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人住同一个房子。


    只有三个房间。


    现在还没到休息时间，节目组给每人分发了卡片，要她们写日记。


    每个人都避开人写。


    林栀没刻意避开，就她和沈净在客厅，其他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林栀拿笔写着。


    沈净坐在她旁边，写了行字，把卡片给了导演。


    林栀还在写，她写了两行。


    沈净忍耐着，不去看。


    林栀写完了，放下笔，盖上了笔帽，她拿起卡片，看了眼伸手的导演，把卡片给了沈净。


    沈净捏着卡片的一角，心仿佛被这个尖角戳了一下：“给我干什么？”


    林栀：“给你看。”


    沈净追问：“为什么要给我看？”


    她隐隐期盼着，又想把这份期盼压过去，不让自己有奢望。


    林栀：“想给你看。”


    沈净心被她的话熨烫得发热，这是林栀的手段，她不断告诫自己，是不是忘了曾经她付出全部真心，林栀一走了之的事实。


    她垂眸看卡片上的字。


    [小净笨笨的，鸽子可爱，午饭很贵，经费很少，晚上小净凶。]


    沈净看完了。


    她没看懂。


    只有最后的勾选题，她看懂了。


    你想友情复燃吗？


    想：口不想：口


    林栀是想。


    导演说：“可以给我了吗？”


    沈净给了她。


    林栀问：“小净写了什么？”


    沈净勾唇：“选的不想。”


    她写的是林栀很美。


    林栀闻言，在意料之中，毕竟沈净很早就告诉她答案了。


    沈净起身：“来趟洗手间。”


    导演：“……”


    和公然要说悄悄话有什么区别，偏偏又不让他们知晓说了什么。


    观众会急，他们比观众还急。


    林栀：“好。”


    进了洗手间，沈净就锁门了。


    避免外面蹲的摄影师偷听，沈净甚至放了水，掩盖说话的声音。


    沈净看着她，淡声说：“在镜头前，我希望你能牢记你的身份，你还记得你是我的什么吗？”


    林栀：“我是小净的…”


    沈净心头一紧：“什么？”


    林栀幽冷的眸中诞生了几分抗性，她说：“我是小净的…”


    她还是没说出口。


    沈净听了第二次，她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冰冷的水让她维持着理智，不让心魂被林栀勾走。


    “就只有这几个字？”她问。


    林栀：“嗯。”


    沈净笑了：“林栀，你真是好样的，难怪敢在卡片上写我笨。”


    林栀：“嗯。”


    沈净盯着她。


    林栀抬眸，美目直视着她：“我是小净的，有什么不对吗？”


    沈净唇紧抿，冰冷的水也无法浇灭内心的炽热了。


    她并非想听见“狗。”


    低贱的称呼是想刺痛林栀，提醒自己，不要再跌入深渊。


    她想要林栀求她，挽回她。


    事与愿违。


    她的脑袋总是互搏。


    沈净忽然拽住林栀的手腕，将她紧逼在墙角：“林栀，你是不是自以为是很聪明，看穿了我，所以在卡片上写了那样的字。”


    林栀猝不及防，她对上沈净狠厉的眸子，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什么？”她问。


    沈净凝视着她清冷的眉眼，眸中毫无波澜，在林栀眼中，她是否很可笑。


    “林栀，不要以为你看穿了我，就有恃无恐，我会让你不好过，绝对会。”


    林栀眸中闪过迷茫。


    她看穿了什么。


    “小净指的看穿是什么？”


    言语辱骂下，是炽热的真心。


    她其实是在自欺欺人。


    她放不下林栀，她想要林栀，可林栀眼中没有她，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可怜。


    既然冲着钱来，就表现得热忱点。


    沈净卸力般地松开了她的手腕，她抬眼，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更像是自嘲。


    “林栀，或许有一天，我没办法守住道德的底线。”


    林栀捏了一下她沾水的指尖，好冰，她双手捧着她冰冰凉凉的手，轻声说：“小净没必要压抑自己，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沈净的心被击穿了。


    她好想吻她，撕碎她的衣服。


    林栀不爱她。


    爱不爱又有什么关系。


    林栀：“卡片上的笨，没有在诋毁小净，是小净有点傻，小净是大明星，衣服在你身上才好看，以前也是，小净只会给我买衣服，笨笨的。”


    沈净理智回笼。


    心软趴趴。


    林栀是不是在心疼她。


    沈净唇角微扬，语气轻柔：“林栀，卡片上的字，全部解释一遍。”


    林栀微怔，她想起了以前温柔的沈净。


    她说：“鸽子胖胖的，很可爱，经费很少，所以不能点很多菜…”


    沈净：“凶呢？”


    林栀：“晚上的你很凶，是你买了一份豪华炒饭，凶巴巴的要我一个人吃完。”


    沈净：“嗯。”


    她在想要养鸽子吗。


    林栀又说：“和小净一起旅游，很开心。”


