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抓痕吻痕 这氛围怎么那么像事后?!
以往几次皮肤饥渴症发作,两人相拥而眠,身上好歹都穿着衣服。
特别是那时候祝引溪意识也不甚清晰,对贺屿萧又搂又抱又摸又蹭,完全是身体本能反应。
可此时此刻不同。
祝引溪的意识清晰无比,两人上半身未着寸缕,拥抱在一起,是最直接的肌肤相贴。
两人的肌肤毫无阻隔地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每一寸接触都像火一样灼人。
祝引溪慌了神,抬起双手抵在贺屿萧胸前,用了些力气将人推开,强调说:“我现在好好的。”
贺屿萧被祝引溪推得稍稍退开些距离,他并不意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我知道你现在好好的,”贺屿萧的声音低缓,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这叫防患于未然,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要尝试增加肢体接触,看看效果。”
祝引溪一怔,想起昨晚迷糊间的确有过这番对话,他耳根发烫,眼神飘向别处,生硬地找了个借口:“可、可这是别人的房子。”
贺屿萧眉梢微挑,立刻捕捉到祝引溪话里的漏洞:“你的意思是,等回到我们住的地方,就可以随意拥抱?”
贺屿萧故意将“我们住的地方”几个字说得缓慢而清晰,祝引溪却完全没有发现这几个字有什么问题,仿佛默认了那套一居室是他们共同的住处。
贺屿萧的话明明处处都是问题,可祝引溪却不知从何反驳,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更盛了,他索性转过身,背对着贺屿萧,语气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算了,跟你说不明白,等衣服烘干我们就走。”
衣服烘干以后,祝引溪和贺屿萧分道扬镳,找出理由要回家,所以没有跟贺屿萧一起回去。
事实上,祝引溪也确实回了家,两周没有回去,甘虹和祝士诚两人热情地张罗了一桌好菜,生怕祝引溪在学校吃不好,甘虹甚至下午还烘烤了很多曲奇饼干,让祝引溪带回去分给室友吃。
祝引溪下午窝在家里画画,准备履行周末更新OC图的承诺。
画着画着,祝引溪握着电容笔却不由自主地溜了神。
遥想起和贺屿萧的初遇,自己醒来时那人就只在腰间松垮地系了条浴巾,没想到今天阴差阳错,又看见他一身水汽、浴巾半裹的模样。
不知不觉间,笔下顾四野的形象也跟着变化。
画中的顾四野只围着一条浴巾,侧身站在落地窗前,半回过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投向身后,胸口的蝴蝶纹身恰好露出一半。
祝引溪画完最后一笔,将图发了出去。
几乎瞬间,评论区就热闹了起来——
【这氛围怎么那么像事后?!】
【不是像,根本就是吧,你看他身上红痕不要太明显】
【这是抓痕还是吻痕?】
【(截图局部放大.jpg)细节在此,自己品】
【好厨子一张图就是一顿饭】
【所以顾四野真的有CP?!求问设定,我已经准备好磕了!】
作为一个有一定粉丝数量的画师,祝引溪多少懂得评论区粉丝想看什么。顾四野这个角色毕竟脱胎于贺屿萧,给他安排什么样的CP祝引溪没有想好,但是似有若无的暧昧暗示可以有。
从这张图飞速上涨的点赞和评论数来看,大家果然很吃这一套。
趁热打铁,祝引溪接着拟定了顾四野的人设,并把图文一起置顶。
顾四野,人称顾四爷,顾家第四个儿子,也是最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少年在顾家老宅受尽冷眼欺凌,顾老爷子死后,一步步扳倒三个同父异母的兄长,执掌顾家。
为人深沉难测,手段果决,心中从无温度与仁慈。
唯有一处例外,留给了……
人设至此戛然而止,那个意味深长的省略号,像一钩悄悄垂入水中的饵。
评论区顿时热闹起来——
【好一个美强惨,怜爱了】
【这个省略号……劳斯好会钓,我被勾得死死的】
【这不得安排个小可爱治愈下】
【给劳斯递笔,您快点画行吗(敲碗)】
祝引溪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考虑着要不要给顾四野安排只猫。
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按照他的设定,顾四野那么冷漠的人怎么可能会养猫,贺屿萧倒是可能会养猫。
祝引溪画画的同时,甘虹一下午烤了很多各式各样的曲奇饼干,她用包装袋装好,留出祝引溪带给室友的份额,又包装了一盒,让祝引溪给范送瑞昌和明筝送过去。
范瑞昌和明筝租住的房子就在前面一栋楼,甘虹提前给两人发过消息,这个时间他们都在家。祝引溪一下午都在画图,肩颈紧绷很不舒服,拎着曲奇走一趟权当锻炼身体了。
曲奇送给两人后,范瑞昌却拿起门口的垃圾说要和祝引溪一起下楼。
下了两层楼,范瑞昌主动挑起话题:“听你妈妈说昨天和朋友一起在外面玩,是上次和你一起吃火锅的朋友吗?”
