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提车 车中玛莎拉蒂
谢泊明脸上闪过迷茫。他不是没想过学习, 早些时候他在家里接触过几本旧书,想弄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父亲发现他碰过书以后大惊失色,仿佛那几本书是什么洪水猛兽,千叮万嘱他一定不要告诉别人家里有书。
后来他才明白, 父亲的惊慌不是没来由的。书读得越多, 反而越容易惹麻烦。
大队里有那么一群人, 他们住在大队末端偏僻的矮房里,离牲口棚不远,平时很少跟人来往。偶尔碰到了, 要么低头绕着走, 要么只敢匆匆点个头, 连说话都不敢把声音放大些。
苏青棠继续劝说, 眼里亮闪闪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看回收站收的书都堆成小山了, 我念过初中, 可以教你。”
她没有提到高考恢复,这距离他们俩还有点遥远。趁着这两年时间把基础打好, 只要能考上大学, 人生就不一样了。他的能力加上他的学历, 说不定以后能成为工程师。
苏青棠越想越觉得他跟一些天才的特质很相似, 至于是哪些天才暂时没想起来, 反正跟她看过小说里的天才主角差不多,都是性格孤僻、智商极高。
谢泊明望着小姑娘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他对学习不抱任何希望, 没想着靠学习能有什么改变,只是不想让她眼里的光暗下去,他知道那是对知识的渴望。陪她一起学习也没什么不好。
苏青棠当即翻出自己的草稿本。以后她每题出两份, 自己一份他写一份,就能检查出他的短板。
小学课本的内容她了解的差不多了,除了题目比较麻烦,难度还在小学生范围,她每题都能做,不至于丢了大学生的脸面。
苏青棠注意到屋里只有一张板凳,她暗中记在心里,等回家后从空间拿一套配套的桌椅板凳出来。
不对,等他卡车修好再拿出来,到时候直接送到城里。
她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转着笔,问院子里给自行车链条刷油的帕鲁:“后院的大汽车什么时候能修好呀?”
谢泊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车头损毁严重,只能找到相应的材料或者自己焊接,最快要月底。”
这下苏青棠不着急了,月底就能坐上大卡车。不对,自己高兴个什么劲儿,大卡车行驶在乡下的土路上那不颠簸的更难受,还比牛车多了个晕车,她还是老老实实骑自行车吧。
过了些日子,王婶和她男人许大强来城里赶集,专门绕路到了废品回收站。
苏青棠昨天托孙萍帮她带口信,告诉王婶自行车买到了,让她尽快来回收站提车。
王婶没想到速度这么快,青棠连定金都没问要她,肯定是帮她们家垫付了。
她路上还在跟丈夫念叨:“青棠这丫头真是心大,她都不怕咱们是坏人,万一不给她钱怎么办?”
许大强满是无奈:“咱们两家就隔了一堵墙,青棠信任咱们不是很正常嘛,她相信咱们就跟咱们信她一样,是相互的。”
王婶白了丈夫一眼:“我就知道你想说我瞎操心。”说完把丈夫丢在身后,自己放快了脚步。
许大强摸不着头脑,他说的没毛病啊?
王婶见到自家的自行车赞不绝口,当场从怀里掏出布兜,拿出一卷大团结让苏青棠数清楚。
“亲兄弟明算账,你数数对不对?”
苏青棠数钱的空隙,王婶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这自行车咋没牌子?跟你的车也不一样。”
苏青棠面不改色回答道:“我的自行车阿明哥帮我改过,前面的横杠太高,他怕我跨不上去。至于车牌,婶子,不瞒您说,咱们买的是人家淘汰的次品,当然质量肯定没问题,只是产品检查不合格所以有专人处理。”
王婶眼睛都看晕了,都没找出来问题,她只得拉着苏青棠。
“青棠啊,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是哪里有问题?”她知道青棠肯定不会坑她,但也实在好奇车子是哪里有问题。
苏青棠为了让婶子安心,专门编造了理由:“您看这车上的油漆颜色是不是没外面的油漆颜色暗。”
虽然都是黑色油漆,但大街上的自行车都是哑光黑,谢泊明给自行车上的油漆是亮色。亮色的好处是易擦洗,不容易生锈,缺点是容易磕出痕迹。
王婶仔细观察着,突然恍然大悟:“就是哎,这颜色跟小汽车的颜色似的,可比路上的自行车洋气多了。”
苏青棠故作无奈:“是啊,就是因为跟大街上的不一样,可不就是生产出来的次品吗。”
这么优惠的价格还不用自行车票,审美又狠狠戳中了王婶,她乐得不可开交。
“真是便宜我们了,不知道自行车厂领导咋想的,这颜色甩外面大马路上的颜色十里地。”
高光泽的亮黑色显得高级贵气,很容易糊弄外行人。这可不是为了节省原料,大街上的自行车都是灰调暗黑,长时间使用后会磨损氧化显得更暗,简单来说就是不耐用。
谢泊明上亮面油漆相当于加了成本,他的手工费至少从20块钱降到了15块钱,但用户的体验感一下就上去了。
苏青棠心中惋惜,可惜不能光明正大告诉王婶,这辆自行车是帕鲁的杰作。她心里明白王婶对自己无条件信任,可帕鲁是傻子的观念在大队所有人的脑海中早已根深蒂固。她要是直接明说,王婶就算面上不表示,心里还是会怀疑帕鲁的造车技术。
许大强姗姗来迟,他在路上看了会儿别人斗蛐蛐。当他第一眼看见院里的自行车,眼睛就再也从上面挪不开,仿佛遇见了自己这辈子命中注定的女神。
许大强呆呆愣愣地走近自行车,伸手抚摸上车头,眼里的喜爱几乎快要溢出来。这样温柔呵护的动作和痴迷的眼神王婶从没在他身上见过,难道她在他心里的分量还不如一辆自行车?
于是她一巴掌拍在丈夫后背上,打醒了许大强。
许大强激动地语无伦次:“婆娘,付钱了没?钱够不够,不够我身上还有20块钱!”
仿佛慢一步自行车就会被别人抢走。
王婶实在受不了他这憨样子,不耐烦道:“付了付了,现在就能骑走了。你先去我爹家里,瞅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辆自行车给你魂都勾走了。”
许大强忙不迭把身上的20块钱上交:“辛苦你了,多亏你帮我订了这辆自行车,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这么漂亮的款式。”
苏青棠简直没眼看。果然男人对车毫无抵抗力,尤其是这辆车的颜色黑中散发着光泽,跟马路上的大不相同,这不就是自行车里的玛莎拉蒂?
但凡是个爱车的男人,就不会不喜欢这样的颜色。
许大强起初并不看好苏青棠和谢泊明能买到自行车,因为他觉得苏青棠的自行车有点奇怪。不是说自行车难看,只是跟市面上的款式不一样,他怕自己家里也买到这种奇怪的车子。
你说它差吧倒也没有,但他就是喜欢二八大杠,出门让大虎坐在前面,婆娘和小儿子坐后座,一家四口正好。
要是变成青棠骑的那辆自行车,他说什么都不会要,前面不能坐人的自行车有啥用?
他之所以在路上磨磨唧唧,就是觉得婆娘贪便宜,为了省张自行车票的钱买回来个麻烦。
这下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差点就错过了这辆自行车。幸好媳妇抢先定了,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买上呢。
要不是两人老夫老妻了,许大强高低要抱着自家婆娘狠狠在她脸上亲两口。
王婶被自家男人夸得心花怒放,她收好钱:“这20块钱给了我可不能要回去了啊。”
许大强阔气极了,大手一挥:“随便花,待会去给自己扯布做身新衣裳,我先不去爸家里了,咱们去买一吊肉。”
王婶嗔了他一眼:“有你这么败家吗?日子还过不过了,你俩儿子还盼着吃肉呢。”
许大强只顾着傻笑,另一只手在自行车身上来回抚摸。
“婆娘,谢谢你,俺真稀罕你。”
王婶羞得老脸通红:“你说什么呢,害不害臊啊!都两个孩子的爹了还这么没脸没皮。”
许大强闻言左顾右盼:“又没别人,青棠是自己人,七老八十了我也说。”
苏青棠只是笑盈盈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来婶子的家庭地位又升了一截,妥妥是家里的主心骨了。
王婶离开前把背篓里大半的菜留给了苏青棠:“你家院子里的菜我帮你摘了,这是我种的,你们拿着。城里好归好,吃自家的菜好歹能省点钱。”
乡下人羡慕城里人生活便捷,城里人又何尝不羡慕乡下人能够在家自给自足,不用每天买菜。
苏青棠自从住到城里,还没适应城里的生活。买菜要副食票或专门的蔬菜票,还得早起排队去国营菜场抢。
好在帕鲁现在是城镇户口,能领到蔬菜票额度,居委会每月上门发放。县里也会定期给单位发福利菜,不过只有效益好的单位才能沾上光,他上岗时间短,福利待遇没他的份儿。
当然,住城里不全是缺点。她出去买菜正好能从空间拿出来一些放在菜篮里,没人会发现不对劲,她还能一周吃得不重样,掌管家里买菜大权正中她下怀。
苏青棠无比感激王婶的热心:“谢谢婶子,我家院里的菜要是熟了您就摘了自己吃,别让菜烂地里。”
她离家前把院子钥匙交给了王婶。她在城里,家里的菜地没人照顾会荒废,两家种着一样的菜,黄瓜、茄子、豆角、西红柿以及葱和辣椒等等。
王婶背起背篓:“我晓得,我每个月来给我爹送菜,顺便给你们送了。现在有自行车方便,随时都能出门。”
王婶嘴角就没下来过,出门时脚步轻快了不少。许大强不会骑自行车,一只脚踩着脚踏、另一只脚点在地上往前滑着走,场面十分滑稽。
第32章 火锅 非要征服辣锅
天气越来越热, 苏青棠只要不出门,整天在家里穿着小背心和短裤伏案学习。以她超绝豆芽菜似的身材,丝毫不用担心走光的风险。
天气一热,什么东西都吃不下, 突然想来一顿沸腾的火锅开胃。
苏青棠把头发盘成丸子头, 将齐刘海拨到耳后, 换成了宽松黑棉t和七分亚麻天丝阔腿裤,踩着凉拖,从空间掏出火锅食材。
趁着帕鲁不在家的时间, 苏青棠把牛羊肉卷、毛肚、鹌鹑蛋、鸭血、虾滑丸子、和蔬菜装了满满一大盆, 当然最少不了火锅丸子。
她把菜按品类分好, 娃娃菜、冻豆腐、豆皮、腐竹和土豆藕片都是她爱吃的, 这些要下清汤锅,西红柿和蘑菇用来给锅底提鲜。
担心帕鲁吃不饱, 她又拿了两包火锅粉和方便面。不知道他能不能吃辣, 先拿清油火锅底料试试。
天擦黑时,谢泊明回来了。他刚进门, 白色背心湿得贴在身上, 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 没入到背心领口, 把胸口饱满的线条描绘的更清晰。
他随手扯了扯背心下摆想透透气, 胳膊抬起时肌肉绷出硬挺的弧度,胸前饱满的肌肉随着他喘气的动作起伏。
苏青棠直愣愣地看着,甚至有点想上手摸一摸。
以往怎么没发现帕鲁身材这么有料?果然能干得了体力活的男人, 身材和体力都不会太差。
苏青棠下意识看向帕鲁的鼻子,据说鼻子大的男人那方面很厉害。她虽然没有过那种经验,但多年互联网冲浪的理论知识可不是盖的。
她刚抬起头, 就对上帕鲁的目光。他正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询问,像是在问她为什么直勾勾盯着自己。
苏青棠心虚挪开视线,不敢再去想他鼻子大不大了。
“你先去冲个澡,今天我们吃火锅。”
她可喜欢吃火锅了,其次喜欢吃螺蛳粉,之前住在家里想做点好吃的都不敢,生怕味道飘到隔壁。
不是她自私,她空间的螺蛳粉都堆成山了,分出去几百包都是洒洒水的事。可东西来源总要有个交代,她又是个怕麻烦的人,总是编瞎话骗人也不好,所以偶尔嘴馋了只能强行忍着。
至于火锅味儿更大,她每天在家做米饭和炒菜的气味就已经够刺激隔壁家的孩子了,再来个火锅,王婶指不准以为她在败家抚恤金呢。
虽说饥荒已经过去了,可家家户户并不富裕,就连孙萍和李大娘家都不是顿顿吃米饭,也就刚收完谷子才舍得家里做几顿米饭奢侈一回,大多时候都是吃粗粮,谁家成天吃米饭和白面啊。
也就王婶好糊弄,以为是大队长接济小夫妻俩,毕竟买米面都需要票,只有钱可买不到米面粮油。
院里葡萄架底下有一张小桌子,谢泊明洗完澡搬来落地电风扇,扇叶哗啦啦转着,送来一阵阵凉风,冲淡了仲夏夜晚的闷热。
苏青棠额角的碎发汗湿黏在了皮肤上,她毫不在意地随手拨到耳后,继续把菜往桌上搬,满满当当铺了一桌。
苏青棠又从水桶里拿出两瓶玻璃瓶装的橘子汽水,被水浸泡过正好凉滋滋的,谢泊明顺手接过帮她撬开瓶盖。
苏青棠吃得鼻尖渗出细细的汗珠,她用筷子夹起烫熟的肥牛,裹满麻酱塞进嘴里,感觉人生都得到了圆满,这种日子太幸福了!