    沈净脸微微发热。


    心里暖烘烘。


    她看着林栀。


    林栀清幽的眸中没有情绪。


    沈净：“……”


    开心不是这样的。


    她鲜少看见林栀笑，唯有的两次是她第一次演主演，第二次是她获奖。


    她的笑，她能记一辈子，那是能贯穿她身心的笑容。


    沈净指尖触碰她唇角，软软的，温温热热，指尖仿佛被烫到。


    她想人工制作一个笑。


    林栀唇微张，微凉的指尖划过洁白的齿，她微愣，含糊不清地说：“你在…干什…”


    沈净却压住了她的舌，她眸光微暗，已经沉了进去，内心深处在无比渴望。


    林栀看见了她眼中的侵略，以及…迷恋？


    门外敲门声惊起。


    “沈老师，你们在里面还好吗？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沈净惊醒。


    她连忙拉开距离。


    林栀唇瓣嫣红，唇角溢出一道水痕，她清冷的眸透着困惑与不解，耳侧却悄悄染上了一抹红。


    如此不堪，却如此蛊惑。


    沈净咬了下舌尖，清醒了。


    她拿柔巾轻柔地擦拭着她的唇角，理了理她微微凌乱的发丝，在她耳边低声说：“在镜头前，别忘了你的身份。”


    林栀：“嗯。”


    沈净开门出去了。


    林栀舌尖抵了抵贝齿，心神不宁，刚才小净的举动是不是超过了友谊的范畴。


    卡片全部上缴后，六人又聚在了客厅。


    林栀坐在沙发侧边，她喝了口茶水，舌尖微微发涩。


    习馨说：“你们谁和我睡一个房间，我有些困了，想休息了。”


    “我和你一个房间。”付嫣虹说。


    邹佳妃看了她一眼，又转而看向林栀，她问：“林栀，你要和我一起睡吗？”


    沈净冷眼看她。


    邹佳妃笑着问：“干嘛这么看我，跟要把我杀了一样，你要和林栀睡吗？”


    沈净不语。


    邹佳妃说：“那就是不想了。”


    沈净仍没有说话。


    她在等。


    林栀淡声说：“抱歉。”


    许琴：“林栀，没必要贴冷屁股，在我看来，你没有做错什么，沈净不想和你睡，你可以和我睡。”


    沈净气笑了。


    林栀：“我只和小净睡。”


    听见满意的答案，沈净才开口：“许琴，你怎么就知道她没做错，你和习馨的情谊里，谁是错方？”


    许琴脸色难看。


    习馨盯着她。


    沈净勾唇：“自己的事都整不明白，就不要管别人的事。”


    林栀问：“小净和我睡吗？”


    其他人都看沈净，没把林栀当人看的沈净，根本不可能会同意吧。


    沈净笑：“玩具不和主子睡，会难过得要死掉吧，我还挺不忍心的。”


    付嫣虹：“……”


    太恶劣了。


    许琴：“……”


    这还是人。


    习馨：“……”


    坐等塌房。


    邹佳妃：“……”


    吃瓜吃瓜。


    林栀毫无反应，她还“嗯”了声。


    邹佳妃叹了口气，美人都没脾气的，咋就非要沈净，怪惹人怜惜的。


    导演：“林栀，来备采。”


    林栀：“好。”


    就她一个人今天没备采。


    林栀出去了。


    备采在一个搭建起的棚里，里面烧了炭，没有那么冷。


    林栀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了。


    镜头对准了她。


    导演说：“我们开始了。”


    林栀：“好。”


    —


    林栀走后一分钟，沈净起身出去了。


    外面很冷，又是晚上，没人想出去。


    许琴问：“她出去干什么？”


    “是不是我们说的有点过了。”习馨说。


    付嫣虹：“有她说林栀过。”


    空气沉默了一瞬。


    邹佳妃起了身：“她会不会觉得我们排挤了她，所以不想和我们待一块，我出去看一下。”


    说完，邹佳妃就出去了。


    外面黑漆漆，只有微弱的光亮，邹佳妃找了会，看见了沈净。


    她捂唇，掩住惊呼。


    沈净在棚外，冷风飕飕地吹刮着，她站在那，身姿挺立，眼眸一直盯着棚。


    她在守着林栀吗？


    邹佳妃惊得都感受不到冷了，看不懂，完全看不懂她们的关系。


    —


    棚里。


    导演给了瓶水给林栀，她问：“体验了少数民族的服饰，感受怎么样？”


    林栀：“好。”


    导演：“……”


    能再多一个字吗？


    “对于沈净拿走你的钱，你是怎么想的，一般都会生气吧。”


    林栀：“我的就是她的。”


    导演乘胜追击：“沈净说你是她的玩具，你认可吗？”


    林栀：“不认可。”


    导演又问：“当时为什么没有反驳？”


    林栀：“没有被问。”


    还能这样。


    导演捏着提纲。


    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关于晚餐，你吃的是沈净买的饭，你知道沈净背着所有人吃你喂剩的面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