“他啊,”祝引溪没想到范瑞昌会提起贺屿萧,这都过去多久了,范瑞昌竟然还记得,他敷衍过去,“没有他,我是和学校里的同学一起玩。”
范瑞昌听甘虹说祝引溪昨晚在外面留宿,第一反应还以为是自家老板贺屿萧,便想窥探下两人之间的关系,如今听祝引溪这样说,好像是他多想了。他笑了笑:“我还以为他是你同学呢。”
“认识的朋友而已,”祝引溪不想多谈,正好走到垃圾站附近,他伸手一指,“垃圾桶就在那儿,你去扔吧,我回家了。”
范瑞昌把垃圾扔进垃圾桶里,望着祝引溪走远的背影,站在原地细想了想,贺屿萧方方面面来看都很不错,家世好学历好长得好,祝引溪和贺屿萧在一起一点也不吃亏。
唯一可怜的是他才对,白天给资本家打工,赚的钱还要付房租,房东却是资本家的岳父岳母。
好惨一牛马,他怕不是被资本做局了。
就是不知道祝引溪现在知不知道贺屿萧的身份-
吃完晚饭,祝士诚亲自开车,和甘虹一起把祝引溪送到学校。
祝引溪给室友一人送了一份曲奇饼干,特意说明是妈妈自己烤的,室友立马拆开包装品尝,纷纷交口称赞。
杨力行一边咀嚼着曲奇,一边问道:“群里通知过两天要选体育课,你们都打算选什么?”
吴冕:“我想好了,我要选篮球。”
张小北推了推眼镜,带着点期待看向其他人:“你们有没有人想和我一起选羽毛球的?我们课上可以组队对打。”
杨力行摸着下巴考虑:“羽毛球啊,让我想想,好像还不错,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吧。祝引溪,你呢,想选什么?”
祝引溪正翻看着群里的通知,闻言抬起头,想了想说:“游泳吧,我想选这个。”
张小北有点担心:“你之前有游泳基础吗,没有的话只能选游泳初,听说那个老师要求挺严的,期末考核标准不会低。”
祝引溪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我不会游泳,所以想试试看。”
吴冕:“游泳挺难抢的,祝你好运。”
大一第一学期的专业课都是统一安排好的,只有体育课能够自己选择,两天后选课系统开放,能选到什么课全凭网速和手速。
祝引溪守在电脑前,系统开放的瞬间,眼疾手快勾选了游泳课,页面卡顿了几秒,但总归有惊无险,顺利的抢到了课。
军训后第一周没有正式上课,主要是熟悉校园,也是他们产品设计专业难得清闲的一周。
从第二周正式上课开始,将会有数不胜数的作业袭来,不停地画画画到厌倦。
从开学至今,祝引溪宿舍四人还没有一起聚过餐,择日不如撞日,为了庆祝他们四个都顺利抢到心仪的体育课,晚上必须要大吃一顿。
张小北找到一家口碑不错的椰子鸡店,离美院有点距离,但不算太远,他们四个人打车过去正好方便,大家一拍即合当即出发。
这家店是家私人经营的老店,店面不大却干净温馨,汤底清甜,蘸料是老板独家秘方调配的,味道确实好吃,也不知道张小北是从哪里挖到的这家宝藏小店。
饭店毗邻一个大型商业区,吃完饭后时间尚早,四个人便溜达着在附近闲逛消食。
正走着,祝引溪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贺屿萧发来的消息:[今晚能不能来Nexus?帮我个忙]
祝引溪有些疑惑,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复:[什么忙?]
消息刚发出去,还没等到回复,祝引溪一抬眼,目光恰好瞥见斜对面的路口,贺屿萧的身影一闪而过,而他身边,还跟着一位衣着精致、气质出众的年轻女性。两人并肩走着,似乎在交谈。
祝引溪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他迅速收回视线,对身边室友们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那个,我刚好有个发小也在附近,说找我有事。你们先逛,或者直接回学校吧,不用等我。”
“啊?行,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室友们也没多问。
等室友们的身影汇入人群,祝引溪立刻转身,朝着刚才贺屿萧出现的路口快步走去。
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混合着好奇和一丝祝引溪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在意,驱使着他非要看看,贺屿萧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祝引溪连过两个马路,到了斜对面,四面环顾,哪里还有贺屿萧的影子。
祝引溪又往前走了走,依旧一无所获,打开手机一看,贺屿萧给他的回复是:[假扮我的男朋友]
祝引溪盯着这行字,怔在了人来人往的街头。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入V,明天过了零点发万字,感谢支持~
第24章 kiss kiss “怕我吃了你?”……
什么叫“假扮我的男朋友”?贺屿萧究竟是什么意思?
祝引溪一头雾水, 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不知该如何回复。
踌躇片刻,祝引溪干脆拨通了贺屿萧的电话。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起, 对面传来贺屿萧低沉的声音:“怎么了?”
祝引溪刚要开口说话,却听对面又说:“我看到你了。”
祝引溪下意识四处张望,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并没有看到贺屿萧的身影, 电话那头,贺屿萧的嗓音里似乎含着一丝很淡的笑意:“往你的左边看。”
祝引溪向左转头, 目光掠过穿梭的人影,搜寻了好一会儿, 终于在街边一家店的暖色灯光下, 捕捉到了贺屿萧的身影。
贺屿萧身边跟着之前那位气质出众的女生,两人正一同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贺屿萧几步就到了跟前, 十分自然地伸手,用指腹轻轻捏了捏祝引溪的脸颊,动作亲昵得仿佛早已做过无数次:“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脸上温热的触感让祝引溪耳根微热, 但他没有躲开, 回答说:“和同学在这边吃饭。”
贺屿萧问:“你同学他们人呢?”