谢泊明慢吞吞吃着,表面看不出来任何变化,实则额头和脸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
他连喝两口汽水,但是根本不解辣。即便如此,他手里的筷子从停下来过,不吃清汤锅,非要征服辣锅。
苏青棠哭笑不得,劝他量力而行:“很辣就别吃啦,清汤锅也很好吃的。”
她用的可是最不辣的锅底,都能把他辣成这个样子。
谢泊明的反应很呆萌:“好吃,就是嘴巴有点疼。”
苏青棠无奈感叹,这就是吃货的执着吗?
吃到后半程,谢泊明整个嘴巴变得极其红润,苏青棠光顾着看他的反应,没想到一不小心吃撑了。
看来火锅要超越他心中番茄肥牛的地位了。
她离开煮火锅的炉子,躺到院子里的竹椅上,用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心里突然有了歪点子。
帕鲁既然不能吃辣,那酒量呢?
苏青棠立马起身回屋,从空间掏出两瓶果酒,度数也就十来度的样子。
“想喝点酒吗,婶子给的。”
谢泊明吃火锅上头,辣味攻击了他的感官,让他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喝。”他没喝过这个世界的酒。
苏青棠直接开了两瓶:“正好,我们俩一人一瓶。”
谢泊明见小姑娘都能喝一瓶,于是毫无防备接过。
苏青棠回到躺椅上,时不时小酌两口,快哉!
她幸福地眯上眼。
这个年代有好也有不好,不会半夜被甲方打电话改方案、不用焦虑视频数据、不用操心房贷车贷以及养老,生活节奏很慢,适合她这种慢性子的佛系青年。
缺点就是生活各种不方便,娱乐项目少。想吃点好东西都得藏着掖着怕别人发现。如果可以,她愿意把好吃的分享给朋友,关键是不可以。
这种跟空间里的食物像偷情似的关系,不知道还要维持多久才能结束。
苏青棠果然有先见之明,谢泊明吃到最后连两包火锅粉和方便面全都吃完,终于放下筷子。
苏青棠已经喝掉半瓶果酒,有点微醺:“吃饱啦?”
谢泊明点点头,其实是吃撑了。他不愿浪费粮食,便把剩下的全吃完了,这是他第一次吃东西吃到撑。
苏青棠咧着一口小白牙:“好吃吧?火锅就得在这种闷热的天气才适合,吃完出一身汗,别提多痛快了。等冬天了咱们就吃涮羊肉,吃完身上暖暖的,比烤火都暖和。”
听她说冬天吃涮羊肉,谢泊明眼底亮起光芒,原来火锅还有不同吃法,这东西真是好。
苏青棠说着举起果酒邀请他:“来,干杯。”
谢泊明拿起果酒,和她虚空碰杯。
酒水刚入口中,他尝到浓郁的酒精味和清淡的果味,他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度数,13度。
于是他又喝了一口,谢泊明想不明白,为何酒精味道会如此的浓烈,小姑娘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坐在桌前犹豫不决,要不要没收掉她的酒,刚成年不能喝烈酒,会影响身体和大脑的发育。
他看到她眯着眼,脸颊泛红,摇着蒲扇的样子比平时更松散。最终,理智占了上风,谢泊明起身收走了苏青棠手上的酒。
苏青棠一头雾水:“你喜欢喝我再给你开一瓶。”帕鲁平时不像是会抢食的人啊,怎么从她手上抢酒?
谁知谢泊明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一板一眼道:“刚成年不能饮酒,少喝,影响大脑发育。”
苏青棠噗嗤笑出声:“这才多少酒精含量啊,一瓶喝完都不带醉的。”
第33章 胸肌 摸摸你的胸肌
苏青棠错误地预判了一件事, 她上辈子酒量还行,不代表现在这具身体酒量就可以。
谢泊明一副老妈子的口吻劝她少喝酒,她反而起了叛逆心理跟他对着干,将剩下半瓶果酒一口气全喝光。
喝完她立马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微醺的状态, 平整的水泥地面在她眼里变成了半圆形。
不是吧, 这身体酒量这么菜吗?
苏青棠顾不上尴尬,若无其事地从椅子上起身回屋。只要自己不说话,帕鲁就发现不了她喝醉。
谢泊明目送小姑娘摇摇晃晃进屋, 眼底浮现出担忧。
苏青棠呈大字型把自己晾在床上, 丢人, 太丢人了!
谢泊明收拾完残局, 热得不行又冲了桶凉水澡,脸却比洗澡前更红, 像被蒸熟的虾子, 连耳尖都泛着粉。
他眼神里带着点懵,动作比反应慢半拍, 手往虚空处抓了抓才扶住桌角:“椅子”
没找到椅子, 他嘴角无意识抿了抿, 完全没了平时的沉稳可靠, 反倒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孩。
谢泊明终于找到躺椅, 在上面歇了好一会儿,酒劲下去了大半,人还是懵懵的。
万籁俱寂, 院里静得能听见屋檐下的水滴声。
忽然,房间传来细微的动静,一阵震动声若隐若现。
谢泊明还没有完全清醒, 但他心中牢记着把保护小姑娘人身安全放在第一位。
他起身时一个踉跄,揉了揉发晕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
苏青棠正被窝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床上铺着凉席,她身上盖着冰丝被,屋里甚至不需要吹电风扇。
她刚刚在床上放空了一会儿,又蠢蠢欲动掏出了没看完的小金文开始赏析,再加上失而复得的小海豚,干脆借着今天高兴奖励自己一次。
难怪说酒壮怂人胆,卧室的窗户半掩着,她能听见院子里的人翻身。但她懒得起身去关掉几步之遥的窗户,这么闷热的天气,关上窗户睡觉要在床上烙饼了。
反正自己只是用平板看小说,帕鲁又不会大半夜从窗户偷看她。
随着剧情的推进,主角终于再次表白,破镜重圆。
苏青棠在床上扭成蚕宝宝,心里痒痒的,好甜好磕。她的脚趾无意识蜷成勾,内心满足的愉悦感遍布全身,后背不自觉弓起,又慢慢松下来,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似的,软在凉席上。
太甜了,果然还是看纸片人谈恋爱有意思,又是为别人美好爱情落泪的一天。
苏青棠内心过于激动,一个没控制住,喉咙里差点漏出点声音。她死死咬着下唇憋回去,脑海里空空的,只剩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复,连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都没发现。
她把手放在砰砰直跳的胸口,为别人爱情欢呼雀跃的余韵还在,心里酥酥麻麻的,突然有点想谈恋爱了。
本来想推开黏人的小海豚,可指尖碰到的瞬间,又下意识蜷了蜷,反倒把它按得更贴近。
她耳尖嗡嗡发烫,翻身换了个姿势,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味着剧情。
作为一名单身大龄女青年,苏青棠长得不丑,她完全可以走颜值赛道。从小到大很多人追求她,但身上的秘密让她无法全身心相信别人。
再者,父母失败的婚姻,让她对爱情持有悲观的态度。无论曾经多么相爱,过程多么轰轰烈烈,结果不就那样。
突然,她听到谢泊明进屋的声音,苏青棠迅速将手上的平板藏在被子里。
她还没来得及收起东西,对方就掀开了帘子。
“我听见里面有动静,是电灯坏了吗?”
