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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都怪你! “好,我下次注意。”……


    真的只是碰了碰。


    至多不过一秒, 贺屿萧的唇就离开了祝引溪的。


    祝引溪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扣紧了掌心,紧张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可是……好几秒过去了, 预想中的继续并没有发生。


    疑惑地睁开眼,贺屿萧眼里全是促狭的笑意。


    “你……笑什么笑!”祝引溪顿时恼羞成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一把推开贺屿萧,“有那么好笑吗?”


    看着他炸毛的样子, 贺屿萧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放肆了,


    “不让我笑,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贺屿萧低沉的嗓音里裹着说不出的愉悦。


    他非但没有顺势退开,反而向前一步, 将祝引溪抵在了身后的墙壁与他的身体之间。


    贺屿萧微微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诱哄般的询问:“嗯……是想让我……继续吻你吗?”


    贺屿萧那声“嗯”故意拖长音调, 听起来真的好犯规。


    祝引溪脸蛋红红的, 耳朵尖也红红的, 外厉内荏,急于反驳:“谁、谁说的!才没有!”


    “可我想吻你。”


    话音刚落, 贺屿萧就再次低头, 咬住祝引溪的唇瓣。


    祝引溪猝不及防, 惊得睁大了眼睛,整个人怔愣住。


    贺屿萧趁着祝引溪失神的瞬间, 撬开齿关,舌尖扫进口腔,疯狂汲取津液。


    这个吻比上次激烈很多, 祝引溪忘记了该如何呼吸,大脑缺氧,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从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被动承受着贺屿萧疯狂的掠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祝引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贺屿萧才终于缓缓退开。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在剧烈地喘息,祝引溪仿佛溺水获救之人,张着嘴大口呼吸。


    暧昧的银丝从两人中间崩断。


    贺屿萧说:“呼吸,慢慢来。”


    祝引溪跟随着贺屿萧的指令,努力深呼吸。


    待到呼吸刚刚平稳下来,祝引溪的意识还混乱着呢,贺屿萧又压上来,开始新一轮更甚于前的掠夺。


    “唔……”


    祝引溪仰头被动承受,抬手想要去推贺屿萧,却反被捉住手腕,扣在头顶的墙壁上。


    祝引溪感觉手腕被握得有些发酸,嘴唇更是火辣辣地疼,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头顶。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接吻竟然可以这么累。


    不知过了多久,贺屿萧终于再次放开了他。


    两人额首相抵,喘息交织。


    贺屿萧抬起手,抹去祝引溪嘴角溢出的水光。


    贺屿萧抹去祝引溪嘴角流出的口水。


    “实习期的表现还可以吗?”


    “一般般吧。”祝引溪红着脸,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根本不敢看贺屿萧的眼睛,顾左右而言他,飞快转换话题,“我饿了。”


    贺屿萧:“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祝引溪小声嘟囔:“在家吃吧。”他现在这副模样,想也知道肯定不能出去见人。


    贺屿萧点了外卖。


    等待的间隙,祝引溪跑到卫生间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双唇嫣红微肿,眼角泛着潮气,一副发生过不可说的样子。


    这可怎么办?回去要是被爸妈看到……祝引溪对着镜子,愁得皱起了眉。


    正忧愁着,外卖送到,是清淡的淮扬菜。


    祝引溪其实不太饿,小口小口地吃着菜,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对面的贺屿萧,看一眼,又很快收回来。


    贺屿萧只当没看见他这些小动作,自顾自吃得从容。


    “嘶——” 祝引溪忽然倒吸一口冷气,捂住了嘴。


    “怎么了?”贺屿萧立刻抬头。


    祝引溪苦着脸,舌尖发麻,他不小心吃到了一小块青椒。


    平时吃根本没事,可现在嘴唇又麻又痛,青椒的微微辣意刺激上去,简直像被火燎了一下。


    祝引溪抬起眼,秀眉倒竖,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瞪过去,“都怪你!”


    那眼神湿漉漉的,看在贺屿萧眼里,和凶差了十万八千里。


    贺屿萧忍住笑意,从善如流地应道:“好,下次注意。”


    吃完饭,贺屿萧尝试着挽留了一下,祝引溪还是坚持要回家。


    回到家,父母一个在刷手机,一个在看电视。


    祝引溪心虚地低着头,含糊地打了声招呼,就径直冲回了自己房间,侥幸逃过一劫。


    拿出小镜子,看了看里面依旧明显的痕迹,祝引溪又开始发愁。


    明天就要返校上课,只希望睡一觉起来,能恢复原样,别被室友们看出来才好。


    不过,人年轻就是好,不仅新陈代谢快,恢复能力也快。


    睡了一觉再起来的祝引溪,已经看不出来昨天发生过什么,室友们没有丝毫怀疑。


    但是,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比如,咳嗽,比如,贫穷,比如,还有爱。


    自从和贺屿萧挑破那层窗户纸后,祝引溪就时时刻刻想着贺屿萧,想和贺屿萧贴在一起。


    明明已经增加接触了,怎么好像皮肤饥渴症更严重了呢。


    祝引溪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吧,反正自从隔三差五就去找贺屿萧以后,祝引溪的皮肤饥渴症再也没有发作过。


    只是贺屿萧总是亲吻得很凶,祝引溪闹过好几次,贺屿萧把他压向自己。


    察觉到某个东西后,祝引溪立刻偃旗息鼓,一言不发,完全不敢动。


    他们还是实习期,接吻以外的事情好像都太超过了。


    之前那个乱码空白头像的豪横单主,又来找过祝引溪几次,虽然提的要求很过分,但是给钱很大方。


    毕竟,那可是一万块啊。


    贫贱不能移早被扔到了九霄云外,见钱眼开才是现实准则。


    特别是,两人转变了关系后,再找贺屿萧当模特,那就是情趣。


    除了偶尔容易擦枪走火,祝引溪对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


    周昱恒在学校里碰见过祝引溪好多次,每次想和祝引溪说说话,祝引溪都说很忙。


    祝引溪不是忙着去上课,就是忙着完成作业和画稿,有多的时间就是跑去找贺屿萧。


    一周七天,起码有两三天不在寝室住。


    室友早就开始怀疑祝引溪有情况,但是祝引溪一口咬死是回家住。


    三个室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鬼才信呢!


    一天傍晚,周昱恒再次在学校里“偶遇”祝引溪,很“随意”地邀请祝引溪一起吃晚饭。


    祝引溪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却礼貌而清晰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啊,学长,我今晚要回家吃饭。”


    周昱恒很泄气,望着祝引溪步履轻快地往校门口走,肩膀耷拉了下来。


    等祝引溪走远后,转头正好撞见祝引溪的室友们。


    周昱恒认得他们几个,很疑惑地问起:“祝引溪他经常要回家吗?”


    张小北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八卦意味的弧度,语气有些微妙:“回家?那得看是回哪个家了。”


    周昱恒心头一跳,追问道:“什么意思?”


    张小北耸耸肩,看向祝引溪离开的方向,意有所指:“你没发现他最近气色特别好,整个人都像在发光吗?那模样……啧,一看就是被爱情滋润的。说不定啊,人家回的是男朋友的家呢。”


    说完,张小北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赶紧找补说:“那个,都是我瞎猜的,祝引溪说不定就是回家呢,他妈妈做的甜点特别好吃,厨艺肯定也很棒,是吧,哈哈哈。”


    其他两个室友也跟着附和,朝周昱恒打了个招呼,拉着张小北赶紧走。


    周昱恒留在原地,震惊得久久回不了神。


    不仅谈恋爱,甚至还同居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周昱恒心都要碎了。


    贺瑾舟听说后,不知是安慰还是添堵:“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祝引溪他……”


    周昱恒一个肘击过去,贺瑾舟立马闭嘴。


    贺瑾舟心里一边默默说着不走心的对不起,一边好奇得紧,他哥和祝引溪现在到哪一步了?


    祝引溪一进贺屿萧家门,就没骨头一样抱住了贺屿萧,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背上。


    他真的好喜欢和贺屿萧拥抱。


    贺屿萧被祝引溪撞得微微一晃,随即失笑,反手托住他挂在自己身上的腿弯,轻松地将人背了起来,走到沙发边,放倒在柔软的沙发里。


    随即俯身压下,按住人亲吻。


    亲吻完,贺屿萧摸着祝引溪的肚子问:“饿不饿?”


    祝引溪眨了眨眼,眼睛亮起来,“好饿啊,我要吃螺蛳粉,你给我买了吗?”


    贺屿萧脸色一黑,眉头皱起,“不健康。”


    重点是真的很臭,本来香香软软的祝引溪变得臭兮兮,不管是抱还是亲,都一股挥之不去的味道。


    可是祝引溪不管,他就是要吃。


    贺屿萧扶额无奈,起身给他煮。


    祝引溪满意了,得逞的笑容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等到螺蛳粉被端上桌,祝引溪心满意足地吸溜着米粉。


    吃得正欢,祝引溪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红油,“对了,贺屿萧,下周我可能没办法过来了。”


    贺屿萧正努力忽略空气中的味道,闻言抬起眼,“怎么了?”


    祝引溪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腐竹,语气有些苦恼:“院系通知,我们要外出写生一周,去外省的一个古镇,统一安排住宿和行程,没法请假。”


    贺屿萧沉默了两秒,“那就去吧。”


    祝引溪咬着筷子尖,眼睛眨了眨,追问了一句:“那……你会想我吗?”


    贺屿萧言简意赅:“想。”


    祝引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进了星星。


    他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个甜滋滋的笑容,声音轻快:“我也会想你的!”——


    作者有话说:圣诞快乐~~~


    第32章 好像在偷情 “不能让我老公发现”……


    祝引溪之前集训学画画的时候, 也曾外出写生过,没想到到了大学,依然有这个项目。


    写生的地点在一个颇有韵味的江南古镇, 住宿安排在附近一家民宿,依旧是四人一间,祝引溪和三位室友一起住。


    平心而论, 秋季外出写生气候是极舒适的。


    天高云淡,阳光和煦, 清风拂面。


    古镇白墙黛瓦,小桥流水, 处处是可入画的景致。


    祝引溪不太喜欢的是集体行动的束缚感, 无论吃饭、选景、还是绘画时的位置,总是一大群人聚在一起, 如此这般,发生肢体触碰在所难免,可是祝引溪真的一点也不喜欢。


    从坐上大巴车开始, 就不想说话, 戴着帽子醒醒睡睡。


    这时节, 古镇里零零碎碎还有些游客,人并不算很少, 只能说比起拥挤的节假日到底宽绰些。


    写生要一整周的时间, 意味着要和贺屿萧分开整整七天。


    从得知祝引溪要去写生时起, 贺屿萧就欲言又止,祝引溪知道贺屿萧想说又没说的是什么。


    不过, 这段时间以来,祝引溪的皮肤饥渴症再也没有发作过,以至于祝引溪乐观地猜想, 说不定这病就像它来得莫名其妙一样,也已经悄无声息地痊愈了。


    写生前两天,风平浪静。


    虽然集体伙食味道平平,但祝引溪会和室友们会在休息时,在古镇附近发掘美食小店,日子过得还算惬意。


    第三天的深夜,祝引溪的乐观出现了考验。


    半夜惊醒,祝引溪燥热又心慌。


    他猛地坐起身,在黑暗里急促地喘息,额角早已沁出密密的细汗。


    轻手轻脚下床,走到简陋的卫生间,祝引溪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狠狠扑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暂时压下了那股躁动,他靠在洗手台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泛红的脸,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局势不妙。


    半梦半醒挨到清晨,集合的时间一到,祝引溪不得不强打精神,跟着大部队去写生点。


    一整个上午,他坐在画架前,手握画笔,却总觉得心神不宁,背上渗出阵阵虚汗,连握笔的指尖都有些发颤。


    午间休息时,祝引溪和室友们在古镇闲逛,走到文创店里想买点纪念品。


    室友们都在看小巧精致的装饰品,祝引溪唯独看上了一个棕色的毛绒小熊玩偶。


    祝引溪抱着小熊深呼吸,心里那股翻腾不休的焦躁平息了不少。


    拍照发给贺屿萧,对面夸奖可爱,很快又接着问:[你有出现不舒服的症状吗?]