祝引溪不想让贺屿萧察觉出自己是看到了他才把同学们支开的, 找了其他借口:“他们有其他事,我和他们不顺路。”
说话间, 祝引溪的眼神不自觉飘向往贺屿萧身旁的女生, 女生穿着不规则丝巾拼接吊带, 搭配了条浅色牛仔裤,妆容精致, 此刻也落落大方地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
贺屿萧侧身,手掌极自然地搭上祝引溪的肩, 向女生介绍:“这是我男朋友,祝引溪。”随即又转向祝引溪,语气寻常,“这是陆敏,一个朋友的妹妹。”
“一个朋友的妹妹”,陆敏唇角弯了弯,笑容里有一闪而过的涩然,她朝祝引溪点点头,礼貌又客气:“你好。”
“你好。”祝引溪回以微笑,偏头凑近贺屿萧,悄声询问:“什么情况?”
贺屿萧就着祝引溪的姿势,也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等会给你解释,现在,记住你是我男朋友。
两人之间这种自然而亲密的低声交谈,落在陆敏的眼中有点点刺眼,看来贺屿萧谈恋爱确是真事,他哥没有说谎。
贺屿萧对陆敏说:“你哥已经到Nexus了,我们现在过去,正好给你接风洗尘。”
三人绕过几个路口,贺屿萧在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前停下,很自然地解锁,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让祝引溪上去。
祝引溪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辆车,脚步顿了顿,纳闷贺屿萧什么时候有车了?而且以他对车的浅薄了解,这车绝对不会便宜。
陆敏一个人坐在后面,贺屿萧开车以后,密闭的空间里寂静无声,三个人都没再主动开口,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贺屿萧开了音乐才勉强驱散了点尴尬。
好在路程不远,大约十分钟后便抵达了Nexus。
贺屿萧需要去停车,便对陆敏说:“你先下车去找你哥吧。”随后又看向祝引溪,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一点,“你等我一下。”
祝引溪点点头,顺势留在了车里。
等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祝引溪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和疑惑:“解释一下。”
贺屿萧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一条手臂搭在方向盘上,神情放松,语气略有点无奈:“刚才那女孩是我一朋友的妹妹,而且不是我自恋,她确实对我有些超出朋友的好感,可我的性取向,你清楚的。”
贺屿萧顿了顿,接着说:“她哥,也就是我朋友,知道我的情况,想让他妹妹对我彻底死心,所以提议让我找个男朋友,断了她的念头。”
而且陆远本来之前说的是陆敏国庆假期回来,谁知道突然提前一个礼拜,今天就到了国内,还非让他去接人。
贺屿萧一来看在陆远的面子上,二来他自己也能感知出陆敏对他的那点好感,想着趁机让陆敏死心也好。
祝引溪算是听明白了,可眉头却轻轻皱起:“可我又不是你真男朋友啊,这种事能瞒多久,她总会看出来的吧?”
“放心,”贺屿萧浑不在意,“她在国外读书,平常很少回来,见这一面就够了。”
“国外留学,”祝引溪念叨着这几个字,目光不由得扫了一眼车内高级的装饰,“那这车?”
“是他哥的。”贺屿萧接得很快,语气自然,“他哥临时有事,就让我帮忙去机场接一下人。”
原来如此,祝引溪没想到贺屿萧朋友家的家庭条件还不错,怎么贺屿萧就沦落到要各处打零工和做男模。
“你那是什么眼神?”贺屿萧敏锐地捕捉到祝引溪脸上隐秘而又复杂的情绪,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似玩笑,又似蛊惑,“觉得我穷,等以后我给你买辆比这更好的车,怎么样?”
祝引溪被贺屿萧突然的靠近和话语弄得一怔,失笑道:“算了吧,我连科目二都还没考过呢。”
话说完,祝引溪意识到不能打击贺屿萧的自尊心,于是很郑重地鼓励道:“你好好努力,我相信你以后肯定能买得起比这更贵更好的车。”
贺屿萧没有移开目光,反而更专注地看着祝引溪,半真半假地轻声问:“要是我现在就买得起呢?”
不好意思,祝引溪这回直接笑出了声:“开什么玩笑。”
要是贺屿萧真能买得起这种车,哪里还会看得上他每月那三千块的钱。
贺屿萧看祝引溪全然不信,笑得眉眼弯弯,眸光闪动了一下,微微起身凑到祝引溪的眼前,鼻尖几乎贴着祝引溪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喷洒而下。
祝引溪浑身仿佛过电一般,猛地转头,缩了缩脖子,开口想要质问:“你……”
两人的唇瓣差点蹭到一起,祝引溪大脑一片空白,猝然失语,唯有心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跳得更厉害。
“咔擦”一声,是祝引溪身上的安全带解开的声音,贺屿萧嗓音沙哑,轻声道:“下车。”
祝引溪脸上迅速升腾起红晕,半是羞半是恼,还夹杂着不可说的尴尬。
一直到进了Nexus,祝引溪对贺屿萧都有点恼,贺屿萧明明就是故意的。
等见到陆远和陆敏两兄妹,祝引溪脸上换上得体的笑容,乖巧地和两人打招呼。
坐在陆敏身边的男人应该就是贺屿萧所说的朋友,金丝眼镜,棱角分明的脸,气质沉稳内敛,看上去很有高智感。
再看看身旁的贺屿萧,随性不羁的气质,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祝引溪深深地怀疑,贺屿萧和对面的人究竟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该不会是陆敏之前在这家酒吧点过贺屿萧陪酒,然后念念不忘,结果人家哥哥找上门来了吧。
祝引溪在这里兀自脑补,贺屿萧给祝引溪和陆敏各要了杯度数偏低的鸡尾酒。下单后,贺屿萧又微微倾身,靠近祝引溪轻声确认:“要不要给你换成无酒精饮料?”