苏青棠连忙摇头:“没有吧,要不你把灯关了试试。”
幸好她第一时间息屏了。
谢泊明拉掉电灯,还是听见有微弱的声音从她身边传来。
“声音还在,是不是墙壁出现了裂痕?”谢泊明说着走到墙边。
苏青棠在他路过自己身边时,拉住他手臂。
“你肯定是听错了,哪有声音啊。”她说着,努力调整着小海豚的位置,声音逐渐变弱。
谢泊明还是不放心,苏青棠用力扯了扯他胳膊。
她深吸一口气:“你别检查了,不然我害怕,万一墙真的有问题,我怕我晚上睡不着。”
天知道她挤出这句话用了多少力气才忍住,谢泊明挣脱她的手,走到墙边敲了敲墙壁,确认不是墙壁的问题,又回来坐在苏青棠身边。
床边的椅子是她用来放衣服的,这会她没有脱衣服,所以椅子是空着的。
苏青棠担心他发现平板,又怕被看出异常,只能把注意力转向别处。
她眼珠子四处乱转,目光正好撞到了他胸上。
苏青棠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胆子,身上汗湿一片,她努力调整自己的位置,恰到好处地扑在他怀里。
荷尔蒙的气息瞬间涌了上来,苏青棠只感觉脑袋都变的晕晕乎乎。
天呐,帕鲁身上结实的肌肉、强壮的□□,真不是她色眼看人啊!
夏天没来的时候他穿的严严实实,从来没想过他会是这种身材。不是健身房那种健身过度的肌肉,而是干多了农活和苦力活锻炼出来的流畅曲线和薄肌。
谁能抗拒得了薄肌加她理想型天花板长相的诱惑。
总之苏青棠色迷心窍,伸出了自己的魔爪:“我可以摸摸你的胸肌吗?”
她发誓,她从来没有摸过男人的肌肉,只在刷视频的时候见过。
谢泊明不懂她的意思:“为什么摸?”
苏青棠咬了咬下唇,小脸皱成一团凑到他面前,眼神带着点小期待,可怜巴巴道:“你知道的,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胸肌,你是第二个和我近距离接触的异性,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就摸一下,保证不碰别的地方!”
她扯了扯他的背心,抬起眼睛偷偷往里瞄了一眼,我勒个豆啊,又大又白!
谢泊明洗完澡换了一条深蓝色背心,除了平时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没被阳光晒过的地方衬得更白。
谢泊明看她实在可怜,虽然他不明白摸胸肌这种事情跟她见过的异性有何关联,但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苏青棠得到同意,闪电般地速度伸出魔爪。
哇,有弹性耶!
她双眼放光,这触感太不真实了。
苏青棠被迷得五晕六道,如果能天天摸胸肌,让她顿顿吃香喝辣也愿意啊。
她摸得爱不释手,苦了谢泊明无处可退,还得扶着她以免从床上掉下来。
苏青棠连被子里的东西都忘了,满眼只剩他贴近的充满荷尔蒙的肌肉线条。
谁知谢泊明好心办坏事,将她往床上扶了一把。她手忙脚乱间,不小心又碰到了开关。颤栗瞬间席卷了她,让她几乎呜咽出声,眼尾沁出生理性泪水。
苏青棠倒抽一口气,像被点了穴,整个人僵直不动,连脚趾都蜷紧了。她死死抓着他的背心,把滚烫的脸埋在他颈窝,内心哀嚎:完了完了,这要是被发现,她可以直接移民去火星了!
谢泊明见她浑身发颤,又靠得极近,抬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青棠颤颤巍巍伸出手:“再再让我摸摸。”
谢泊明却在这时突然冷着脸,手指碰到她脸上:“你流鼻血了。”
苏青棠哪还顾得上流鼻血,小海豚失控后更加猛烈,她只觉得浑身发虚,连指尖都软得没力气。
谢泊明出去拿脸盆和毛巾。
苏青棠止住鼻血,她仰倒在床沿,手臂搭在眼睛上,两条腿没力气伸直,偶尔会不受控地轻轻抖一下,还没从刚才的劲儿里缓过来。
第34章 心事 少女为何烦恼
半夜,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谢泊明在院子里搭了棚子,没有回屋睡觉。
下雨的时候,他差不多就已经酒醒了。他枕着双臂盯着雨棚思考人生,绝对是酒有问题。他对自己的酒量多少有些了解, 不可能那点度数就让他失去理智。
想到这儿, 谢泊明拧着眉头, 一抹担忧浮上心头。小姑娘真是倔,流鼻血不愿意去看医生,嘴硬说只是上火。她平时连凉水都少喝, 饮食清淡, 怎么会突然上火?
更让他在意的是刚才她醉酒时的模样。她似乎对性别认知出现了偏差, 她摸着他的胸膛, 嘴里不住低声呢喃着“妈妈”,赖在他怀里不愿意起来。
谢泊明心里泛起同情, 她一夜之间没了父母, 醉酒后把自己当成了能依靠的人,不愿意撒手。他没忍心叫她, 或许她是想起了小时候窝在妈妈怀里的模样了吧。
苏青棠一觉醒来有点懵, 随即脸色爆红。
她竟然做了春天的梦, 对象竟然是帕鲁。
苏青棠简直不敢回想, 可是梦中的场景太真实了, 她现在还能回味出咬耳朵的感觉。她下意识抿了抿唇,原来接吻时会像云朵一样软吗?
她连忙摇了摇头,把发烫的脸埋进掌心。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流氓了, 大清早的就在回味那种梦,也太不害臊了!
苏青棠刚要起身,身体传来过度使用的酸软感。她发现了不对劲, 脸上的红晕还未消散,瞬间又涌了上来,烧得她耳根发烫。
不是吧?!
昨夜令人面红耳热的梦境碎片骤然回笼。混乱的片段在她脑海里闪现,交织着令人面红耳赤的温度和触感…
她绝望地发现,导致自己劳累一整夜的元凶还在工作。
所以她这是被自己的梦境给累垮了?真是美色误人啊!
总之就是,无地自容,狠狠唾弃自己。
苏青棠不自在地翻了个身,浑身酸痛,像是睡着后挨了一顿毒打。
下一秒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头发,她连忙捂着嘴没让自己发出一丁点痛呼,万一帕鲁听到又要大惊小怪了。
她从被窝里掏出让自己一夜没睡好的罪魁祸首,平板已经低电量自动关机了。
幸好平板没被她压断,只是苦了她的老腰,压着平板睡了一宿,要是能有个按摩师傅给按按就好了。
苏青棠对自己糟糕的睡相心里没数,把浑身不得劲全都归为是被平板害得。
她用酒精片擦了一遍汗湿的凉席,换好衣服下床。脚下突然一软,连忙扶住床沿才稳住,差点就脸朝下跌过去。
腿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连带着大腿根都使不上力气,稍微动一下就有种说不出的酸胀感。
苏青棠扶着桌边,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以前孙萍总跟她开些玩笑话,她都当乐子,现在她才算真切体会到什么叫耕坏的地。
这会儿腿软得连站都要扶着东西,稍微动一下,贴身的布料蹭到皮肤,都让她莫名不自在。
她挪着步子往外走,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屏住呼吸,总觉得身上黏腻腻的,光天化日没法低头细看。
夜里下了雨,早上起来没了往日的燥热,空气凉得刚刚好,连呼吸都觉得清爽。
趁着帕鲁在工作,苏青棠悄悄躲进浴室,毫不在意这会儿有没有热水,反正是夏天,洗冷水澡没事,迅速把自己扒干净从里到外洗了一遍。
水流过身体时,苏青棠打了个哆嗦,一时说不清是冷水刺激的,还是别的原因。
她再次从浴室出来,脸颊红扑扑的,看上去气血很足的样子,只是走路姿势有点不太自然。
谢泊明已经完成了大半工作,苏青棠在回收站担任的是登记员的职位,工作内容跟在大队当记工员差不多,记录每天送来入库的废料,工作比在大队轻松,是正式工,工资一个月35块钱。
她今天起得晚,谢泊明帮她把工作任务完成了。
苏青棠感到不好意思,连忙道歉:“今天扣掉我一天工资吧,我起来晚了,就当我请假了。”
自己有错就认,她不想帕鲁破坏的工作原则。反正他的工资是上交给她,扣一天不影响,她又没房贷要还。
谢泊明却摇摇头:“你带病上班,给你补加班费,不会扣你工资。”
苏青棠摸不着头脑,她生病了吗?她怎么不知道?
她大脑突然灵光一现,帕鲁不会是想给她走后门吧。
哎呦喂,这小子可以啊,这么快就知道人情世故了?!
她连忙道:“加班费就不用了,就按正常工资吧,加班费抵消我今天上班迟到。”
谢泊明点点头,苏青棠心里一阵窃喜,不愧是被她一手带大的兵,真懂事啊。
中途休息的时候,谢泊明来到她身边坐下。
苏青棠发现他今天穿的很保守,但是这种保守又给她很不一样般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曹贼见到了披麻戴孝的寡妇。
他把自己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偏偏衣服并不合身,紧紧绷在他身上,直接勾勒出了肌肉线条,比明晃晃露出来更引人遐想。
苏青棠老脸一红,又想到了昨晚旖旎的梦。
梦可太真实了,梦里自己上下其手,为所欲为,耳边全是对方粗重的喘息声。
打住打住,不能继续想了脖子以下不能啵。
苏青棠觉得自己都没法正常对待帕鲁了,谁让他是梦里的男主角呢。
抛开他傻白甜的性格不谈,这身材的确不错啊。
不过转念一想,他可是自己用两包红糖换回来的上门女婿。就算自己对他为所欲为,他也拿她没办法吧?
苏青棠捏着下巴,短暂地陷入纠结。她不是渣女,但她不想谈感情,只馋帕鲁的身子,是不是有点过分?
谢泊明开口就问道:“酒还有吗?”
苏青棠回过神:“啊,什么酒?”
“昨天的酒,我怀疑不止13度,下次不要喝了。”
苏青棠哪晓得自己随口一句谎言挖了个大坑,她顿时灵机一动:“酒是自家酿的果酒,度数都很大。酒瓶是我从别处找的,我想着把酒装起来好看,不关婶子的事。”
其实还有一个漏洞,瓶盖。就算酒瓶是捡的,瓶盖可是出厂的模样。
只是苏青棠主动示弱,谢泊明没再继续追问。
他起身说了一句:“下次不要一个人喝酒,你喝酒会流鼻血,还会浑身发烫。”
苏青棠毫无醉酒的记忆,原来不是他情商变高了,是自己昨晚喝酒闹出来的乌龙?
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但又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她闷闷不乐跟在他身后:“我昨晚还做了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你都告诉我吧,我以后一定把酒戒了。”
谢泊明见她一副失落的模样,以为自己说话语气太重吓到了她。
他犹豫着,抬起手,放在她脑袋上:“不是批评,是担心你再流鼻血。”上过战场的人,对血液很敏感。
见她还是不开心,谢泊明讲了她醉酒后的事迹,他向来说话不懂得委婉,苏青棠听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耳朵的温度更是升起来就没降下去过。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难怪自己做那种梦,原来睡之前就对人家上下其手过了,只是没有梦里那么过分。
苏青棠恼羞成怒:“你怎么不制止我?”更过分的是她竟然毫无印象!