    祝引溪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情况并不算严重,撒谎回答说没有。


    不然搞得他好像离不开贺屿萧一样。


    结账的时候,张小北笑着打趣:“你真是玩偶重度爱好者啊,宿舍床上都快堆不下了,出来写生还要买。”


    吴冕也接话:“不过说真的,玩偶好像有点类似安抚巾的作用,祝引溪,你是不是没有抱着玩偶就睡不踏实啊?”


    祝引溪心虚,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没有啊,我就是单纯觉得它可爱,喜欢而已。”


    回到民宿房间,祝引溪格外郑重地将那只小熊玩偶放在自己枕头边,心里默默祈祷,今晚身体一定不要再难受了。


    可是等到深夜,白日被强行压下的不适变本加厉地卷土重来,皮肤下的空虚和痒意,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小虫在爬,愈演愈烈。


    祝引溪紧紧抱住那只新买的小熊,将脸埋进它柔软的绒毛里,用力到指节发白,却丝毫无法缓解。


    他悄悄起身,溜进卫生间,先是冷水洗脸,缓和了不过几分钟,又开始不舒服。


    室友正在沉睡,祝引溪蹑手蹑脚冲了个凉水澡,凉水接触皮肤的瞬间,仿佛有所好转。


    可是一旦离开水流,擦干身体,空虚感、燥热感,还有酸痒感反而更加凶猛,像反扑的浪潮,几乎要将祝引溪淹没。


    喝点冰的说不定会好一点。


    听着室友们平稳的呼吸声,祝引溪披上外套,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想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24小时便利店。


    可是这古镇约等于乡下,除了偶尔不知从哪户人家传来的犬吠声,四处一片黑暗,别说卖冰饮的地方了,根本就没有还在开着的店铺。


    祝引溪吹着冷风,兜兜转转,很是挫败。


    掏出手机,祝引溪犹豫要不要给贺屿萧发消息。


    但是,这里离他那么远,给他发消息什么用处也没有。


    荒凉的小路上突然出现窸窣的脚步声。


    祝引溪心头一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赶紧朝着居住的民宿快走。


    偏偏脚步声追得紧,离得越来越近,祝引溪要被吓死,盘算着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拨打110。


    后面的人手搭在祝引溪的肩膀上,祝引溪“啊”的一声大叫,然后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捂住了嘴。


    “是我。”熟悉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


    祝引溪惊魂未定地扭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对上了贺屿萧深邃的眼眸。


    他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会在这儿?”


    “不放心你,”贺屿萧将祝引溪往怀里带了带,怀里的人身上的温度在秋夜里显得很烫,“是不是又难受了?”


    祝引溪出于某种莫名的别扭心理,否认道:“没有啊。”


    贺屿萧看着他的眼睛,直接拆穿他的伪装:“说谎,你的身体在发抖。”


    “我、我那是被你吓的!” 祝引溪嘴硬,耳根却悄悄红了。


    有人既然想要继续说谎,贺屿萧不再戳穿他,拉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明知故问:“那需要抱抱吗?”


    距离一拉开,祝引溪就没那么舒服了,哼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你这算是,主动送上门投怀送抱了?”


    “对啊,” 贺屿萧从善如流,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要不要?”


    “你来都来了,” 祝引溪终于放弃抵抗,声音软了下去,带着点理直气壮的依赖,“那就……抱抱吧。”


    贺屿萧身上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像是最有效的安抚剂,迅速渗透进皮肤,驱散了那些磨人的躁动和酸痒。


    祝引溪贪婪地汲取着这份舒适,手臂环住贺屿萧的腰,脸埋在他颈窝,久久不愿意松开。


    贺屿萧顺势问起:“晚上要和我一起睡吗?”


    祝引溪还有理智,摇摇头:“不行!明天一早要集合点名,我不在会被发现的。”


    “哦,” 贺屿萧故意拖长了语调,问道,“那你现在回去睡?”


    祝引溪身体一僵,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有些不满地瞪着他,小声嘟囔:“你就不能挽留一下我?”


    贺屿萧眼底漾开笑意,赶紧改口:“我都大老远追过来了,你忍心就这么回去,不多陪陪我?”


    祝引溪这才满意,嘴角翘了翘,嘴上却还端着:“行吧行吧,看在你这么辛苦跑来的份上,我就陪陪你。”


    “不过,先说好哦,天亮之前我就要回去。”祝引溪还没有被男色迷惑,以至于失去理智。


    “嗯,” 贺屿萧应着,手臂却搂得更紧,语气里带上点戏谑,“我们这样好像在偷情。”


    祝引溪脸颊一热,想要反驳,可仔细一想,深夜溜出来私会,还要在天亮前偷偷溜回去。


    似乎、好像、确实、也没错。


    祝引溪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挂在贺屿萧身上,手臂软软地环着贺屿萧的脖子,让人背着去酒店。


    晚风清凉,吹散了些许燥热,祝引溪忽然起了玩心,凑到贺屿萧耳边,用气声说:“所以啊,我们要快一点,不能让我老公发现。”


    贺屿萧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你刚才说什么?” 他侧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又玩味的意味。


    祝引溪眨眨眼,故意重复,还加重了语气:“不能让我老公发现呀。”


    贺屿萧停下脚步,就着背他的姿势,微微侧过脸,目光沉沉,比夜还黑。


    “去掉前面四个字和最后两个字,再说一遍。”


    祝引溪:“……” 脸颊瞬间爆红,那个称呼在舌尖滚了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贺屿萧低笑一声,背着他继续往前走,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你老公快不快我不知道,但我……可能快不了。”


    祝引溪脸红得快要冒烟,天地良心,他本意的快真不是这个意思。


    一路上,祝引溪把脸都埋在贺屿萧宽阔的肩背上,没敢再说话。


    直到从贺屿萧背上下来,祝引溪才发现贺屿萧带他去的是古镇里面的民宿,一晚要好几千呢。


    祝引溪忍不住小声惊呼:“你怎么敢定这么贵的酒店?”


    贺屿萧目光坦然,“想着你可能要和我一起住,当然要选好一点的酒店。”


    祝引溪蹙着眉头,反驳:“谁、谁要跟你一起住啊!”


    这酒店好是好,可是贺屿萧实在太败家了。


    算了算了,以后他会努力赚钱的。


    祝引溪窝在贺屿萧的怀里,畅想着日后他功成名就、飞黄腾达,能赚很多很多钱以后,就真正成为贺屿萧的金主,贺屿萧只要每天哄他开心,在他皮肤饥渴症发作的时候陪着自己就好。


    想着想着,祝引溪不禁笑出了声。


    贺屿萧:“在想什么,这么开心?”


    祝引溪仰起脸,眼睛弯弯的,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贺屿萧上下滚动的喉结,拖长了音调卖着关子:“秘密。”


    贺屿萧捉住祝引溪那只作乱的手,掌心滚烫,声音低沉:“别乱摸。”


    “我就要乱摸。”祝引溪哼笑着,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骄纵。


    手腕被擒住,祝引溪就用另一只手,指尖顺着贺屿萧的手臂线条轻轻划动,身体也在贺屿萧的禁锢下不安分地扭动,试图寻找更舒适的姿势。


    贺屿萧的身体明显绷紧,揽在祝引溪腰间的手臂肌肉贲张,比岩石还要坚硬。


    “祝引溪。” 贺屿萧连名带姓地叫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眼睛里某种极具侵略性的东西快要破闸而出。


    这语气里的危险意味太过明显,贺屿萧的身体也变得十分危险,


    祝引溪停下了所有动作,僵在贺屿萧怀里。


    隔了好半晌,祝引溪才咽了咽口水,声音细细弱弱的:“你要我帮忙吗?”


    第33章 要握不住了 “乖,再坚持一会儿。”……


    贺屿萧的喉结急促地滚动了两下, 呼吸变得又重又烫,声音哑得厉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可从来都做不来柳下惠,也搞不来柏拉图式的纯情把戏。


    从第一次见面, 他就有把祝引溪拐上床的想法。


    忍了这么些日子,贺屿萧的自制力早已到达一个临界值。


    可是箭到弦上,当祝引溪真的主动提出邀请的时候, 贺屿萧却罕见地犹豫了。


    喜欢就会放肆,可爱却是克制。


    贺屿萧想, 他可能真的爱上了祝引溪。


    两人朝夕相处了一段日子,盖着同一床被子睡素觉了那么多次, 祝引溪岂能不知贺屿萧其实一直在忍着。


    之前的祝引溪一直在犹豫和害怕, 像只胆小的鸵鸟一样在逃避这件事,可此时此刻, 祝引溪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黑暗中,祝引溪红着脸,细声细气小声说:“我当然知道。”


    说完, 不知从哪里来的胆子, 祝引溪的指尖动了动, 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怯生生地, 却又目标明确地, 往下挪去。


    贺屿萧浑身肌肉骤然绷紧, 像拉满的弓弦,呼吸猛地一滞。


    他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 力道有些重,指尖甚至微微陷入祝引溪细嫩的手腕皮肤。


    “不要吗?” 祝引溪强忍着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羞耻感,抬起眼, 几乎是用气音在询问。


    贺屿萧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邃的目光在祝引溪的脸上逡巡,仿佛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松开钳制,转而引导着祝引溪的手,覆上了某个地方。


    好……好大!


    掌心传来的惊人尺度和热度让他头皮发麻,他一只手根本握不住。


    做了十八年的乖宝宝,祝引溪从未想过自己会做如此出格的事情。


    贺屿萧是个极有耐心的老师,他会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引导,告诉他该怎么做,指腹带着他感受力量的收放和节奏。


    可祝引溪大概算不得一个好学生。


    主要是这个过程,漫长得超乎他的想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祝引溪忍不住小声催促,带着点委屈的抱怨:“你……你好了没有呀?”


    贺屿萧闷哼一声,额角渗出隐忍的汗珠,闻言低笑,气息灼热地喷在他耳廓:“这才到哪儿,乖,再坚持一会儿。”


    祝引溪后悔了,他为什么要主动提出帮忙?


    这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一切终于平息。


    贺屿萧长舒一口气,扯过床头的纸巾,一根一根擦拭祝引溪粘腻的指尖。


    可祝引溪总觉得手上残留着挥之不去的陌生气味,别扭得不行,执意想去洗手。


    贺屿萧不由分说地拦住他,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要我帮你吗?”


    “不……不用。”祝引溪慌忙拒绝。


    可贺屿萧的动作比他的语言更快,祝引溪很快就丢盔卸甲,软在他的怀里,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等到一切彻底结束,祝引溪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子,通红滚烫,深深埋在贺屿萧的胸膛前,羞得恨不得原地消失,再也没脸见人。


    窗外的天色开始透出灰蒙蒙的光亮,祝引溪不得不回去,不然不敢相信会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来。


    贺屿萧要送他,被他红着脸执拗地拒绝,一个人落荒而逃,脚步虚浮地冲出民宿,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清凉的晨风吹在祝引溪滚烫的脸上,稍稍缓解了几分羞赧。


    一路小跑回到住的房间,祝引溪屏住呼吸,极轻极慢地拧开门把手。


    房间里一片昏暗,室友们似乎还沉浸在梦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祝引溪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轻手轻脚地走向自己的床铺。


    然而,就在他的屁股刚挨到床沿的瞬间,“唰”地一下,旁边三张床的被子几乎同时被掀开。


    三双眼睛在朦胧的晨光中,炯炯有神地盯住了僵在床边的祝引溪。


    空气,瞬间凝固。


    祝引溪干巴巴地“呵呵呵”笑了几声,试图蒙混过关:“早啊。”


    张小北抱着胳膊,眯起眼睛,像侦探打量嫌疑人一样,一步步走近祝引溪的床边,压低声音:“快老实交代,你大半夜的,溜哪儿去了?”


    祝引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拉起被子边缘,试图把自己藏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抿了抿唇,眼神飘忽不定,声音越来越小:“我……半夜太饿了,出门随便看看,有没有卖吃的。”


    这理由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牵强。


    张小北嗤笑一声,压根不信:“可拉倒吧,这古镇晚上黑灯瞎火的,哪来的吃的?我看你啊,八成是偷偷私会男朋友去了吧?”