祝引溪摇摇头:“不用换。”反正他喝不喝酒,皮肤饥渴症都有可能发作,那喝点也无妨。
陆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不着痕迹地扫过。从发现贺屿萧脸上有抓痕的那一刻起,他就冥冥之中察觉到贺屿萧绝对有情况。
陆远上下打量着坐在对面的祝引溪,干净、清澈,甚至带着点未褪的稚气,他没有想到贺屿萧喜欢的会是这一款,而且祝引溪年龄看上去蛮小,贺屿萧下手可真快。
余光里,自家妹妹脸上那抹难以掩饰的失落,陆远看得清清楚楚。
陆远有时候真的很怀疑陆敏的眼光,高中时喜欢的学长是个gay,现在喜欢的人又是个 gay,搞得他甚至开始担心,陆敏以后会不会被哪个同性恋骗婚。
还未到午夜,Nexus 的客人不算多,只有略显鼓噪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贺屿萧侧过头,嘴唇几乎贴上祝引溪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想说话就不必说,喝完这杯酒我们就走。”
鸡尾酒送了上来,陆敏浅抿一口,看向祝引溪,语气尽量显得随意:“看你样子挺小的,是在读书吗?”
祝引溪点点头:“嗯,今年大一。”
陆敏微微睁大眼睛:“那么小!那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贺屿萧手臂一伸,自然地揽住祝引溪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替他回答说:“就在这家酒吧认识的,他喝醉了撞到我怀里,然后一来二去就在一起了。”
言简意赅,狗血满满,却又是实情。
陆远闻言挑了挑眉,镜片后的目光投向贺屿萧,似乎是在问“认真的?”
以前在国外读书,两人隔三差五就去酒吧喝两杯,有时候再去参加些party,那会不管是真醉还是假醉,想往贺屿萧怀里扑的人从来都不少,贺屿萧全都一视同仁,礼貌而坚决地把人推开,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陆远端起酒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评价道:“听上去很狗血。”
贺屿萧端起酒杯,和陆远遥相碰杯,意有所指:“感情嘛,总是莫名其妙的。”
陆敏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借喝酒用酒杯遮挡一时的表情失控,酒杯空掉以后,陆敏把杯子放在桌上,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瞧着陆敏走远,陆远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妹嘴上不说,但其实喜欢你喜欢了好几年,我告诉过她你是gay,她呀就是不肯死心,这下估计要伤心一阵子了。”
喜欢好几年?竟然那么久!祝引溪支棱着耳朵默默听着八卦,真没想到贺屿萧的魅力这么大。
但是以贺屿萧的姿色来说,确实有这个资本。
按理来说当男模应该赚钱赚到手软才对,怎么会可怜巴巴地看上他那三千块钱。
这其中的逻辑不太对劲,可祝引溪又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对劲。
算了算了,这样子也蛮好,不然他皮肤饥渴症发作要捞不到人了。
祝引溪一边小口啜饮着杯中渐少的酒水,一边任由思绪漫无边际地飘散。
杯中的酒水即将见底时,陆敏从卫生间回来了。她补过妆,脸上方才那种隐约的失落已经被妥帖地隐藏起来,看上去仿佛并不曾受了情伤。
贺屿萧其实并不希望祝引溪和陆远有过多接触,他的真实身份始终是个雷,若是由外人戳破,场面必定难以收场,远不如他自己亲口说明。
既然这趟过来的目的已经达成,贺屿萧不想久留。他轻轻捏了下祝引溪放在桌下的指尖,悄声问道:“想回去吗?”
指尖的温热触感祝引溪一颤,他抬起眼,侧转头迎向贺屿萧的目光,说道:“等我去趟卫生间,回来再走吧。”
卫生间里,祝引溪刚上完厕所,脚下突然一软,他眼疾手快扶住洗手台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股熟悉的,从肌肤之下渗出的酸痒感瞬间攫住了他。
祝引溪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并没有让他变得更清醒,意识反而更混沌。
不会吧?刚喝了点没多少酒精的鸡尾酒他皮肤饥渴症就犯了,那他以后到底还能不能碰酒。
旁边一个穿无袖背心的男人看出祝引溪的状态不对,以为他是喝醉了,待祝引溪抬起头把脸上的水珠抹掉后,他才看清祝引溪的脸。
被水浸润后愈显莹白的皮肤,泛着潮红的眼尾,含着雾气的眼睛,还有那因为不适而微微张开的、色泽湿润的唇。
男人心念微动,靠近一步,伸手攀上祝引溪的肩膀,语气刻意放得极为柔和无害:“需要帮忙吗?”
那只手的触碰瞬间激起了祝引溪皮肤下所有的躁动,他猛地一挣,用力甩开对方的手,声音因为生理性的厌恶和虚弱而发颤:“不要碰我!”
祝引溪本就生得清丽可爱,此刻眼含水光、面带潮红,即使怒斥也带着一股脆弱的昳丽,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加我见犹怜。
美色当前,男人非但没退,反而得寸进尺地又伸手握住了祝引溪的小臂,声音和刚才一样刻意放得柔和,仿佛再好心不过:“你喝醉了,要我送你回去吗?”