谢泊明不懂小姑娘为何突然发脾气,不过比刚刚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多了。
“怕你哭。”
短短三个字出口,苏青棠愣在原地。
过了好久,她才开口:“你去忙吧,我静一静。”
她此时的心情无比复杂,帕鲁为什么会怕她哭呢?哭了意味着要哄她,可他完全有理由不哄她。他的职责是保护她的人身安全,她的喜怒哀乐可不包含在里面。
苏青棠很想问他原因,又怕听到答案,她就是这种关键时候会回避的性格。
一直到做饭的时候,苏青棠仍然心不在焉,煮了一锅鸡蛋青菜挂面。
谢泊明吃着碗里错把糖当成盐的甜味鸡蛋面,他不懂少女为何总是如此多的心事,只是一滴不剩吃完了口味怪异的午饭。
今天是周五,孙萍提前约好了要来提车。
王婶家自从有了自行车,彻底风靡全大队。夫妻俩没有把谢泊明能弄到自行车票的事供出来,大家懂得都懂,心知肚明,没人在外面瞎嚷嚷。
谁敢说自家没有想买自行车的那天?万一闹得人尽皆知搞不到自行车票,别人家买了的又不会退回去,自家买不上那可就倒血霉了。
大队有好事的人去供销社问过,目前县里能买到最便宜的自行车价格在180块钱左右,而且还要自行车票呢。
谢泊明能弄到不要票的自行车,价格还便宜,关键自行车模样更俊,锃亮的黑漆外壳,沾上泥巴一擦就干净了。
大家又不是傻子,哪个好哪个差还看不明白吗?
可惜小夫妻俩每周才回一次大队,谢泊明一个月只帮买一辆自行车,排队都要排到明年了。
为了不显得突兀,孙萍的自行车和王婶家的一样。况且市面上卖的自行车都是一模一样,车主自有办法分辨出自己的车,这就不是卖方该操心的了。
孙萍爱不释手地扶着自行车,催促着男人快付钱。
李华毅古铜色的脸上满是笑容:“好车!许大强这货天天在大队得瑟,终于轮到我了。”
孙萍白了他一眼:“人家要去矿场上班,当然天天从你面前路过,你又不出远门,自行车留给我。”
李华毅讨笑道:“你看你在大队部上班,每天走几步路就到了,让我骑几天过过瘾。”
夫妻俩还没骑走车就吵了起来,苏青棠见他俩并不是真的吵上头,一律当秀恩爱处理。
她端来一盘井水镇过的西瓜块,放在小桌上,坐在葡萄架下的阴凉里,吹着风扇,一边吃,一边歪头看热闹。
最终孙萍占了上风,拿到了新车使用权,李华毅落败。
苏青棠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眯眯招呼道:“孙姐,吵累了吧,快来尝尝西瓜,可甜了!”
第35章 金子 老人家的告状
孙萍临走前还不忘挤眉弄眼打趣她两句:“瞧这小脸蛋白里透红的, 一掐一包水,比我给你带的西瓜汁水都多。还是不会说话的男人更疼人,把你浇灌的真滋润啊。”
这猝不及防的车速直接碾她脸上了。她冤枉啊,刚穿来的时候这身体面黄肌瘦、严重营养不良, 大队同龄的女孩子基本跟她差不多, 瘦瘦小小的, 头发枯黄。
可她不亏待自己,进城后没有邻居,顿顿两荤一素一汤营养均衡, 这才把亏空的气血补回来, 皮肤自然就白嫩了。
下午谢泊明出门, 苏青棠锁紧门窗, 把昨晚的罪魁祸首拿出来放到桌上。
她单手撑着脑袋,郁闷地盯着无辜的小海豚。
这玩意儿什么时候电池变这么好了?
以前也有过玩累了倒头就睡着的时候, 但是半小时就自动关机了。
而且她上次用完没充电, 很长时间没拿出来过,按理说电量更不可能持久。
苏青棠百思不得其解, 翻来覆去都没找到拆卸痕迹。她早已经用习惯了, 这就是她的小海豚, 不可能被人调包。
她开机查看电量, 竟然还有90的电量?
它可是持续工作了整整一晚啊!这合理吗?
苏青棠只当是出毛病了, 用盒子把小玩具封装,忍痛重新拆了一个新款。
既然找不出问题,还是先换掉吧, 万一哪天短路了岂不是更危险。
想到昨晚的梦,苏青棠老脸一红。
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线条分明的手臂撑在耳边、对方的吻从额头慢慢移到脸颊,再往下
她连忙甩掉不纯洁的思想, 一场梦而已,谁还没做过春夏秋冬的梦。
苏青棠从空间拿出两瓶没拆封的果酒,正是昨天晚上她和帕鲁喝的那款,她仔细阅读说明书。
这酒度数很低,喝着酒精味不重,跟果啤差不多。她酒量差就算了,怎么会对昨晚的记忆一无所知?
这根本不像普通低度酒会有的反应,绝对是有蹊跷!
苏青棠仔细阅读成分表,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她忽然想起以前刷到过科普视频,有些坏人会在酒里加东西,用低度数果酒麻痹别人,实则里面添加了特殊成分。
这种成分无色无味混在果酒里根本尝不出来。喝了先让人浑身发飘,紧接着脑子就像被蒙了一层雾,后面发生什么全记不住,连别人对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任人宰割。
还有种更可怕的成分,会让人直接断片,睡醒后只知道自己喝了酒,中间的事情半点想不起来,就跟被人抽走了一段记忆似的。
她囤货的时候只买过白酒和威士忌等烈酒,这些不知名品牌的果酒是品牌方送来的,自己还没来得及植入广告。
苏青棠越想越后怕,幸好自己昨晚面对的是帕鲁,她身上除了和小海豚互动过的酸软,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就在这时,谢泊明回来。
苏青棠把玩具和果酒收起来,连忙调整情绪。
她推开窗户,坐在书桌前假装正在学习。他每天下班后都要出去一会儿,不知道在做什么大事,神神秘秘的。
谢泊明站在院子里,冲她招招手。
苏青棠不敢跟他对视,毕竟做了那种梦,另一个主角就在自己面前,越想越别扭。
谢泊明见状主动走到窗前,苏青棠埋头算题,实则眼睛早就落在他脚上。
他双手撑在窗框边缘,上半身微微前倾,几乎是贴着窗沿俯身下来。
下一秒,他从兜里掏了掏,摊开掌心,上面躺着一对雕刻得格外逼真的花生和柿子小摆件。表面像是涂了一层亮闪闪的金箔,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要是外行人看见估计会以为是真金呢。
苏青棠的目光一下就被吸住,这工艺好厉害,铜金粉颜料都能做出金器的样子了。
“这是给我的吗?”苏青棠抬起头明知故问。
“给你,柿子和花生,寓意好。”公社修造坊的师傅说柿子和花生合在一起是好事发生,大家都喜欢这个寓意。
苏青棠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的质感比想象中要沉一些,她忍不住笑:“这也太像真的了!你在哪儿弄的?”
谢泊明声音淡淡:“石头是山上捡的,去公社修造坊找师傅借砂轮磨的。”
苏青棠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手上的精致小玩意,弯着眼向他道谢:“谢谢你啊,我很喜欢。等以后咱家有钱了,我给你打条真金项链,收藏起来可保值了。”想到帕鲁脖子上戴一条大金链子,画面怎么那么搞笑呢。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她所知道的赚钱的路子都得几年以后,只有黄金不管啥时候买了都有用,囤着总没错。
可惜市场还没放开,买金子限制太多,她高价入手的黄金可不打算现在卖掉。
没成想谢泊明皱着眉头,语气认真道:“不用等以后,这就是真金。”
苏青棠捏了捏手上的小玩意:“你别是被蒙了吧?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仿金箔涂在上面就能当金子?仿金箔和金箔不是一个价位,金箔一般人买不到。”
她又再三确认:“你给了多少加工费?”
谢泊明只能从裤兜里掏出半块没磨完的石头,和小物件的光泽一模一样:“它的化学元素符号是Au,原子序数79,纯金化学性质稳定,不易与其他物质发生化学反应,熔点能到1000摄氏度,铜粉和金箔做不到这个地步。”
他话说完,苏青棠脸上的表情僵住,眼睛眨了好几下,脑子里像倒了一碗浆糊。
她感觉自己梦回高中,怎么当场给她上起了化学课。
她张了张嘴,干巴巴道:“你怎么认定它是金子,而不是铜或者铁呢?”
谢泊明看她懵懵的样子,补充道:“简单说,它和铜、铁的元素构成完全不同,化学特性也不一样。”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苏青棠拿起手上的花生就想用牙咬一口试试,真金用牙咬就能留个印子。
谢泊明眼疾手快拦了下来,满脸写着不赞同:“脏。”
苏青棠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做了什么蠢事,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只能靠转移话题缓解尴尬:“你从哪弄到的金子?我记得买黄金需要开证明呢,一般人可买不着。”
“山上捡的。”
苏青棠想起来他刚提起过是在山上捡的石头,所以这块含有金子的石头就是大队的山上?
她的脸上明晃晃写着好奇,谢泊明没有卖关子,确定了她的猜想。
“山洞。”
苏青棠双眼放光,能捡到金子,岂不是说明山上很有可能有一座金矿?
谢泊明观察到她对金子格外喜爱,于是主动提出:“我带你去。”
苏青棠内心狂喜,她都没好意思问他,帕鲁竟然和她心有灵犀想到一起了。
她不贪心,只想多捡些带亮晶晶的矿石,再找个时机把可能存在金矿的事上报给县里,说不定能让帕鲁评个先进。
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自己先去探探路!
