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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傲娇 小嘴巴闭起来


    云青青觉得苏青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刚才还不承认俩人是朋友, 现在冒着被老师批评的风险,主动把书分给她看。


    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空档,云青青的小嘴巴凑到她耳边说个不停,软磨硬泡邀请苏青棠去她家做客。她讲的忘乎所以, 从介绍自己家有几口人到自己的卧室多漂亮, 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苏青棠有点后悔自己多出来的同情心, 唉,就不该把书分她一半,没书的时候多老实, 这会子胆子倒是肥了, 竟敢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交头接耳。


    她再不同意, 老师怕是要重点关注她俩了。苏青棠压着声音开口:“我答应你, 能不能让你的小嘴巴歇一会儿。”


    云青青以为苏青棠在关心她,更加得寸进尺, 扒着她胳膊喜不自胜地追问:“没事, 我不渴,你吃饭有没有忌口?或者特别想吃的菜, 我让阿姨提前准备!”


    苏青棠挑眉, 用眼神示意她:“老师在看你。”


    云青青下意识看向讲台, 果然对上老师不悦的目光。老师顾及她是校园里的红人, 没点名批评她, 反倒点了苏青棠回答问题。


    被殃及池鱼的苏青棠只觉得无辜,好在她一直专心听讲,站起来就条理清晰地给出了正确答案。


    老师赞赏地点了点头:“这位同学回答得不错。”随即话锋一转, “云同学,心思要放在学习上,课堂不是让你说悄悄话的地方, 你不想学,也别干扰你同桌学习。”


    云青青被当众点名批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感觉全教室的人都在看自己。


    她羞愧难当地低下头,顿时变得蔫巴了。但她只老实了几分钟,又开始偷偷观察苏青棠,发现对方在专注听课,没露出一丁点嫌弃或嘲笑的神色,心里的尴尬才慢慢消散,转而升起一种“她果然和别人不一样”的微妙感觉。


    课间,云青青敲定了苏青棠的口味。到了上课时间,她意犹未尽,还想继续聊,苏青棠对她做了个捏嘴巴的动作,示意她把小嘴巴闭起来。


    云青青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去最后一排,心中无比懊恼:苏青棠怎么不提醒她一声!


    除了苏青棠,她没见过谁政治课喜欢坐第一排的。她们表演班上政治课,都是默认前三排位置空着,谁都不想在古板严肃的政治老师面前出风头。


    上午的课程结束,云青青班上的女同学纷纷跟她道别,看样子她在班里的人缘不错。教室外面,还有别的专业男同学特意等着她,说是想邀请她一起吃午饭。


    下午还有课,苏青棠中午不打算回家,准备去食堂随便打两道菜对付一顿。她收拾好书包,发现云青青还杵在教室门口没离开。她一言不发,背着书包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路过。


    “哎,你没看见我吗?”云青青不甘心地叫住苏青棠,心想她真没眼力见,没看出来自己在等她吗?


    苏青棠纳闷地转过身:“看见了啊,你该不会是想让我送你回家吧?”


    云青青慢吞吞走到苏青棠面前,故作大方:“我是看你一个人去食堂吃饭可怜,大发慈悲陪你吃。别人想跟我一起吃午饭还得提前预约呢。”


    她越说声音越小,怕苏青棠误会自己想蹭饭,又急忙补充道:“我自己付钱,我有饭票。”


    伸手不打笑脸人,苏青棠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走吧。”


    苏青棠发现,自己每次只要松口同意云青青靠近,身边就会多一只聒噪的麻雀。


    “我想问你很久了……”云青青磨磨蹭蹭,扭扭捏捏了半天,还是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上次在帐篷里,你说那个人是你爱人,是真的假的?你该不会已经结婚了吧?”


    苏青棠脚步一顿,侧身看她:“你不是不想让别人提草原上的事?”


    云青青无意识地抠着指尖,小声嘀咕:“现在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吗,别人又听不见。”


    苏青棠没直接回答,反倒饶有兴致地反问:“怎么,你很在意?”


    云青青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还是个学生,主动提起这种事多少有点害臊,结结巴巴辩解:“谁、谁在意了!我就是好奇而已!毕竟你看着也没多大,居然就有爱人了……”她眼神里的探究藏都藏不住,“那人到底是谁啊?上次在帐篷里没来得及细看,他看起来好神秘。”


    苏青棠收回目光,继续往食堂走,语气淡淡:“好奇心别太重,对你没好处。”


    “哎,你怎么这样!”云青青连忙小跑着跟上,不死心地拉着她的胳膊摇晃,“我都跟你分享我家的事了,你就告诉我一点点嘛。”她软着声音缠人,见苏青棠不为所动,她又换了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拍着胸脯保证,“我跟你说,我可是很守口如瓶的,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苏青棠被她缠得头大,没好气地瞥她一眼:“告诉你又能怎么样?”


    云青青一时语塞,她没想过这个问题,愣了几秒才哼了一声:“起码我知道真相了啊,总比瞎猜好吧。”说着又小声补了一句,“而且万一你被骗了呢,我还能提醒你。”


    苏青棠忍不住低笑出声,云青青迷茫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在笑什么。忽然她猝不及防地愣住——阳光落在苏青棠的侧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的疏离清冷,让人移不开眼。


    “快走,再磨蹭食堂就没菜了。”苏青棠催促她,没再提草原的事,语气里少了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云青青这才回过神,心里的疑惑还没得到解答,但也知道见好就收。她撇了撇嘴,嘴上还不饶人:“算你厉害,等我以后找到机会,肯定要问出来!”


    两人走进食堂,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云青青一眼看见几个眼熟的男同学,正呲着个大门牙冲她热情挥手,生怕她看不见似的,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云青青躲在苏青棠身后,低声提醒她:“别看那边,我们找个角落坐。”她平时明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追捧,可这会儿在苏青棠面前,只觉得丢脸得不行。


    苏青棠挑眉,顺着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没发表任何意见,跟着她走到角落的餐桌旁坐下。


    云青青抢着把苏青棠的书包接过来放在桌上,拿着饭票跃跃欲试:“我去打菜,你坐在这里把位置占好。”不等苏青棠回答,她已经像只快活的小麻雀,挤进了打菜的队伍里。


    云青青把俩人的饭盒打得满满当当,几乎看不见蔬菜。她把饭盒放到苏青棠面前,献宝似的扬着下巴:“怎么样,我特意给你挑的,合不合你胃口!”


    她用的是自己的菜票,给苏青棠打的全是贵价荤菜,糖醋里脊、番茄炒蛋、红烧排骨、狮子头……几乎把窗口的硬菜点了个遍。


    苏青棠看着这一饭盒的诚意……好家伙,这是把食堂窗口的硬菜都包圆了。


    苏青棠弯了弯唇角:“买这么多,是打算撑死我还是撑死你自己?”


    “我这不是怕你吃不饱嘛!”云青青一汪清泉似的眼睛望着她,巴巴等她反应。那双眼睛灵动狡黠,像是会说话,难怪能成为女主角。


    苏青棠没问她花了多少菜票,她肯定会回请,大不了周六上门做客再多准备点礼物。


    夜幕降临。


    洗漱过后,苏青棠锁好门,坐在书桌前铺开纸笔。


    她写下第一行字:“精神力可以攻击别人的大脑吗?”


    纸条放进空间,回信立刻传来:“不要胡乱尝试,等我回来再说。”


    苏青棠继续埋头写:“我可没胆子试。我就是好奇,上次在火车站,你是不是用精神力控制了那几个人?”


    谢泊明对她丝毫没有隐瞒:“嗯。我月底就会回家,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不要一个人在家乱来。”


    看来他是真不放心自己,苏青棠撇了撇嘴,不试就不试。


    她想了想又写:“你最严重的时候有什么后遗症?”


    “失去意识三天,高烧不退,基本没有自理能力,这不是故意恐吓。如果你好奇,等我回来教你。”


    苏青棠脑海里蓦地想起他去年莫名发烧的事,这样就能说得通为什么他身强力壮,不像是体质虚弱的人,好端端的发了一场高烧。她提笔追问:“去年你用精神力做了什么?你发烧昏迷那次。”


    等待回复的时间变得漫长。苏青棠心里七上八下,甚至胡思乱想起来,他该不会是用精神力杀了那头熊吧。


    她越想越不安,已经犯下的错误没法弥补,她以后一定好好监督他,不让他再去山上捕猎了。况且以俩人目前的生活条件来看,也不需要去山上打猎改善伙食。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收到了一大段回复。


    苏青棠紧紧攥着纸条,反复看了好几遍,半天没动笔,就那么怔怔地坐在书桌前,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原来外婆和舅舅突然受伤不再上门闹事,不是因为老天开眼,而是谢泊明用精神力解决的。那时候他们俩关系还不熟,她把他当免费劳动力用,从没往他身上想过。


    她此时的心情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总之五味杂陈。每当她觉得谢泊明对她足够好的时候,总会在之后发现,他为她做的远不止于此。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从来只在背后做事,他就一点不求回报吗?


    她仔细回想去年发生过的大小事,他似乎还有一次发低烧的经历,那一次发烧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知道是不是和使用了精神力有关系。


    她怀着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心情,写下了疑问。


    这次谢泊明的回复很快,只有两个人名:“陈盼娣和赵红梅。”


    苏青棠愣了一瞬,如果不是他提到这俩人的名字,她几乎快要忘了这俩人是谁。


    模糊的记忆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晰,仿佛发生在昨天。那俩人跑来闹事,突然当众跪在地上自扇耳光,陈盼娣把吴大志的罪行公之于众,赵红梅痛哭流涕地交代了俩人合谋报复苏青棠的细节。


    大家都说她们俩是坏事做多中邪了,苏青棠那个时候心中疑惑重重,只是没有往精神力这方面想。


    她一共经历过两次糟心事,背后都有他默默帮助,而自己时隔一年才知道。


    苏青棠有好多话想当面跟他讲,文字叙述不出来她此时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惊涛骇浪的心绪。


    最终,她只是提前跟他道晚安:“很晚了,我去吹个头发就睡觉了,你早点睡。白天肯定一堆人缠着你,早点休息恢复精力,等你回来。”


    苏青棠太了解他了,谢泊明不爱跟人接触,更不喜欢跟人废话。但他的技术无人可替,在部队肯定格外受欢迎,在军方的默许下,少不了有同行科研人员来请教,一个两个还好,人多了,他铁定又要冷着脸一言不发,心里估计烦透了。


    谢泊明回了一个晚安,后面笨拙地跟了个画得歪歪扭扭的笑脸。


    十月的秋风带着点微凉。金黄的枫叶给地面铺上了一层柔软的毯子,踩上去沙沙作响。


    苏青棠在镜子前照了好久,选了一件修身的浅卡其色半高领薄毛衣,外套是一件深棕做旧夹克,下面搭着一条棕咖色荷叶边不规则半裙,层叠斜裁的裙摆垂到膝盖下,里面是灰色打底裤,挡风又不显臃肿。脚上的浅口短靴和裙子同色,衬得双腿格外修长。


    她任由直发垂在肩后,只在唇上涂了层豆沙色口红,整个人既有复古沉静的气质,又藏着几分灵动鲜活。


    苏青棠从空间精挑细选了脆柿子、冬枣、石榴和芒果,拼了一个精致的水果礼篮。


    礼篮是藤编的篮子,用牛皮纸衬底,几十年后水果摊上随处可见的款式。她在上面系了条彩带做装饰,拎在手里体面又洋气。这年月,寻常人家送礼顶多拎一提香蕉,这种搭配讲究的果篮就算在首都也少见。


    苏青棠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收拾妥当,把果篮随手放在自行车筐里,推着车出门。


    路过供销社门口时,她又倒了回来,进门直奔柜台,挑了两罐最贵的麦乳精。这东西送礼体面,刚好能和水果凑成一份不轻不重的礼,既不显得寒酸,又不会太过张扬。


    云青青家并不偏僻,虽说在城郊,可也要看区域,这和普通城郊可不一样。再怎么偏僻,这里也属于二环地界,更别说远远望去,一栋两层独栋小洋房静立在绿树掩映间,窗户上还装着精致的木栅栏,周围的房子清一色都是这种装修风格。


    院门没锁,苏青棠选择按门铃,里面很快传来云青青响亮的声音:“来啦来啦!”


    云青青飞奔出来迎接,看见苏青棠手上的东西,顿时不满地抱怨:“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不是说了人来就行吗!”


    苏青棠把果篮塞她怀里,笑吟吟道:“哪有上门做客不带礼的?就算你去我家,也得带着东西去才行。”


    云青青在苏青棠身后吐了吐舌:“知道啦,以后去你家做客绝对给你带双份大礼!”


