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导演的话，林栀有一瞬间的沉默。


    晚上的沈净很凶，她凶了她好几次，还有几分不耐。


    她现在还记得。


    ——“给你吃就吃，你也就配吃二十块一份的炒饭了。”


    ——“全部给我吃完，我的玩具不许饿肚子，这样显得我这个主子无能。”


    ——“我吃什么？我怎么可能和你吃一样的，这样的餐食配不上我。”


    林栀喝了口水，晚上吃面包，原来是她自己吃面包，所以给鸽子喂剩的面包就配得上她了。


    林栀：“不知道。”


    导演问：“你对此怎么想的？”


    摄影师跟拍到这一幕时，他们全都震惊了，他们已经默认沈净塌房，谁知还有更精彩的。


    林栀葱白的手指捏着水瓶，她该怎么想，她对情绪的感知很弱。


    胸口有一点点闷。


    这是什么感觉。


    林栀：“不知道。”


    导演：“？？”


    和他们想的大相径庭。


    林栀作为这段感情的挽留方，听见沈净给她买晚餐，自己吃干巴巴的面包，不该高兴吗？


    她可是还在乎你，你的反应咋这么冷淡。


    节目组迷茫了。


    空气静谧了好一会。


    林栀：“还有问题吗？”


    导演：“没有了。”


    他们要好好消化一下。


    导演：“早些休息。”


    林栀：“好。”


    她掀开棚帘，出去了。


    夜色如墨，冷风凛冽，林栀借着昏暗的路灯回到了屋里。


    客厅里大家都在。


    沈净说：“我要休息了。”


    林栀：“嗯”


    她也想休息了。


    邹佳妃看着她们一前一后进了房间，门关上，她才收回视线。


    在林栀回来的前一分钟，沈净才匆匆赶回来，林栀在里面录了多久，她就在外面守了多久。


    这人在想什么。


    她完全搞不懂她们。


    付嫣虹问：“看什么？”


    “没什么。”邹佳妃说。


    —


    房间里。


    林栀拿了套睡衣出来，她抬眼看沈净：“小净还没洗澡吗？”


    沈净：“没。”


    林栀捏紧衣服：“小净能和我一起洗吗？”


    沈净看着她。


    林栀没有回避目光，大大方方。


    沈净：“好。”


    林栀先去了独卫。


    沈净没跟去，她把房间里的摄像头全捂住了，才拿着衣服跟去。


    林栀鲜少的主动。


    她想干什么。


    这些日子，她几乎没给过她钱，她是不是忍耐不住，要诱她了。


    她要时刻保持清醒。


    沈净做好心理防备，走了进去。


    她看见林栀背对着她，在褪去最后一件衣服，她弯着腰，背部纤薄，肌肤瓷白如雪，腰与背形成性.感的弧度，臀很美。


    沈净移开目光，她又看了过去。


    没什么可躲的，她已经不是青涩的小女生，不会紧张脸发热。


    林栀转过身：“小净。”


    沈净眸光微顿，她视线艰难落在她脸上，唇角微勾：“是想找我要钱吗？”


    林栀：“？？”


    她说：“不是。”


    沈净干净利落地脱掉衣服，比她先一步进淋浴间。


    林栀跟上。


    空间较窄，两个人活动不开。


    沈净调解好了水温，热气很快弥漫，眼前人被水淋透，长睫落了水珠，清冷的脸润了不少。


    沈净觉得呼吸不畅。


    是水温高了，还是空间太小了。


    林栀一直在看她，她开了口：“喂鸽子的面包有剩，对吗？”


    沈净：“你还想喂？”


    “剩吗？”林栀问。


    沈净笑了：“你自己喂的，有没有剩，不清楚吗？”


    林栀：“剩了。”


    沈净问：“你就是想说这个？”


    林栀：“嗯。”


    沈净：“……”


    亏她以为她开窍了，要勾引她了。


    玫瑰花味的沐浴香在氤氲的水汽中弥漫开，林栀闻着花香，看着沈净比花还要妖艳的脸，说：“洗完澡，我要去吃面包。”


    沈净脸色凝重。


    她说：“你真是贪吃。”


    林栀：“嗯。”


    沈净说：“不许吃。”


    林栀：“要吃。”


    沈净摁着她的肩头，拇指刚好陷进锁骨与肩的凹陷处，她微微用力：“你只要乖乖听话就好。”


    林栀感觉到一点疼，她幽冷的眸淡定地看着她：“没有面包吃了，小净吃完了，对不对？”


    沈净松了力，她问：“你看了？”


    林栀：“节目组说的。”


    沈净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指尖不由自主地更加用力摁着她的肩。


    偷吃面包，林栀怎么想。


    她会不会认为她还在意她，在意得不得了，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没有她。


    她还是以前那个凡事以她为主的沈净，爱而不得还死赖在她身边的沈净，不能没有林栀的沈净。


    她好卑微，好可怜。


    哪怕给林栀冠上一堆低贱的称呼，也掩盖不了她才是那个卑微的求爱者。


    “你想要什么？”沈净声音沉了下来。


    林栀：“肩很疼。”