“我说了不要碰我。”祝引溪不喜欢陌生人的触碰,皮肤饥渴症发作时尤其讨厌,陌生皮肤带来的恶心感让祝引溪更加难受。
他试图抽回手臂,可皮肤饥渴症发作时的脱力感让他使不上劲。
旁边有人投来奇怪的目光,但男人犹不知收敛,甚至借机将祝引溪半圈在自己和洗手台之间。
贺屿萧眼见祝引溪迟迟未回,过来寻找祝引溪,看到眼前一幕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一言不发上去径直给了男人两拳。
男人猝不及防被打,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差点栽倒在地,他狼狈地晃了晃才站稳,抬眼看见贺屿萧气势非凡,眼神冷厉,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掂量了下彼此的实力,男人自知占不到便宜,只得悻悻地啐了一口,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转身快步走出了卫生间。
贺屿萧搀扶着祝引溪,仔细地查看祝引溪身上有没有任何淤青或伤痕,确定没有受伤才放下悬着的心。
可祝引溪的状态显然不对,体温摸起来并不算高,可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涣散迷离,呼吸也比平时急促。
贺屿萧摸了摸祝引溪的额头,手掌下额头略有些发烫,贺屿萧和自己额头的温度比较了下,确实要高于自己,他关切询问:“你是发烧,还是皮肤饥渴症又发作了?”
祝引溪浑身没多少力气,虚弱地靠在贺屿萧身上,声音细弱:“我也不确定。”
他皮肤饥渴症时身体发烫,发烧时身体温度也会上升,有时候令祝引溪难以分辨,明明这次肌肤下的酸痒似乎比以往几次要轻,但浑身无力的程度却又胜过以往。
“还能自己走吗?”贺屿萧问,手臂始终稳稳地托着祝引溪。
“能。”祝引溪说着站好,扶着贺屿萧的手臂向外走了两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贺屿萧亦步亦趋地紧跟着,生怕祝引溪摔倒。
刚刚走出卫生间,贺屿萧却忽然停下脚步,低声唤道:“祝引溪。”
“嗯?”祝引溪茫然地回头,水润的眼睛里映着细碎的光芒。
贺屿萧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轻轻将人重新带进怀里,把祝引溪圈在身前与墙壁之间。
两人之间近乎没有距离,空间逼仄又私密,隐约之中还有点暧昧的味道,酒吧里传来的音乐模糊不清,仿佛恰到好处的背景音乐。
贺屿萧低下头,额头几乎与祝引溪相抵,声音压得极低,用温柔而坚决的口吻商量道:“帮我个忙,行不行?”
祝引溪有种缺氧的晕眩感,眨巴了两下眼睛问:“什么忙?”
贺屿萧没有回答,他凝视着祝引溪微微张开的唇,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湿润的水光。
下一刻,贺屿萧低下头,轻轻地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祝引溪的瞳孔猝然放大,呆立在原地,整个人失去了行动和思考的能力,就连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所有的感官都失去了原有的感知力,只剩下唇上那清晰无比的触感,轻柔却又不容抗拒。
脑海中有一朵烟火突然炸开,噼里啪啦的爆炸声里闪现出来一个念头——
贺屿萧竟然吻了他!
一开始只是轻轻的触碰,像羽毛扫过身体一样柔软,接着转变成切实的碾磨,唇瓣被温热地含住,紧紧贴合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
过电一般的战栗席卷全身,祝引溪头皮发麻,心跳完全乱了节奏。
不远处过来寻人的陆敏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被眼前的一幕深深刺痛,她不敢再看,慌忙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祝引溪不知两人吻了多久,直到贺屿萧贴到他的耳廓边轻声说“谢谢”,他才恍然回神。
祝引溪一把推开贺屿萧,自己却因为脱力和心慌踉跄了一下,气息不稳地质问道:“你……你干什么?”
话说出口,不像急不可遏的怒斥,更像是恋人之间的嗔怪。
祝引溪脸色涨红,不等贺屿萧解释,转身就往外走。
贺屿萧立即追上去,拉住祝引溪的手腕,祝引溪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开。
两个人别别扭扭的回到原位,贺屿萧对陆远解释道:“他身体不舒服,我先送他回家。”
陆远看了看身旁的陆敏魂不守舍,盯着酒杯发呆,再看看祝引溪确实状态不对劲,点点头很是理解:“快去吧,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等两人走后,陆敏也木着脸站起来,“你自己慢慢喝吧,我要回家。”
陆远叫住陆敏:“你们都走了,我留下来有什么意思,我和你一起回去,正好好一阵子没回家了。”
陆敏不发一言,陆远观察着她的表情,用半是调侃半是开导的语气说:“好啦好啦,有什么好难过的,谁让你没搞清人家的性取向就喜欢人家。”
陆敏愤愤道:“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现在的优质帅哥都喜欢男的?这让我们喜欢帅哥的女的怎么办?”