    院子里收拾得错落有致,左右两边都用白色矮栅栏围了小花园,只是这个季节已经不能种花了。


    正屋里传来温和的说话声,一个穿着灰色毛衣、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气质儒雅,眉眼间带着股书卷气,一看就是知识分子。正是云青青的父亲,专攻物理的科学家,在业内颇有名望。


    以上这些来自云青青上课在苏青棠耳边的吹嘘。


    “你就是小苏吧,青青经常在家提到你。”云父的声音温润和煦,和他身上的书卷气相得益彰。他侧身让开门口,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快进来坐,外面风大。”


    屋里的陈设简单却考究,真皮沙发擦得近乎反光,靠墙摆着一个大大的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中外文书刊,墙角还立着一架钢琴。


    一位穿着素雅旗袍的女士端着茶盘从厨房里出来,身姿窈窕,气质温婉,正是云青青的母亲。她既是知名音乐家,也是颇有名气的舞蹈家,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艺术家的从容。


    苏青棠暗暗咋舌,难怪云青青长这么漂亮,原来是完美继承了父母的好基因。


    “快坐快坐,”云母放下茶盘,双手接过苏青棠手里的两罐麦乳精,嗔怪地看了云青青一眼,“你这孩子,也不知道帮你同学拿东西。”


    她把麦乳精放到桌上,“下次上门可别带东西了,你还是学生,我们哪能让你破费。青青这孩子,我们都耳提面命让她告诉你,千万别带东西了……”


    云青青委屈不已:“我说了呀,是她自己非要带的。”


    苏青棠也替她说话:“阿姨,是我自己要带的。上次青青请我吃饭,全打的肉菜,她对朋友慷慨大方,我怎么能白占便宜空手上门。”


    云青青立刻得意地看向妈妈,扬着下巴道:“看吧,我真跟她讲了,她就是这种性子,对谁都这样。”


    云家的家庭氛围格外轻松,没有寻常人家的拘谨,难怪养出傻白甜云青青。云父聊起她的专业,言语间满是鼓励,并没有觉得导演专业就低人一等,还笑着打趣,说等苏青棠将来拍了电影,一定带着亲戚朋友去影院捧场;云母则细细询问苏青棠的生活情况,末了还叮嘱她,要是经济上有难处,千万不要硬撑着,尽管开口。


    苏青棠转瞬反应过来,云家怕是打听了她的家庭背景,以为她生活艰苦。


    不过她并不恼,云家显然只查了最表层的档案,只知道她父母双亡的身世,甚至不清楚她现在的住址。


    事实上跟苏青棠猜测的差不多。当初她救了全剧组的事迹传回来后,大家都以为她是大院里出来的姑娘。结果云家夫妻去学校查了档案才知道,这姑娘父母双亡,全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导演专业。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夫妻俩心里都存了几分心疼。


    云青青好不容易逮到插嘴的机会,拉着苏青棠到钢琴前坐下。


    “你会弹钢琴吗?”


    苏青棠如实摇头,这个她真不会。


    “那我教你!”云青青终于能扬眉吐气一回,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我先给你弹一首曲子。”


    云母在后面笑着补充:“青青小时候讨厌弹钢琴,每次让她弹琴就哭鼻子。偏偏这架钢琴是她姥姥的宝贝,老人家最疼青青,家里也就只让青青碰这架琴。”


    苏青棠忍不住追问:“那她后来怎么又愿意学了?”


    云母捂着嘴笑,犹豫要不要讲。见女儿没有丝毫抗拒的意思,才笑着道:“有一年过年,她表姐跳了一段芭蕾舞,拿了最多的压岁钱。她心里不服气,又没有跳舞的天赋,最后只能老老实实跟着姥姥学钢琴,想着每年过年都要显摆一番,压过表姐一头。”


    云青青不仅不觉得害羞,反而理直气壮道:“跳芭蕾有什么好的,弹钢琴才优雅。”


    她说完,弹了一首经典曲目。苏青棠听着耳熟,好像是后世刷短视频时,经常听到的旋律。


    一曲结束,云青青指尖从琴键上收回,脸颊粉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求表扬:“怎么样,好不好听?”


    苏青棠给出客观评价:“很好听,很专业。”


    “也不看看是谁教的,我姥姥可是知名音乐家!”


    吃过丰盛的午饭,云父和云母有事出门,把家里留给两个小姑娘。


    苏青棠想再坐会儿就告辞,结果云青青拉着她,非要带她去参观自己的卧室。


    “我跟你讲,除了我家里人和保姆,你是第一个进我卧室的朋友。”


    云青青的卧室果然跟她本人一样,充满少女心。大片大片的粉色蕾丝,欧式风格的白色大床,连窗帘都是一层层粉白纱幔的款式,房间的设计放到四十年后都不过时。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快来坐呀,我的床可软了!”


    不论云青青怎么拉扯,苏青棠就是不肯坐。


    云青青一脸不解:“你怎么啦?我的床超软的,比沙发还舒服。”


    苏青棠无奈抚额,耐心跟她解释:“你不知道穿着外衣坐在床上,很不干净吗?人的身上带着很多细菌,而且我骑自行车过来,路上沾了多少灰尘。我要是坐上去,你晚上睡觉不难受吗?”


    这是苏青棠多年的个人习惯,更何况云青青的床这么梦幻干净,她就更不忍心坐上去了。


    “哦。”云青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有洁癖啊,我都不在乎这些,你怕什么。”


    “我是怕给你弄脏。”苏青棠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的床很漂亮,我也知道它很软,肯定跟你家沙发一样舒服,但还是算了吧。”


    苏青棠执意不肯坐,云青青只得作罢。


    她眼珠子一转,又想起自己房间的宝贝,拉着苏青棠坐在梳妆台前:“你喜欢化妆吗?我有好多化妆品,都是我妈从国外带回来的,我给你化个妆吧。你底子这么好,化完妆肯定更好看!”


    与此同时,山区的部队训练场。


    谢泊明待的部队在山沟沟里,任务很明确,要把他之前造的那款全地形运输车,改成适配部队作战需求的定制版本。


    这些天,他和部队的技术兵们一次次交流磨合,耐心被挑战到了极致。


    训练场狂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土。


    场地边缘的空地上,孤零零地停着一辆报废汽车。谁也不知道这辆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每个人路过都能看见,不过因为不挡路,大家好奇过后便没人再关注。


    这辆报废吉普车是谢泊明的报酬,他可以带走,前提是必须在部队里将它彻底修复,另外每天空出一个小时给技术兵们答疑解惑。


    谢泊明刚掀开引擎盖准备检查,一群肤色黢黑的技术兵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咧嘴讲话时露出一口白牙,一个个手里拿着厚厚的图纸,眼睛里满是求知的光芒。


    他们的问题堪比十万个为什么,从动力系统的改装适配到越野底盘的承重优化,连细枝末节的零件参数都没放过,甚至把参数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谢泊明有时候希望他们问点有技术难度的问题,他难以理解为何这些人的思维效率如此低下。在他故乡,这类基础认知应在幼年教育中完成。


    换作平时,他早就不耐烦走人了。他最烦别人问他这些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东西,只觉得这群人脑子里的齿轮可能是木头做的,转得比别人慢一圈。


    想起苏青棠隔三差五的叮嘱:宁可不去刻意讨好,也别轻易得罪人。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烦躁,耐着性子把问题逐一解答清楚。他态度依旧冷漠,声音毫无感情,讲解内容却一点也不敷衍。


    技术兵们听得连连点头,看向他的眼神越发敬佩。


    指导环节结束,负责人找过来,语气恳切地挽留:“谢同志,您的技术水平我们心服口服,我们真心希望您能留下来当导师,带一带我们的技术团队。您不用担心学历的问题,我们已经跟您的学校商量好了,一切都好说。”


    谢泊明收拾工具的动作一顿,抬眼淡淡瞥了对方一眼。想起刚才那群人连最基本的传动原理都要反复确认的模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扯了扯唇角:“不了。教学效率过低,于我而言是时间的不必要损耗。”


    说完,他拎起工具箱,转身就走,丝毫不带考虑的。


    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他第一件事就是提起笔,给苏青棠写小纸条。


    “今日指导那群技术兵,笨得超乎想象,他们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我没发脾气,按你说的,专注讲内容。”


    “部队留我当导师,婉拒了。没兴趣教一群连图纸都要看半天的人。改装方案已初步敲定,约莫再过三日便能完工。等我回去。”——


    作者有话说:你们肯定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一章戛然而止,逗号后面剧情没了。我要发布的时候,家里电压不稳,电脑直接当场死机,我魂都吓飞了,立马打开手机作家助手,把内容复制粘贴过来,还有一百多字没有同步上。


    从来没有被命运眷顾过,只会被麻绳专挑细处断。我今天本来想吃涮羊肉,所有菜都准备好了,结果因为我们这个区电压出问题,导致电锅用不了,没吃上,家里开两个灯都会开始一闪一闪。九点开始码字的时候电压恢复正常了,结果最后要发布的时候又开始了。


    第92章 后期 正经按摩工具


    苏青棠收到谢泊明的小纸条, 能想象到他坐在书桌前,郁闷地给自己告状的样子,怪可爱的。


    时间一晃而过,谢泊明回家的日期推迟了一周。期间粟雅上门给苏青棠送过两次糕点, 还有一盒巧克力。


    谢泊明不在家, 苏青棠周末基本泡在学校放映室看老电影。这里和电影院不一样, 学校担心男女同学借机谈恋爱,放映室男女生分区,不能混坐, 政教老师会时不时来巡查。


    苏青棠差不多补完了建国时期到现在的所有电影, 琢磨着要不要继续去片场打下手, 万一能再进个组呢。


    她刚走出教学楼, 就和专业课老师碰了个正着。


    “苏青棠同学,我正好要去找你。”老师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林佩导演拍的那部电影要开始剪辑了, 特意托我捎个话, 邀请你去参与后期制作。”


    苏青棠没想到刚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老师,这个算我的课外专业实践吗?”


    老师笑着点头:“当然算。林导特意跟我提了一嘴, 说你在片场做事踏实稳重。你走大运了, 后期制作多少人想去学习都没门路呢, 你去了能多攒点专业经验, 学校这边也认这个实践学分。”


    苏青棠顿时安心了, 脸上漾起笑容:“谢谢老师!我肯定好好干!”


    她又问打听了几一些消息,后期剪辑是在电影制片厂的剪辑车间进行。她是大一学生,大二才能过去学习剪辑, 而且不是每个学生都有机会,自己应该是第一个去剧组参与后期制作的实习生。


    临走前老师再三叮嘱:“周一下课后来我办公室,我把介绍信给你。”


    苏青棠带着老师给的介绍信, 骑车来到电影制片厂。


    电影制片厂有些年头了,确实跟工厂差不多,进去后分为好多个车间,门口挂着木牌,写着剪辑X组。


    苏青棠在剪辑二组,木牌旁边贴着一张公告,大概就是制片厂出入的一些要求。


    她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道声音。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胶片味、樟脑味和墨水味的气息涌了上来,苏青棠站在门口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关上门进屋。


    车间里几乎没有光线,厚重的藏青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缝隙里的几缕光钻进屋子里,能看见空气里漂浮着的灰尘。


    台子上摊着密密麻麻的胶片,整整齐齐的铁皮胶片盒垒了将近一米高,旁边摆着放大镜、剪刀、胶带和手摇式看片机,


    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作人员正伏在案前,如同考古学家修复文物般,手里捏着胶片条,对着灯光仔细比对,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胶片摩擦的声音。


    这场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手术室呢。


    “同志,请问林佩导演在吗?”苏青棠放轻脚步,对着离她最近的一个老师傅问道。


    那人抬起头,镜片后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指了指最里面的位置:“林导在那儿呢,正等着人呢。”


    苏青棠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林佩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段胶片,凑在台灯下看。她穿着件灰色的干部服,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眼神专注,连苏青棠走到跟前都没察觉。


    她站在一旁,等对方忙完手上的动作,才开口:“林导,我能做些什么工作。”


    “来了啊。”林佩没有跟她客气,推了推眼镜:“旁边堆着的这几箱胶片,有不少镜头得重新剪。你先把素材按场次分类,胶片不能折,不能沾指纹,每一段都要标清楚编号。”


    苏青棠连忙应下,挽起袖子就上手。她戴好手套,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卷胶片,对着台灯的光,仔细辨认上面的微小画面——这便是未来银幕上宏大叙事的起点。


    尽管她在学校片场看过电影幕后制作的流程,真正上手还是被电影创作者们的匠心震撼。谁能想到那些在银幕上震撼人心的场景,此刻以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承载在这堆脆弱易损的胶片上。而且每一次裁剪都必须慎重,一旦剪错,这段镜头就彻底报废。


    这和后来新媒体时代,手机就能拍视频、剪辑配音、导出4K成品的便捷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连续去了两天电影制片厂,苏青棠只觉得影视后期的工作比干体力活还累,腰酸背痛不说,眼睛看东西都有点发花。


    明天就是周一,总算能回学校上课,趁机歇口气了。好在也没白来,休息间隙,林佩导演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寒假有个剧组去边疆拍电影,是一部以雪山为背景的战争片。要是苏青棠有意向,她可以帮忙写介绍信。


    林佩提前给她打了预防针,边疆气候恶劣,拍摄周期长,可能会赶不回来过年。


    苏青棠没有一口答应,等谢泊明回家跟他商量一下,能不能帮她升级装备。雪山题材肯定要去边疆更北边,她穿越前看过不少那边的旅游宣传片,冬季最低温度能达到零下四十多度,没装备她就不去了,小命要紧。


    回家路上,苏青棠还在想谢泊明还有多久回家。万一他被部队收编了,以后俩人就得聚少离多。即便可以用空间传小纸条,那也很郁闷。


    刚骑到家门口,苏青棠一只脚踩着自行车,另一只脚撑地,正在兜里找钥匙,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门后站着的人,赫然是谢泊明。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你终于回来了。”


    他的头发直接剃成了部队那种寸头,整个人看上去更有精神了。


    谢泊明接过她的自行车,推进院子里:“昨天半夜就在火车上了,想给你个惊喜。”


    苏青棠跟在他身后:“我还以为你被收编了呢,说好的回家日期推迟了两次。”他能回家,她高兴之余心里还有点好奇。


    提起这个,谢泊明感到恼火。他停好自行车,回头看见苏青棠正打开水龙头洗手。


    她头也不抬,手上打了两遍肥皂,认真搓洗一通才把泡沫冲掉:“晚上想吃什么?要不做麻辣香锅吧,你来洗菜切菜。”


    谢泊明寸步不离跟着她:“都行。”他话音一转,解释起自己推迟回家的原因,“他们送了我一辆报废吉普车,要求是只要我修好就能带回来。”