谢泊明锁好回收站大门,载着苏青棠回大队。
俩人离开没多久,远远走来一位老人。对方用力拍了拍回收站的大铁门,确定里面没人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老人名叫宋青山,三个月前扭了腰不能下床,儿子骗他回收站招了临时工。等他终于能出院了,才跟他坦白回收站现在有了新站长,让他在家颐养天年。
这可把宋青山气得够呛,他想不通自己偷跑过来,非得看看新站长是何方神圣,结果叫破嗓子都没人给他开门。
宋青山带着一肚子气回家,保姆发现他失而复得,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凑上前迎接他进屋。
“宋同志啊,您跑哪去了,您身体还没彻底康复,要是不小心再把腰扭了怎么办?领导交代我一定照顾好您,您就当行行好,不要乱跑了。”
宋青山背着手进屋:“我现在浑身不得劲,等那逆子回来我一定好好骂他一顿,看看他招的是什么人!这才刚到下班的时间,回收站连个人影都没了。我在回收站工作的时候,全年没有假期,为回收站的事业鞠躬尽瘁,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如我们这一辈能吃苦。”
保姆退去厨房做饭,免得老爷子把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
宋稷安拎着公文包下班回到家,莫名其妙遭受了来自父亲的阴阳怪气。
“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周五还让全家等你吃饭,难怪你前妻丢下你和孩子远走高飞。”
宋稷安听得头大:“爸,你又有啥事儿,每次挑我刺总拿杜鹃说事,人家向往更广阔的世界,我俩不是一路人,还要我解释多少次。”
宋青山十分不满地拍了拍桌子:“我不知道你这父母官是怎么当上的,县城那么多岗位在你眼皮子底下,你每天就光坐在办公室看报告?”
宋稷安环视一圈:“我妈和明明什么时候回来?”
说到这儿,宋青山更生气了。
老婆子知道他出院后肯定会大发雷霆,提前带着小孙子回首都探亲,小孙子在外公外婆家赖着不回来,老婆子连他的电话都不接了。
于是他再次把怒火转移到儿子身上:“我今天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回收站,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宋稷安夹菜的动作顿了顿,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宋青山继续告状:“你是怎么招的人?我六点钟过去,回收站连个人影都没了。大门怎么拍都没反应,刚下班人就走得干干净净,连个值班的人都没有!”
宋稷安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放下筷子。
“爸,新站长工作能力很突出,我这儿收到的全是对他的表彰。以前司机送废料,得开进回收站登记,光这一项就耗半小时;现在他改了流程,司机把废料倒在门口就行,十分钟就能完事。废料量没少,回收站反倒月月盈利,这是在为县里实实在在增加集体收入。
说完他又放缓语气,语重心长劝道:“爸,我知道您老骥伏枥,还想为工作出力,但岗位总要给年轻人机会。新站长完成了任务,按时下班本就没做错。您对工作的高标准是学习榜样,但每个人的工作方式不同,强求一致反而不妥。”——
作者有话说:被锁过,已老实,唉。不知道海豚的自己搜下吧,我怕被关了。
第36章 闲话 来吃点闭门羹
宋青山被儿子吹捧的飘飘然, 心里的不悦消散了大半。
“周一我再去看看,我不是去捣乱,我就想看看新接班的年轻人长什么样。”
宋稷安没再劝说。在父亲心里,回收站才是他的家, 里面的废品都是他的宝贝, 自己这个亲生儿子都得往后稍稍。老头子一把年纪了, 愿意回家颐养天年就行,回收站实在不适合他这上了年纪的身子骨继续折腾。
晚饭散了场,宋稷安没急着回书房, 等宋青山背着手进了卧室, 才朝厨房门口的保姆招了招手。
保姆刚收拾完碗筷, 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宋书记, 您有啥吩咐?”
“我爸今天去了趟回收站,你也知道, 他腰还没好利索。周一他还要过去一趟, 劳烦你多留意着点,不用硬拦。”
保姆连忙点头:“哎, 我记着了!您放心, 我肯定盯着老爷子。”
“还有, ”宋稷安语气里多了点无奈的笑意, “他要是回来念叨回收站的事, 你听着就行,不用接话。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单位打个电话。”老头子吹毛求疵,万一新站长工作理念跟他不合, 恐怕又得生闷气回家。
“好勒,我明白!”保姆心里清楚这父子俩的脾气,老爷子又倔又认死理, 宋书记待人待事周到,父子俩的性格真是半点都不一样——
谢泊明载着苏青棠回大队,一路上遇到认识或不认识的乡亲们,大家热情地跟俩人打招呼。
不管认不认识,谁会得罪在国营单位上班的夫妻,况且这两位可是有办法弄到不要票的自行车,不是一般的职工。
四队现在有四辆自行车,社员们一个个扬眉吐气,其他几队也有人蠢蠢欲动想求购自行车,始终没人敢先行动。
俩人先去了一趟大队长家,送去了苏青棠提前准备好的生活用品,还有二十斤米和面,一桶油。东西不多不少,刚好够谢老头吃两三个月。
当初她上门求娶谢泊明入赘的时候就说过,会把谢老头当成亲人照顾,不是随口说说。
谢老头是一个善良的人,在她孤立无援时拉了她一把,这份恩情她不会忘记。
她从谢泊明那里得知,老人省吃俭用攒的几张票,在他们结婚后全给她了。大队的干部们每个月都有工资,谢老头身兼大队长和书记,两份工资全都捐给了大队当集体经费,好让年底分红的时候,大伙能多领点钱。
苏青棠哪里能不知道,谢老头是在将心比心。他越是对乡亲们掏心掏肺,以后等他不在了,念在他的面子,至少没人会欺负谢泊明。
现在她和谢泊明都有了稳定收入,多照顾一个老人算不上负担。
谢老头看见苏青棠拎着东西连忙往屋里钻,苏青棠立马指挥帕鲁用脚把大门挡住,这才没有吃闭门羹。
谢老头垮着老脸:“你们来干啥?上门就上门,别总拎东西过来。”他拿苏青棠一点办法没有,可以说是避之不及。
自从这丫头去了城里,隔三差五给他往回来送东西。他的本意是想让小两口有稳定的工作,手上攒点钱,以后万一有了孩子是一笔大支出。
他在大队不缺吃喝,哪用得着吃大米白面。就这夫妻俩花钱大手大脚的样子,兜里怕是比他的脸都干净。
苏青棠笑眯眯地从门缝里挤进来,丝毫不在意谢老头不待见他们俩:“爹,我们俩吃的少,单位又有补贴,不买的话票过期了怎么办。”
谢老头胡子刮了个干净,不然早就吹胡子瞪眼:“你当我是傻子不成?粮票还能过期。”他不耐烦地摆摆手,“东西快拿回去,我这里不缺东西。”
苏青棠才不管呢,她大手一挥:“阿明哥,米面油该放在哪你都知道吧?”
谢泊明点点头,完全不顾身后跳脚的谢老头,绕开他径自去了厨房放东西。
谢老头背着手跟在苏青棠身后,满是不赞同:“你俩在城里喝口水都要花钱,日子要省着过,别总给我带东西。我这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人了,哪里值得吃那么好。”
苏青棠转过身,不认同地摇了摇头:“爹,我和阿明哥只有您这一位长辈,现在不孝顺您,我怕我俩以后忙起来更顾不上。”
谢老头不在意道:“顾不上就顾不上,我在大队该吃吃该喝喝,又不会缺胳膊少腿。”
苏青棠突然自言自语:“工作累了一周,浑身酸疼,懒得动了。爹,我和阿明哥今晚在家里吃饭,您记得做好吃的,我要吃红烧肉和大米饭。”
谢老头向来对自己苛刻,吃穿用度都省到极致,却从来不会亏待孩子。
“行了行了,你俩回去歇会儿,晚上过来吃饭。”
送粮食的事就这样被苏青棠绕了过去,她知道谢老头肯定舍不得吃,但只要她和帕鲁在家吃饭,他肯定会咬咬牙给他们煮上大米饭或白馒头。
苏青棠刚从家门口下车,王婶一脸神秘地冲她招招手。
她对身边的谢泊明说道:“阿明哥,你先进去,我跟王婶唠会儿嗑。”
王婶拉着苏青棠的胳膊,低声问她:“前些天你爹来我家借自行车,说要去公社开会,看他满脸焦急的样子,幸好俺们家自行车在家。”
王婶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苏青棠有想过送给谢老头一辆自行车,又怕老人年纪大了骑车会摔跤。
她笑了笑:“婶子,不瞒您说,我和阿明哥商量过,只是担心爹他骑车摔跤。”
谢老头都63岁了,摔一跤可不得了。
王婶见她没有不高兴,才继续说道:“话是这么说,他一个人干两份工作,经常要去公社开会,前些天着急上火的样子看着是怪可怜的,有总比没有的好。”
还有一点王婶没敢说。有人在背后散播风言风语,说大队长全力托举养子进城上班,傻子端上铁饭碗就不认自己乡下的爹了,嘲笑大队长捡回来个白眼狼,果然半路捡的不如亲生的念恩。养子有本事弄到自行车票,却不给家里弄辆自行车。
谢老头估计是想到那些谣言,才来王婶家里借车,而不是去问别的大队借。
苏青棠沉默了一会儿:“我和阿明哥商量一下,看有没有办法给爹弄一辆稳定的自行车,尽量不让他骑车摔跤。”
她不用想就知道王婶是在提醒自己,肯定又是大队或隔壁大队有人说了什么,王婶不好意思当面说,只能暗示她。
王婶说的话也确实有道理,不论谢老头会不会摔跤,起码先给他买了自行车再说,总得让他在人前有面子,别让旁人再拿这事说三道四。
第37章 发财 发财了发财了
谢老头不仅做了红烧肉, 还有一碗黄澄澄的炒鸡蛋,有肉有蛋有白米饭,丰盛的就跟过节似的。
红烧肉和蒸米饭的香味儿穿过院墙传到隔壁,馋得邻居家小孩直哭, 被父母打了两巴掌才消停下来。
苏青棠端了一碗咸菜炒腊肉, 上面铺着厚厚的咸菜, 底下满满全是腊肉。她知道谢老头肯定舍不得吃肉,等他把咸菜吃完发现底下腊肉的时候,他们早就回了城里。
夏天炎热, 到时候谢老头就算再舍不得吃, 也只能老老实实把肉吃完免得放坏。
果不其然, 吃饭的时候, 谢老头只顾着埋头扒拉自己面前的炒咸菜,看都不看一眼红烧肉和炒蛋。
谢泊明给他碗里夹了两块红烧肉, 他立马起身, 板着脸端碗坐到大门外的门槛上。
谢老头背对着俩人:“院子里热,你俩吹风扇, 我在门口吃。”
苏青棠和谢泊明四目相对, 俩人加快速度吃完饭。离开时桌上除了几乎没碰过的咸菜炒腊肉, 还剩了半碗炒鸡蛋和两块红烧肉。
这年头买肉都是定量, 谢老头做的红烧肉一共12块, 放在别的家庭一家之主分最多,其余每人两块。他们三个人正好一人能分4块,谢老头却一口都不愿意吃。
苏青棠本来想今晚就上山, 可转念一想,大半夜在山上开强光手电筒,直接亮透半边天, 这不是明晃晃告诉别人山上有异常吗?于是决定明天一早再去,今晚先养精蓄锐。
大队的鸡还没叫,苏青棠就已经起来了。她换上一身透气吸汗的长袖长裤运动装,山上树木茂盛,免得被刮伤,脚上穿着款式简约的灰色登山鞋。
趁着大家都还没起床的时候上山,这样就没有人会关注到她的穿着打扮。
谢泊明穿着军绿色背心和同色系解放裤,腰上扎着一条黑皮带,上半身露出两条结实的臂膀,苏青棠戳了戳他古铜色的手臂,这硬度不太像能被树枝刮破。
苏青棠装模作样拎了个挖野菜的篮子,谢泊明直接背上家里最大的背篓。
“有那么多石头捡吗?”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苏青棠和他约定好把金子叫石头。
谢泊明淡淡道:“以防万一。”
苏青棠打趣他:“想不到你还是个财迷。”
谢泊明没有反驳,金子是一种不错的化学元素,只可惜有点软,数量多也没用。不过他发现,小姑娘一听到黄金,眼睛就会发亮。既然她喜欢,那这些他平日视若无睹的石头,便有了存在的意义。
刚到山洞附近,苏青棠踮起脚东张西望:“你说金矿会在哪儿呢?”