陆远轻笑出声:“下次再有喜欢的人,先带过来让我过目一下,你那gay达不行,专挑弯的喜欢。”
陆敏:“……”其实她觉得陆远就是个gay。
酒吧外,祝引溪在前面走,贺屿萧在后面追。贺屿萧几次伸出去抓祝引溪的手,都被祝引溪甩开。
过马路时,有辆送外卖的电瓶车猛然从后面窜出来,贺屿萧伸手一拽,把祝引溪拉进怀里才躲过一劫。
外卖小哥甩下一句“不好意思”,像踩着风火轮一样风驰电掣地离开。
祝引溪态度软化了点,直到过了马路才把贺屿萧推开。
贺屿萧没有再去拉祝引溪,而是一锤定音决定道:“先去医院。”
祝引溪偏要和贺屿萧反着来,气鼓鼓地说:“我不去医院,我又没有病。”
贺屿萧解释:“你额头发烫,可能是发烧了。”
祝引溪想了想,确实没有必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闷闷地说了声“走吧”,决定跟着贺屿萧一起去医院。
之前开过来的车是朋友的,贺屿萧又喝了酒,两人只能打车去医院。
站在路边等车时,祝引溪还在生闷气,盯着脚尖不说话。
等到有辆奔驰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白衬衫、西装马甲,戴着白手套的司机,彬彬有礼地为他们拉开车门,祝引溪才意识到贺屿萧打的竟然是豪华车。
祝引溪瞥了贺屿萧一眼,心想这日子不过了。
不过有一说一,豪华车服务就是好,不仅有人开门,上车还有淡雅的香薰和舒缓的轻音乐,还有高档水喝,还有零食吃。
虽然没什么胃口,但下车时,祝引溪还是默默拿走了矿泉水和一袋糖果。
坐在宽敞的豪华车上,祝引溪的气仍然没有消,他生气贺屿萧未经他同意,就擅自吻了自己,那可是他的初吻。
再看看贺屿萧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明明是两个人的吻,偏偏只有他一个人在意这件事。
好气啊!
祝引溪决定贺屿萧不给他个解释,他是不会理贺屿萧的。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一量体温,37,1℃,算是低烧。
医生给拿了泡腾片,又开了备用的退烧药,嘱咐祝引溪留意夜里体温是否会升高。
正好手上有刚刚拿的矿泉水,祝引溪丢了片泡腾片进去,看着它“滋滋”地冒泡。
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祝引溪小口小口地喝水,水喝到一半时,肌肤开始又酸又痒,四肢百骸难受得不行。
热度没有起来,但皮肤饥渴症却又发作了。
好像是从Nexus离开后,祝引溪光顾着和贺屿萧生气,身上不疼不痒,原本以为皮肤饥渴症下去了,结果现在又卷土重来。
明明上一秒祝引溪还发誓不要理贺屿萧呢,结果现在自己却要啪啪打脸。
祝引溪强忍着皮肤下那种针扎蚁噬般的痛楚,死死咬住嘴唇不愿意开口示弱。
贺屿萧一直观察着祝引溪的状况,眼见着祝引溪身体不易察觉地轻颤,额头冒出一点冷汗,他察觉出不对劲,赶忙把祝引溪的身体转向自己,然后不由分说把人揽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后背。
“有没有好一点?”贺屿萧在祝引溪耳边低声问。
祝引溪不自觉地往贺屿萧的胸口贴紧了些,把发烫的脸颊埋在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难受的鼻音,哼哼唧唧地抱怨:“不舒服。”
贺屿萧不再多问,手臂穿过祝引溪的膝弯,稍一用力,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干嘛?”身体骤然悬空,祝引溪惊得也顾不上皮肤的不适了,立刻挣扎着要下来。
纵使现在是深夜,医院里面人不多,可这样被抱着走也太羞耻了。
祝引溪那点挣扎的力气在贺屿萧眼里跟小猫挠痒没区别,贺屿萧在祝引溪臀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低声道:“别乱动,摔了怎么办。”
祝引溪瞬间耳根红透,彻底放弃抵抗,自暴自弃地把脸深深埋进贺屿萧的怀里装鸵鸟。
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一路稳稳当当地被抱出医院,又被小心放进车里,祝引溪掀起眼皮一看,白衬衫西装马甲和白手套,竟然又是豪华车。
简直太败家了,这日子彻底不过了!
一个男人公主抱另一个男人,祝引溪感觉司机的瞳孔里都散发着八卦的气息,于是祝引溪决定闭上眼睛继续装鸵鸟。
直到车开到贺屿萧家楼下,祝引溪的身体缓过来很多,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让贺屿萧抱着,扶着贺屿萧的手臂自己上了楼。
晚上吃了椰子鸡,又去了酒吧,身上都是味道,祝引溪想要洗澡,这样想着,祝引溪也小声嘟囔了出来。
话刚出口,祝引溪就意识到了问题,以他现在的状态来看,独自洗澡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一旁的贺屿萧听了,眉梢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顺着他的话问:“洗澡?是我给你洗澡,还是我们俩一起洗?”
祝引溪被噎得一时语塞,紧张地慌忙改口:“算了,我不洗澡了。”
贺屿萧看着祝引溪通红的耳尖,嘴角弯了弯,故意又问:“真不洗?”
“不洗不洗不洗!”祝引溪把贺屿萧拽进卧室,径直躺倒在床,把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带着孩子气的执拗宣告,“我要睡觉!”
睡了觉,就可以把今天的事都忘掉。
然而闭上眼睛,祝引溪脑海里却浮现出今晚在Nexus接吻那一幕,嘴唇上那柔软的触感好似隐约还在。
一定是灯光太亮的缘故,祝引溪戳了戳贺屿萧,让人去关灯。
好在床头就有开关,贺屿萧稍微起身,手臂一伸,“啪嗒”一声,房间归于黑暗。
祝引溪重新闭上眼,接吻的那一幕又在脑海中上演。
祝引溪睁开眼,做足了心理建设,清了清嗓,结结巴巴断断续续地问道:“你……你今天……怎么……没经我同意就……就……吻我?”