    “你怎么知道!” 祝引溪脱口而出,眼睛瞪得圆圆的,下一秒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忙改口,“不、不是!没有的事,你别瞎猜。”


    “哦——” 张小北拖长了调子,眉毛高高挑起,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你刚才可是自己承认了。”


    祝引溪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他猛地拉起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头,作自欺欺人状。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我没有承认……你们不要再问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响起几位室友憋笑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似乎意识到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祝引溪猛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张红得像熟透苹果的脸,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望向三位室友,声音软软的,带着恳求:“好、好吧,我承认,确实是……男朋友。但是,你们能不能……帮我保密?不要告诉别人?”


    吴冕看着他这副又害羞又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安慰:“谈个恋爱而已,有什么好羞耻的?你放心好了,我们不会说出去。"


    张小北挤眉弄眼,凑近了些,语气里满是调侃:“那今晚怎么办?你还出去吗?我们可以给你打掩护。”


    祝引溪脸颊上的热度下不来,声音含糊:“再、再说吧。”-


    又聊了几句,集合的时间到了,四人不敢耽搁,赶紧收拾画具,匆匆下楼。


    在古镇里,祝引溪和室友们以及几个同学特意找了条相对僻静、游人稀少的巷子,摆开画架,准备画画。


    画到一半,身边不知何时聚拢了几个人,驻足观看。


    对于美术生来说,写生时被路人围观是常有的事,祝引溪虽然有点社恐,但也渐渐被迫习惯了,尽量屏蔽干扰,专注于笔下的线条与色彩,想着看一会儿他们自然会散去。


    然而这次有点不同,身边的人似乎越聚越多,隐隐还有低低的议论声。


    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耳边响起:“这幅画卖吗?”


    祝引溪握着画笔的手一抖,猛地抬起头,眼睫颤了颤,迅速地向四周扫视了一圈。


    还好,大部分同学都在各自画自己的画,偶有人好奇地瞟过来几眼,也没太在意。


    真正惹眼的是贺屿萧的颜值和气质,因为贺屿萧停留在这里,周围好些人也围着。


    “不卖。” 祝引溪压下心头的惊讶,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同时迅速给贺屿萧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走开。


    旁边的吴冕却奇怪地插话:“为什么不卖?前两天你不还卖出去两张,今天是怎么了?”


    贺屿萧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失望,配合着说:“不会是在故意针对我吧。”


    祝引溪秀气的眉蹙在一起,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确实太反常,容易引人怀疑,只好闷闷地开口,报了个价:“八百八一张,要吗?”


    “要啊。” 贺屿萧答得毫不犹豫,甚至得寸进尺,“不仅这张我要了,你今天计划要画的下一张,我也预定了。”


    祝引溪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碍于周围人多,也不好开口。


    其他同学看贺屿萧对画那么感兴趣,也纷纷吆喝着推销自己的画,贺屿萧凑过去扫了一眼,摇摇头,指着祝引溪说:“我只想要他的画。”


    其他人叹了口气,也没办法。


    因为预定了祝引溪今天的两幅画,贺屿萧便理所应当地留在了祝引溪的身边,看他画画。


    贺屿萧的存在感太强,目光专注,让祝引溪如坐针毡,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敏锐的同学看出端倪,心虚得不行。


    贺屿萧倒是极为坦荡。


    过了一会儿,有个胆大的女生走上前,想问贺屿萧要联系方式。


    贺屿萧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正低头假装认真调色的祝引溪,拒绝道:“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他管得比较严,容易吃醋。”


    出乎意料的是,那女生非但没有难过,眼睛反而更亮了,兴奋地小声说道:“祝你和你男朋友幸福快乐,百年好合呀!”


    贺屿萧嘴角微扬,坦然回应:“谢谢,我们很幸福。”


    并且重音落在了“幸”上。


    祝引溪悄悄红了脸,画笔在调色盘上无意识地划拉着,总觉得贺屿萧意有所指。


    阳光爬升得越来越高,贺屿萧不知何时走开了片刻,回来时手里拿着两杯古镇买的奶茶。


    他自然地走到祝引溪身侧,将其中一杯递过去。


    祝引溪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就在指尖即将碰到杯身的刹那,贺屿萧的小指状似无意地向前一探,短暂地勾了一下他的小指。


    祝引溪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奶茶。


    他猛地抬起眼,瞪圆了眸子看向贺屿萧,咬着嘴唇,恶狠狠地看了眼贺屿萧,让他收敛点。


    贺屿萧却像是完全没接收到他的眼刀,反而借着递奶茶后收回手的姿势,又往前凑近了些许。


    他微微偏头,嘴唇几乎要贴上祝引溪敏感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带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拂过:“今晚还过来吗?”


    他顿了顿,将最后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男朋友。”


    第34章 □□啊!? “还有更大更硬的。”……


    两幅风景画画完, 日影已然西沉,天边铺开一片暖橘色的晚霞。


    祝引溪接收完贺屿萧的转账,便和室友们收拾画具, 随着人流离开了写生的巷子。


    等走远了,张小北凑到祝引溪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压低声音说道:“刚才那男的就是你男朋友吧?”


    祝引溪:“!!!”


    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连声音都拔高了一点, 带着虚张声势的慌乱:“你、你在乱说什么啊!怎么可能!”


    张小北嘿嘿一笑, 一副“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他那眼神, 跟黏在你身上似的,很不得把你吃掉,说不是男朋友谁信啊?那架势, 啧啧……”


    祝引溪被他直白的描述说得脸上热度更高, 声音变得又轻又软, 没什么底气地反驳:“哪……哪有吃人,你不要乱说。”


    张小北看祝引溪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忍不住“哈哈哈”笑出了声。


    走在前面的吴冕和杨力行听到笑声, 好奇地回过头, “你们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祝引溪赶紧拽住张小北的衣袖,仰起脸, 用湿漉漉的、带着恳求意味的眼神望着他,无声地哀求他别说。


    张小北接收到信号,清了清嗓子, 对另外两人摆摆手,神秘兮兮地说:“秘密。”


    吴冕和杨力行对视一眼,似乎懂了什么,又似乎没懂,没再追问,转而说起今晚的晚饭怎么解决。


    “我们去吃什么,大馄饨还是羊肉面?听说那家的羊肉面是招牌。”


    “我投羊肉面一票。”


    “我也投羊肉面一票。”


    “走走走,先把画具放回去,然后一起去吃。”


    几个人闹腾着吃完羊肉面,时间还不算太晚。


    秋夜的古镇凉风习习,他们便又沿着河边溜达了一会儿消食。


    不远处的民谣酒吧,驻唱歌手已经开始弹奏起了吉他,悠扬的歌声弥漫在古镇的小巷里。


    张小北提议要不要去酒吧里喝一杯再回去。


    祝引溪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贺屿萧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从“在干嘛?”到“晚上还过来吗?”,再到“独守空房好无聊”,后面甚至附上各种可怜巴巴、眼巴巴望着门口的小狗表情包。


    祝引溪看得一愣一愣的。


    以前可从没见过贺屿萧发这种表情包,确切的说是表情包用得很少。


    纠结了一小下,祝引溪清了清嗓子,对室友们说:“那个,你们去吧,我有点事要先走。”


    三个室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马反应过来祝引溪的真实意图,脸上都露出“懂了懂了”的笑容,挥挥手让他赶紧走。


    “去吧去吧,热恋期嘛,理解!”


    “就是,春宵一刻值千金,赶紧的!”


    “不过悠着点啊兄弟,明天还得坐着画一天呢,腰受不了~”


    这说得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偏偏祝引溪又没法反驳,只受惊的小兔子般,飞快地转身,一溜烟跑远了。


    绕了两条小巷,祝引溪注意着附近有没有熟悉同学,趁着周围没有认识的人,赶紧低头进了贺屿萧定的民宿。


    刚走到房门口,手还没完全抬起,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一股力道将他轻轻拽了进去,门随即在身后关上。


    “你催那么急干什么呀?” 祝引溪靠在门板上微微喘气,小声抱怨着,声音软糯糯的,“这才几点嘛……”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抱起一个柔软的靠枕,开始忍不住唠叨起来,小嘴叭叭的:“还有,你今天怎么回事呀?干嘛突然跑过来买我的画?我的画用得着你花钱买嘛。你这样,我的同学会发现的……”


    祝引溪数落了好几句,却发现贺屿萧只是靠在沙发上,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似乎根本没认真听。


    祝引溪有点生气了,鼓起脸颊,凶巴巴地瞪过去,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


    贺屿萧确实没太认真听那些数落,他的视线全被祝引溪一张一合、色泽嫣红的唇瓣吸引了去,还有那偶尔探出一点点的、湿滑柔软的舌尖。


    听着那软糯的嗓音絮絮叨叨,他只觉得心里像被羽毛搔着,痒得很。


    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想亲。


    曾经不懂网络上的这个梗,现在贺屿萧深切体会到这哪里是梗,分明就是现实的写照。


    贺屿萧抓住祝引溪白白软软的小手,放在自己掌心揉捏把玩,哪怕手指上带着点薄茧,触感依然好得让人不想放开。


    “听着呢,” 贺屿萧的声音有点低哑,“他们发现就发现呗,我又不是拿不出手。”


    祝引溪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却没成功,只好继续用眼神抗议。


    “你现在还是实习期呢,没到可以公开的时候。”


    贺屿萧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转正?”


    “看你表现,”祝引溪扬起小巧的下巴,摆出考核官的姿态,“你今天表现太差了,要扣分。”


    “还要扣分啊?” 贺屿萧立刻做出伤心状,眉毛耷拉下来,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那怎么才能加分?像昨天晚上那样……可以吗?”


    祝引溪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喂!我是认真的!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呀!”


    贺屿萧见好就收,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说:“我还没吃晚饭,好饿。”


    祝引溪瞬间心软,眨了眨眼,关心道:“这都几点了呀,你怎么还没吃饭?”


    贺屿萧眼巴巴地看着他:“想等着和你一起吃。”


    祝引溪顿时有点心虚,眼神飘忽起来,他已经和室友吃过香喷喷的羊肉面了。


    “那、那你现在快去吃饭呀!” 他催促道。


    “你陪我一起。” 贺屿萧拉着他的手不放。


    “不行!”祝引溪果断拒绝,古镇就这么点大地方,现在下去一定会被他的同学们看到。


    祝引溪想了想,软声提议:“要不,你去买上来,我在这陪你一起吃,有家羊肉面挺好吃的,你可以尝尝。”


    贺屿萧顺从地点点头,拨通了民宿前台的电话,请工作人员帮忙去那家店买一碗招牌羊肉面送上来。


    电话挂掉以后,贺屿萧目光灼灼低盯着祝引溪。


    祝引溪被看得心慌,身体不由自主向后仰,声音细弱:“你干嘛这样看我。”


    贺屿萧倾身向前,手臂撑在祝引溪身体两侧的沙发背上,低声说:“想亲你。”


    祝引溪惊得瞪大了眼睛,长睫像受惊的蝶翼般扑闪:“你……”


    接下来的话全被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模糊又甜腻的呜咽。


    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贺屿萧才放开祝引溪。


    祝引溪浑身发软,眼里含着潋滟的水光,嫣红的唇微微张着喘息,眼神茫然又无辜,像只迷了路,不知所措的小鹿。


    贺屿萧把工作人员送来的羊肉面放到桌上,没忍住又压着祝引溪吻了好一会。


    再吻下去,明天就要见不了人了,祝引溪用尽全身力气把人推开。


    贺屿萧恋恋不舍,把祝引溪唇瓣上的水渍擦掉,故意咂摸了一下味道,笑道:“一股羊肉面的味道。”


    祝引溪:“……”


    “吃你的羊肉面去吧。”祝引溪秀气的眉拧在一起,眼中升腾起小火苗。


    贺屿萧却笑得越发坦然,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痞气,凑近他耳边,用气声说:“那可没有你嘴巴里的好吃。”


    “你……!” 祝引溪气得咬了咬后槽牙,脸颊鼓鼓的,像只塞满了松果的小松鼠。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论起厚脸皮和说骚话,祝引溪甘拜下风,根本不是贺屿萧的对手。


    贺屿萧见好就收,不再逗他,转身去拆包装。


    浓郁的羊肉汤香气顿时弥漫开来,面上铺着大块炖得酥烂、色泽诱人的羊肉。


    贺屿萧用筷子夹起一小块,仔细吹了吹,递到祝引溪嘴边,声音放柔:“再吃点?”