    沈净没松。


    她怕，怕她不要她。


    怕她发现她不能没有她，怕林栀以此威胁她，拿了钱就走。


    林栀疼得难以忍受，她轻咬唇，又松开，说：“我想要下次吃饭时，小净能和我一起吃，哪怕只是同一份。”


    沈净愣住了。


    林栀感受到肩上力道松懈，她好受了一些，她说：“导演问我，知道你吃面包，我怎么想的，我回答不上来。”


    沈净心一紧：“你怎么想的？”


    林栀长睫在眼下落下小片阴影，她说：“不舒服，闷闷的，不开心。”


    沈净追问：“哪种不开心？”


    林栀：“小净和鸽子不一样，你说炒饭配不上你，面包就能配上了吗，不是本末倒置了。”


    沈净：“你想我吃好吃的？”


    林栀：“嗯。”


    沈净唇角上扬，她又硬生生压下去，一点点关切，她又沦陷了。


    说不定这是林栀的高级手段，她必须要时刻警醒，不要被她迷惑，只有保持清醒，才能将林栀控制在身边。


    沈净轻抚她的脸，嫩滑的触感让她的心为之颤动，她笑着说：“下次聪明点，小狗求我吃，我会勉强同意。”


    林栀没应。


    冲完澡，离开淋浴间，林栀余光看见肩上一抹红。


    她穿上睡衣，出去了。


    沈净后半分钟出来，看见林栀已经躺下，她关了灯，躺在床的另一侧。


    林栀左手搭上右肩上，隐隐作痛。


    沈净并非言语上刻薄，面包坐实了这一猜想，她没那么讨厌她。


    任务的关键在自己。


    她身上有什么是沈净还没得到的。


    沈净甚至不想重归于好，她到底想要什么，她找不到破局的地方，找不到让她幸福的方法。


    左手手腕忽然被握住，林栀侧目，看着她，眸中透着不解。


    “我看看肩。”沈净说。


    林栀松了手。


    沈净轻扯她的袖子，莹白的肩露了出来，靠近肩头的锁骨上方明显泛红，透着点紫。


    “疼吗？”沈净问。


    林栀：“疼。”


    沈净咽下想要道歉的话，她指尖轻轻摩挲，冷漠地说：“不想再受伤，就多说些我喜欢听的话。”


    林栀：“嗯。”


    沈净给她理好衣服，说：“睡吧。”


    林栀：“嗯。”


    她睡眠很好，很快就睡着了。


    沈净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几分钟，真是没心没肺，这么快就睡着。


    她的睡眠质量很差，在林栀回来之前，依靠药物，在她回来之后，才好点，又很害怕一醒来，她不在自己身边。


    沈净掀开被的一角，轻手轻脚下了床，她在行李箱里翻出常用药，坐在了床边。


    她将药涂抹在手心，揉热后，才抹在她泛红的地方。


    林栀细长的眉轻蹙。


    沈净忙整理好她的衣服，又去了趟洗手间，反反复复把药膏的味洗去，确认没有味后，才回到房间。


    房间里有浓烈的药味，林栀不喜欢如此刺激的味道。


    沈净躺下，将她抱进了怀里。


    林栀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她。


    沈净没松开，她轻声说：“晚安。”


    林栀闻着她身上的馨香，眼皮下沉，又睡着了。


    沈净则是越来越清醒。


    她抱着的是自己深爱的人，呼吸怕惊扰到她，搂着她腰的力度拿不准确，又想更为紧密地感知她的体温。


    深夜，黑暗让所有的感官放大，情绪更是放大了几倍不止。


    沈净眸中出现了几分脆弱的情绪。


    好想林栀爱她。


    她要怎样才能爱她。


    她不自觉收紧力道，想把林栀融入已经的血骨里，听见怀里的闷哼声，她一下松开了。


    一夜无眠。


    —


    早上醒来，林栀洗漱好，换好了衣服。


    沈净：“我去买早餐。”


    林栀：“好。”


    沈净没走，看着她。


    林栀：“我在这里，不动。”


    沈净笑了：“挺有自知之明。”


    林栀在房间里看书。


    二十分钟后，沈净回来了。


    林栀看见她只端了碗大份的瘦肉粥和一杯豆浆，她问：“只有一份吗？”


    沈净：“资金有限。”


    林栀：“我们一起吃，好吗？”


    沈净抬眸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房间里的摄像头，全部被捂得严严实实，且还没有在运作。


    她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求我，我就和你吃同一份。”


    林栀：“……”


    她确定是故意的。


    “我不想。”她拒绝。


    沈净冷漠地看着她。


    门外响起敲门声。


    “沈老师，林老师，摄像头不要捂着了，现在已经开录了。”


    沈净：“好。”


    门外没了声音。


    沈净也没动。


    林栀说：“小净说过，我可以拒绝你。”


    沈净冷笑：“你想清楚，谁才是有权利拒绝的那一个，我完全可以一个人吃。”


    林栀挖了一勺粥，喂她：“小净吃，好吗？”


    沈净可耻地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