    苏青棠甩掉手上的水珠,环顾一周,没看见院子里有汽车:“车呢?你收起来了?”她的意思不言而喻,彼此都知道双方有空间,她不清楚他的空间里有什么,他亦是如此。


    谢泊明脸上露出少有的懊恼神色:“我想着修好汽车尽快回来见你,于是调校了原先的短板,升级了一些落后性能,把汽车改头换面……结果他们领导来视察,汽车被征用成公用车了。”


    苏青棠不用想就能猜到,绝对是他改造得太好,车被人惦记上了。


    她心里冒起一股火,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但看他脸上少有的失落沮丧,更多的情绪化为了心疼:“最后怎么处理的,他们总不能白让你干苦力吧?”怎么俩人都这么惨兮兮,假期给人当免费劳动力。


    谢泊明看起来对这个结果并不高兴:“他们说会送我一辆新汽车,型号任由我挑。双方签订协议,不会干涉新车的归属权。”


    虽然听起来有种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但能得到一辆新汽车,苏青棠的火气慢慢降下去了。


    她拉过他的手腕,轻轻揉了揉:“辛苦你了,到时候挑一辆最贵的汽车,让他们心疼。”


    谢泊明对汽车兴趣不大,只想早点回家见她,他反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包在掌心:“汽车不重要,就是没按说好的时间回来见你。”这打破了他以往的原则。


    苏青棠上前抱住他:“你没能按时回家,我心里是有一点失落,我很喜欢你每天给我写小纸条分享生活。我们去做饭吧,我饿了。”


    她这几天没在家里开火,一个人吃饭没意思,基本都是用微波炉热几个馒头和预制菜。


    她当着谢泊明的面,从空间拿出来待会做麻辣香锅需要的配菜。她的空间像百宝袋,源源不断地掏出来各个季节的青菜和肉类海鲜,占了大半个案板。


    苏青棠得瑟道:“怎么样,是不是很丰富?别的我可能拿不出来,我囤的食物够咱们俩吃上二三十年。”


    谢泊明被面前眼花缭乱的包装看花了眼:“我的里面只有零件,还囤了几个肉包子。”


    他心念一动,想起了之前的事:“对了,最开始被我发现的粉色海豚是什么?我以为你在用它挑衅我,所以改了它的电流,没伤到你吧?”


    苏青棠没反应过来,等听到他说的是什么后,当场脸色爆红,磕磕巴巴道:“那是我按摩的东西,人家本来的电流已经足够用了,你乱动什么啊,我发现电池不对就没用过了。”


    谢泊明以为她是被气的脸红:“抱歉,我可以帮你把电流改回去,保证跟以前一模一样。”


    苏青棠连忙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不用,已经被我压箱底了,拆了个新的。”为什么要在做饭的时候讨论这么敏感的话题,要是被他知道是什么东西,自己的老脸往哪放啊。


    她推着他去案板前:“闭嘴,快去洗菜,我找找看哪个调料包好吃。”


    谢泊明后知后觉发现她并不是生气,反而看起来像是害羞了。他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她为什么会害羞?那个模样不像是正规按摩工具,应该是用来按摩手部,他得想办法弄明白,给她赔一个全新的按摩仪。


    苏青棠还不知道自己反应过度的样子有多欲盖弥彰,原本没多想的谢泊明反倒被勾起了疑惑。


    第93章 好大 脑子里黄黄的


    吃过饭, 收拾完碗筷,到了该洗漱睡觉的时候。


    苏青棠坐在床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谢泊明给她端来洗脚水:“洗完喊我,我给你倒水。”


    眼看他要回自己的房间, 苏青棠咬了咬唇, 假装随意道:“你房间的被褥我还没晒, 前几天下了雨,可能会有点潮。这都刮两天风了,最近一直在降温,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我床可以匀给你一半。”


    谢泊明转过身, 嘴角微微上挑, 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故意的正经:“这样啊, 那借我一床被子吧, 你肯定有多余的被褥。”


    苏青棠抓起枕头丢给他:“注孤生吧你!”


    他抱着枕头走到她面前,让枕头归位, 掌心覆在她的发顶, 轻轻揉了揉, 眼底满是笑意:“就算你不说, 我也会找个借口, 死皮赖脸住过来。”


    苏青棠闹了个大红脸:“我是同情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睡潮湿的被窝,等被褥晒干了你就住回去。”


    谢泊明一言不发,却在她面前蹲下, 伸手试了试盆里的水温,帮她洗起了脚。


    苏青棠痒得一个劲儿往后躲,她笑得浑身发软, 眼角沁出了泪花。她的脚小巧又白嫩,像条滑溜溜的小鱼,刚从他掌心滑脱,下一秒就被他攥了回来。


    “你别碰我脚,痒死啦。”她笑着躲闪,双脚在盆里胡乱踢蹬,溅得他身上全是洗脚水。


    谢泊明丝毫不恼,指尖贴着她细腻的脚心,无视她的闪躲,认认真真帮她搓洗着。掌心下的肌肤温软细腻,像一块洁白无瑕的暖玉,触感嫩得能掐出水来。


    等他洗完,苏青棠笑累了,瘫倒在床上,早已经放弃挣扎,胸口微微起伏着。她侧过脸,发丝凌乱,鼻尖蹭着枕头轻.喘,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他擦掉她脚上的水渍,扶着她的脚踝带她躺好。正要蹲下端起脚边的洗脚盆倒水,身后传来轻响。


    苏青棠悄悄伸出一只脚,往他后腰踹了一下。她特地收了力道,不过是想报复他方才洗脚时,明知道她怕痒还非要认认真真搓洗,让她笑得肚子痛。没想到他反应这么迅速,几乎是瞬间就转过身,大手一捞,重新抓住了她的脚踝。


    “哎呀。”苏青棠被逮了个正着,怕他报复她,挠她脚底板,慌慌张张想把脚收回来。


    谢泊明忽然弯下腰,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脚背,紧接着,一个轻得像羽毛似的吻,蜻蜓点水般落了上去。


    苏青棠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伸出去的脚还保持着踹人的姿势,莹白的小脚顷刻间粉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蔓延到脖颈,方才的嬉闹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缩回脚,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你好变态啊!”


    谢泊明低笑了一声,指尖还捏着她纤细的脚踝,指腹蹭了蹭娇嫩的皮肤,帮她把脚也塞进被子里。


    他直起身,眉梢眼角带着笑,看着她把自己裹成个蚕茧的样子,声音沙哑,神色却又漫不经心:“这就叫变态吗?”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俯身凑近床边,目光落在她满是控诉的水汪汪的眼睛上,“我好心帮你洗脚,当作蹭你半张床的酬劳,怎么就成变态了?”


    他又慢悠悠地开口:“是谁先踹我的?嗯?”


    苏青棠又羞又慌,胸腔里的心脏像打鼓似的咚咚跳个不停,她只是阅书无数,理论知识丰富,偶尔口嗨,哪经历过这种场面!


    好在谢泊明没有继续逗她,端着洗脚水出去了。


    苏青棠听到房间没了动静,从被窝里探出头。


    这屋子不大,床头紧挨着靠窗的书桌,她从被窝里钻出来,趴在桌上,指尖勾着窗帘角掀开一道小缝,偷偷往院子里瞄了一眼——谢泊明正在洗手池边上冲澡。


    她第一反应是好翘的臀,好伟大的倒三角身材!


    仅仅看了一眼,画面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宽肩窄腰、翘臀大长腿,身材比例极佳。后背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抬手撩水的动作若隐若现。不是过度健身的壮硕,是恰到好处的紧致劲瘦,不用有色眼睛去看也很赏心悦目。


    她擦了擦嘴角,才后知后觉地担心起来,这么冷的天冲澡,他不冷吗?


    苏青棠发誓,她绝对不是好色,只是担心他会不会冻感冒,便又一次勾起了窗帘。


    这一次,画面比刚才更具冲击力。昏光与夜色模糊了边界,反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她的视力太好,一切细节无所遁形,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看见了什么后,当即手忙脚乱放下窗帘,把自己埋进被窝里羞耻打滚。


    好……大。


    谢泊明擦洗的动作顿了顿。夜色沉沉,他洗澡借的是厨房透出来的光,院子里本就不太亮堂。窗帘晃动,光影的变化在黑夜里格外明显。


    他第一时间就察觉了有人偷看,本想转过身来吓唬吓唬胆大包天的小姑娘,谁知道她胆子这么大,还敢偷看第二次。


    谢泊明加快了速度,赶紧擦掉身上的水,匆匆套上干净衣服。心里暗忖,可别让小姑娘臊得厉害,一会儿连门都不让他进了。


    苏青棠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她竖起耳朵,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先是谢泊明在院墙根倒水、锁厨房门,接着是刷牙放脸盆的动静,再然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进屋了。


    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明明没做亏心事,偏偏这会儿心里慌得不行。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一坨硕大的阴影,如同一头蛰伏的巨龙,随时都会苏醒。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心跳又开始咚咚咚狂跳,浑身发烫,她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谢泊明的脚步声停在床边,她绷紧了身子,紧紧闭着眼睛,装作熟睡的模样。


    “房间有多余的被子吗,我的有点潮。”他问。


    苏青棠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假装听不见,心里打定主意不睁眼。


    谢泊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笑意:“看来今晚只能委屈你,暂时跟我同盖一床被子了。”


    他话音刚落,床上凭空出现了一床崭新的棉被,粉粉嫩嫩的被面和房间风格格格不入,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属于这个时代。


    “你好烦,我困死了,别吵我。”苏青棠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谢泊明低头看了眼鼓起来的被子,无声地笑了笑。他铺好被子,在她身边躺下,顺手关了灯。


    黑暗里,苏青棠睁开眼,别提有多幽怨。她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无限回放那个好大的鼓包,脑子也不由自主冒出奇奇怪怪的想法:真的会像小金书描述的那样双手握不住吗?


    对方平稳的呼吸声就在耳边,答案近在咫尺,这让她一丁点困意都没了。


    同样的,谢泊明也没睡着。


    他抬手搭在眼睛上,在黑暗中无声苦笑,他就不该吓唬小姑娘,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的芳香,浅浅的呼吸像羽毛似的撩在他心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香,扰得他愈发心神不宁。


    苏青棠主动打破沉默,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别装睡了,你呼吸都乱了。”


    谢泊明想稳住气息,胸口的起伏反而更急促了。


    他们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当时的气氛不像现在这么尴尬。那会儿挤在招待所的硬板床上,床不大,中间刻意隔着一拳的距离,一心只想处理完事情早点回家,没有精力想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并排躺着,感觉空气都变得暧昧起来,彼此的心跳声听得一清二楚。


    苏青棠在心中谴责自己,难怪说饱暖思X欲,现在这情况不就是吗?都怪他在院子里洗澡,不守男德,让她大饱眼福,搞得她脑子里黄黄的。


    谢泊明没说话,她挑起话题转移注意力:“林导说寒假有个剧组要去边疆拍电影,她可以帮我写介绍信。”


    “你想去吗?”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正纠结呢。”苏青棠往他身旁靠了靠,用商量的口吻道:“我知道那个地方,冬天最低零下四十度,我要是装备不齐全就跑过去,怕会被冻得天天哭。”


    “去多久?”


    她实话实说:“没说具体时间,但是有可能来不及回家过年。”


    谢泊明知道她是想去的:“需要什么装备。”


    苏青棠心里一喜,他这么问,感觉有戏。


    “我空间有一辆房车,你能不能帮我改造一辆功能类似的,不要求功能齐全,能在里面生活两个月就行。”


    有床有炉子,能烧水煮饭,她不想大冬天住帐篷。


    苏青棠等着他回复,谢泊明突然转移话题:“剧组能带家属吗?我跟你一起去。”


    这问到了她的知识盲区,苏青棠愣了愣,才磕磕绊绊地开口:“导演是林导的朋友,我不确定要不要去,就没问那么多。”


    她说完,感觉身边的人翻了个身,侧着面对她。黑暗里,他的目光似乎落在她脸上:“那你问问,要是不能带家属,我就去剧组找个兼职。”


    “你去干嘛?”苏青棠脱口而出,“你总不能去剧组搬机器吧,多辱没你这天才。万一让那些争抢你的单位知道了,他们怕不是要气出毛病。”


    “我去应聘保镖。”谢泊明答得一本正经。


    他的语气过于认真,苏青棠一时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在考虑了。


    她心里是希望谢泊明能一起去的,可又明白他身上肩负重任,忍不住小声问道:“你假期不回家没问题吗?老家那些人都等着你呢吧。”


    谢泊明沉默了几秒:“三年后才毕业,他们总不能连一个寒假都等不及。要紧的事,我赶不回去;但凡能缓一缓的,他们自己会想办法解决。既然说好毕业回去,上学期间的时间由我自己支配。”


    他刻意转开话题:“不说这个了,倒是你,去那么冷的地方,确定能扛得住?”