“进去看看。”谢泊明熟门熟路地拨开洞口的藤蔓。
他的秘密山洞藏在山腰背阴处,洞口很宽敞,能够容纳两人并排走。洞口外堆着半人高的乱石,挡住了大半视线,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进洞走两步,就能看见洞壁上裸露着大片白色石英岩,上面被刮得干干净净,没有杂草覆盖。
苏青棠上次过来是在半夜,早上走的时候还没睡醒,没有仔细观察过山洞。
这会儿正是早上,阳光照射进来,石英岩的裂缝里带着星星点点的亮黄色,像是撒了一层金箔,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阳光反光。
再往里走,山洞更干燥,地面平整没有突出来的石头,谢泊明之前特意清理过。
洞壁上,石英脉络看得更清楚,甚至能看到一条手指宽的黄纹顺着岩石纹理延伸,在暗处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苏青棠盯着洞壁上的黄纹,伸手想碰又缩了回来,转头看向谢泊明:“这是不是你说的含金石?能直接上手吗?我之前听人说,有些长得特别的石头,可能藏着对人不好的东西,碰了容易生病。”
她在新闻里看到过,有些人爬山爱捡石头,还以为捡到了能量石,结果是带有辐射的石头,把全家弄出了癌症。
谢泊明直接从地上捡起一块带着黄点的深色碎石:“这是自然形成的含金矿石,主要成分是金和石英,不含对人体有害的化学物质。”
谢泊明比自己专业,他说没事,应该真的没事。苏青棠立马接过来,指尖摸到石头表面粗糙的颗粒,比普通石头重,有点像是烤火煤的手感。
她眼睛一亮,在碎石堆里翻找起来,埋着头问道:“这个黑漆漆的没看到有金子,你怎么认出来的?”
谢泊明也跟着蹲下来,专挑颜色偏深的碎块:“看纹路和重量,含金石更沉,表面能看到细小结晶的黄点。”
苏青棠把一块没明显黄纹的石头放进篮子,谢泊明从里面拿出来:“这块不行,不含金。”
“啊?看着跟别的差不多啊。”苏青棠凑到他面前,感觉跟他挑选的没什么区别,果然还是术业有专攻。
接下来苏青棠跟在谢泊明身后,他说哪块能捡,她就捡起来放进篮子里。
她趁着谢泊明没注意,偷偷把自己觉得像含金石的石头一个劲儿的往空间里储物箱里丢。
表面上她捡了一篮子,实际往空间装了大几箱,她不信自己运气差到那么多石头凑不出十块含金石。
两人没往洞深处走,就在洞口附近的碎石堆里找。
阳光从洞口斜照进来,落在满是石英岩的地面上,像是在地上撒了一层金粉。
最后,谢泊明走到以往睡过觉的石板床。说是床,其实只是一块光滑石板,离地面较高,上面铺着黑色毯子,苏青棠不想探究这玩意儿是什么动物的皮毛。
谢泊明把毯子掀开,苏青棠不明所以地凑过来,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抬头看向谢泊明,小心翼翼带着试探着问:“这张床也含着金啊?”
谢泊明没有回答,他用手上的石头在石板上敲了敲,小块石皮脱落下来。
阳光下,石皮底下的东西不是青灰色的岩石,而是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金黄色,比洞壁上的黄纹还亮。
“不是含金,”谢泊明敲了敲石板,“整块都是金子,外面裹了一层常年风化形成的岩石壳,看着像石板而已。”
苏青棠半天没回过神来,喃喃自语:“我竟然差点就睡过黄金床了。”
她上次嫌弃石板床硬,以及怕山洞里有蛇和虫子爬到自己身上,宁愿在火堆旁过夜,这会儿后悔的心都有了。
谁能想到这么大一块石板是纯金,苏青棠双眼放光,仿佛看到财富向自己招手。
她顿时激动不已:“我们要怎么带回去?直接拆了会把金子弄坏吗?”
他身上的背篓装满了,她拎着篮子更不可能搬得动。
“不会坏,晚上再来搬,你想睡现在可以躺上去。”
苏青棠连忙拒绝,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这可是纯金,我怕我把它压弯了!再说躺金子上多怪啊,那不是糟蹋好东西嘛。”
她何德何能,躺在黄金床上那可是对金子的亵渎!
她甚至都不敢用力摸,这可是金子啊!
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
苏青棠被喜悦冲昏了大脑,她上辈子那么有钱也就买过一对十万块钱的金镯子,就这价格让她肉痛的要死,只恨自己金价两三百的时候没有入手。
谢泊明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嘴角难得勾了勾:“只是金属而已,这整座山洞不知道有多少,或许我们脚底下正踩着的就是金矿。你上次嫌石板硬,现在躺上去试试。它不是软的,不会一按就变形。”
苏青棠还是犹豫,目光却忍不住在黄金床上打转。这个黄金床换算成床面的话,大概是一米五乘两米的大小,哪怕裹着一层石壳,也能看出分量十足,更何况里面全是纯金。
她心里摇摆不定:这辈子别说睡黄金床,见都未必能再见到第二回,要是错过这次体验,估计要抱憾终生了。
纠结了半天,她终于咬牙下定决心,脱掉鞋,挨着床沿坐下去。
可能是因为夏天炎热,石板没那么冰,反倒带着点温凉的触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硬。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对黄金滤镜深厚,所以自动美化了坐在黄金床上的感觉。
“怎么样?”谢泊明问道。
苏青棠慢慢躺下来,全身肌肉都紧绷着,恍惚间只觉得身底下软软的,好像自己稍一用力,黄金床就会被压陷下去。她知道这肯定是错觉,但就是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跟家里的凉席没区别。”
她侧过头,看到石壳底下隐约露出的金色,心跳都比平时快了几拍。
等她坐起来,彻底松了一口气,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这张床加起来会有多少金子啊?”
谢泊明指尖沿着床沿滑动:“长2米2,宽1米6,厚度15厘米。这不是纯金,而是品位极高的原生金矿石,也可以叫它狗头金。黄金以颗粒和脉络的形式分布在石英和其他岩石基质里。这块矿石总重大约170公斤,但品位极高,里面蕴含的纯金足足有87公斤。”
“多少?!”苏青棠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87公斤纯金。”谢泊明语气平静,像是在说这是87公斤的大米一样,脸上毫无波澜。
苏青棠瞬间瞪圆眼睛,她穿越的时候金价都900多了,而且那是克重,她都不敢细算这是多少钱。
苏青棠掐着自己的人中,让自己冷静下来。
暴富来的太快,她终于理解为什么范进中举会疯了,她感觉自己也快疯了。
这种天上掉钱的好日子终于轮到她了!
她盯着黄金床,明明外表是一层石壳,她却感觉自己的双眼快被金光晃得看不清东西了。
“这么多”苏青棠喃喃道,伸手碰了碰床面,要是能运回现代就好了,直接实现了财富自由。
她对着谢泊明坚定道:“我们晚上一定要搬回去!”
谢泊明把毯子重新铺回黄金床上:“先下山准备,等天黑了再来。”
苏青棠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谢泊明往洞口走,满脑子都是87公斤纯金的数字。
第38章 发烧 扶着肩膀坐下
天黑透后, 谢泊明和苏青棠出发去山上。
今晚直奔主题,苏青棠拿着老式手电筒探路,心里别提有多迫切激动。
她下午和谢泊明商量了,把黄金搬回来埋在床底下, 这算是最稳妥的做法。
她心里还藏着个小计划:等哪天谢泊明不在家, 就把黄金转移到空间的保险箱, 床底下的箱子里换成她捡的石头。不是不信任他,只是空间里的保险箱更让人安心。
到了山洞,谢泊明先戴上劳保手套, 蹲下身用粗麻绳在黄金床两侧光滑的石壳上绕了两圈, 在上面打了活结。
苏青棠在旁边帮忙扶着, 用手扫开床沿的碎石:“这样捆会不会打滑?”
谢泊明穿上粗麻布短褂开始干活:“不会。”
他没直接用肩膀扛, 而是把粗麻绳绕在胸前和腰上,调整好位置, 让黄金床紧贴后背, 这样能受力均匀。
做好准备后,他弯腰背着黄金床站起来, 身体稳如磐石, 连晃都没晃。
一路下山时, 谢泊明脚步很稳, 没有半点颠簸。苏青棠跟在他身边, 想帮忙都插不上手,只能把手电亮度开最高帮他照着前面的路。
两人一路畅行无阻,总算到了家。
苏青棠轻手轻脚开门, 谢泊明径直把黄金床搬到卧室,才伸手扯掉身上的粗麻绳。
他脱掉沾了泥土的短褂,随手搭在椅背上, 刚直起身就忍不住大口喘气,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滴在紧致的锁骨上,又滚进衣领深处,没入看不见的地方。
苏青棠刚进屋本想找黄金床,却被他喘气的模样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眼神直愣愣地黏在他身上,悄悄咽了咽口水。
直到谢泊明抬手擦汗,她才瞥见他肩膀和后背勒出好几道红痕,几道印子在麦色皮肤上又红又深。她这才醒过神,就算力气再大,也扛不住从山上背着三百多斤石板回家,刚才的悸动瞬间被心疼盖过。
“你先别动!”苏青棠快步去樟木箱子里翻急救药箱,里面各类药应有尽有,她找到了跌打药酒。
苏青棠顾不上洁癖,拉着谢泊明坐到床边,手指刚碰到他后背的肌肉,就忍不住当场愣住,触感比梦里更紧实。
她猛然想起自己在梦里扶着他肩膀坐下,指甲在他后背留下一道道痕迹,脸上瞬间烧得发烫,耳尖红的能滴出血。
苏青棠强装镇定,倒了药酒在手心搓了搓,紧接着拍在红痕的位置,轻轻按揉。
她感觉心脏在胸膛里扑通扑通跳的飞快,生怕被发现自己的小心思。
她声音发软:“这样力道行不行?”