    祝引溪抿着还有些发麻的嘴唇,偏过头去,小声拒绝:“我吃饱了,不想吃。”


    贺屿萧也不勉强,手上的筷子拐了个弯,送到自己嘴里。


    羊肉没有什么膻味,味道还不错,应该是当地的特色。


    这间民宿就在水边,推开窗户往外看去,晚上灯火璀璨,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河水中,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


    河面上有装饰着彩灯的游船缓缓经过,传来隐约的欢声笑语,看上去好不热闹。


    祝引溪靠在窗边,把手臂伸了出去,感受着夜晚微风的凉意,不由闭上了眼睛。


    贺屿萧不知何时吃完了羊肉面走了过来,按住祝引溪的肩膀,从背后把人揽在怀里,顺手将窗户拉回了一些。


    “别一直吹风,晚上凉,容易感冒。”


    祝引溪睁开眼,扭过头想说话,正好撞上贺屿萧的胸肌,硬邦邦的,结实又饱满。


    “唔……好疼。” 祝引溪鼻子被撞得发酸,捂着鼻子,声音里带上了点委屈的嗔怪。


    贺屿萧连忙低下头,捧起祝引溪的脸,“哪里疼?”


    祝引溪埋怨道:“还不是怪你,胸肌又大又硬。”


    贺屿萧低低地笑出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轻声说了句:“还有更大更硬的。”


    祝引溪没听清,眨了眨还带着水汽的眼睛:“你说什么?”


    “没什么。” 贺屿萧迅速转移话题,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想坐船吗?我们可以下去逛逛。”


    “算了。” 祝引溪摇摇头,他才不要在这个古镇里瞎晃悠,不仅有可能遇见同学,搞不好还能遇见带队过来的老师。


    而且,祝引溪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前两天,那个乱码没头像的有钱单主,又向他约稿。


    要求顾四野裸着上身,把受压在桌子上,双腿勾着顾四野的腰,受脸侧向一边可以不露出来。


    光是想想,祝引溪就一阵头痛。


    那位单主对肌肉线条和动态细节的苛刻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但凡他不找贺屿萧这个原型做模特,仅靠网络参考图,或者用人体部位绘画练习网站画图,势必会被对方指出各种问题。


    要不是看在钱多的份上,祝引溪真的很想撂挑子不干。


    他抬起眼,看向贺屿萧,抿了抿唇,声音软软地开口:“那个……你看过《泰坦尼克号》吗?我要你当模特,再画张图……”


    贺屿萧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又带着促狭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反问:“全-裸啊?”


    祝引溪:“……!!”


    第35章 勾引人~ “你……稍微动一下呀……”……


    祝引溪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像只炸毛的可爱猫咪,气鼓鼓地大声道:“你、你想什么呢!只要脱掉上衣就可以了呀……。”


    “早说啊。”贺屿萧笑了笑,很爽快地把身上的卫衣脱掉, 挑眉看他,“然后呢?”


    然后……


    让我想想。


    该怎么以一种更委婉的方式开口?


    祝引溪眼神飘忽,开始在民宿的套房里四处打量, 试图找到一张合适的桌子。


    可看来看去,客厅里只有一张宽大的木质方桌。


    他深吸一口气, 先把手机用支架架好,调整好角度, 然后才转过身,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你……你这样……”


    祝引溪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贺屿萧的手臂, 示意他俯身向前。


    当贺屿萧配合地倾身时,祝引溪的目光不小心掠过他的腰际,脸颊更烫了。


    该说不说, 贺屿萧的屁股还挺翘的。


    贺屿萧倒是十分顺从, 任由祝引溪有些无措地调整他的姿势。


    但现在的问题是, 祝引溪自己也得跟着配合。


    想想一万块钱,眼一闭心一横, 祝引溪干脆直接躺到了冰凉的桌面上。


    他微微蜷起腿, 轻轻环住贺屿萧的腰, 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贺屿萧的呼吸骤然沉了一下,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晦暗的波澜, 看起来色气又危险。


    “你……稍微动一下呀……”祝引溪耳根都红透了,用气声指导着,让贺屿萧的手虚按在自己的肩侧, 摆出所需的姿态。


    贺屿萧顺势低下头,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祝引溪纤细的脖颈和锁骨。


    祝引溪只觉得浑身像被细小的火苗舔过,烫得厉害。


    他不敢多想,趁着姿势勉强固定,他偏向背对着手机镜头的一侧,避免出镜的同时,狂按手里的蓝牙遥控器,咔咔咔一顿猛拍,留待后面画画参考。


    一通手忙脚乱之后,祝引溪几乎是滚下桌子的。


    他抱着发烫的脸蹲在一旁,装模作样地查看手里的相册,实际上内心的小人已经在尖叫打滚。


    啊啊啊啊!!!


    他这哪像绘画博主,明明干的事全是擦边博主的活。


    下次这个单主要是再发来奇怪的约稿要求,他务必、一定要慎重考虑。


    反观贺屿萧则淡定得多,他围在祝引溪身边,和他一起低头看手机里的相册。


    别说,有些照片拍得是真的很不错。


    贺屿萧微微蹙眉,语气很是不解:“你画的到底是什么画?怎么感觉那么不正经啊。”


    “哪里不正经了?”祝引溪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软声反驳,“这叫艺术,你懂不懂啊!”


    贺屿萧挑眉:“擦边的艺术?”


    祝引溪耳根泛红,声音却努力维持着认真:“才不是擦边,这明明是性张力,是艺术表达!”


    贺屿萧眼含笑意,靠近了些:“那……我能刷到你的画吗?”


    祝引溪顿时警铃大作,连忙摇头,声音糯糯的,试图打断贺屿萧的危险想法,“别想啦,这些都是客户独家定制的,你看不到的。”


    贺屿萧不依不饶,语调拉长:“那我都这么配合你了,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祝引溪眨了眨清澈的眼睛,显得懵懂又天真:“你还想要什么奖励?每张图两千块,我们都一人一半了。”


    实际上,祝引溪特别心虚,其实一张画是一万块钱来着。


    不过考虑到贺屿萧确实太败家了,他决定要把钱保管好。


    这样一想,祝引溪稍稍挺直了背,显得理直气壮了些。


    “我不要钱,”贺屿萧桃花眼简直快要拉丝,指尖轻轻勾了勾祝引溪腰间的松紧带,声音压低,“我想要点别的奖励。”


    祝引溪:“!!!!”


    贺屿萧这幅勾栏做派,让祝引溪忍不住怀疑,他之前做男模的时候,该不会就是这样对其他客户的吧?


    “你、正经点……”祝引溪低下头,眼睫颤呀颤,像受惊的蝶翼,把贺屿萧的心尖撩拨的痒痒的。


    贺屿萧偏过头,薄唇几乎贴着他泛红的耳尖,气息温热:“你可是我男朋友。”


    祝引溪咽了咽口水,小声补充:“是……实习男朋友。”


    贺屿萧追问:“那你什么时候能给我转正?”


    祝引溪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看你表现。”


    贺屿萧眼底笑意更深:“如果满分一百,是不是要到一百分才能转正?”


    祝引溪顺着他的话,轻轻点头:“嗯。”


    贺屿萧开始一本正经地算起来:“那我们可要好好算一算,你每次皮肤饥渴症发作,我都陪着你,一次是不是能有五分?”


    祝引溪想了想,点点头,“对……”


    贺屿萧:“我陪了你少说也有十来次了,算五十分,不过分吧?”


    祝引溪抬起眼,软软反驳:“哪有那么多次呀……”


    贺屿萧从善如流:“那就算四十分,总可以吧?”


    这次祝引溪没再反对。


    贺屿萧继续往下说,嗓音温和却步步紧逼:“你要画画,我给你做模特,每次加五分,一共算个三十分,不过分吧?”


    祝引溪眨了眨眼:“有、有这么多吗?”


    贺屿萧轻笑:“当然有。四十加三十,这就七十分了。还有你有时候皮肤饥渴症发作的特别突然,就比如昨天,要不是我赶到,你一个人怎么办?这该加十分吧?”


    祝引溪声音更小了:“这……这也太多了。”


    贺屿萧伸手轻抚他的发梢,语气却认真:“哪里多?你大半夜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要不是我正好出现,被人拐跑了怎么办?”


    祝引溪被他说的脸颊发热,只好松口:“好嘛……加就是了。”


    贺屿萧:“现在八十分了。还有……昨天我是不是让你挺舒服的?这再加十分,不过分吧?”


    祝引溪顿时睁圆了眼睛,脸红得要滴血,“什么叫让我舒服……明明是你占便宜!应该、应该扣分!”


    贺屿萧低笑出声,气息拂过他耳侧:“扣就扣。反正,我还能让你更舒服,要继续扣吗?”


    祝引溪:“……”


    祝引溪轻声道:“别、别说了,真的不行。”


    贺屿萧却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温热,带着某种温柔的引导,声音沉缓:“帮帮我,好不好?”


    …………


    只因祝引溪还是心太软,然后再一次丢盔卸甲。


    结束后,祝引溪沉痛地反思,他自己送上门来的,能怪谁呢?


    半梦半醒之间,贺屿萧吻了吻祝引溪的额头,低声道:“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公司事情有点多,他抽两天出来陆远已经很不满了。


    祝引溪本来快要睡着了,闻言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了过来。


    反应过来后,心里莫名涌起一阵不舍。


    不想让贺屿萧发现自己多离不开他似的,祝引溪竭力隐藏好自己的失落情绪,瓮声瓮气地说:“哦。”


    贺屿萧低笑:“这么冷淡?不问问我为什么回去吗?”


    祝引溪把脸往贺屿萧的胸口埋了埋,声音软软糊糊的:“回去就回去呗,我过两天也要回去了。”


    贺屿萧指尖轻轻绕着他一缕头发:“回去之后,什么时候来找我?”


    祝引溪老实交代:“我得先回家一趟,不能立马去找你。”


    贺屿萧将他往怀里带了带,语气温沉:“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祝引溪觉得贺屿萧这几天多少有点过于粘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有皮肤饥渴症的是他呢。


    其实祝引溪心里是开心的,嘴上却故意小声嘟囔着:“那……你就先想着吧。”


    说着,祝引溪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贺屿萧的喉结。


    贺屿萧呼吸一沉,嗓音倏地低哑下来:“今晚还想好好睡觉的话,就别乱摸。”


    祝引溪察觉到危险,立刻乖乖缩回手,整个人窝进贺屿萧的怀里,乖乖地闭上眼睛,努力把自己哄睡。


    第二天,天还没亮,祝引溪就要赶回学校统一安排的住处,他得趁着同学们都还没有醒,悄悄溜回自己的宿舍。


    贺屿萧亲自把人送了回去。


    这两天下来,两人见面总像在偷情似的,悄悄来、悄悄走。


    室友们倒是心照不宣,默契地帮祝引溪保守了这个秘密。


    唯有张小北,眼神里的好奇藏也藏不住,每每看向祝引溪时,都闪着八卦的光。


    写生之旅又持续了两天,直到几个人把古镇每个角落都摸得熟透,这趟旅程才终于结束,大家启程返回。


    整整一周奔波下来,祝引溪累得不行,一到家就瘫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可还得打起精神,抽空把价值一万块钱的认真画完,然后发给单主。


    画画时看着相册里的一堆参考图,祝引溪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脸红。


    但他心底总觉得这个找他约稿的单主奇奇怪怪。


    可是看在钱的份上,祝引溪又觉得算了吧。


    甲方难搞点,也很正常-


    晚上,李斯神神秘秘地发消息约他出去。等到了地方,祝引溪才发现竟然是酒吧。


    他们两个从小长到大,可一直都是听话的好学生。


    虽然祝引溪的成绩确实不太行,可长得乖巧,做事认真,从来没做过出格的事。


    眼下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举动未免太叛逆了。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呀?”祝引溪轻轻扯了扯李斯的袖子,声音在喧闹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绵软。


    说实话,酒吧里灯光晃眼,音乐震耳,他并不喜欢这种吵闹的环境。


    祝引溪还是更喜欢安安静静待着,一个人画画。


    李斯一脸“我为你好”的表情,凑近他耳边说:“上次日料店那个姐姐说的话,我觉得有点道理,如果你只有一个男模,就容易患得患失,但如果你有好多好多个,就根本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祝引溪听得一愣,眼睛微微睁圆:“……啊?”