    苏青棠心想也是,总不能所有人把希望全都寄托在谢泊明一个人身上,那他压力得多大。


    她摸进他被子里,抓着他的手:“我怕冷啊,所以特地等你点头呢。”


    “放心。”谢泊明稍一用力,就把人拉到了怀里,两个人之间隔着厚厚的被子,“保证给你弄个暖和又实用的移动小窝。至于剧组那边,你抽空问问林导,不管能不能带家属,我都跟你去。”


    “为什么啊?”苏青棠心里甜滋滋的,她明知道他想一起去的原因,却还是忍不住想让他亲口说出来。


    黑暗里,谢泊明望着她模糊的轮廓,眼底盛着她看不见的温柔:“总不能让你一个小姑娘,孤零零地跑去冰天雪地里挨冻吧。”


    苏青棠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烫了起来。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鼻尖蹭着他滚烫的皮肤,轻咬了他一口。


    第94章 包子 男人会有奶吗


    谢泊明捏着她的下巴, 指腹在她唇上反复摩挲,炽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苏青棠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这细微的动作, 像一簇火星落进了干柴, 一触即燃。


    他眸色骤然一暗, 手臂一揽将人更紧地圈进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覆了上去。


    苏青棠配合地勾着他的脖子, 任由他不断索取, 恨不得将她吃入腹。


    他们紧紧贴在一起, 吻得难舍难分, 两床被子隔出来的楚河汉界早已失守,稀里糊涂变成了一床被子。


    之前不是没有吻过, 但那都是白天, 每次谢泊明都在即将要擦枪走火的时候戛然而止,放下她出去冷静。


    今晚大概是视觉受到了冲击力。


    苏青棠吻着吻着, 小手开始变的不老实, 又在解谢泊明的扣子。


    谢泊明稍稍退开一点, 两人的唇瓣泛着水光。他垂眸望着她, 没有制止她的行为, 甚至配合地脱掉上衣。


    他贴近她耳边,用湿濡的气声道:“小色鬼。”


    苏青棠抬眸瞪他,眼尾泛着红, 眼神湿漉漉的,看着就软乎乎的好欺负,不仅没有威慑力, 反倒带着股不自知的无辜,像小猫爪子似的挠在人心尖上。


    谢泊明喉结滚了滚,压下去的燥热又涌了上来,只想把人圈进怀里肆意逗弄,为所欲为。


    正当他准备用老办法,在脑海中反复回想造车时那些蠢人问的问题,以此来转移注意力时,苏青棠主动抓着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领口上。


    她眼底带着点羞涩,目光和他碰到一起,便慌慌张张地移开,说出来的话却胆大直白。


    “你也可以看我衣服里面穿的什么呀,我没有不让你看吧。”


    谢泊明没有立马动作,喉结又滚了滚,沉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苏青棠没说话,直接用行动给了他答案。


    她当着他的面,麻利钻进他的被窝,又往下缩了缩。


    这是她憋了许久、想做却从没敢实施的事。


    谢泊明深吸一口气,小姑娘怕不是受刺激了。


    下一秒,苏青棠像个没事人似的从被窝里抬起头,还故意舔了舔嘴角,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挑衅。


    “抱歉,我只是很好奇,这里面有没有奶。”


    好好好,小姑娘都挑衅到这个份上了,他就算是块泥巴也该给点回应了。


    谢泊明的克制瞬间碎得彻底,漆黑的眸子锁着她,呼吸都粗了几分。他俯身撑在她身侧,如她所愿,手指灵活地解开了所有扣子。


    他骨节分明的手扣住她的后颈,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指尖触到她颈间的肌肤,能明显感觉到小姑娘瑟缩了一下,像只偷吃被抓的小猫。


    他的语气低沉沙哑:“好奇这个?”明明是带着压迫感的姿态,动作却放得极轻,怕吓着怀里这只胆大又懵懂的姑娘。


    苏青棠惊呼一声,她吃定了他好欺负,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跑出去冷静,谁想到他真的上手了。


    她推了推他,哪知这人像座山似的,根本推不动,这会儿她才想起来双方力量悬殊,平时都是他让着她,才让她觉得自己能随便拿捏。


    谢泊明低头,轻咬了一口她翘挺的鼻尖,逼着她抬头看自己。


    苏青棠下意识就想偏头躲开,偏偏动弹不得。


    她声音软得发颤,没了刚才气势:“你、你咬我鼻子干什么!”


    “不给咬鼻子?”他的声音如同在耳边呢喃,“那你说咬哪里?”


    他故意凑近她的脖颈,鼻尖贴在锁骨上,似是还要继续往下:“不是好奇有没有奶?怎么不敢看我了?”


    苏青棠被他问得脸颊更烫:“我不好奇了,你那么平的胸,没有也很正常啊。”


    谢泊明看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那我帮你……试一试?”


    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对方已经有模有样,学着她刚刚的行为报复了回来。


    苏青棠软弱无力地推着他肩膀,不知是抗拒,还是没了力气:“你起开……”


    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变了调。


    好不容易能喘口气,结果他又换了另一边。


    苏青棠抓着他的头发,眼角涌出了泪花,想用力又舍不得,终于明白什么叫无力感了。


    谢泊明抬起头,学着她刚才的样子舔了舔嘴角。


    “你也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那你还不……”


    他又把头埋了回去:“按理说应该不会没有,肯定是我的方法不对。”


    苏青棠快要急哭了,至于为什么推开他,主要感觉是挺爽的,就是有点爽过头了,想去厕所。


    她带着哭腔求饶:“我认输,你先停下,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好不好。”


    谢泊明诧异地抬头,看她并不是抗拒,于是在她期盼的眼神中摇了摇头,当着她的面叼住了。


    他不敢用力,只能像吃灌汤包似的,先从顶端吮吸里面的汤汁,然后再吃包子。


    苏青棠无力地抓着他肩膀,求饶没有用,她又开始放狠话:“你等着,以后顿顿给你吃臭豆腐、每天都让你吃加辣加臭的螺蛳粉、你最爱的肥牛肥羊其实都是我给你吃的合成肉,你知道合成肉吗?就是用鸭子肉、老鼠肉合在一起冒充肥牛肥羊肉卷。”


    谢泊明果然抬起头,但并没松口,甚至另一只手放在另一边揉捏,他嘴巴在动,却腾不出嘴说话,苏青棠被这不上不下的弄崩溃了,于是连忙解释:“不是老鼠肉,其实就是鸭子肉做的,老鼠哪有那么多肉啊。”


    谢泊明这才放过她,重新将她抱在怀里。


    他捏了捏她粉扑扑的小脸:“老实了吗?”


    苏青棠看上去可怜极了,抽噎着扑进他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胸膛,闷声闷气地:“你太坏了。”


    谢泊明心头一紧,以为自己逗得太过火,慌忙想抱着她哄哄,谁知怀里的小姑娘突然抬头,藏在被窝里的手直接扣住他命门。


    他呼吸几乎停滞,话都说不出来:“你……我劝你现在就撒手。”


    苏青棠好不容易能报复回来,她想到自己刚刚软弱无助的样子就生气:“就不,刚才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谢泊明被她控制,这下她想做什么都是她说了算,她说着诧异地“咦”了一声,“跟小说里的不一样啊,这不是一只手就抓住了吗。”


    她说着用质疑的眼神看向谢泊明。


    谢泊明:……总感觉被小看了。


    她的态度关乎男人的尊严,不能就这么翻篇。


    他强忍着不适应,手把手教她:“两只手握不住应该是长度,不是宽度。”


    苏青棠按他的指导试了试,好像确实是这样。按长度来算的话,还有一个头在外面呢。要是按照宽度……她打了个冷颤,那她会死吧!——


    作者有话说:这一张有错别字也不会再改了,病句也不会,改了估计得重写。


    第95章 夜宵 好奇地捏了捏


    苏青棠好奇地捏了捏, 谢泊明倒吸一口凉气,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抓着她的肩膀,逼迫自己冷静。


    “玩够了就撒手。”他已经在用最后的理智劝告。


    苏青棠望着他, 眼神黏黏糊糊的, 像熬化的糖丝, 缠缠绵绵地把他裹住:“我发现男人都喜欢口是心非。”


    谢泊明敏锐地抓住重点:“还有哪个男人?”他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的妒火。


    苏青棠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指尖堵住顶端,毫无章法地玩弄。


    她漫不经心地回道:“小说里啊, 明明很想要, 却要说一句‘女人, 你在玩火’。就像你现在一样, 你的身体很诚实,嘴巴却很硬。”


    谢泊明眼底最后一点清明彻底粉碎, 方才强行压制的自制力, 瞬间分崩瓦解。


    苏青棠惊呼一声,两个人的位置发生反转, 她被他从身后抱在怀里。


    他轻咬着她的耳垂, 在她耳边呢喃:“我教你。”


    苏青棠没由来感到惶恐, 他此时侵略性太强, 她下意识产生了退缩的想法。


    “我……我跟你开玩笑的呢。”说着, 她立马弓着身子往前蛄蛹,想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


    谢泊明攥住她的手腕往身后一扣,顺势揽着她的腰往怀里带。他俯身贴过来, 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胳膊圈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将她困在怀里, 无处可逃。


    苏青棠认命地闭上眼,身后是她挑起来的火,不帮他降下去很难收场。


    她咬咬牙,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我们商量个事儿呗,你动作轻一点,我怕疼。”


    谢泊明愣了愣,他只是想让小姑娘收拾残局,没想过做到最后一步。


    苏青棠没得到他的回应,扭着脑袋看他:“你干嘛不理我?发什么愣呢。”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别告诉我,你不会?”她笑得很开心,不只是因为此时呆呆愣愣的表情很搞笑,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洁癖很严重,不能接受另一半和别人发生过亲密关系,哪怕是接吻。


    当初她和谢泊明互相爆过马甲之后,心里就默认他不是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毕竟他位高权重,又被拥护为储君备选,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她安慰自己,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至少他没有娶妻生子,他这具身体没有过别人……


    苏青棠笑到一半,戛然而止。


    谢泊明被她嘲笑的恼羞成怒,干脆以牙还牙。刚才她怎么对自己,他如数奉还。


    苏青棠夹着他的手,不让他乱动。


    可话刚出口,声音连调都变了:“你别……”


    她以前都是自己动手diy,从来没有体验过这么刺激的项目,果然玩具跟人还是不一样的。


    谢泊明手上稍稍用力,便挤了进去,把她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他动作很生疏,只会来回触碰,终于在不小心碰到苏青棠的开关后,听到她压抑不住的哼哼。


    他确定找对了地方,仔细观察着苏青棠的反应。


    苏青棠被他欺负的眼泪汪汪,奈何自己双手被他扣在身后,想挠他都做不到。


    她只能转移注意力,故意刺激他:“你没吃饭啊,这么点力气!”


    谢泊明动作一顿,他不说话,只是把手拿出来,放到苏青棠面前让她看上面的痕迹。


    他当着她的面,挨个品尝,仿佛上面有珍馐美味。


    苏青棠被眼前这一幕看呆了。


    谢泊明慢悠悠开口:“肚子有点饿,吃点夜宵。”


    说着,他继续用手拆苏青棠点的夜宵。


    苏青棠点了很多,尤其是果汁饮品最多,像是不要钱一样。


    谢泊明故意把蜂蜜荔枝水抹的到处都是,再一口口细细品尝。


    苏青棠备受煎熬,为自己的大手大脚忏悔。一方面心痛自己浪费,可点的东西实在美味,不然谢泊明怎么会一滴不剩全部吃完——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也不会修改,错字病句不改了,改了估计要重写


    第96章 潜水 有点力不从心


    苏青棠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液快要被热得干涸了。


    仅剩的一处绿洲湖水, 正源源不断地被引出来,漫向沙漠,一波接着一波,无异于杯水车薪, 只在沙砾上留了点存在过的痕迹。


    她头皮发麻, 像沙漠里迷路的旅者骤然撞见绿洲, 不顾一切跳进去被水漫过,彻底失了意识,大脑一片空白。


    太欺负人了, 又太舒服了。


    跌进陌生的临界状态, 她没由来的感到心慌, 拼命挣扎起来。


    “我想去厕所, 内急。”她推搡着身后的男人。


    谢泊明不为所动:“没关系,明天我来洗被褥。”


    苏青棠濒临崩溃, 她不想往后提起这事, 脑子里全是尿床的画面。


    可谢泊明紧紧箍着她,由不得她躲, 只能任由最坏的结果发生。


    那一瞬间, 苏青棠彻底懵了。


    等回过神, 她转过身哭着锤他的胸口。


    “都怪你, 我不干净了, 呜呜呜…”


    她哭得委屈可怜,谢泊明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哄着:“不是尿床。”


    苏青棠一边哭一边抽噎:“我都说了要去厕所, 你非不让,我又不是不答应你……你太过分了!”


    任凭他怎么哄,小姑娘都认定是他故意的, 眼里满是控诉。


    谢泊明抽出手,凑到她唇边让她尝了尝:“就算不相信我,也该信你自己吧。”


    “呸呸呸!”苏青棠吐出他的手指,满脸嫌弃,“你也太不讲卫生了,手指多脏啊!”


    谢泊明笑了笑,擦去她脸上挂着的泪珠,好在小姑娘没再哭了。


    苏青棠报复性的拧了一把他的胸肌,“笑笑笑,床上全是水,还怎么睡啊!”


    谢泊明吃痛吸了口气:“不急,等会再收拾。”说完扶着她的肩膀,像潜水似的扎进了被褥里。


    他难道是想用体温烘干床单?