谢泊明只觉得后背传来微凉的触感,舒服得紧绷的肌肉都松弛了些,转头看见小姑娘垂着眸,耳尖有点红,还以为她是下山累着了。
“嗯,刚好。”
他的视线落在她垂着的发顶:“别忙了,你先休息,明天我再把床藏起来。”
苏青棠动作顿了顿,故意装得自然,按揉的力道放得更柔和:“我不累,再给你按按,不然明天浑身酸疼。”
每个红印子都上了一遍药酒,苏青棠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后背温热的触感。她把药酒放回药箱,心里还有点儿心猿意马。
谢泊明没注意到她的慌乱,起身拿起椅背上的短褂,搭在臂弯里:“你赶紧睡吧,熬这么晚了。”
苏青棠哦了一声,目光还黏在他后背的红痕上,灯光下那几道印子淡了一点,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她想再说点什么,比如明天再帮他抹一次药酒,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你也早点休息。”
谢泊明离开前,顺手帮她关上门。苏青棠坐回床边,抬手把散落在脸颊的头发别到耳后时,指尖碰到发烫的耳尖,不禁心生疑惑,刚才没觉得冷啊,怎么耳朵这么热?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脸颊,怀疑自己可能生病了。
苏青棠一晚没睡,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大脑持续处于活跃状态,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处理金子。
直到大队陆陆续续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她听见隔壁王婶起床做早饭,又过了没多久,王婶出门上工了。
苏青棠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她在厨房的地上铺了一张装肥料的尿素袋子,把从山洞带回来的石头全倒在上面,包括自己空间的那些。
她耍了点小心机,把空间的石头单独堆在一旁,想看看自己捡垃圾的运气如何。
谢泊明进厨房做早饭,发现小姑娘正蹲在地上,眼神直愣愣地盯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矿石发呆。
苏青棠察觉到帕鲁进屋,头也没抬:“这和山上普通的石头没区别啊?怎么看里面有没有黄金?”
谢泊明果然没发现地上多出来的矿石,他蹲下随手拿起一块矿石,用斧子在上面砸开缺口,让她看上面的断面:“你看这里,有亮晶晶的细条纹叫金脉。条纹越密、颜色越亮,里面的金子就多;要是只有星星点点,可以不用管。”
苏青棠凑到他身边看,鼻尖差点碰到他的手,赶紧往后缩了缩,假装认真地看:“如何分辨哪个含金量多呢?总不能敲开石头才知道吧?”
谢泊明捡起两块颜色相近的矿石,递到她手里:“掂一掂重量。”
苏青棠接过来,立刻感觉到了差异:“右手的更重!”
“嗯。”谢泊明点头,砸开她觉得重的石头,“记住这种感觉,和这些金色的斑点,金子就藏在里面。”
“那要怎么从石头里弄出来?”
谢泊明又拿起一块矿石,苏青棠连忙递给他锤子。
他将石头放在坚固的石面上,用锤子敲击边缘,随着几下有力的敲打,包裹在外层的深色岩石剥落,露出了内部更多交织着的金色脉络,在光线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就像剥花生。”他言简意赅地总结,把锤子递给她。
“你来试试,找它的纹路,别用蛮力。”
苏青棠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敲打着,很快成功地剥下了一片石皮,露出里面的金色纹路。
“成功了!”她惊喜的叫道,爱不释手地拿起自己亲自敲出来的矿石,成就感满满。
相比之下,谢泊明显得更冷静:“这是第一步,把碎石和金砂分开。用水淘洗,靠金子的重量把它从沙子里筛选。再把收集好的金砂用坩埚高温融化,就能得到纯粹的金块。后面的步骤需要专门的工具,比如鼓风炉和模具,我会在回收站后面搭一个简易工坊。”
“我明白了。”苏青棠用力点头,既然需要专业工具处理矿石,那么暂时先不把黄金床拆了,反正一块大石头丢在床底下谁会想不开去偷?
谢泊明让苏青棠在旁边休息,他来砸矿石。
苏青棠干脆搬来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摘豆角,一边看着他砸石头,心里盘算着早上做豆角焖饭,荤菜做一道豆角土豆炖肉和豆角炒肉,素菜做个凉拌拍黄瓜吧。
谢泊明偶然间抬头,瞥到一筐子豆角,手上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今天又吃豆角吗?”
苏青棠没发现他对豆角的排斥:“再不吃就放坏了,这个季节全是豆角,忍忍就吃完了。”
谢泊明不想吃豆角,他知道挑食不对,也懂得粮食珍贵,可他记得这周已经吃了五天豆角。
苏青棠摘完豆角:“我做饭啦,豆角没那么难吃吧?”她试探着问他。
谢泊明摇摇头:“不难吃。”她做饭很好吃,他能接受顿顿吃肉,只是拿豆角一点办法没有。
苏青棠胃口小,每次吃菜不多,剩下的残羹剩饭全都进了谢泊明的肚子,他感觉再吃下去,自己都要变成豆角了。
吃饭的时候,苏青棠提到给谢老头买自行车的事。
“你能不能造三个轮子的自行车?数学书上不是说三角形具有稳定性吗,前面一个轮子,后面有两个轮子并排,这样爹他骑车就不会摔倒了。”
苏青棠想说三轮车,但她在记忆里搜刮了一圈,貌似没在大街上看到过几辆三轮车,更别提帕鲁了。
谢泊明眼前立刻浮现出三轮车的结构:“见过。它的重心更稳,不容易侧翻,可以试试。”
俩人吃完午饭,把家里从内到外收拾了一遍,骑着自行车回了废品回收站。
夏天的回收站尤其受小孩欢迎,他们喝完的汽水瓶子可以拿过来换两分钱。
周边居民早已眼熟苏青棠和谢泊明,甚至还有好事的大婶背地里问苏青棠为什么想不开来废品回收站工作,小姑娘年纪轻轻跟废品打交道,以后不好找对象。
苏青棠坦然回答自己已婚,回收站站长是她丈夫,再也没人在她面前说过废品回收站不好的话。
自行车还没骑到回收站,远远就看见门口围了一群小孩儿在玩弹玻璃球。
见两人回来,小孩子们涌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呱呱的声音吵得苏青棠脑袋都大了。
苏青棠举起手,做了个安静的动作:“好啦好啦,大家一个个来,先排队。”
她身上有零钱,小孩子们排成一条长龙,把攒了一周的汽水瓶子整齐地放在门口。
谢泊明从院里拿出来一个大竹筐,把他们放地上的玻璃瓶推了进去。
忙完已经过去了半小时,苏青棠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群小孩都不知道热吗,大中午在这里等着。”虽然知道他们肯定是为了换到钱去买零食和雪糕,但还是不得不佩服小孩子们的毅力。
谢泊明抱起竹筐:“你去休息,我去买个西瓜。”
苏青棠在他身后补充道:“再买几瓶汽水,要是我们能弄到冰箱票就好了,不知道电冰箱要多少钱。”
她空间的冰箱和冰柜塞得满满当当,里面放着各种牌子的雪糕汽水和冷冻食品,可惜都不能拿出来,想吃雪糕还得偷偷摸摸。
为了能光明正大喝汽水,她甚至去看了一次中医,哄骗帕鲁自己水杯里的可乐是中药。
第39章 震撼 我们俩是夫妻
谢泊明不知道从哪弄了一台发动机, 装在卡车上。
苏青棠亲眼见证卡车逐渐被修复的模样,原本锈迹斑斑的铁壳重新喷上了油漆,缺失的零件被一一补全,现在竟然成功打火了。
后院里发动机的轰鸣声引起了苏青棠的注意, 她丢下扫帚跑过来, 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是不是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开了?”
“现在就差最后的调试了。”谢泊明从车上下来, 拍了拍引擎盖,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把一辆废弃卡车重新改装上路, 是跟呼吸一样简单的事情。
苏青棠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以帕鲁的动手能力应该被招去汽车厂评个八级技工。可又觉得让他去汽车厂屈才了, 他能把报废的卡车重新改装、会造自行车, 连炼金都懂,关键他没上过一天学, 连字都认不全, 他的能力不能局限在汽修。
她不由得羡慕谢泊明的好命,老天爷给他绝佳的皮囊和超高的智商, 唯一关掉的窗户是生活常理, 自己的努力在天赋党面前不值一提。
真是人比人, 气死人啊。
幸好她没什么大志向, 野心也不高, 心态还算稳定。只要吃喝不愁就老老实实躺平,迎接遍地捞金的八十年代。
苏青棠正想试试开卡车,帕鲁说可以教她。虽然她拿到过驾照, 但没怎么开过,况且卡车是B2驾照,她的C1驾照开不了卡车。
她知道这时候驾照要求没那么严格, 不过开车上路这种事要对自己负责,自己的小命最宝贵。
正要爬上副驾驶座,大门却在这时被人拍响。
苏青棠只得暂时放弃:“算了,有机会再学吧,应该是哪个厂又送废料过来了。”
她去开门的路上感到疑惑:“早上不是送完了吗?哪个厂一天造这么多废料。就这报损率,不赶紧换个机器。”
苏青棠这段时间经常跟送废料的司机们打交道,了解到不少信息,比如机器越差,零件报损率越高。
宋青山拍了好几下大门,终于听见院子里说话的声音。
要不是他腰不方便,他一定用力狠狠的拍门,让周围街坊邻居都出来看看,废品回收站怎么变成了这种德性?大白天就把大门锁上,指不准在里面怎么偷懒。
苏青棠拉开大门,见到拍门的老人眼前一亮,她往后面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送货司机。
“您就是宋青山同志吧,请进请进!”苏青棠热情地将老人迎接进院子。
宋青山正要发作,谁知开门的是个年轻姑娘,看上去有点眼熟。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硬生生把肚子里的气憋回去。
宋青山板着脸,脸色铁青:“我过来看看。”
刚进院子,他就走不动路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是啥?”他呆愣愣地盯着院子里的两条传送带,这东西他只在工厂车间里见过,咋还搬到了废品回收站,这新站长什么来头?