    李斯语气里满是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仗义:“我特意给你点了个男模,听说人气在这儿可高了。”


    祝引溪:“……”


    他微微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睫毛眨了好几下。


    李斯真的没有被夺舍吗?


    第36章 男模上位 他都是祝引溪男朋友了,吃点……


    祝引溪和李斯从小一块长大, 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


    只是出乎祝引溪意料的是,他没有想到李斯会为了他的感情省会, 干出来为他点男模的事情。


    这事无论怎么想,都很匪夷所思。


    祝引溪很早就察觉出他喜欢男性,可是李斯是个妥妥的大直男, 从小到大暗恋的对象都是女孩子。


    李斯虽然没有谈过恋爱,心里却偷偷喜欢过不少人, 每次都只敢默默看着,弄得祝引溪有时都恨不得替他上去表白。


    就是这样一个在感情上有点怂的李斯, 竟然为他做到了这个地步。


    祝引溪一时之间, 不知道该说他太仗义,还是太胡闹。


    “喏, 他来了。”李斯忽然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朝右边抬了抬下巴,“是不是……还挺帅的?”


    祝引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第一眼, 确实有点姿色。


    脸上妆感很厚, 显得过于精致, 但能看得出来底子是极好的,五官十分标志。


    只是这身材, 好像过于偏瘦。


    祝引溪一点也不喜欢细狗。


    贺屿萧那种就刚刚好, 穿衣显瘦, 脱衣有肉,臂膀结实有力, 单手抱他都毫无压力。


    那人朝他们微微颔首,很自然地坐到了祝引溪身旁的空位上。


    “怎么样,还不错吧?”李斯凑到祝引溪耳边, 小声问。


    身边突然坐下一个陌生人,祝引溪有些不自在,悄悄往李斯那边挪了挪,才软声回答:“还、还行吧。”


    新来的男模看出了他的拘谨,温和地笑了笑,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鹿聆。”


    祝引溪礼貌地点头,声音轻轻的:“你好,我叫祝引溪。”


    “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吗?”鹿聆打量着他,眼里带着笑意,“你看上去好乖,一点也不像会来这里玩的样子。”


    “之前来过一两次,”祝引溪老实地说,“但这里太吵了,我不是很喜欢。”


    鹿聆闻言,稍稍倾身靠近了些,声音放轻:“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下次……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玩好不好?”


    音乐声嘈杂,祝引溪没太听清,下意识地偏过头:“什么?”


    鹿聆便又凑近他耳边,重复了一遍:“我说,下次我们可以去安静点的地方玩。”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祝引溪的身体陡然僵住,脖子不自觉地缩了缩,往后靠了靠,小声说:“那个……你不用离这么近,我听得见的。”


    鹿聆笑了:“你好容易害羞哦。”他转而提议:“那我们喝酒好不好?”


    祝引溪连忙摇头,声音软糯:“我不太会喝酒……”


    鹿聆再次提议:“那我们玩游戏好不好,玩骰子怎么样?”


    “我……我不会玩那些。”祝引溪有点无措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鹿聆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但语气依然温和:“那你想想,有没有什么想玩的?我既然收了钱,总得陪你们做点什么呀。”


    李斯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来都来了,总要玩点什么嘛。你想玩什么都可以!”


    祝引溪悄悄拉了拉李斯的袖子,凑到他耳边,偷偷问:“他这一晚上,要多少钱啊?”


    李斯比了个一,又比了五:“一千五,市场行情都这样,比这贵的多的是,他因为刚开始做这行,所以收费比较少。”


    祝引溪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男模的市场行情价都这么高的吗,那之前贺屿萧才收了他那么点钱,算怎么回事?


    何止是友情价,简直是骨折价!


    不过既然钱都花了,光这样干坐着也太亏了,祝引溪心一横,小声提议:“有扑克牌吗?”


    鹿聆点头:“有啊,你想干什么?”


    祝引溪眼睛亮了一下,声音也轻快了些:“我们三个打扑克好不好?”


    李斯:“……”


    鹿聆:“……”-


    贺屿萧大晚上收到陆远发来的照片,尽管图片很糊,但还是能一眼看出来其中一个是祝引溪,旁边还有个人好像是他的发小。


    至于第三个人……


    贺屿萧眯起眼睛,完全陌生。


    陆远还配了条消息:[你的小男友,好像和旁边那位挺亲密哦~]


    后面跟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贺屿萧把图片放大再放大,看上去确实有点过于亲密了。


    那个不认识的男人,一只手似乎快要搭到祝引溪的肩上了。


    贺屿萧有几分吃味,但是想想又觉得自己不能随便干涉祝引溪的交友圈。


    身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不能乱吃醋,这样才能有助于感情的稳定。


    贺屿萧抿着唇打字:[说不定是他朋友]


    陆远回复得很快:[不是哦]


    贺屿萧眉头皱着,忽然有些坐不住了:[什么意思?说清楚]


    陆远:[我问了服务员,他说是他们店里新来的男模]


    男模!


    贺屿萧心里那点“成熟大度”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他都是祝引溪男朋友了,吃点醋怎么了!


    祝引溪都有男朋友了,怎么还能点男模!


    更何况他就是所谓的男模上位,男模这个群体危险系数太高。


    手指快速敲击屏幕,贺屿萧几乎能听到自己咬牙的声音:[地址发我,现在!]-


    贺屿萧刚踏进酒吧,喧闹的灯光音乐中,一眼就捕捉到了无比刺眼的一幕。


    祝引溪正微侧着脸,眉眼弯弯地和身旁的人说笑着,彩色的光落在他脸颊上,看上去放松又愉快。


    贺屿萧心头一紧,径直走过去,伸手拨开那个挨着祝引溪的男模,不容分说地挤进两人中间,稳稳坐了下来。


    他偏过头,唇角微勾,眼神却有些发凉,语气轻飘飘地响起:“真巧啊,刚才是谁发消息说要睡了的?”


    看到贺屿萧,祝引溪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被吓了一跳的小动物,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虚地眼神乱飘,压根不敢直视贺屿萧。


    一旁的李斯也呆住了,心里暗暗叫苦。这算不算好心办坏事?看这架势,明显来者不善啊。


    被拨开的鹿聆先是一愣,随即惊讶地轻声喊道:“……学长?”


    贺屿萧转头,这才认真看了看所谓的男模,想了想确实有点眼熟。


    见贺屿萧茫然的目光没有想起来自己,鹿聆连忙提醒道:“之前有一次公共课,我们分到过同一小组做汇报……”


    贺屿萧从记忆里努力搜选,终于想起来确实有这样一个学弟。


    祝引溪和李斯在一旁听见两人竟然是学长学弟的关系,震惊到下巴都要掉了。


    现在就业环境已经严峻到这个地步了吗?


    正经工作找不到,都来做男模了?


    哪个天坑专业竟然这么离谱。


    鹿聆的目光在祝引溪和贺屿萧之间转了转,眼里亮起好奇的光:“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贺屿萧手臂一伸,轻轻揽住祝引溪的肩,语气自然却带着清晰的占有欲:“看不出来吗?我是他男朋友。”


    李斯立刻扭头看向祝引溪,眼里似是在说:什么时候升级成男朋友的,我怎么不知道。


    祝引溪耳尖泛红,睫毛低垂着轻轻颤动,抿着唇没出声。


    鹿聆却一下子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发现八卦的兴奋:“原来是学长的男朋友!真没想到,他真的好可爱。”


    贺屿萧一记眼刀杀过去,鹿聆瑟缩了一下,忙解释说:“我们什么也没做,刚才一直在打扑克牌,而且是他——”鹿聆指着李斯,“是他叫我过来的,学生男朋友不知情的。”


    贺屿萧瞥了李斯一眼,李斯连忙摆手,声音都有点慌:“对对对,就是打打牌,真的!”


    贺屿萧没再理会他们,转而看向身边低着头的人,声音无比平静:“你是要留下来继续玩,还是现在跟我走?”


    明明贺屿萧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常,祝引溪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他立刻抬起头,乖巧地应声:“跟你走。”


    李斯非常上道地接话:“你们放心走吧,要是叔叔阿姨问起来,我就说祝引溪一直和我在一起!”


    祝引溪:“……”


    贺屿萧方才对李斯还有点隐约的不悦,此刻倒是散了些,觉得祝引溪这发小还挺识趣。


    他握住祝引溪的手腕,起身带着人往外走。


    祝引溪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小声嘟囔:“走慢点嘛……手腕好疼,你握得太紧啦。”


    贺屿萧没说话,但脚步却真的放缓了些,只是直到上了车,仍旧抿着唇,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


    祝引溪顾不上打量车内,凑过去轻轻拉了拉贺屿萧的衣袖,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儿讨好:“你别生气了好不好?笑一笑嘛……我真的不知道李斯会点那个,我没想骗你的。”


    贺屿萧转过头,视线落在他脸上:“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祝引溪低下头,像认错的小学生,声音越来越小:“我不该骗你说要睡觉了,也不该来这种地方,但我真的不知道李斯会那样做……”


    贺屿萧忽然问:“祝引溪,我是你的什么?”


    祝引溪悄悄抬眼看他,小声回答:“实习……男朋友?”见贺屿萧眼神微沉,他又心虚地缩了缩肩膀。


    “因为是实习期,所以就可以随便来这种地方,和别人靠那么近?”贺屿萧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听得祝引溪心里发慌。


    “不是的……真的不是那样……”祝引溪急得直摇头,眼眶都有些红了。


    “可你还是做了。”贺屿萧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祝引溪自知理亏,垂下脑袋,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儿委屈和撒娇:“那你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嘛?”


    贺屿萧注视着他微微泛红的眼角和轻颤的睫毛,心中那点气恼终究软成一滩水。


    他靠近些,低声开口:“你做错了事,是不是该补偿我?”


    祝引溪:“怎、怎么补偿……”


    贺屿萧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温和,眼底却带着不容退让的认真:“给我提前转正。”


    祝引溪怔了怔,脸颊慢慢透出薄红,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迟疑:“会不会……太快了呀?”


    他抬起眼睫,悄悄看向贺屿萧,却见对方眸光微微一沉,嘴角绷得笔直。


    祝引溪顿时想起今晚确实是自己理亏,心虚地垂下眼睛,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好嘛,好。”


    贺屿萧的唇角终于忍不住,一点点扬了起来,笑意从眼底漾开,融化了方才刻意维持的冷淡。


    他伸手,轻轻地揉了揉祝引溪的发顶,看上去心情大好。


    “男朋友,跟我一起回家。”——


    作者有话说:抓紧最后的时间,祝大家元旦快乐~新的一年好运会眷顾我们的!!!


    第37章 掉马啦!!! 宝宝委屈~


    跟着贺屿萧回到家, 祝引溪几乎是被半搂半抱地带进门。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按在玄关的墙边,结结实实地吻住了。


    贺屿萧今晚格外黏人, 吻得又深又急,像要把之前那点不安和醋意都融进这个吻里。


    祝引溪被亲得晕晕乎乎,手心抵着他胸膛, 含糊地抗议:“热……你松开点……”


    贺屿萧这才稍稍退开,额头却仍抵着他, 呼吸沉沉地洒在他脸上,眼底含着未散的热意, 像只终于得到确认的大型犬, 明明松了手,目光却依旧紧紧跟着他。


    祝引溪逃也似的溜去洗漱, 可等他躺下没多久,贺屿萧又默不作声地贴了过来,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 将他往怀里带。


    “贺屿萧……”祝引溪小声叫他, 试图把腰间的手挪开, “好热。”


    那只手松了片刻,就在祝引溪快要睡着时, 又轻轻搭了回来, 温热的手掌妥帖地拢在他腰侧。


    反复两三次后, 祝引溪终于放弃挣扎,在朦胧睡意中转过身, 迷迷糊糊地在贺屿萧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他肩窝,沉沉睡去-


    祝引溪第二天要回学校上课, 贺屿萧开车送他。


    昨天晚上,为了哄贺屿萧,祝引溪都没来得及仔细看这辆车,眼下坐在副驾上,祝引溪才认真打量起这辆车,可无论怎么看好像都不便宜。


    “这……又是你朋友的车吗?”他转过头,眼里带着小小的疑惑。


    贺屿萧目视前方,“嗯”了一声。


    “你朋友的车可真多。”祝引溪小声嘟囔。


    贺屿萧闻言轻笑,转头看他一眼:“喜欢这车?以后我也买一辆好不好?”