    苏青棠一时没反应过来。


    潜水员停在礁石上,寻到了一枚贝壳。他轻轻掰开,见里面卧着一颗雪白的珍珠,便想摘下这颗最漂亮的,哄怀里的小姑娘。


    据说扇贝里的珍珠,是沙子落进去后,被日复一日的摩擦挤压,才从粗粝的沙子,磨成温润的珍珠。


    扇贝受了惊,猛地闭拢了壳。


    谢泊明还没碰到珍珠,就被硬生生挤了出来。


    苏青棠猜到他要做什么,紧张地并拢腿,生怕自己没轻重,一脚踹到他。


    谢泊明是个极有耐心的潜水员,他以身为饵,伪装成扇贝的同类,实则计划着获取扇贝的信任,再温柔地靠近珍珠。


    假贝壳柔软且有力的瑶柱,轻触到了扇贝丰腴的贝肉,两枚贝壳在幽深的海底,紧紧相贴。


    苏青棠像海里飘荡的水母,顺着洋流的起伏,轻轻晃着。


    幽深海底不见光亮,唯有水母身上漾着莹莹的白光。


    海底的假贝壳引着真扇贝,慢慢张开保护壳,一点点靠近那颗珍珠。


    他看清了珍珠的位置,便先露出自己的瑶柱,装作毫无威胁的样子。


    天真的扇贝果然放松警惕,缓缓打开坚硬的外壳,露出最柔软的本体。


    就在扇贝毫无防备地,向新朋友展示体内那枚璀璨的珍珠时,她的新朋友却突然化作一头灵动的乌贼,轻轻贴向了贝肉。


    扇贝惊惶失措,急忙合上外壳自保。可乌贼是软体动物,他用腕足轻绕住扇贝,不让她闭合,另一条触手则精准抚向珍珠的位置,要将这颗珠完好无损地摘下来,送给小姑娘。


    苏青棠就像那只扇贝,被缠着动弹不得,偶尔撑不住想挣脱,也只能无助地弓起身子,又软着落下。


    她生气了,也学着扇贝的样子闭紧壳,想狠狠夹一下乌贼的触手,治治这个捣乱的人。


    可谁知这举动,反倒让谢泊明更容易贴近珍珠。


    他摸到了珍珠的位置,没有立刻摘下,而是用柔软的触手,拨开珍珠旁缠人的贝肉;贝肉若是太黏人,他便轻咬一口,贝肉受了惊,便不敢再乱动,只盼着他快点温柔些。


    腕足轻绕着扇贝的外壳,他只能用带着细齿的那根触手,小心地触碰珍珠。


    珍珠和扇贝相互寄生,想完好无损摘出来还得费一番力气。


    海水不断漫向贝壳里,不知是贝肉沁的水,还是海底的浪,反倒让乌贼的动作,多了几分温柔的阻碍。


    乌贼只为掠夺,不伤性命,可怜的扇贝受了一番温柔的折腾,贝肉被乌贼翻搅的又红又肿。


    终于,扇贝趁着乌贼分神,假意露出珍珠,找到机会迅速闭壳,任他怎么温柔撩拨,都不再打开。


    化作乌贼的潜水员败兴而归,浑身都沾着水渍,狼狈极了。


    他那条带齿的触手红润饱满,也就是贝壳善良,没让他受到伤害。


    苏青棠想踹他,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


    谢泊明抬起她的腿,搭在自己腰上,轻轻按摩。


    “这次总该信了吧,不是尿床。”


    苏青棠眼泪汪汪望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小说里写的,都是真的。


    谢泊明下床换掉皱成一团的床单。她腿软站不稳,他横抱起她,让她坐在床尾干净的地方。


    苏青棠的目光黏着他换被褥的动作,不知不觉就落在了他的腰腹。他的腹肌手感极好,再往下,她已经验过货了,本钱颇为雄厚。


    他换好床单,抱着她重新躺进被窝。


    苏青棠有一搭没一搭地亲他,偶尔情到浓处,便加深这个吻。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取暖,身上毫无束缚,像连体婴似的缠着,她格外贪恋此刻的温软。


    谢泊明今天第一次尝到汤包的滋味,到现在还念念不忘,一有机会,便轻吮汤包鲜美的汁水。


    他有着强烈的求知欲,对未知食物充满好奇,哪怕小姑娘已经睡熟,他仍在温柔地探索。


    苏青棠是被热醒的。


    她看了一眼时间,才五点。


    昨晚跟他玩闹了两个小时,睡觉都十一点了。


    她动了动身子,想和他拉开点距离,抱在一起睡跟贴在暖气片上似的,热死了。


    可这一动,便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谢泊明不知醒没醒,身体反应倒是很诚实。


    苏青棠故意蹭了蹭,感受到越来越明显的变化,偷偷笑了起来。


    她就这么轻蹭着玩,根本没察觉,身后的人早已睁开了眼,毫无困意。


    胸前突然覆上一双手,将她紧紧揽进怀里,掌心轻揉了几下。


    谢泊明咬着她的颈侧,声音沙哑得厉害:“昨晚没喂饱你?”


    苏青棠眼波流转,反唇相讥:“现在这状况,明明是你没吃饱吧。”


    她没否认,昨晚自己确实食髓知味,沉溺其中。


    谢泊明抓过她的手,贴向自己:“今天给我做早餐?”


    苏青棠几乎瞬间秒懂。


    她犹豫了几秒,心想他昨晚的夜宵只吃了一半,验货得验全套,万一中看不中用呢。


    “我不太会做你的早餐,能不能手把手教教我?”


    谢泊明拉着她的手慢慢引导:“不麻烦,就像做包子一样……”


    苏青棠这才发现,小说里说的两只手能握住的形容并不夸张,甚至还有点不够。


    他昨晚教过她如何正确测量长度,因此她这会儿重新把握,才发觉她测的数据有误。


    那时她精神紧绷,用两只手当做尺子,多出来一小节,猜测约莫十六厘米。


    当前她有了更清晰的认知,怕是得三只手,才能彻底握满,所以至少有二十厘米。


    本钱是真的不错,满意的同时,她又有点担心,这么大真的能好好靠近吗?


    苏青棠听着他喉间溢出的细碎闷.哼,突然想亲他。


    她也这么做了。


    她扭过头和他接吻,手被他的大掌包裹着,一起沉.沦在这暧昧的清晨里。


    做早餐的时间,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终于还是结束了。


    她再看时间,不过二十分钟。


    苏青棠又忍不住胡思乱想,时间这么短,不会是不行吧?


    谢泊明双手扣在她腰间,微微用力。


    她配合地弓着身子,正要试探着问他是不是有隐疾,忽然感到手上黏糊糊的,全是他的早餐。


    她好奇地舔了舔手指,想尝尝这所谓的优质蛋白质到底是什么味道。


    呃……没尝出什么特别的,不难吃,也算不上好吃。


    她正要抬手擦掉,却被谢泊明攥住了手腕。


    她满脸疑惑:“嗯?怎么了?”


    谢泊明哑着嗓子哄她:“乖,再尝一口。”


    苏青棠满脸纠结:“不好吃,你自己的早餐,你怎么不吃?”


    “我喜欢吃夜宵。”谢泊明凑在她耳边,声音暧昧。


    苏青棠禁不住他的撩拨,又尝了尝,还砸吧嘴仔细品了品,依旧觉得味道一般。


    “也就这样,说是高蛋白,感觉不如吃肉呢。”


    她把手上剩下的用纸擦掉,精准丢进垃圾桶,跟他开玩笑:“你的祖传染色体就这么被丢掉了。”


    谢泊明亲了亲她手背,低声一笑:“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让它们见面。”


    苏青棠小脸一红,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让她抓心挠肝的问题。


    “你是不是有点力不从心啊?要不要找中医调理一下身体?才二十分钟就结束了,也太短了……小说里的男主都是半小时起步,上不封顶,经常一做就是一晚上呢。


    谢泊明当场愣住了,他不敢相信,她居然在质疑他的能力?!小姑娘眼里满是纯粹的求知欲,一点挑衅的意思都没有,这反倒让他更哭笑不得。


    男人的尊严,岂能被如此质疑。


    他又气又笑,必须想个办法,好好证明自己:“我发现你每次都提小说里看到的,倒想问问,你看的都是些什么小说?”


    苏青棠眼神飘忽不定,小声辩解:“我的启蒙知识都是从小说里来的,我又没实践的对象,只能拿小说里的男主当参考嘛。”


    谢泊明想起当下讳莫如深的男女关系,倒也理解了,小姑娘为何会问出这般傻气的问题。


    “我是不是,你没感觉吗?”他低头问她。


    苏青棠搂着他脖子,软声软气:“我能有什么感觉。就算你真有隐疾,我也不会歧视你的,我们去看医生,好好调理。”


    谢泊明往她身上贴得更紧,让她感受自己的变化。


    “你觉得,这像有问题?”


    苏青棠稍稍松开膝盖,任由他轻轻靠近,把头埋在他颈窝,闷声道:“再试一次,我才知道。”


    谢泊明想抓她的手,苏青棠扭着身子往后退。


    她突然笑了起来:“你没听过那句话吗?蹭一蹭,不进去。”


    谢泊明眼神一暗,双手掐着她的腰,将人死死按在怀里。


    微凉的触感顺着缝隙,缓缓蹭.了进去,周身满是温润的水意,恰好衬得这份亲近愈发缱绻。


    谢泊明深吸一口气,鼻尖蹭着她的秀发:“真想看看你的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这么会勾人。”


    苏青棠含住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抬眸看了他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的关头,苏青棠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她呜咽出声,眼角沁出泪水,忍不住在他肩膀上轻咬了一口,一口又一口,最后直接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他们紧紧相拥,分不清是谁先抵达心底的悸动,唯有相贴的躯.体还带着滚烫的余温,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只留下失魂的惘然。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苏青棠定的闹钟响了。


    她今天还有课,谢泊明去不去学校无所谓。


    她把房车从空间里放出来,留给谢泊明参考。


    “不要求你百分百还原,至少要做到保暖防风,还有便携厕所。”


    “家里来客人就收进空间。虽然这车子在我们的世界不算贵,但就算是最普通的配置,想在这个年代造出来也不容易。


    苏青棠可没钱买几百万的豪车房车,这是她淘的二手房车。这辆车原先是一个中产家庭为了孩子上学买的,用来当移动学区房,里面能做饭、能睡觉、能上厕所,功能配置样样齐全。


    她很早之前就买了下来,那时候她还没买房。当时想着万一被房东赶出门,大不了转行做房车旅行博主,幸好没落魄到那步田地。


    这辆房车,她重新装饰过,内饰也全换了,拎包就能入住。


    苏青棠吃过早饭,骑上自行车去学校。


    一路上,骑车的姿势都格外别扭,到了学校,立马直奔厕所。


    她郁闷地丢掉卫生纸,真不该早上胡闹的,身上的酥麻感还没褪去,骑个自行车都有点着不住。


    谢泊明留在家中,对着房车的构造细细琢磨,心里已然有了大致的眉目。


    他将房车收进空间,锁好门便往杜家去。


    谢泊明是过来借电话的,这年头私人家里装电话的寥寥无几,杜家人见他上门,自是一番热烈欢迎——


    作者有话说:这章有错字病句也不会改,改了就要大修了。


    第97章 邀请 如此重情重义


    此番登门, 他是想请杜家帮忙打个电话,心中已敲定要那辆卡车作为补偿。


    杜连泽一边跟他寒暄,让保姆拿出电话册。


    “粟荣给我打过两次电话,第一次是打听你学校校长的联系方式, 想把你从学校挖出来。”


    “昨天晚上又给我打了个电话, 让他姐当说客, 说服宋稷安放人。”


    谢泊明淡声道:“他们此前曾挽留过我,我的态度一直很明确。既然说好了补偿我一辆车,那就麻烦您帮忙打个电话, 我要一辆卡车就好。”


    杜连泽诧异道:“我记得宋稷安说过, 你在县城不是把一辆报废卡车翻修好了吗?”


    谢泊明点点头:“就是那辆车, 它属于回收站, 我想要那辆车当做补偿。”


    杜连泽忍不住劝说:“你对部队不感兴趣,大学毕业也是回去工作, 那辆车又跑不了, 怎么不要辆新的?”


    谢泊明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说道:“自己改装的车用着顺手。”


    与此同时, 宋青山骂骂咧咧给县单位打去电话。


    “宋稷安, 你到底搞什么!隔三差五就有穿军装的来回收站打卡车的主意, 你就由着他们打听, 连这点局面都镇不住?!”


    宋稷安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他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各方人马都在跟他抢人。唯一欣慰的是谢泊明自己不打算离开,不然他哪儿留得住人。


    也不知道谢泊明在首都干了什么大事, 首都那边的办公室亲自给他打电话,对方比他岳父官职都要高。


    “爸,您再忍忍, 那辆车是小谢同志的,他们就算想强买强卖,也得看小谢的意愿。”


    当前的情况是这样:军方看上了谢泊明的能力,猜测被他变废为宝、重新改装过的卡车也有不同。他们派出一批人来回收站打听,都被宋青山拒之门外,这更加坚定了他们的猜测。


    这辆卡车的归属权很微妙,它名义上属于回收站的公有财产,可若没有谢泊明的亲手修复,它如今不过是堆待处理的破铜烂铁。若非他,这车根本不复存在,众人也都默认,唯有他才有处置和使用的权利。


    这边电话很快拨通,粟荣的秘书接到杜连泽的电话,不敢耽搁,立刻去通知上司。


    粟荣当即中断了会议,快步赶回办公室接起电话,语气难掩欣喜:“杜伯伯,是谢同志答应了吗?”


    杜连泽尴尬的咳了两声:“恐怕让你失望了,还是让小谢亲自跟你说吧。”


    谢泊明挂断电话,粟荣在电话里保证会让人将他的那辆车开到首都,以后卡车的归属权属于他。


    杜连泽不忍心人才埋没,干笑道:“以你的能耐,各方人马都抢着要你,没必要死守着废品回收站啊。”


    谢泊明看了他一眼,杜连泽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替儿媳家挖女婿的墙角。不过转念一想,宋稷安可是跟他女儿离婚了的,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就在杜连泽以为谢泊明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却突然说了一句:“回收站的工作是父亲用大哥的战功换的。”


    杜连泽愣了愣,想起此前调查过的谢泊明身世,心中感慨万千。这孩子当年被捡回家时被人当成傻子,跟着儿子战死沙场上的老人相依为命,如此重情重义,反倒让人不好意思再劝了。


    粟家也曾详细调查过谢泊明的底细,他凭空出现,又失了过往的记忆,这般蹊跷的来历,难免让人起疑,甚至暗中揣测他身份特殊,会不会是敌特。可转念一想,他在胜利大队傻了好几年,这是乡亲们有目共睹的事实。


    况且谢正国捡到谢泊明的时候,他身受重伤,只剩一口气吊着。因此他们猜测,约莫是他受伤后,亲生父母不愿花钱医治,嫌他拖累家里,便带着他翻山越岭,最后狠心将其抛弃。由此来看,他的身份倒也没太大疑点。


    下午的导演课,学校居然花大手笔请来林佩导演担任专业课老师。


    课余时间,苏青棠找到在讲台上备课的林导。她斟酌了好一会儿,有点儿说不出口。


    毕竟自己去剧组实习就算了,还要把家属带上,万一被人以为她想带上家属蹭公费旅游呢。


    林佩看出来苏青棠的犹豫不决,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家里人不同意你寒假实习?”


