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净冻得瑟瑟发抖。


    林栀没看见。


    随行导演说：“我们去棚里，直播关了。”


    [我恨你，关什么关！！]


    [急死我了，林栀是真没懂，你看看你旁边的人，她脸冻白了。]


    [你们急吧，急死你们，以前沈净正大光明地对林栀偏爱，林栀都没反应，她就是木头，我佛了。]


    短时间的直播，已经冲上了热搜，粉丝和营销号以及路人已经剪了n个视频。


    节目组搭建的棚很大，遮挡了外面的寒风。


    林栀和沈净在沙发上坐下，摄像机正好对准着她们。


    导演：“节目组设置了一些问题，考验你们对彼此的了解程度，回答正确记一分，最终得分会和另外两组嘉宾比较，分低的今晚就要住帐篷了。”


    沈净：“好。”


    林栀听明白了。


    导演：“第一个问题，你们认识多少年了？”


    林栀：“15年。”


    沈净：“十五年三个月。”


    导演：“挺久的，是高一的时候就认识了吗？”


    节目组有做背调。


    沈净：“是。”


    林栀：“小净可以准确到月。”


    沈净唇角微勾，笑得漫不经心：“你想多了，我只是记忆力比较好。”


    林栀：“？”


    她该多想什么。


    沈净喝了口水，她甚至可以准确到天数。


    在林栀还未像她搭话时，她就已经知道林栀的存在。


    16岁的林栀青涩，冰冷，有着全校公认的美貌，是一中的高岭之花，同时也是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


    就是这样的她，对一个坐在教室角落里，穿着补丁鞋，校服下满是淤青的孤僻女孩搭话了。


    她是月亮般的存在，而她是湖中深处的泥，怎么都不相衬，她从未想过要被月光照耀。


    可林栀独照她。


    林栀堪称神明，她一直想亵渎神明。


    沈净瞥了林栀一眼。


    林栀清幽的眸扫向她。


    沈净收回视线，唇角微勾：“就这一个问题吗，刚才算她得分还是我得分？”


    导演：“共记一分。”


    “下一个问题，用三个词形容对方。”


    沈净：“你先说。”


    林栀问：“是以前的小净，还是现在的小净？”


    导演说：“您按照您心里想的说就可以，没有正确答案，得看沈老师是否认同。”


    林栀颔首。


    “傲慢，暴躁，难以琢磨。”


    导演颇为意外，她问沈净：“是这样吗？”


    沈净轻笑：“你觉得呢？”


    导演冒冷汗。


    她就是一个打工的。


    “我不认同。”沈净看了林栀一眼，继续说，“要拿三个词去形容她，我觉得是冰清玉洁，冷漠无情，不负责任。”


    林栀长睫微颤。


    她对自己没有清晰的认知。


    导演问：“为什么说她不负责任？”


    沈净：“拒绝回答。”


    “您认同沈老师说的吗？”导演问林栀。


    林栀咬唇。


    她该认同吗？


    沈净盯她。


    林栀唇微张：“不认同。”


    沈净冷哼。


    林栀说：“我会对小净的一辈子负责。”


    棚里里工作人员全看了过去，甚至还给林栀切了近景，给了特写。


    镜头的切近，没有捕捉到任何微表情，反而放大了林栀的美貌。


    “切沈净。”


    摄影师照做。


    沈净唇角微扬，笑得无懈可击。


    导演：“……”


    一个微表情没捕捉到。


    沈净拧开矿泉水瓶盖，她喝了两口水，心跳没有得到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不要相信林栀的鬼话。


    她的情话张口就来，可她的心比谁都冷，她不要再体验痛彻心扉的感觉。


    导演问：“最怕失去什么？”


    是林栀。


    沈净：“拒绝回答。”


    导演：“……”


    林栀：“存在的意义。”


    沈净看她。


    林栀脸上没有表情。


    导演追问：“为什么这么说，您找不到存在的意义吗？”


    林栀：“找到了。”


    沈净捏紧了矿泉水瓶。


    导演持续追问：“是什么？”


    沈净冷漠地说：“不想说可以不说，不要被他们带着走。”


    导演：“……”


    演都不演了。


    林栀说：“是沈净。”


    沈净需要她。


    沈净错愕地看着她，心跳声震耳欲聋，大脑完全混乱。


    怎么可能，她存在的意义怎么可能是她，林栀在撒谎，她是故意在镜头前这么说的。


    不要相信，是假的。


    沈净不停地用理性分析去说服自己，但心已经被林栀哄骗走，无法拉扯回来。


    她真是会蛊惑人心，无数次把她勾引走。


    导演问：“沈老师，对于林栀说您是她存在的意义这点，您是如何看待的。”


    沈净：“拒绝回答。”


    导演：“……”