    祝引溪眨了眨眼,认真算起来:“那你要工作多久才能买呀?”


    “用不了多久,”贺屿萧语气轻松,带着点儿笃定,“很快的。”


    祝引溪忽然想起昨晚的鹿聆,竟然是贺屿萧的学弟,他好奇地问:“对了,你和鹿聆……学的是什么专业呀?”


    贺屿萧吃味道:“他的名字你记得那么清楚。”


    “……”祝引溪不想理贺屿萧的无理取闹,重复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贺屿萧见好就好,如实回答:“计算机。”


    “这个专业,现在很难找工作吗?”祝引溪想起鹿聆在酒吧兼职,不禁有些担心。


    “市场不太景气,”贺屿萧顺着他的话,语气如常,“我之前gap了一段时间,找工作确实有点麻烦。”


    祝引溪记得贺屿萧前段时间提过找到了新工作,之前他没有关心过具体是在哪家公司,不过现在两人已经是正式的男朋友了,他自然要多关心一些:“你现在在哪家公司呀?”


    贺屿萧顿了顿,“一家刚创业不久的小公司,规模还不大,等我转正稳定下来,再详细告诉你好不好?”


    祝引溪想了想,觉得这样确实更稳妥,便乖乖点头:“好呀,等你转正了,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车缓缓停在学校附近。祝引溪解开安全带,正准备转身道别,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等一下。”贺屿萧低声说。


    祝引溪回过头,还没反应过来,贺屿萧已经倾身靠近。


    他一只手捧住祝引溪的脸颊,拇指很轻地摩挲着他的下颌,目光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唇上,眼底漾着温柔又专注的光。


    接着,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了下来。先是碰了碰唇角,而后缓缓贴住唇瓣,不似昨晚那般急切,而是细腻又缠绵地含吮着,带着清晰的眷恋。


    祝引溪睫毛轻颤,闭上了眼,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贺屿萧的衣角。


    吻逐渐加深,贺屿萧的气息笼罩着他。


    车内空间狭小,交织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


    良久,贺屿萧才稍稍退开,鼻尖仍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声音低柔:“下课告诉我,我来接你。”


    祝引溪脸颊泛红,轻轻“嗯”了一声,这才晕乎乎地推门下车。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见贺屿萧仍坐在车里,目光静静地追随着他,直到他走进校门,才缓缓驶离。


    祝引溪一上午都有点思绪不宁,时不时就会想起贺屿萧。


    之前贺屿萧还是实习期的时候,祝引溪从没有这样过。


    原来谈恋爱是这么甜蜜又磨人的事情。


    中午和室友在食堂吃饭,杨力行临时被学长叫走,空出了一个位置。


    没过一会儿,周昱恒便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坐下。


    “祝引溪,”他笑着看向祝引溪,“晚上有空吗?街舞社有聚餐,商量下个月校园随舞的事,你也一起来吧?”


    祝引溪摇摇头,声音温软:“不好意思啊学长,我晚上有事。”


    周昱恒眼里的光黯了一瞬,但仍带着笑意追问:“是什么事呀?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吗?大家都很希望你能来。”


    “真的不好意思,”祝引溪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拨了拨碗里的米饭,含糊道,“我……提前和别人约好了。”


    坐在对面的张小北忽然抬起头,插了一句:“他今天要陪男朋友,你就别逼人家。”


    周昱恒脸上的笑容凝住了,他看向祝引溪,声音甚至有些颤:“男……朋友?”


    张小北:“对啊,祝引溪有男朋友很奇怪吗?”


    祝引溪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张小北的腿,眼神里带着点不解和慌乱,他怎么就这样说出来了。


    周昱恒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透着掩饰不住的失落:“原来……是这样啊。”


    他没再说什么,匆匆吃完盘里的饭,低声说了句“你们慢吃”,便起身离开了。


    等他走远,祝引溪才小声问张小北:“你刚才……干嘛那样说呀?”


    张小北凑近些,压低声音:“你看不出来吗?他喜欢你。”


    祝引溪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无措:“不、不能吧……”


    “你想想,他是不是经常来找你?每次看你的眼神都不太一样。”张小北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不过,刚才是我多嘴了,这其实是你个人的事,我不该乱多嘴,对不起啊。”


    祝引溪摇摇头,心里乱糟糟的:“没事……说开了也好。”他是真的没往那方面想过。


    吃完午饭,李斯突然发来消息:[你男朋友是叫贺屿萧吗?]


    这个问题问的莫名其妙,但祝引溪还是回复说:[是的]


    李斯之后都没有再发来消息,祝引溪对这个小插曲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下午上课上到一半时,李斯才又发来消息:[贺屿萧有没有告诉过你,他是做什么工作的?除了男模之外,还有别的工作吗?]


    这问题问得更加莫名其妙,祝引溪看着这行字,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慢慢打字:[他说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实习,还没转正]


    李斯几乎是秒回:[小公司?]


    紧接着,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祝引溪点开,呼吸蓦地一滞。


    照片上的人,分明就是贺屿萧。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深色西装,站在明亮的报告厅的舞台上,身姿挺拔,眉眼间是从未见过的沉稳与意气风发,俨然是精英人士的模样。


    祝引溪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右眼皮也跟着突突直跳。


    他手指有些发抖:[你这是从哪儿找来的图?]


    李斯的回复很快:[不是找的,是我两分钟前刚刚拍的]


    祝引溪盯着这行字,脑子嗡嗡作响,一时无法理解:[什么意思?]


    李斯:[他是云方科技的创始人和CEO,今天来我们学校做企业宣讲]


    接下来的课,祝引溪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周围的一切都像隔了一层雾。


    他颤抖着手指,退出聊天框,在搜索栏输入“云方科技”。


    页面跳转,企业信息映入眼帘。


    当看到法定代表人那栏清晰写着“贺屿萧”三个字时,他握着手机的手,彻底僵住了。


    仔细想来,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比如为什么贺屿萧常开那些价格不菲的车,或许根本就不是朋友的,而是他自己的。


    还有为什么朋友的妹妹在国外留学,竟然会喜欢贺屿萧,因为他们本就是同一类人,身处相近的圈层,自然容易彼此吸引。


    再比如,为什么贺屿萧能那么从容自如地出入贺瑾舟家的别墅……


    祝引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贺屿萧,贺瑾舟,他们都姓贺,说不定两人就是亲兄弟,两人合起伙来在骗他。


    ……


    下课铃响了很久,周围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室友叫了他好几声,祝引溪才恍惚地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轻飘飘的:“我没事,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事,等会儿……有人来接我。”


    有人自然就是祝引溪的男朋友,室友们知趣地先离开。


    祝引溪重新看向手机,发现李斯后来又发来一条消息:[我问了昨晚那个鹿聆,他之前在国外留学,和贺屿萧读的都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祝引溪苦涩一笑,合着只有这点没有骗他。


    他指尖冰凉,点开与贺瑾舟的对话框,打字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你哥哥是不是叫贺屿萧?]


    贺瑾舟回得很快:[不是啊,我哥不叫这名字]


    还在骗他。


    一种混合着委屈与难过的情绪堵在胸口,祝引溪咬着唇,继续打字:[你说谎,上次别墅那个人就是你哥哥,对不对]


    消息刚一发出去,贺瑾舟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来,祝引溪没有接。


    过了一会儿,贺屿萧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祝引溪手指悬在红色的拒接键上,停顿了一秒,还是按了下去。


    铃声停了。


    可没过几秒,又固执地响了起来。


    一次,两次,三次……


    贺屿萧的来电坚持不懈,每一次祝引溪都选择了拒绝接听。


    祝引溪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在铃声又一次响起时,他闭了闭眼,指尖用力划向关机键。


    第38章 分手了!!! 宝宝难受~


    贺屿萧接到贺瑾舟的电话时, 在开车回公司的路上。


    听到祝引溪可能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他心头猛地一跳。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下个路口直接调转方向, 一边不停拨打祝引溪的电话,一边猛踩油门朝美院驶去。


    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祝引溪始终没有接听。


    最后,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贺屿萧的心被骤然攥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他知道, 这次祝引溪是真的、真的生气了。


    从小到大,贺屿萧作为天之骄子, 一路顺遂, 自信张扬,几乎从未真正畏惧过什么。


    可此刻, 一种清晰的恐慌从贺屿萧的心底蔓延开来。


    他害怕祝引溪再也不理他了。


    说起来这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地道,虽然最近他有意识地透露一些自己的真实信息,却没想到真相会以这种被动的方式, 这么早地摊开在祝引溪面前。


    究竟是哪里透露出去的风声, 贺屿萧百思不得其解。


    但眼下思考这个也没有意义, 更重要的是,他要先能找到祝引溪。


    贺瑾舟帮忙询问了祝引溪的室友, 起初对方不愿多说, 几番沟通后才得知, 祝引溪离开时说“去校外找男朋友了”。


    很显然,室友们其实并不清楚他的具体去向。


    贺瑾舟只能拜托他们, 如果祝引溪回来烦请告诉他一声,他有事要找祝引溪。


    得知祝引溪不在学校,贺屿萧抱着点渺茫的希望去了之前租住的房子。


    尽管心底深处知道祝引溪肯定不会过来, 可打开房门空无一人,贺屿萧还是很失落。


    过去的路上,遇见四野这只三花猫,贺屿萧把它带回家了家。


    四野一开始似乎并不乐意,可一听到祝引溪的名字,又停止了挣扎,乖乖跟着贺屿萧上了楼。


    空荡的公寓因为猫咪的存在多了些许生气,可是一起养猫的那个人却找不见了。


    贺屿萧甚至拜托范瑞昌帮他打探,祝引溪有没有回自己家,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电话里,范瑞昌欲言又止,似乎纠结是否应该过问老板的感情生活,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两人是吵架了吗?”


    贺屿萧苦笑了一下,声音透着疲惫:“可能……比那更严重。”


    电话挂断,范瑞昌心里一紧。


    这语气,该不会是要分手吧?


    祝引溪的手机一直关机,贺屿萧只能不断地发消息,一遍遍道歉,解释自己并非存心欺骗,恳求他看到后能给自己回个消息。


    整整一夜,贺屿萧几乎没有合眼,屏幕亮了又暗,却始终没有等来祝引溪的回复。


    清晨再拨过去,依然是关机。


    贺屿萧眼底青黑出现在公司,陆远看到吓了一跳,慌忙跑过去关心他,却被贺屿萧一个冰沉的眼神止住了所有话语。


    整个白天,公司气氛低压。贺屿萧虽未大声斥责,但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和偶尔流露的躁郁,让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


    大家悄悄去问陆远,陆远也只能摇头,他这次是真不清楚,不过他猜,肯定是和贺屿萧的小男友有关。


    唯一知情的范瑞昌更是噤若寒蝉-


    祝引溪前一天晚上,不想回寝室,不想回和贺屿萧一起住的地方,更不想回自己家。


    所以,祝引溪去找了李斯,在李斯学校附近开了间房,李斯陪了他一整夜。


    祝引溪大部分时间只是怔怔地发呆,眼神空茫,李斯同他说话,他也恍惚着听不进去。


    后来,眼泪无声地滚了下来,祝引溪起初只是默默流泪,最后终于忍不住抽噎起来。


    哭过一场后,他擦干眼泪,苍白的脸上反而恢复了些许生气。


    李斯小心翼翼地建议:“不管怎么样,我觉得你应该和他好好谈一次,听听他到底怎么解释。”


    祝引溪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却异常坚决:“我要和他分手。”


    “我不是反对你分手,”李斯连忙表态,“但分手也好,继续也罢,总得把话先说开,是不是?”