    苏青棠咬着下唇为难道:“他同意了,只是我家属想跟我一起去。”她连忙保证:“他可以在剧组打杂,不要工资,我们生活也自理。这次拍摄地偏远,他因为上次的事,不放心我一个人出远门。”


    林佩想到那个深夜单枪匹马闯牧区,神不知鬼不觉放倒十来个牧民、救下全剧组,又在火车站徒手制住四五个坏人的年轻小伙子,当即眼睛一亮,笑着拍板:


    “这有什么不行的?他能一起去更好!我亲自给你们俩写推荐信。你不知道,自从咱们拍完电影回来,我在导演大会上分享了咱们的拍摄经历,在座参会人员都是现如今国内数一数二的导演。他们听取了我的建议,准备组建一个安保队,保障剧组人员的安全。不过从咱们这儿带过去太麻烦,想着在本地招几个人。”


    “如果只招本地人,大家又不放心。想着从劳动局临时招两个等待就业分配的退伍军人一路陪同,让他们担任安保队长。等到了地方,把招人的任务交给他们。”


    导演要管剧组的大小事务,没有精力兼顾安全。可剧组要去那么偏僻的地方,演员和工作人员的安全必须保障到位,绝不能再发生上次牧区那样的事。因此前期准备多费点精力,为剧组组建安保队,所有安全事宜都由安保队长全权负责,导演也能全神贯注投入拍摄了。


    苏青棠唇角当即扬了起来:“找他算是找对人了,一个他能顶五人小队呢!”


    林佩笑着接话:“你家属对你真没话说,有这样的家人支持,你往后的导演路能顺不少。”


    很多时候并不是女导演不够优秀,相反很多优秀的影片背后都离不开女导演与女编剧的心血付出。只是导演这行又累又苦,还得常年天南海北地跑,唯有身后有家人的支撑,才能彻底放开手脚去拍摄,毫无顾虑地去奔赴自己的事业。


    苏青棠有些不好意思,弯唇笑了笑,轻声道:“他只是寒假空闲,平时也很忙。”


    过了两天,有人帮谢泊明把卡车开了过来,他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复原改造过的那辆卡车。


    开车的人是个寸头汉子,坐姿端直,周身那股沉稳干练的劲儿,一看就出自部队。


    他见到谢泊明就忍不住感慨:“谢同志,你这辆车可真好开啊。山路那么颠簸,硬是感受不到丁点震感,你的车防震是怎么做到的?”


    谢泊明想到小姑娘的顾虑,便开口邀请道:“你可以留下来看,我正好准备重新改装。”


    对方兴奋地搓了搓手,忙道:“我去打个电话!”天知道这差事是他从多少战友手里争过来的,总算没白费功夫。他早听说谢同志为人大方,从不吝啬分享技术,看他改装汽车肯定能学到真东西。


    谢泊明直接把卡车开去了学校,他要把车停在材料仓库方便改装。


    他已经不需要去上课了,苏青棠见他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忙什么。不过他每天按时接她回家,她便没再多问。


    临近寒假,苏青棠每天泡在教室里背书,全力备战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


    林佩上完最后一节课,特地叫上苏青棠去走廊,跟她说:“你考完试去电影制片厂找我,柯导的剧组要开拍摄前动员会。”


    苏青棠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不知道谢泊明有没有把房车复原出来一半,她应声答道:“谢谢老师,我一定会好好表现,不会让您失望的。”


    林佩笑着拍了拍她肩膀,鼓励她:“抓住机会,在剧组里好好学。柯岳导演虽说脾气暴躁,但他的镜头美学值得你用心琢磨,这可比老师在课上讲的理论更直观。”


    苏青棠重重点头。这是个架空世界,她原先世界里那些知名的导演、演员、歌手,在这儿都不曾存在,唯有他们身上的某些特质,能在不同名字的创作者身上找到。


    她不再去纠结对方是第几代导演,在这个政策刚松动便能开机拍电影的年月,每一位导演,都是值得她学习和尊重的前辈。


    下课后,苏青棠慢吞吞走到校门口。这会儿校门口没多少学生,倒不怕有人注意她。


    她在路口东张西望,眼睛忽然一亮——谢泊明戴着头盔倚在摩托车上,长腿微伸单脚撑地,宽肩把挺括的工装衬得愈发挺拔,指尖漫不经心地轻叩着车把,就那样百无聊赖地等着她。


    落日的金辉斜斜落在他身上,苏青棠见路上没车,小跑到他面前。


    不到五米的距离,她小脸红扑扑的,接过谢泊明递来的头盔,一边扣着一边说:“今天林导课间跟我说,等我考完试,剧组要在电影制片厂开动员大会。咱们的房车进度到哪儿了?实在不行就先把我那辆稍微改一下,里面本来也没什么高科技的东西。”


    那辆房车是原车主给孩子当学区房用的,压根没什么高端功能和配置,稍微收拾掩饰下应该能蒙混过去。反正她有谢泊明,一点儿也不慌。


    谢泊明长腿一迈跨上摩托,手搭着车把偏头看她,尾音带点轻扬的笑意卖关子:“现在带你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1000字的章节看着好碍眼,可惜那一章不能碰,碰了必定触发人.工,整章都要修改。我已经提前两小时写了,但是一到那种剧情就容易卡,下次提前4个小时吧。已老实,再也不敢写了。


    第98章 预制 纠结的预制菜


    谢泊明用卡车改装的房车就停在仓库门口。


    苏青棠本以为是偷偷过来的, 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被学校巡逻的老师撞见。


    结果到了地方,见现场站了不少人,她顿时愣住了。


    她摘下头盔, 单手抱在怀里, 怀揣着不安低声问他:“怎么这么多人?”


    “一部分是学校老师, 还有些是过来交流学习的机械工程师。”谢泊明淡淡答道。


    苏青棠瞬间汗颜,她不过是想要一辆能短期旅居的房车,没想到会引来这么大的动静。


    目光不自觉落到那辆房车上, 此刻早已看不出原先卡车的模样。车身是低调的深军绿哑光漆面, 没有任何花哨装饰, 方正规整的轮廓和她空间里的那辆房车几乎一比一还原, 只有颜色不同。


    原卡车的货箱被严丝合缝焊接成型,边角经过仔细打磨, 全无粗糙感;车窗贴了膜, 不仅遮挡阳光,还能保证车内私密性;车身下方焊了简易的金属储物框, 刚好能放下锅碗瓢盆这类零碎物件, 不占内部空间。


    最贴心的是, 谢泊明把车身右侧的行李舱位置, 改造成了多功能灶台。拉开舱门, 里面藏着的折叠板顺势一拉便延伸出车外,既是宽大的案板,又能架锅当灶台;下方金属支架会自动扣合固定, 还预留了放气罐的卡位。不用时折回舱内,关上门便与车身严丝合缝,不管走到哪, 都能随时随地炒菜。


    车内的布局更是将空间利用到了极致,没有繁复的装修,但足够实用,基础配置一应俱全。


    进门一侧是四人位的休息区,这是谢泊明特意预留的沙发区,软装还未进场,可以在这里娱乐、用餐,下方还带隐藏式储物抽屉,能收纳零碎物件。


    往里走,靠窗位置是一张固定单人床,床头带小巧的置物格;车厢尾部横向架起单人尾铺,床底做了能放衣服被褥的储物格。两张床一纵一横分占车厢中后段,特地把过道留得宽敞,两个人不会显得拥挤。


    车厢中部设了简易操作区,配着迷你洗手台,旁边挨着冷藏储物一体小柜;操作区旁便是小型卫浴室,空间虽紧凑但功能齐全,洗漱台、一体式淋浴区都有,还装了专用便携式马桶,下方搭配密封式黑水箱,这是苏青棠强烈要求的。卫浴室的门做了推拉式,关合后能形成独立私密空间,细节处格外用心。


    车内所有设施都是基础款,没有高科技配置,表面看着简单,功能却样样齐全。完美契合苏青棠想要的轻便实用,又做得足够低调,完全不用担心会引来旁人怀疑。


    苏青棠在车里逛了一圈,从最初的惊讶,到嘴角不自觉向上弯,别提有多高兴。


    她就知道,他从不会让自己失望。


    她眼睛亮闪闪的,语气里满是欢喜和诧异:“这都是你一手改的?如果不是……我还以为这就是我的呢。”她的房车早就被他完好送回,就收在空间里,眼前这台复刻得如此相似,连细节都分毫不差。


    她瞥了眼门外的人群,声音压得极轻,这份心照不宣的小默契,不用多说,谢泊明便懂了她没说出口的话。


    “这辆车本来就是你的,你忘了吗?”


    苏青棠恍然记起,当初登记的时候,车主确实写的是她的名字。只是她没放在心上,毕竟就算车主是她,这辆车仍然属于公家财产。


    想到这儿,她突然捂着胸口,感到一阵肉痛:“你别告诉我,这辆车的归属权还是回收站的?”


    万一哪天上面要把车调走,她得心痛死。


    谢泊明心情愉悦地勾起唇角:“你担心的这些我都处理好了,它只属于你。”


    苏青棠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我们什么时候能把车开回家呀?我都迫不及待要动手装饰了。”


    “随时。”谢泊明瞧着她雀跃的模样,唇角的弧度愈发柔和,像变魔术般掏出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这两天他们都在帮忙检查,车况没问题,现在就能开回去。”


    倒不是谢泊明使唤他们,而是这群人自告奋勇,主动帮着检查车辆的各项性能,反复调试完善功能。


    得知苏青棠要把这辆改装房车开走,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脸上都浮起明显的怅然若失,方才围着看车的热闹劲儿散了大半。


    最先上前的是学校机械系的老师,他从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钢笔,脸上满是不舍:“小谢啊,这就要开走了?这段时间看你捣鼓这辆车,我们跟着沾光,学到不少有用的技巧。我还想着再跟你请教几天,学学后续内饰改装的门道呢。”


    他身旁的几个年轻老师也跟着点头,皆是惋惜。他们每个人都带了本子和笔,早就把谢泊明的改装现场当成了实践课堂,随时记录要点。


    谢泊明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李老师客气了,都是些基础的改装技巧。我整理了份改装流程和材料清单,写得还算详细,你们可以拿去研究。”


    李老师连忙道谢,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这段时间一有空闲就过来围观搭手,把改装思路记了个五六分。回头教研组里把大家的笔记整合起来,约莫也能摸索出八分门道了。


    这边话音刚落,部队来的机械工程师便走了过来,他穿着军绿色工装,脸上带着些许遗憾:“谢同志,多谢你的无偿分享和细致讲解!这次从你这儿学到了不少新思路,给了我们很大启发,连后续的研究方向都清晰了不少。只要你愿意,我们机械部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他身旁的年轻工程师满眼崇拜:“谢同志,不瞒你说,我们还偷偷去回收站转了一圈,想着你是不是在那淘到了什么特制的材料,不然怎么总是从回收站选料,把普通卡车改得这么精良。结果我们翻了大半天,啥特殊的都没找着,还纳闷是不是没找对地方。”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竖起了耳朵,众人早对谢泊明的选材充满好奇,一直没好意思问。毕竟这辆房车做工精良,处处藏着巧思,所有人都以为他花了大价钱置办材料,谁也没想到竟是从回收站淘来的。


    谢泊明勾了勾唇角,坦言相告,说得云淡风轻:“没有特殊材料,不过是图个便宜。回收站的废料挑挑拣拣总能找出能用的,二次加工比买新的省不少钱。我和废品打交道惯了,改改就能用,不浪费。”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周围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年轻工程师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一直以来的认知彻底被颠覆。原来改装不是用料越贵越好,关键还是看人的手艺和脑子!谢同志太牛了,靠着捡废品就把普通卡车改成了这般精良的多功能房车。


    学校的老师们纷纷咋舌,随即恍然大悟,难怪谢泊明选的材料看似普通,总成本还能压得这么低,原来都是从回收站里精挑细选来的。


    众人心里的好奇与疑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心底的深深敬佩。


    怅然若失的情绪里,多了几分对谢泊明的由衷折服。


    众人望着这辆军绿色房车,眼里满是不舍,却也心知这辆车本就属于谢同志的爱人。能有这段时间在旁跟着学习的机会,于他们而言,已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苏青棠听着众人的对话,忍不住偷偷弯了唇角。目光落向谢泊明身上,满眼都是藏不住的骄傲。这就是她的帕鲁,不论做什么都能让人刮目相看。


    谢泊明感受到她的目光,侧头看向她,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走吧,带你开回家。”


    他把骑过来的摩托车推进仓库,锁门时,谢泊明趁众人不注意,抬手便将其收进了空间。


    苏青棠到家连晚饭都不想做,她大手一挥,院子里多出来各式各样的软垫和抱枕。


    谢泊明洗干净手走过来:“晚上吃什么?先吃饭,晚点再弄这些。”


    苏青棠又一抬手,院里的小桌上立马多出一堆真空包装的预制菜。


    “够吗?不够我再拿。”她的发言十分霸总。


    谢泊明数了数,一共有十三道菜,都是小包装的,量倒不算多。


    他拿起一份宫保鸡丁:“这要怎么做?”