“吻”这个字,祝引溪说得很轻又很含混,不仔细听甚至会听不清。
可周围太安静了,贺屿萧的耳朵捕捉到了那个关键字,解释道:“我当时看到陆敏过来找我们,想趁此机会让她彻底死心,所以临时拜托你帮忙。”
祝引溪:“……”就这?
一时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委屈,或者还有其他的情绪,祝引溪心口堵得慌,他声音闷闷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别扭:“我已经答应假扮你男朋友了,这还不够吗?”
贺屿萧叹了口气,似乎真的很苦恼:“可能不够。”
祝引溪心底暗暗“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调侃:“我看人家女生长的好看学历又好,而且家里应该挺有钱,你怎么就不考虑考虑答应人家?”
贺屿萧言简意赅:“我对女的硬不起来。”
祝引溪:“……”
这回答直白的近乎粗鲁,祝引溪舔了舔嘴唇:“那你对男的……”
贺屿萧把祝引溪往自己怀里按了按,用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祝引溪的耳边说:“你觉得呢?”
某处存在感极强的东西,让人不容忽视。
祝引溪浑身的血液好似瞬间往头顶上冲,他整个人僵住,指尖蜷缩起来,不敢挪动分毫,心跳如同擂鼓,几乎快要破膛而出。
祝引溪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细细地发着颤:“你……你冷静一点……”
贺屿萧轻轻用温软的唇蹭了蹭祝引溪红艳欲滴的耳垂,细微的痒意和酥麻如电流般窜过脊椎,引得祝引溪身体难以自抑地轻颤起来。
耳畔,贺屿萧的呢喃温柔又危险:“怕我吃了你?”
祝引溪磕磕巴巴:“我……我可不是你……真……真的男朋友。”
其中“真”字说了两遍,主要是起突出强调作用,不知道贺屿萧有没有领会到。
贺屿萧被祝引溪的反应逗乐,喉间溢出低沉愉悦的笑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紧密相贴的身体清晰地传来,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祝引溪敏感的耳侧和颈窝。
“和你开玩笑的,睡吧。”贺屿萧的声音尽管残留了一点未散的笑意,但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他安抚地拍了拍祝引溪紧绷的脊背,下半身主动向后撤开。
睡什么睡?!
这谁还睡得着!
祝引溪闭上眼,脑海不受控制地闪过今晚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心里更是一团乱麻,搅得他不得安宁。
一向睡眠很好的祝引溪,第一次体会到了失眠的滋味。
祝引溪睁开眼,决定改变下当前的局面,向贺屿萧声明:“我感觉我好像不难受了。”
贺屿萧闭着眼,声音听不出情绪:“所以呢?”
“所以……”祝引溪吸了口气,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你不要再抱着我了,我们分开睡。”
环抱着祝引溪的手臂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贺屿萧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你以前发作,可没有那么快好。”
祝引溪执拗地强调:“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睡吧,不要逞强。”贺屿萧温热的手掌依旧贴在祝引溪的后背,安抚般轻轻抚摸着,“你觉得我要是真有什么想法,你现在还能完好地躺在这里吗?”
祝引溪沉默了一会,终是无言以对。
他默默翻了个身,将自己蜷缩起来,只把后背留给贺屿萧。
黑暗中,贺屿萧睁开眼,注视着祝引溪孩子气般的动作,顺从他的意愿,没有阻拦,待祝引溪转身过后抬手揽住祝引溪的腰腹,把人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
祝引溪没有过多挣扎,妥协过后,竟然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祝引溪是猛然惊醒的。
他想起来今天学校八点还有事情要安排,赶紧着急忙慌地想要爬起来。
这一动,祝引溪才察觉到两人的姿势不对。昨天晚上明明临睡前是背对着贺屿萧的,今早醒来不知为何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他的脑袋枕在贺屿萧的手臂上,显得无比亲昵。
起身的动作太着急,手肘向后一扬,祝引溪不小心打到了贺屿萧的下巴。
“呃啊……”贺屿萧突然遭此袭击,闷哼一声也跟着被惊醒,捂着下巴,睡眼惺忪地看向慌成一团的祝引溪,声音里带着刚醒的粗粝沙哑,以及一丝无奈的调侃,“想报复昨天的事……也不用这么直接吧?”
“对不起对不起。”祝引溪下意识地道歉,然后焦急地四处扫视,就是没有看到他的手机。
祝引溪心里着急,催促贺屿萧:“现在几点了?你快用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七点零五,”贺屿萧摸过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后拨通祝引溪的电话号码,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可房间里并没有响起铃声,祝引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静音了。
贺屿萧看他着急,翻身下床陪他一起找,最后从床尾卷起的被子里,翻出来祝引溪失踪的手机。
祝引溪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冲到卫生间草草刷牙洗了把脸,连头发都来不及整理,穿上鞋子就风风火火往外冲。
贺屿萧跟着走到门口,在后面大喊“路上小心”,祝引溪头也不回,嘴上说着“知道了”,人已经跑远了。
刚冲出楼道没几步,熟悉的黑白橘三色身影便拦在了路中央,四大爷仰着圆乎乎的脑袋,“喵”了一声,水绿色的眼睛望着祝引溪。
祝引溪赶时间,却还是蹲下身揉了揉四大爷毛茸茸的脑袋,柔声说道:“乖,我让贺屿萧给你喂吃的,下次有时间再来看你。”
贺屿萧收到祝引溪发来的消息,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无可奈何的弧度。
到底是谁在养这只猫啊?