    “你到底站哪边?”祝引溪红着眼眶瞥他。


    “当然站你这边!”李斯立刻举手,“贺屿萧骗人就是不对!我只是觉得,就算判刑,也得给人一个申辩的机会嘛。”


    祝引溪闷闷地“哼”了一声,最终松口:“……我会和他谈的。”


    一夜情绪起伏,祝引溪早已筋疲力尽,很快沉沉睡去。李斯守着他睡稳,才敢合眼。


    第二天祝引溪还有课,不能久留。


    李斯想送他回去,被祝引溪轻轻推开:“我没那么脆弱,你就放心吧。”


    回到教学楼,张小北告诉他,贺瑾舟昨晚来找过他。


    祝引溪心里了然,只淡淡应了句:“知道了,我会找他。”


    他打开关机已久的手机,瞬间被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的提示淹没,全部来自贺屿萧。


    祝引溪扫了一眼,抿了抿唇,发去一条简短的消息:[晚上我们谈谈]


    贺屿萧几乎秒回:[我去美院接你]


    两人都要分手了,祝引溪才不要让他过来,而是挑了个离美院有段距离的咖啡店,把地址发了过去。


    下午课程结束后,祝引溪如约而至。


    贺屿萧早就到了,面前的咖啡已喝掉一半。


    看见祝引溪进来,他立刻站起身,眼神里混杂着焦急、愧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对不起,我……”贺屿萧急切地开口,试图解释。


    祝引溪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看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你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告诉我真相,为什么选择一直骗我?”


    贺屿萧被问得哑口无言,准备好的说辞在祝引溪疏离的目光下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重复:“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不止是你一个人,”祝引溪抬起眼,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带着少见的严肃,“你还让身边所有人都帮你瞒着我,让这个谎看起来更真实,你就没想过,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天吗?”


    贺屿萧心慌意乱,下意识想去握祝引溪放在桌上的手,却被对方迅速躲开了。


    指尖落空的感觉让贺屿萧心头一沉。


    下一秒,祝引溪直接宣判了死刑:“贺屿萧,我们分手吧。”


    “不行!”贺屿萧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他苦苦恳求,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不能分手,我不同意!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是不要分手,好不好?”


    祝引溪很坚决:“你不同意也没有用,分手只要一个人决定就够了。”


    贺屿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压低声音急切道:“那你的皮肤饥渴症怎么办?”


    祝引溪的脸色骤然一白。


    说来说去他们两人的纠缠,都怪皮肤饥渴症。


    贺屿萧高高在上,仿佛自己离开他就不能活一样。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祝引溪心底那点残留的难过瞬间被委屈和愤怒取代。


    他抬起眼,声音冷了下来:“不用你管,我找别人也一样。”


    说完,他起身就要离开。


    “别走!”贺屿萧仓促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不要找别人好不好?”


    “放手。”祝引溪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


    咖啡店里已有其他客人投来目光,祝引溪再次重复:“放手。”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贺屿萧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卑微的希冀。


    祝引溪的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却清晰决绝:“朋友之间,不会说谎。”


    贺屿萧手指一颤,仿佛被这句话烫到,终于一点点,无力地松开了手。


    祝引溪没有再看一眼,转身推门离开。


    贺屿萧僵在原地,手还维持着半握的姿势,掌心空落落的,心头空得更加厉害,甚至还有种钝重的痛-


    后面几天,祝引溪忙着上课和画稿,每天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无暇想起贺屿萧。


    祝引溪告诉那位出价很高的单主,以后再也不能接他的单了。


    单主问为什么,祝引溪解释顾四野这个OC他不会再画下去,并且在自己的账号置顶同样作了说明。


    单主想要追问原因,祝引溪只是含糊地说是个人原因。


    对方又问可以约其他稿吗?祝引溪回复说可以。


    对话框沉默了更久,就在祝引溪以为对话结束时,消息又跳了出来。


    [那其他类型的稿子呢?还可以约吗?]


    祝引溪轻轻吸了口气,回复道:[可以。]


    单主:[好,我晚些发你新的设定。]


    对话就此终止。


    祝引溪关掉窗口,对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周五的晚上祝引溪刚刚睡着没多久,就被一阵熟悉的、难耐的酸痒感猛然攫住。


    那感觉从皮肤深处丝丝缕缕地钻出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无数细小的羽毛在骨头缝里刺挠。


    他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被子里,用力抱住床上的毛绒玩偶,将发烫的脸颊埋进柔软的绒毛中,手臂收紧到微微发抖。


    可是没有用。


    祝引溪蜷缩起身体,牙齿紧紧咬住下唇,试图将喉间细微的呜咽咽回去,可生理性的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溢出眼角,浸湿了一小片枕巾。


    身体因为强忍而微微颤抖着,指尖深深掐进玩偶的身体里。


    睡在对面的张小北在睡梦中隐约听到压抑的、类似小动物呜咽般的声响。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侧耳细听,声音似乎是从祝引溪床铺方向传来的。


    “祝引溪?”张小北试探着轻声问,带着没完全清醒的含糊,“你怎么了?是在哭吗?”


    “……没有。”黑暗中传来祝引溪的回答,声音闷在被子里,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浓重的鼻音和颤抖。


    张小北瞬间清醒了大半,猛地坐起身,打开了灯。


    明亮的光线驱散了黑暗,他趿拉着拖鞋快步走到祝引溪床边,借着光线,看到被子隆起的一团在细微地发着抖


    “祝引溪?”张小北伸手,轻轻掀开被子一角。


    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祝引溪整个人蜷得像只虾米,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额发被汗水濡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他紧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脸上满是泪痕,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轻轻战栗。


    张小北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


    “好烫!”张小北惊呼出声,“你发烧了!”


    另外两个室友也被动静吵醒,揉着眼睛看过来,见状也都吓了一跳,睡意全无。


    “怎么了怎么了?”


    “脸怎么这么红?”


    “是不是生病了?”


    三人围拢过来,看着祝引溪难受的样子,都着急起来。


    “不行,这得去医院!”吴冕果断道。


    “对,烧得这么厉害,万一烧坏了怎么办?”杨力行跟着附和,“起来,我们送你去医院。”


    听到医院两个字,祝引溪猛地摇头,眼睛睁开一条缝,里面水汽氤氲,声音虚弱却带着固执的坚持:“不去……我不去医院……不是发烧,我、我没事……熬一熬……就好了……”


    他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没事,三个室友面面相觑,急得不行。


    放任不管肯定不行,可看他抵触的样子,硬拉去医院怕更不好。


    张小北看着祝引溪潮红的脸和紧蹙的眉头,忽然想到什么,犹豫着小声提议:“那……要不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看看你?或者送你去医院也好啊。”


    提到男朋友三个字,祝引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的眼里蒙着一层脆弱的水光,看向张小北,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未散的哭腔和竭力维持的平静:


    “……我们分手了。”——


    作者有话说:打个广告,昨天突然想出来的一个梗,然后熬到凌晨五点把大纲都写好了,真的好想写啊,是我喜欢的笨蛋美人受又蠢又作,老攻其实都知道,默默纵容着替他善后,偏偏宝宝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超级厉害~~~


    可是是零预收我不敢开呜呜呜~


    感兴趣的点点收藏好不好!!!


    以及放心,另一篇的大纲我也写好了,真希望我有双开的能力,每天码一万字!!!


    这是预收《恶毒男配是作精》:


    一觉醒来,江遇发现自己是《盛宠》里的恶毒男配。


    仗着曾经救过主角攻的恩情,他骄纵跋扈,贪慕虚荣。


    为攀上高枝,他疯狂作死,屡屡陷害原书受,专职破坏人家感情。


    最后他自食恶果,落得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


    江遇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越看越不服气。


    他这种肤白貌美、唇红齿白、腰软臀翘的美人,怎么可能会是炮灰?!


    虽然……他确实有点小贪财,有点好逸恶劳,来到大城市后被这里的繁华迷晕了眼。


    但,美貌难道不是最硬的通货吗?


    知晓剧情后,江遇决定一条路走到黑。


    只要抱紧主角攻盛观澜的大腿,他还愁活不到大结局?


    眼下就有个好机会——


    原书里,他因下药失败,反让主角受钻了空子。


    这一回,他说什么也要得手!


    …………


    事后,江遇浑身酸痛,却美滋滋地沾沾自喜。


    看来剧情并非不能改变,他就说嘛,自己怎么可能是炮灰命!


    盛观澜,早在江遇抖着手往杯子里下药、还特意端到他面前时,就看得一清二楚。


    笨得连掩饰都不会,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干的。


    事后还得自己亲自去收拾残局。


    真的是又蠢又笨!!!


    第39章 互相折磨 “你走……”


    祝引溪眼下这个样子, 三个室友既不敢强硬拖拽他去医院,又无法放任他不管。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没了主意。


    张小北看着祝引溪蜷缩颤抖的背影, 咬了咬牙,掏出手机。


    他想起最近贺瑾舟频繁向他打听祝引溪的状况,言语间透着不寻常的关切。


    其实他心里隐约有个猜测, 说不定贺瑾舟认识祝引溪的前男友。


    更何况,祝引溪这几日强装无事却难掩伤神的模样, 分手恐怕另有隐情。


    事实证明,张小北赌对了。


    电话接通时, 贺瑾舟的声音还带着被吵醒的些微不耐。


    但一听张小北急促地说明祝引溪情况不妙, 似乎病了却坚决不肯去医院,他瞬间哑然, 随即沉声道:“我知道了,我马上联系他……那边。你们先照看着他。”


    挂了电话,张小北将情况简单告诉了另外两位室友。


    等待期间, 他们翻出退热贴, 轻轻贴在祝引溪滚烫的额头上, 又哄着迷迷糊糊的祝引溪量了体温。


    奇怪的是,祝引溪看似皮肤烫人, 但体温计显示的温度并不高, 这让他们不敢给祝引溪贸然吃退烧药。


    好在没过多久, 贺瑾舟又打了电话过来,声音急促:“他到了, 就在你们宿舍楼下!需要人下来刷卡开门!”


    张小北跑下去,替两人刷了卡。


    现在这个时间,宿管阿姨已经睡熟了, 他们偷偷上楼也不会被发现。


    跟在贺瑾舟身边的是上次在古镇遇见的人。


    夜色中,贺屿萧的脸色紧绷,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与焦急,见到张小北只是匆忙点了下头,便侧身闪了进来。


    三个人轻手轻脚地上楼,回到寝室。


    明亮的灯光下,祝引溪仍蜷在床上,似乎比刚才更不安地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发出一声难受的轻哼。


    贺屿萧动作极轻地拨开祝引溪汗湿的额发,看到的是一张潮红脆弱、泪痕未干的脸。


    他眉头紧锁,伸出手,想要触碰祝引溪的脸颊。


    祝引溪整个人迷迷糊糊,恍惚间看见贺屿萧,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凭借着身体本能朝着熟悉的气息靠了过去,额头轻轻抵在了贺屿萧的掌心。


    肌肤相触的瞬间,蚀骨般的麻痒似乎找到了慰藉的入口,开始缓缓淡退。


    祝引溪紧蹙的眉头稍稍松开了些,呼吸也渐趋平稳。


    与此同时,祝引溪的理智也稍稍回笼,他费力地睁开了湿漉漉的眼睛,觉察出了不对。


    哪里是幻觉,贺屿萧这个人分明就在他的眼前。


    “你……”祝引溪声音沙哑,带着惊愕与抗拒,立刻挣扎着想要收回手,虚弱却坚决地低喊。“你走……!”


    贺屿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你现在情况不对,必须先离开这里,这是学校宿舍,很不方便。跟我走,好不好?等你好了,想怎么生气,怎么罚我都行。”


    祝引溪这才恍然意识到所处的环境,他艰难地转动视线,瞥见三位室友以及不知何时也赶到的贺瑾舟,都围在床边,正满脸担忧地看着他们。


    众目睽睽之下,他这幅模样……


    祝引溪脸颊更烫,不知是生病还是羞窘。


    祝引溪犹豫了一小会,终于咬着唇,强撑着虚软的身体,想要自己从床上下来。


    可脚刚踩上梯子,便是一阵眩晕无力,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贺屿萧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地将人揽进怀里,温热坚实的胸膛瞬间包裹住他。


    祝引溪下意识地推拒,奈何手上无力,贺屿萧的怀抱又收得紧。


    挣扎两下无果,身体又本能地渴望着靠近,最终,祝引溪只能自暴自弃,索性任由贺屿萧半扶半抱地支撑着自己。


    贺屿萧转向几位室友,语气真诚:“谢谢你们,他这是老毛病,我先带他回去处理,今晚打扰了。”


    看着真像二十四孝好男友。


    “没事没事,快去吧。”室友们连忙摆手,帮着拿过祝引溪的外套和手机,一路将他们护送到楼下。


    贺屿萧的车就停在宿舍楼下,他小心地将祝引溪扶进副驾,系好安全带,自己迅速绕到驾驶座。


    看着扬长而去的车身,几个室友仍有些没有缓过神。


    他们齐齐看向一旁的贺瑾舟,终于问出了憋了一晚上的疑惑:“你怎么会认识祝引溪的男朋友?还这么熟?”