谢泊明刚洗掉手上的机油,指尖还滴着水:“这是自动化分拣系统。”
苏青棠担心他说话得罪人,连忙帮他解释:“宋同志您先请坐,我来给您解释,站长,你去给宋同志倒杯茶。”
宋青山一时被转移注意力,听到苏青棠对谢泊明的称呼后神色怪异,这小姑娘竟然使唤站长去倒茶。
他放慢脚步,慢吞吞走着,一路观察磁吸传送带、生活垃圾传送带,以及脚踏式压缩机和空中滑索。
他目不转睛地观察着院子里的变化,这里跟他离开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苏青棠带着老人坐在葡萄架底下,娓娓道来入职回收站的前因后果,甚至不忘暗戳戳给粮站的人穿小鞋,表示这份工作是不得已才接手。
尽管她不知道宋同志的背景,但既然粮站不道德,别想干干净净地撇开。她只承诺了不会对外宣扬,私底下告诉别人又不算毁约。
宋青山年纪大了,消化了好一会儿来龙去脉,没顾得上粮站的事,指着院子里的自动化系统:“你是说,这些玩意全都是你们新站长一个人弄出来的?”
苏青棠郑重点头:“我保证,自动化分拣系统全都是新站长自己动手安装,我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了。”
为了证实真实性,她甚至表示宋同志可以去问来送货的司机们,司机们是某一天突然接到谢泊明的通知,以后把废料堆在门口由他自己处理,司机不用再亲自卸货。
宋青山想到儿子提起过,新站长工作效率高,原来是整出来一个自动化系统。
他来的路上想过各种可能,甚至怀疑新站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磨洋工,谁能想到眼前震撼的一幕给他上了一课。
宋青山愣在原地说不出话,难怪儿子总是让他退休,原来一代人更比一代强。
苏青棠观察着老人的神色,打出交情牌:“我和站长之前来回收站买过几个铁桶,那时候我们见过,您还记得吗?”
宋青山依稀有了印象,他一拍脑门:“我记得你。”
他想起来了,这丫头能说会道,给他绕得迷迷糊糊,还从他手上买了两根橡胶管,后来又给他送了些生活用品和一包水果糖。等他反应过来生气也不是,又收了人家的东西,老婆子笑话他抠门,把橡胶管看得跟宝贝似的。
他把目光落在谢泊明身上:“这是你阿哥?我记得他是个哑巴?”没想到哑巴能耐还挺大呢。
“噗嗤。”苏青棠没忍住笑出声,“他不是哑巴,只是他说话有点耿直,我怕他出门跟别人起冲突,所以让他平时不要随便跟人讲话。”
宋青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这阿妹当得好,你哥看起来不太爱说话的样子,估计是容易得罪人。”
苏青棠弱弱补充了一句:“我们俩是夫妻。”
宋青山脸上的神色更诧异了:“你结婚这么早?”这古灵精怪的丫头看着面嫩,不像是到了结婚的年纪啊。
苏青棠简单讲了讲自家情况:“说起来还是我占了阿明哥的便宜呢,要是没有他,我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每天只需要坐着登记。”
宋青山惋惜过后,觉得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年纪轻轻结婚在乡下不算稀奇,更何况俩人把回收站打理的井井有条,过日子不就是这么着吗。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苏青棠以为他要离开,正要客套一下开口挽留,宋青山伸手点了点谢泊明。
“你过来,给我讲讲垃圾分类的原理,我干了二十来年都没想到过简化方法,你怎么刚来就会了?”
谢泊明在苏青棠的示意下,陪在宋青山身边讲解。
宋青山才听了两句就打断他,冲着苏青棠招手。
“丫头,你过来给我讲,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不让你阿哥说话了,他讲话听不懂。”
何止是听不懂,谢泊明不会人情世故,跟人打交道只会自己说自己的,从来不会停下来解释,这谁能受得了。
第40章 劝架 你在质疑我吗
宋青山来了回收站就不想离开,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甚至还主动留下蹭饭。
保姆在家等过了饭点,终于坐不住了,她给宋稷安办公室拨去电话。
宋稷安正在处理粮站失窃的案子, 接到电话让秘书去回收站看看什么情况。
苏青棠中午做了一大盆豆角土豆焖腊肉, 她本来打算做豆角丝炒肉, 因为有外人,便用了腊肉代替新鲜肉。另外炒了盘鸡蛋,配着应季的凉拌茄子, 主食是玉米馍馍。
谢泊明进厨房帮忙端菜, 看到搪瓷盆里盛放的豆角土豆焖肉下意识移开视线, 不愿再看第二眼。
宋青山依依不舍地离开机器旁, 目光挪到桌上,摆着的菜光看着就诱人。
一大盆豆角土豆焖腊肉, 豆角和土豆焖得软烂, 很适合牙口不好的人,腊肉更不用提, 光是闻着就香喷喷;炒鸡蛋煎的金黄蓬松, 蛋香扑面而来;凉拌茄子撕成长条, 每条长短粗细都差不多, 蒸得耙软入味, 上面浇着蒜末增香;最后是一盆热气腾腾的玉米馍馍,刚出锅的馍馍散发着玉米的清甜,比白面馒头还要香。
饶是宋青山家庭条件不错, 家里有保姆做饭,也被吸引得咽了咽口水。
苏青棠招呼大家坐下吃饭。
宋青山毫不客气坐下,夹了一筷子茄子, 软乎乎的蒸茄子入口一抿即化,完全不需要牙齿使劲。
他拿起玉米馍馍,就着耙软的蒸茄子,咬了一大口,随即竖起大拇指:“好吃!”
苏青棠把焖肉往他面前推了推:“您尝尝这个,土豆和豆角我特地多焖了一会儿,不费牙。”
谢泊明见状把筷子伸向凉拌茄子,丝毫不在意自己最爱吃的肉放在了别人面前。
苏青棠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帕鲁竟然第一筷子先夹素菜?她专门把焖肉放在宋同志和他中间,难道他不好意思夹菜?
苏青棠拿起舀菜的勺子,先往宋同志碗里舀了半碗,又拿起帕鲁的碗帮他盛。
她边舀边招呼着:“不要客气呀,做了一大盆呢,再来个人都能吃完。”
谢泊明看到碗里越来越多的豆角,心里一紧。
苏青棠以为大家不好意思动筷子,毕竟这年头家家户户不常吃肉,但凡有点教养的人,去别人家做客肯定不好意思光盯着肉吃。
她以为宋同志不好意思夹菜,帕鲁在谦让老人,心里无比庆幸自己提前给每个人拿了一个空碗。
宋青山神色古怪,这姑娘真是忒实在了,给他舀了满满一碗焖菜,其中小半碗都是肉,剩下的才是土豆和豆角。玉米馍馍他光闻味道就知道是今年的新玉米和新小麦。这又不是过年过节,招待客人哪能这么丰盛,万一他要是个坏人,肯定瞅准了天天来蹭饭。
他正要开口,大门被人拍响了。
宋青山顿时愣住,难道被他猜对了,真有人上门蹭饭?
苏青棠满脸困惑,今天这么热闹吗?
谢泊明仿佛松了一口气,逃也似的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位脸熟但他不认识的人。
赵辰骑着自行车急匆匆赶到废品回收站,本以为有一场恶战要阻止,没想到摸不着头脑地被迎接到院子里。
他来不及好奇院子里的设备,见到宋青山同志安然无恙地坐在饭桌前吃饭,彻底松了一口气。
宋青山一副悠哉的模样:“小赵,你过来干啥?”
赵辰无奈地解释了来龙去脉,保姆把电话打去单位,宋稷安担心父亲和新站长发生冲突,让他过来劝架。
苏青棠听得哭笑不得:“宋同志对回收站呕心沥血,我们只是在友好交流。赵同志是吧,您肯定还没吃午饭,我给您拿双筷子,留下来一起吃吧。”
赵辰连忙后退:“不用麻烦了,我过来看看情况,我回单位食堂吃,顺便回去汇报。”
谁知谢泊明抓着他的胳膊,硬是把他拉到小桌前坐在自己的位置:“你吃,我没动过。”
谢泊明说完拿走自己的筷子,重新搬了个板凳坐下。
苏青棠从厨房出来,满头雾水,帕鲁什么时候情商变得这么高了?
她把筷子递给赵辰,空碗递给帕鲁。
谢泊明夹起玉米馍馍放在自己碗里,刚好避免苏青棠往他碗里舀菜。
赵辰稀里糊涂被留下来吃了顿午饭。天知道他多久没碰过油水了,还以为中午回食堂又是残羹剩饭,没想到出来找人还能改善伙食。
趁着吃饭的功夫,他总算有空询问院里的机器。
这条流水线设备他只在工厂里见过,什么时候废品回收站也弄上了?
不等苏青棠解释,宋青山抢着回答:“小赵,你肯定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功能。”
他手上拿着玉米馍馍,走到每个机器旁挨个介绍,竟然是把苏青棠的话记住了六七成。
赵辰听着听着,手上吃菜的动作慢了下来:“这全都是新站长自己做出来的?”
不能吧?
他知道新站长的背景,来自胜利大队,是大队长谢正国捡回来的养子。据说脑子有点问题,不过生活能自理,而且力气特别大,所以这个职位就批给他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告诉他,一个疑似傻子的人,在废品回收站做出来一条专门用来垃圾分类的流水线?
这条流水线听着简单,实际操作起来一点也不难。所以这才是关键问题,化简为繁容易,化繁为简才真难。里面有很多机械原理和物理知识,普通人都不一定能理解的学问,对于一个傻子而言更是过于深远。
不说别人,他也有高中学历,对物理略懂,要是让他做一条关于垃圾分类的流水线,他肯定做不出来。
这不仅需要理论支持,更重要的是动手能力以及脑子里有强大的逻辑思维,才能把繁杂的流程如此简化。
所以他宁愿相信这是院子里坐着吃饭的小姑娘做出来的流水线设备,都不敢去信这出自一个傻子之手。
他们对谢泊明做过背景调查。对方来历不明,被捡到的时候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后面一直生活在胜利大队,没有表现出任何天赋和异常,除了力大无穷,以及抓住过四五个盗窃集体财产的小偷,其中有三个被他打成重伤。
可以说一切资料显示这就是个脑子不灵光的普通人,竟然动手能力这么强吗?
赵辰对此表示怀疑态度,没有尽信。
宋青山见赵辰半信半疑的神色,顿时不乐意了。
“小赵,你是怀疑我的眼光吗?”
赵辰连忙摆手,语气坦诚:“哪敢怀疑您!我得捋捋才好汇报。免得漏了关键,汇报得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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