    得罪不起，她忍。


    导演又问了十多个问题，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她说：“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来到这个节目，是想重归于好的吗？”


    林栀：“嗯。”


    沈净：“不是。”


    节目组有人唏嘘，沈净对林栀的好，圈里人有目共睹，曾经那么美好的关系，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导演统计了一下分数，在沈净多次拒绝回答，又否认林栀答案的情况下，她们的分数居然不是在三组中最低的。


    导演微微一笑：“今晚你们可以住在房子里，工作人员会开车带你们过去，明早我们再集合。”


    沈净：“好。”


    离开棚里，冷风肆意吹刮。


    导演说：“给沈老师拿条毯子。”


    有人去拿了。


    林栀勾了一下沈净的指尖，冰冰凉凉，一点温度没有。


    沈净心里像是被轻挠了一下。


    林栀：“好冷，小净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宁愿受冻，也不要裹毯子。”


    沈净：“……”


    不生气不生气。


    工作人员送来毯子。


    沈净笑着说：“我要风度，不要温度。”


    工作人员：“？？”


    沈净上了节目组的车，林栀紧跟其后，和她一同入了后座。


    沈净看窗外。


    林栀：“你不想重归于好吗？”


    沈净冷漠地说：“不想，这辈子你也别想，我们回不到从前了。”


    林栀又不明白了。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养她。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小院外。


    林栀下了车，和沈净一同进了屋里。


    两室一厅，陈设很简单。


    林栀：“行李没拿。”


    沈净说：“你就在这里。”


    林栀：“好。”


    沈净去了外面，被风刮了一脸，她拖着两个笨重的行李往里走。


    林栀看见她进来：“我帮你。”


    短短几步路，沈净拖着两个超重的行李，身体已经发热了，她扫了眼她：“我不喜欢有人对我的行为指手画脚。”


    林栀：“嗯。”


    沈净把行李放好了。


    林栀困得不行，现在这个时间，已经过了她的入睡时间：“小净，我想洗澡睡觉。”


    沈净：“好。”


    她把两个行李箱拖进了一个房间。


    林栀拿了衣服，去了浴.室。


    门还没关上，沈净进来了。


    林栀：“一起吗？”


    沈净直视着她冰冷的眸子，没有羞涩，没有情意，她什么都看不见。


    情难自禁的只有自己。


    沈净勾唇：“你给我洗吧。”


    林栀把门关好了。


    温热的水一直洒着，狭小空间里，泛起了朦胧的白雾，这里昼夜温差大，还是秋季，晚上就格外的冷。


    林栀打好泡沫，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的香味，她掌心抚过她瓷白的肌肤，温柔细致。


    沈净钳住她手腕，摁在自己心口处，眼眸凝视着她，带着点侵略性：“林栀，你说的负一辈子责是真的吗？”


    林栀愣神。


    她没应。


    她没听清沈净在说什么，沈净的每一处她都碰触过，却没有此刻清晰。


    温暖细腻，软绵。


    沈净：“林栀。”


    林栀抬眸：“嗯？”


    沈净眸光微顿，差点忘了呼吸。


    林栀清润的脸上晕染着淡淡的粉晕，幽冷的眸不再是深不见底的湖底，有了不一样的光彩。


    沈净弯了唇角：“林栀，原来你也是个俗人。”


    林栀：“是吗？”


    她不太清楚自己是什么人。


    沈净眼底笑意荡漾：“我的任何地方任你触碰，只是放在这里多无趣，你不想认真感受一下吗？”


    林栀看着她妖艳的脸，和狐狸精没有差别，但她似乎很高兴。


    “如果这样小净会高兴的话。”


    沈净如被冷水泼了个透心凉，她冷冷地看着林栀清冷的脸，上面的一点粉霞早已不见，冰冰凉凉，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松开。”她说。


    林栀松了手，掌心似乎还残有温软的余香。


    沈净：“不用你洗了。”


    林栀：“好。”


    沈净与她拉开了距离。


    林栀给自己打上泡沫，她垂眸看了眼自己嫩白的掌心，又看了下沈净。


    沈净背对着她，任由水冲刷着她的身体，白嫩的肌肤嫩滑透亮，水完美地贴合着她妖娆的身躯。


    林栀只能听见水声。


    水温不冷，白气缭绕，可这个空间此刻给她的感觉就是冷的。


    小净好像生气了。


    她刚刚分明很开心，怎么又突然生气了。


    林栀：“小净是俗人吗？”


    沈净唇角微扬，笑中带着自嘲的意味：“对，和你不同，我是个俗人。”


    林栀走近她，勾住了她的手。


    沈净绷紧了，什么时候她对林栀的抗性能提高。


    林栀绕到她身前，她握紧她的手，清幽的眸注视着她，缓缓抬起她的手落在自己的心口处。


    “小净触碰到这里，会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