    贺瑾舟挠了挠头,说道:“他就是我哥啊,如假包换的亲哥。”


    三人:“!!!”


    怪不得,好像一切都说通了-


    贺屿萧把祝引溪带回了自己常住的房子,是套顶层挑高公寓。


    开车的时候,尽管贺屿萧伸了一只手过去,轻轻握住祝引溪的手臂。


    但那点有限的接触,对此刻被皮肤饥渴折磨的祝引溪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并不能缓解多少祝引溪的不适。


    祝引溪紧咬着下唇,将脸偏向车窗,努力压抑着体内翻腾的不适。


    可细微的颤抖还是泄露出来,偶尔从紧抿的唇缝间溢出一两声极轻的、带着哽咽的闷哼,像受伤小兽的呜咽,每一声都敲在贺屿萧的心弦上。


    到了地下停车场,车刚停稳,贺屿萧便立刻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绕到副驾驶一侧,快速拉开车门。


    贺屿萧俯身,帮祝引溪解开安全带卡扣。


    几乎在束缚解除的瞬间,祝引溪仿佛终于卸下所有强撑的力气,身体软软地向前一倾,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环住了贺屿萧的脖颈,把头乖乖地埋在贺屿萧的肩窝上。


    贺屿萧手臂稳稳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轻轻松松地将人打横抱起。


    祝引溪异常乖顺,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明明是再亲密不过的姿势,可是贺屿萧却心慌得厉害。


    进了门,贺屿萧径直将人抱进卧室,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然后顺势将祝引溪更紧地拥入怀中。


    祝引溪任由他抱着,睁着一双湿润却没什么焦距的眼睛,望着虚空某处。


    直到身体里那股磨人的空虚和麻痒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理智和清醒重新归位,他才猛地一颤,开始挣扎着想要从贺屿萧的怀抱里脱离,撑着绵软的身体想要坐起来,离开这张床。


    贺屿萧立刻拉住他的手腕,声音沙哑:“现在天还没亮,你要去哪里?”


    祝引溪声音虚软,语气却执拗:“反正不要在这里。”


    贺屿萧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妥协般低叹一声:“好,你就在这里休息,我去隔壁房间。等天亮……我再送你回去。”


    祝引溪抿着唇,没再说话,但挣扎的力道松了下来,算是默许。


    贺屿萧松开手,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祝引溪很明显还在怪他,可贺屿萧却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求得祝引溪的原谅。


    一墙之隔,两个人却同样都在痛苦地互相折磨。


    第40章 宝宝我错了 “天大地大,都没有宝宝最……


    一晚上备受折磨, 加上来回折腾,祝引溪心头像是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堵得难受, 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天都快要亮了。


    估计是心里压着事,祝引溪睡得比较浅,意识浮浮沉沉, 再睁开眼时,不过将将九点。


    祝引溪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打开卧室门走出去。


    贺屿萧正在热牛奶,餐桌上摆了三明治、生煎和虾饺。


    贺屿萧看到祝引溪, 动作顿了一下, 将牛奶轻轻放在桌上,几步走到祝引溪面前, 语气温和得近乎小心翼翼:“醒了?先去洗漱吧。”


    说着,他引着祝引溪走到卫生间,从镜柜里翻出一支全新的牙刷, 又细心地将牙膏挤好, 然后才递给祝引溪。


    “给, 这是新的牙刷。”


    祝引溪接过牙刷,贺屿萧并没有离开, 而是把刷牙杯杯接满了温水, 放到洗手台上, 然后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祝引溪身上, 欲言又止。


    祝引溪眼神清澈,却没什么情绪,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做这一切。


    直到贺屿萧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的意思, 他才微微蹙起眉,开口道:“我要上厕所。”


    “……哦,好,好。”贺屿萧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退了出去,并顺便把门阖上。


    祝引溪安静地刷牙洗脸上完厕所,又磨蹭了一会儿才拉开门出去。


    贺屿萧几乎立刻就从不远处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过去,“牛奶、豆浆和粥都有,你想吃什么?”


    祝引溪没什么胃口,只要了杯牛奶,小口小口慢慢喝。


    贺屿萧坐在他对面,视线几乎没离开过他,面前的早餐一口未动。


    一杯牛奶见底,祝引溪放下杯子,站起身就要走。


    贺屿萧立刻跟着站起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祝引溪,我们能谈谈吗?”


    祝引溪动作一滞,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他咬了咬下唇,眼睫低垂,声音闷闷的:“有什么好谈的,谈你是怎么一直骗我的吗?”


    “骗你是我不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贺屿萧急切地承认,试图解释,“当初你把我认成男模……”


    “所以是我错了?”祝引溪突然打断贺屿萧,抬眼看着他,眼圈微微泛红,“是我逼着你骗我的?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告诉我真相!”


    “不,不是你的错,全是我的错!”贺屿萧连忙摇头,“你说得对,怪我一开始没有和你说清楚。”


    祝引溪睁大眼:“没了?”


    “还有……”贺屿萧看着祝引溪的脸色继续往下说,“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我不应该为了圆谎,编造更多的谎言,反正全是我的错,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祝引溪别开脸,重重地哼了一声:“本来就是你的错。”


    “对对对,全都是我的错。”贺屿萧重复着,忽然伸手,握住祝引溪的手,往自己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打我,消消气,好不好?”


    “你干嘛!”祝引溪像是被烫到一样,倏地抽回手,睁圆了眼睛瞪着他,脸上写满了惊愕和气恼。


    贺屿萧定定地看着他:“打我能不能让你消点气?”


    祝引溪偏过头,耳尖微红,声音却努力维持着硬气:“我才不要打你……我又不是暴力狂,打你做什么。”


    “宝宝,”贺屿萧放软了声音,“我宁愿你打我骂我,也不要你不理我。”


    祝引溪红了脸,羞恼地瞪着贺屿萧,“叫谁宝宝呢?”


    “那你叫我宝宝也行。”贺屿萧从善如流,眼神专注地望着祝引溪。


    “你……!”


    祝引溪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心口堵着一团乱七八糟的气。


    可仔细一想,这气似乎并不全是因为贺屿萧骗了他。


    平心而论,除了隐瞒身份这件事,贺屿萧其他方面表现得都很好。


    当然,欺骗本身就很可恶。


    都说贫穷是帅哥的优点。


    对于之前祝引溪以为的贺屿萧就是这样。


    但现在贺屿萧摇身一变成了自主创业的富二代,也可能是富三代或者富四代,重点是贺屿萧世俗意义上的身份地位远高于自己,拥有更多主动权。


    而自己好巧不巧,因为有皮肤饥渴症,反而多了被动权。


    两个人的关系里,他天然地落了下风,成了需要依赖,甚至受制于人的一方。


    祝引溪讨厌这种不对等的感觉。


    但这些话,他没法说出来,也不知道能和谁说。


    贺屿萧见他沉默,将他拉到沙发边坐下。


    接着,贺屿萧双膝抵地,不由分说地挤进祝引溪双膝之间的空隙。


    “宝宝,别生气了好不好?”贺屿萧仰着脸,手臂环住祝引溪的腰,声音低哑,“你打我,骂我,怎么罚我都行,就是别生气,别不理我。”


    贺屿萧竟然跪下了!


    祝引溪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惊到,哪有人随随便便就跪的?


    他慌张地去拉贺屿萧的手臂:“你快起来!别这样!”


    贺屿萧却固执地一动不动,反而握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带:“那你打我,出出气。”


    “都说了我不打人!”祝引溪又急又恼,想抽回手,却被贺屿萧握住。


    贺屿萧低下头,捧着那只柔软的手,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一样,对着他的手轻轻吹了吹。


    “宝宝的手这么嫩,是用来画画的,不能用来打人。我替宝宝打我自己,好不好?”


    祝引溪立刻反对:“你也不准打自己!”


    贺屿萧执拗道:“可我做错了事,应该接受宝宝的惩罚,宝宝说,怎么罚我都认。”


    祝引溪抿着唇,心里乱得很。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他小声说:“……我想去你公司看看。”


    贺屿萧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倏地一下亮起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欣喜:“这……这怎么能算惩罚?这分明是奖励。”


    到了公司以后,祝引溪才算明白,这也许算不上对贺屿萧的奖励,但确实算是对自己的惩罚。


    大周末的,谁能想得到公司还有人在加班。


    万恶的资本家!


    祝引溪愤愤地瞪了贺屿萧一眼。


    当十来个员工齐刷刷地用八卦的眼神看向他和贺屿萧,祝引溪立马把自己的手从贺屿萧的手里抽出来。


    可惜为时已晚,亦或者此地无银三百两。


    大家都不是傻子。


    祝引溪再定睛一看,加班的人里咋还有个熟悉的人。


    是范瑞昌。


    也就是说,范瑞昌一开始就知道贺屿萧的身份,他们是一伙的。


    祝引溪不淡定了,心口的小火苗噌地一下窜上来


    他再次转头,又愤愤地瞪了贺屿萧一眼。


    然后,逃也似的快步进到办公室。


    祝引溪没好气地质问:“身为老板,员工周末都来加班,你怎么不来?”还顺手把门关得稍微响了一点。


    贺屿萧被他这带着小脾气的模样逗得眼底泛起笑意,但又不敢笑,咳了咳严肃道:“我不是在照顾你吗?”


    “你还有理了!”祝引溪更气了,这人不反省,居然还敢顺着杆子爬。


    贺屿萧振振有词:“天大地大,都没有宝宝最重要。”


    祝引溪:“……”


    鬼话连篇,但情话确实好听。


    祝引溪在心里懊恼地唾弃自己:祝引溪,你真是没治了!


    这时候,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贺屿萧说了声“进”,陆远才推门走进来。


    祝引溪抬眼一看,这不就是上次见到的那个贺屿萧的朋友。


    陆远冲着祝引溪眨了眨眼,带着熟稔的打趣口吻:“周末加班已经够惨了,还要在办公室里被迫吃狗粮,这工伤得算贺总的吧?”


    祝引溪的脸腾地红了,手足无措地慌忙摆手:“不是的……没有……”


    贺屿萧皱眉:“你别逗他。”


    人自己还没哄好呢,哪能让陆远再添乱。


    陆远见好就收,笑了笑,转向贺屿萧说起正事:“提醒你一下,Arthur明天到国内。”


    贺屿萧有些意外:“他回来干什么?不是早就全家移民了?”


    陆远耸耸肩,“他现在是我们最重要的海外合作方代表。”


    贺屿萧眉头微挑:“什么?”


    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祝引溪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英文名,忍不住小声问:“Arthur……是谁?”


    陆远瞥了贺屿萧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神秘笑容:“这个嘛……你问他。”


    说完,带着意味深长的表情,转身溜出了办公室。


    门一关,室内只剩下两人。


    祝引溪抬起眼,清澈的眸子直视贺屿萧,表情略有些严肃,又轻声问了一遍:“Arthur是谁?”


    贺屿萧立刻解释:“以前在国外读书时的同学。”


    “只是同学?” 祝引溪微微歪头,眼里浮起一丝细微的怀疑。


    贺屿萧立马举起手做发誓状:“我发誓,真的只是同学。”


    祝引溪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贺屿萧,思考他话里有几分真实性。


    毕竟,贺屿萧现在在他这里的信誉度很低很低。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


    陆远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哎呀我忘了说”的表情,语速飞快地补充:“对了,Arthur特意说了,明晚的饭局,要我们一起去。话带到了,你们继续!”


    说完,门迅速被重新关上。


    祝引溪听完,抿了抿唇,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贺屿萧暗道不好,赶忙上前握住祝引溪的手,无比诚恳地保证:“宝宝,我真没骗你,就是普通的同学,如果你不放心,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祝引溪更哼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贺屿萧却心慌得不行,心里把陆远要骂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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