    苏青棠随口说道:“用微波炉,不行不行,上次用微波炉跳闸了。你先去烧水,然后把这些包装拆了,倒进盘子里,蒸一蒸就能吃了。”


    说完,她便抱着大包小包的软饰上了房车。休息区一定要弄成舒服的沙发才像样,不然坐着硬邦邦的,跟火车硬座有什么区别。


    谢泊明在厨房对着这些奇奇怪怪的预制菜,眉头皱了又皱。


    苏青棠丝毫不知他的纠结,只顾着收拾房车内部。


    她先把休息区的木质长椅铺好软垫,再往两边放上蓬松的抱枕,简简单单就改成了布艺沙发的模样;又给两人的小床铺了回弹性极好的床垫,跟着将床单、被褥、四件套一一铺展整齐。出远门自然得弄得舒舒服服的,才不枉费这番功夫,省得路上遭罪。


    最后又在厨房台面铺好防水防油垫,粘了一排挂钩用来挂抹布和锅铲,角落置物架摆上密封罐装干货;卫生间铺好防滑垫,毛巾架挂上毛巾和浴巾,几处小细节尽数归置妥当。


    大功告成,苏青棠欣赏了一圈自己的杰作,心里想着今晚就住在里面体验一番。


    这边谢泊明正好把蒸好的菜端上桌,苏青棠闻着香味从车上跑出来,笑着夸:“不错嘛,色香味俱全。”


    谢泊明想起方才拆包装袋时,倒出来一盘又一盘糊糊状的菜品,一股说不出的腻味感直涌上来,一时间有点不想动筷。


    苏青棠见状满脸诧异,戳了戳餐盘:“活久见,第一次见你干饭这么不积极。”


    他迟疑了片刻才开口:“这菜……吃着健康么?”


    苏青棠有点不确定:“应该健康吧,我看人家销量几百万呢,没听说谁吃中毒,顶多可能会是僵尸肉。”


    气氛瞬间凝滞,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怀疑起来,完全没了食欲——


    作者有话说:天天刷视频看房车,都想写个末世囤货文了,开这辆车上路满满的安全感。


    第99章 柯导 她的保安没来


    最终两人秉着不浪费的原则, 还是把味道勉强凑合的预制菜吃完了。


    不过到了睡觉的时候,谢泊明钻进苏青棠的被窝,给自己加了一顿夜宵,吃得心满意足。


    苏青棠只觉双腿酸软无力, 连阖上都费劲, 目光微怔地望着天花板, 浑身还漫着股酥酥的余韵。


    舒服是真舒服,整个人软乎乎地飘着,像在云里似的, 哪是自己手动DIY能比的。就是再这么下去, 早晚得被他榨得一滴都不剩。


    很快就到了开动员大会的日子。


    谢泊明骑上摩托, 载着苏青棠去了电影制片厂。


    柯导这部电影制作规模不小, 全剧组加起来有两百多人。


    苏青棠先找到林导,在她的引荐下, 见到了柯岳导演。


    柯导是个身材瘦小的老爷子, 精神矍铄,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 头上还戴着一顶八角帽。


    他见到苏青棠, 先上下打量一番, 开口道:“这小姑娘文文弱弱的, 能受得了剧组的苦吗?”


    林佩乐呵呵接话:“老柯, 你可别小看我们女同志。小苏之前跟在我身边做助理,没事还去道具组搭场景,服装组也都喜欢她。这姑娘身上有股韧劲, 你多接触就知道了。”


    柯导点点头,目光转而落在谢泊明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赵子龙?”


    “对。”林佩热情介绍:“小谢同志单枪匹马闯牧区把我们剧组带了出来,又以一敌五把我和副导演从刀底下救出来。我向你保证, 有他在,你绝对不用担心剧组的安全问题。”


    谢泊明看起来太过年轻,柯导心里没全信,却也不好当面驳林佩的面子,他对着谢泊明招招手:“小伙子,露两手看看?”


    谢泊明站在原地没动,淡淡道:“我不会轻易出手,出手便一击致命。”


    柯岳顿时笑了:“年轻人就是有底气,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也爱说这种大话。”


    他转头跟林佩调侃:“你给我推荐的这俩年轻人细皮嫩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剧组做演员的。”


    林佩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柯岳虽是个好导演,为人处世却实在不怎么样。


    她压着语气耐心解释:“柯导,可别以貌取人。真要是遇上危险,最后还得靠小谢同志救命。”


    柯岳没再接话,眼看院子里的人差不多到齐了,便带着众人去了会议室。


    苏青棠和谢泊明的位置靠后,挨着后门,前面挤得人山人海,连主角的脸都看不清。


    反正俩人都是剧组里不起眼的小角色,索性就在一旁摸起了鱼。


    这次的女主角是华英,男主却没来,听说是直接去了边疆的拍摄地。


    会议刚要开始,门口忽然有人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云青青一边道歉,一边快速找了个位置坐下,她挨着女主角华英,想来也是戏份不轻的配角。


    柯导咳了两声:“下次注意,正式开拍后,可不能再迟到了。”


    苏青棠趁这功夫扫了一圈会议室,发现了几个熟面孔,都是林导之前剧组里的配角,只是她和他们没什么交情。


    这场动员大会跟平常的开机仪式不一样,没讲拍摄的规矩,全是针对边疆拍摄的特殊情况做安排,从长途赶路的注意事项,到边疆的环境适应,再到外景拍摄的具体要求,柯导特意把边疆的艰苦讲出来,提前给众人打预防针。


    柯导着重讲了剧组的安全问题,说着说着,话锋忽然一转,直接点了谢泊明的名字。


    “谢同志是咱们剧组请来的安全顾问,到了拍摄地会组建安保队伍,由他担任小队长,专门保障剧组所有人的安全。”


    云青青跟着众人的视线不经意往后瞥了眼,看清谢泊明身边的人时,眼睛倏地亮了。


    要不是还在开会,她都想立刻跑过去和苏青棠打招呼。


    华英瞧出她的兴奋,疑惑地问道:“后面的人你认识?”


    “当然认识,那是我好朋友!有她在,我就能安心睡觉了。”


    华英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苏青棠也看见了云青青,顺带看清了身旁女主角的模样。对方是位很有气质的成熟女性,生着一张饱满圆润的鹅蛋脸,面色红润气血足,看起来没有一点攻击性,让人不由得想起珠圆玉润这个词。


    柯导的话音刚落,底下就隐约有人小声议论,苏青棠眼角余光扫到,不少人看向谢泊明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迟疑,想来是瞧着他年纪太轻,心里犯嘀咕。


    柯导显然也察觉到了,目光往后方扫来,落在谢泊明身上,语气里带着试探:“谢同志年纪不大,不知道身手怎么样?毕竟边疆不比别处,真遇上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满屋子的目光全聚在谢泊明身上,他丝毫没受到影响,抬眼迎上柯导的视线,音量不高但足够让屋内所有人听见:“能力不在年纪,你们不主动作死的前提下,有我在,剧组没人会出事。”


    他的语气太笃定,反倒让柯导愣住了,刚要再开口让他立军令状,前排的云青青忽然站起身:“我能作证,谢同志的身手特别好!”


    柯导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熟稔:“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剧组几百号人的安全,就全权交给谢同志了。”


    不少人瞧出了端倪,一向严厉的柯导对云青青这般态度,明眼人都能看出俩人是认识的。


    苏青棠见他眉眼依旧淡然,嘴角弯了弯,转头对着云青青递了个感激的眼神,云青青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


    柯导指着身后黑板上画的简易路线图,清了清嗓子:“三日后早上七点,制片厂门口集合,大部队统一坐火车去乌市,路上得走六七天,到了乌市再转卡车。那段路全是戈壁和盘山道,少说三四天,遇上坏天气说不定还得原地扎营,都把厚衣裳、干粮备足,别到时候喊苦喊累。”


    交代完行程,众人各自散去。


    苏青棠和谢泊明刚走出会议室,就被副导演叫住了:“柯导特意叮嘱,大部队走火车,你们俩坐汽车先探路,提前去乌市衔接当地的车队,顺带排查下沿途路况。北边有些路段荒无人烟,提前探查过,大家伙儿才放心。”


    苏青棠正想找柯导说俩人不跟大部队一起,准备开车去,这下倒省了功夫,当即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用不用跟大部队同步?”


    “不用,你们明天一早就走,赶在大部队前头到乌市。那边我已经联系了当地的同志,到时候会接应你们,就是路上辛苦点,多留神安全。”


    下午回家,谢泊明在院里仔细检查汽车,又把工具箱归置好,跟苏青棠提了句:“到乌市再把防滑链装上,那边的路估计会结冰。”


    苏青棠扶额,懊恼道:“我差点忘了,幸好你考虑到了。”


    苏青棠去杜家借电话,给回收站打了过去,让水生帮忙给谢老头带话,她和谢泊明寒假不回家,过年可能赶不回去。


    杜家听说他俩要去边疆跟组,粟雅当天晚上就端了盆刚出锅的热乎包子送过来,少说有五十来个。


    “你们俩要长途开车,路上得吃口热乎的。听说你这车还能做饭,可别吃冷包子凑活。”


    苏青棠见她好奇,便拉开车身右侧的舱门,给她展示多功能灶台。折叠板一拉就会延伸到车外,板面很宽大,整盆包子放上去稳稳当当。


    粟雅彻底长了见识,笑着道:“还别说,这车有灶台有床,里头还带厕所,真跟个移动房子似的,难怪叫房车。”


    她回到家后,把稀奇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说给丈夫和公公听,对房车赞不绝口。爷俩好奇不已,被吊足了胃口,要不是时间太晚,巴不得立马去看看。


    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上门,结果扑了个空,苏青棠和谢泊明半夜就出发上路了。


    苏青棠明面上没拿到驾驶证,不过她上辈子考过驾照,再加上有谢泊明这个资深司机在旁指导,正好借着这荒无人烟的大路练练车。


    尽管路况很差,好在这车改装得耐造。泥路坑路压根不用减速,跟开在水泥路面上没区别。


    俩人轮流开车,比坐火车的大部队快多了。火车要走六七天的路,他俩换着赶路,第六天晌午就开进了乌市。


    出发前苏青棠还担心过会遇上路匪,结果想来大概因为这车是用军车改装的,车厢看着奇奇怪怪像运输车,没人敢贸然拦路。


    另一边,剧组出发的当天,云青青在站台等了许久,都没看见苏青棠的身影。直到火车快要发车,她才忧心忡忡地进了车厢,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对面坐着柯导和编剧,俩人在讨论剧本,她忍不住开口:“柯导,是不是还有人没上车啊?”


    柯岳抬头,眼里带着迷茫:“人都到齐了啊。”


    云青青急道:“苏青棠和她的保安没来!”


    柯岳恍然大悟,笑着道:“你说他们啊,估计这会儿快出玉门关了。”


    云青青当场傻眼了,她还满心想着能和苏青棠结伴同行呢。


    柯岳想了想,温声安慰她:“你这朋友是自己开车去的,早知道他俩有车,还有驾驶证,我就安排你们一块儿走了。”


    他先前给俩人安排了跟车的司机,结果副导演告诉他,那两人打算自己开车去乌市,让他着实吃了一惊,不过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别说寻常人家,就是大院子弟,家里也未必能有私人车,何况还是军卡改装的,想来谢泊明是有些本事在身上。先前他还质疑过对方的能力,此刻只觉心里无比踏实,也难怪林佩从头到尾没跟他提过这两人的来路。


    第100章 合照 景色美人更美


    到了乌市, 谢泊明和苏青棠找到了副导演提前联系好的当地向导。


    双方一见面,谢泊明就开门见山:“我们是剧组先过来探路的,按柯导的吩咐,得提前把后续的事安排妥当, 等大部队到了能直接动身去拍摄地。”


    向导是个常年跑山路的本地人, 熟门熟路, 当即点头应下:“放心,路线我都大概清楚,就是冬天积雪厚, 路面有冰, 有些盘山道不好走。”


    谢泊明身为剧组的安保队长, 第一时间就和向导敲定了探路事宜:“不着急去拍摄地, 今天咱们先去查沿途的路况,看有没有积雪封路、冰裂或者塌方的隐患, 顺便摸清沿途能补给的地方, 后续大部队坐卡车过去,这些都得提前算好。”


    苏青棠这次负责剧组的杂务, 跟着开口:“还有住宿的事, 演员们到时候要借住老乡家, 我得跟着你们一起, 提前去附近的村落问问, 敲定好能借住的屋子,再选一块安全平整的空地,方便后续工作人员扎帐篷, 省得等大部队到了手忙脚乱。”


    向导笑着应下来:“没问题,都听你们的,我熟得很, 保准把这些事都帮你们落实好。”


    三人稍作休整,就开着车出发了。


    谢泊明和苏青棠比大部队早出发,就是为了筹备这些事。等剧组坐火车到乌市再转卡车出发,才能一路顺畅无阻,到了拍摄地就能立马开拍,不用再浪费时间瞎折腾。


    时间还早,向导特意绕了段路,带着俩人去看了闻名的赛里木湖。虽说不是必经之路,但难得来一趟北疆,总得看看这美丽的自然风光,也算是帮本地多宣传宣传。


    等车驶近湖边,冬日的赛里木湖,远比想象中惊艳,一点也不输春夏时节。


    湖面结着厚厚的冰,踩上去很结实。冰面不是单调的白,而是透着一种清透的蓝,像一块被冰雪裹住的蓝宝石,阳光一照,冰面闪着细碎的光。


    湖底的气体没来得及散出去,全被冻成了一根根垂直的冰泡,密密麻麻铺在冰层下,顺着冰面往远处望,一眼望不到头,格外壮观。


    湖边的群山被积雪盖得严严实实,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长长的冰棱。


    向导说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放心去玩,人掉不下去。我去那边上个厕所,等会再出发。”


    苏青棠是女同志,向导跑到很远的地方方便。


    俩人踩在厚厚的积雪上,脚下咯吱咯吱响,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苏青棠从包里拿出拍立得,让谢泊明帮她拍几张照片。


    她穿着枣红色羽绒服,眉眼弯弯,谢泊明扶着她肩膀往边上站了站:“这里背景好看,景色美,人更美。”


    苏青棠又给谢泊明拍了几张,他站得笔直,一只手插在棉裤兜里,眉眼间难掩温柔。


    最后俩人又拍了几张合照,苏青棠担心照片会放久了褪色,于是又拿出手机拍了若干张实况照片。


    先前路上为了打发时间,她把自己的平板借给过谢泊明玩,他对她的电子设备一点也不陌生。


    苏青棠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机:“虽然现在没有互联网,但只要手机不坏,数据就能保存很久。”


    谢泊明点点头,苏青棠拿着合照看了又看:“现在全是冰和雪,看着虽美,却没有生机。等开春化了雪,湖水会变成清澈的天蓝色,周围长满花草,这里会成为知名景点,好多人都会来打卡拍照。还有一句经典的话,‘赛里木湖都没去过,白活了’!”


    谢泊明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好,以后有机会我们夏天过来,不白活。”


    俩人在湖边又站了会儿,把冬日赛里木湖的美景看了个够,向导才一路小跑过来:“抱歉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咱们抓紧时间出发,趁天还亮,多探一段路。”


    说着,三人各自上了车,谢泊明开着车跟在向导后面,继续往前探路、排查路况。


    短短几天时间,就把拍摄地的路况、住宿、扎营地点全落实,等剧组大部队辗转到拍摄地时,谢泊明和苏青棠早把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


    柯导一下卡车,裹着厚实的棉袄,听苏青棠汇报完工作成果,笑着冲俩人竖起大拇指:“难怪林佩极力推荐你们,办事稳当还靠谱,提前让你们来探路真是选对了,省了剧组多少麻烦!”


    谢泊明在当地找了几个年轻力壮、熟悉山路的老乡组建了安保队伍,每天带着队伍巡查,守着拍摄场地的安全。每人每天一块五的工资,当天结算,老乡们干得格外负责卖力。


    剧组正式开拍,北疆的冬天冷得刺骨,寒风裹着雪粒子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苏青棠住在房车里,烧着柴油供暖,车里暖烘烘的,成了剧组里独一份的舒服住处;演员们借住在附近老乡家的土坯房里,好歹能避避风雪;工作人员在空地扎帐篷,夜里裹着厚棉被,也抵不住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气。


    苏青棠见剧组的人喝不上开水,好几个工作人员拍摄时强行憋着咳嗽,心里不忍。


    于是她每天一早一晚在车里烧好两瓶开水,把车身右侧的多功能灶台拉出来,将开水瓶放在上面,谁都能来接热水。


    北疆海拔高,水烧到八九十度就沸腾了,煮东西半天不熟。大家吃的不是夹生的馍馍,就是煮到半熟的面条。


    手头宽裕点的,会在老乡家里拼饭,让人家做饭多做一份,自己付钱。只是味道一言难尽,好歹能填饱肚子了。


    苏青棠从空间拿出高压锅,这东西在条件稍微好点的城市家庭不算稀奇,在这偏远的剧组却成了稀罕物。


    高压锅适配高海拔的地方,不论是烧水还是做饭都很快。每天收工后,房车里总会飘出来若有似无的饭菜香。偶尔华英、云青青过来串门,苏青棠也会多煮点,让她们也解解馋。


    柯导见状,大手一挥,托朋友帮自己从首都买了几个高压锅寄过来,分给工作人员用。


    拍摄条件是真的艰苦。天不亮就得上工,演员们在雪地里摸爬滚打,要在冰坡上反复走位,冻得嘴唇发紫;工作人员扛着器材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设备上总积着雪,时不时就得清扫一遍。


    这里连电话都没通,想给家里报个平安,得凑够好几个人,一起租车去县里邮局打电话,来回大半天的路程,折腾得很。可就算这样,大家也心甘情愿。


    苏青棠在剧组做场记,一来二去,大概了解这部剧电影讲的是一个什么内容。


    女主角华英饰演的是一位烈士遗属,剧情主要围着她展开;云青青身为女二号,饰演的是男主角青梅竹马的恋人,从最开始不理解对方远赴边疆参军,到最后被女主角的坚韧打动,看清了边疆的壮美,主动放弃城里的工作随军,整部戏都在歌颂军嫂的不易与伟大。


    难怪剧组定了华英当女主角,她身上自带的温柔亲和力,太适合这种知心大姐似的角色了。


    因着云青青的关系,苏青棠和华英也熟了起来。


    这天华英从县里打电话回来,看向苏青棠的眼神欲言又止。


    苏青棠被她看的不自在,笑着问:“华英姐,我身上有东西吗?”


    华英没想到她和苏青棠之间有点渊源。她是粟荣的妻子,这次给家里打电话,无意间提到剧组工作人员有一辆房车,每天免费给大家提供热水,房车的主人时不时邀请她和云青青吃一顿新鲜饭菜。


    丈夫立马抓到关键词,问她房车主人的名字是不是叫苏青棠。她惊讶丈夫认识她剧组的工作人员,粟荣接下来的话更让她意外。她的大姑子粟雅很喜欢苏青棠,谢泊明更不是一般人,部队多次招揽,哪怕开了再好的条件,他都不为所动。


    华英说完,苏青棠也愣了,没想到竟这么巧,华英竟是粟雅的弟媳,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华英姐,你不用过于小心翼翼。我们就是来剧组打杂学习的,之前怎么相处,往后还怎么来,不然大家都不自在。”


    华英心里记着丈夫的叮嘱:“你俩是小辈,在外头我自然该多照顾着点你们。”


    电影杀青,距离过年还剩十天。即便一直住在房车上,苏青棠也感到疲惫不堪,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选择导演专业的正确性。


    开车到家的时候,大队里处处都飘着年味儿。


    谢老头本来没抱指望,没想到两个孩子竟在年前赶了回来,只是俩人看着都疲惫不堪,显然是路上累坏了。


    苏青棠的齐刘海长到了耳朵边,她只能暂时梳成中分,别在耳后。


    谢泊明出发前还是寸头,如今长到了脖子根。


    她把在路上准备好的年货搁桌上:“爹,我们晚点过来吃饭,先回家收拾收拾。”


    “我给你们烧一锅水,在家里洗洗得了。”


    苏青棠连忙摆手:“我们想先去剪个头发,顺便把脏衣服换下来,再把家里简单拾掇拾掇。”


    谢老头见俩人确实狼狈,心疼得不行:“那你们忙完赶紧过来,我多炒几个菜。”


    回家后,苏青棠直接搬出自己的移动浴缸,充上气就能加热水泡澡。


    谢泊明本想等着她先洗,自己再烧一锅水,结果苏青棠冲他眨了眨眼。


    “浴缸挺大的,你不想进来试试?”


    他哑着嗓子上前:“别闹。”


    苏青棠撇了撇嘴:“我给过你机会了,你不中用啊。”


    下一秒,只觉得天旋地转,她被谢泊明打横抱进了浴室。


    两人都是新手,虽说之前有过试探,可真到了这一步,反倒手忙脚乱,连门都摸不着。


    苏青棠实在难受,用手肘捅他胸膛:“不行就算了吧,第一次还是不要挑战这么高难度。”


    谢泊明感觉自己的男性尊严受到了挑衅,偏偏是他自己没提前做足功课。明明之前蹭过的地方,换了个位置就找不到入口了。


    两人互帮互助解决了麻烦,苏青棠自己剪掉疯长的刘海,本想帮谢泊明剪,谁知被他躲开了。


    谢泊明还记得她上次帮自己剪头发的场景,参差不齐的发型,大人小孩见了都嘲笑他。那时他没有什么羞耻心,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发型到处跑。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是有女朋友的人,自然得注意形象。


    苏青棠大失所望:“其实我手艺长进了,不信你看我自己剪的刘海,是不是很整齐?”


    谢泊明无法评价,这锅盖似的刘海需要用什么特别的技巧。


    收拾完屋子,苏青棠忽然想起单位给分的房子。


    “咱们明天去城里看看吧,爹之前在电话里说家具送进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样呢。”那房子装修好还没来得及住过,俩人就急匆匆去上大学了。


    苏青棠和谢泊明回来的消息,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大队,这可是十里八乡仅有的两个大学生。自从去年国家宣布恢复高考,不少年轻人和识字的都去参加了,结果整个县城就考上两个。


    苏青棠和谢泊明是被推荐的工农兵大学生,虽然不用参加高考,但也是凭真才实学选上的,难度不比高考低。


    大队的小娃子们吃过晚饭,跑来围着谢泊明的车转。大队因着开了金矿,每天车来车往,还专门修了条水泥道,汽车在大队本不算稀罕。


    不过谢泊明的车除外。好好的一辆大卡车改装成了房车,外表看着跟个小房子似的,谁路过都会忍不住停下来多看几眼。


    苏青棠翻出趁手的工具,和谢泊明一起,把里里外外简单打扫了一遍。


    换上了新衣服,苏青棠又从空间掏了两罐中老年奶粉和几瓶水果罐头,谢泊明拎着,俩人一起去了谢老头家。


    谢老头本来打算今年凑活过,他一个人过年,吃不了多少,菜买多了也是浪费。谁承想儿子和儿媳赶回来过年,他把家里所有囤货全都掏了出来,做了一大桌丰盛的菜。


    这要放在以往,他肯定舍不得做这么多荤菜,除非是家里来了贵客。


    今年不一样,自从儿子和儿媳去上大学,暑假没回来,寒假又差点赶不回来,往后这样的日子还不知道有多少,他咬咬牙,把攒着的肉全都拿了出来。


    苏青棠一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香味勾住了。


    “爹,您做什么呢,隔着老远就闻着香味了。”


    谢老头手上拿着铲子,身上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脑袋:“还有两道菜就好了,你们先坐。”


    苏青棠先去堂屋溜达了一圈,谢老头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完全看不出来是独居老人的屋子。


    她数了数桌上的菜,整整八道,就两道凉菜是素菜,其余全是肉。


    苏青棠靠在堂屋门口调侃:“爹,咱大队今年是发了嘛?桌上这么多肉菜呢。”


    厨房炒菜的声音渐渐停下,谢老头手上端着两盘菜出来,脸被灶火烘得红彤彤的,看着格外喜庆。


    “瞎说啥,前几天置办年货,我把家里攒的肉票全用了。还以为你们不回来,我都把肉挂房檐上风干了,今儿全给炖了。”


    入座后,苏青棠随口打听起大队这一年的情况。


    自从金矿正式开采,大队的日子确实比以往宽裕多了。尤其是有些厨艺好的人家,私底下悄悄帮人做饭菜,只要一次不招待太多人,大队干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青棠心里咋舌,年底才会宣布改革开放,大队胆大的人已经做上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谢老头问起两人的学业,尤其惦记苏青棠,寒暑假都不回来,实在让人纳闷。


    苏青棠提到自己的专业,话闸子就刹不住了。谢老头一听她跟着剧组去拍电影,以后还会在电影院放映,当即坐不住了。


    “这么大的好事咋不早说?这必须得在大队好好宣扬啊,电影叫啥名字?”


    苏青棠无奈解释:“我就是去剧组打杂,攒点跟组的经验,方便毕业后分配工作,现在就是个小打杂的,名字上不了大荧幕。”


    谢老头咂巴着嘴,一脸不满道:“你出力气干活了,咋就不能加你名字?”


    苏青棠没问过导演会不会加她名字,毕竟人家剧组的工作人员多了去了。她是临时工,问这种问题纯属是自讨没趣。


    她把话题转到谢泊明身上:“加不加我的名字无所谓,以后有的是机会上电视,我这专业毕业,以后肯定是去电视台的。爹,你应该问问阿明哥,他在首都出尽了风头,部队好几次派人来招揽他,给的待遇再好,他都没答应。”


    谢老头又惊又喜:“真的假的?他在首都干啥大事了?”


    苏青棠把他跟人打赌造车、赢了间门面房的事说了,语气轻描淡写。


    谢老头听得惊魂未定:“你们俩真是,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们才好。幸好有人给你们撑腰,不然凭人家的势力,还不得找你们麻烦?”


    苏青棠大大方方承认:“爹,我们不傻。当然是背后有人撑腰,才敢跟他打赌啊。”


    谢老头这才松了口气,叮嘱道:“以后可别这么莽撞,那些大院子弟,哪是咱们普通人能招惹的。”


    谢泊明全程没说几句话,基本是苏青棠和谢老头在聊,他安安静静坐旁边,时不时给苏青棠夹菜。


    刚吃过饭,就有人来串门了。估摸着是一直在门外等着,硬是等他们一家子吃完才敲门。


    来人是孙萍和水生,她满面红光,瞧着日子过得挺不错。


    水生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又长高了一大截,跟他娘站一起,高出一个脑袋,瘦条条的像根麻杆。


    孙萍一进门就拉住苏青棠的手,热络道:“你可算回来了!这一年盼了暑假盼寒假,你都没回来,我还以为你要等大学毕业才回大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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