贺屿萧认命地拿上猫粮,二话不说下了楼。
四大爷对贺屿萧已没有最初那么强的防备心,见他过来,亲昵地凑上前,软软地“喵”了两声。
看着四大爷欢快地吃猫粮,贺屿萧小声嘀咕着:“他对你倒是上心。”
与此同时,好在贺屿萧住的地方离美院不远,祝引溪八点不到就赶到了学校教室。
室友帮他占好了位置,张小北探头奇怪地问道:“昨天你去哪了?给你发现消息你也不回。”
祝引溪这才看到寝室群的消息,用充满歉意的眼神望着大家:“不好意思,和朋友喝了点酒,忘记回复你们了,下次我一定提前说明,不好意思。”
吴冕半开玩笑道:“确定是朋友,不是男朋友或者是女朋友?”
祝引溪脸色僵滞了一下,顿了顿说:“确实是朋友。”
其他室友也没有多想,杨力行岔开了话题:“下午有社团招新,你们想去看看吗?”
祝引溪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可以去看看,但不是很想加入社团。”
吴冕纳闷道:“我以为你想加入街舞社呢,军训汇演那天你跳完舞,好些人打听你呢。”
祝引溪歪头蹙眉,疑惑不解道:“打听我干什么?”
张小北“啧”了一声,一副“你这都不懂”的表情,压低声音调侃道:“还能为什么?喜欢你呗,美院弯的本来就多,你这款干干净净,跳舞又好看,挺抢手的。”
祝引溪:“……”
虽然祝引溪很喜欢画画,但是他一点也不想从美院找男朋友。
老师在讲台上介绍培养方案,祝引溪越听越无聊,周围很多学生都在刷手机,祝引溪拿出随身携带的速写本,信笔涂涂画画。
速写纸上很快出来一个大概的形体轮廓,肩宽腰窄,姿态放松,尽管没有具体的面容,却自有一种随性不羁的气质。
坐在旁边的杨力行正巧瞥见,探头看了眼,随口问:“你这是画的谁?身形挺带感。”
“随便画画,练练手。”祝引溪抬起手掌,虚虚遮住画纸的上半部分,刚才在画的时候,他脑海里浮现的是贺屿萧的身影。
祝引溪摇摇头,他为什么要想贺屿萧?
他才不要想贺屿萧呢!
第25章 绿茶男模 “做我们这行的,平常要特别……
虽然不想加入任何学校社团, 但是祝引溪下午还是被室友拉着,一起去看了社团招新的“百团大战”。
图书馆前宽阔的大草坪上,各个社团的摊位依次排开, 面向大一新生招新。
周昱恒提前给祝引溪发了信息,希望他加入街舞社。
祝引溪对跳舞实在没有多少兴趣,很明确地表示拒绝。
之前帮他们排练《姐姐真漂亮》的社长叶慕雅也劝祝引溪加入, 可祝引溪不为所动。”
周昱恒很失落,退而求其次恳求道:“那以后街舞社有活动需要你帮忙, 或者出节目,你可以来支持一下吗?”
祝引溪不忍辜负大家的好意, 终于点点头, 答应说好。
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贺瑾舟,心情莫名紧张得不行, 眼见祝引溪没有加入街舞社,内心暗喜,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等祝引溪和室友走向其他社团的摊位, 贺瑾舟装模作样拍了拍周昱恒的肩膀, 安慰道:“算了, 人家不想加入就别强求了,都在一个学校, 除了社团, 又不是没有其他接触的机会。”
叶慕雅听着他们的对话, 目光在周昱恒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哦——”了一声, 拖长了调子,眼里闪过恍然和促狭的笑意。
“我说呢,那天给他们几个排练, 你怎么在旁边陪了一下午,原来是打小学弟的主意呀。”
心事被戳破,周昱恒有点不好意思,但也干脆承认了,问道:“既然看出来了,你给出出主意呗?”
叶慕雅抱着手臂,虽然和祝引溪相处时间不多,但回想了一下分析道:
“据我观察,祝引溪这人看着脾气温和,其实和不熟悉的人界限挺分明的,有种淡淡的距离感,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快和人家搞熟关系。”
说完,叶慕雅顿了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醒:“而且动作要快哦,新一批小学弟进来,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更何况祝引溪那天跳完舞反响不要太好。”
贺瑾舟心中拉响警铃,犹犹豫豫插了一句:“其实我觉得,是不是更应该先确认一下,人家是不是单身啊?万一名草有主,那多尴尬,我们可不能知三当三。”
叶慕雅一听,立刻和伸手贺瑾舟击了个掌:“有道理,贺瑾舟你说得太对了。”
“啊?不会吧……”周昱恒哀嚎一声,抓了抓头发,仔细回想祝引溪平时的状态,“我看祝引溪他不像有男朋友的样子。”
贺瑾舟耸耸肩:“那是你以为,真实情况谁知道。”
贺瑾舟看着周昱恒陷入沉思的侧脸,内心默念:又是守护哥哥恋情的一天呢-
祝引溪上午在速写纸上的随手涂鸦,画中人穿着一身笔挺利落的西装。
但实际上,祝引溪从来没有见过贺屿萧穿西装的样子,只第一次见面见过贺屿萧穿衬衫,解开两颗纽扣,袖口随意挽起,带着股落拓不羁的气息。
祝引溪想,以贺屿萧宽肩窄腰、挺拨如松的身形,若是穿上剪裁合体的西装,必定十分好看。
既然现实中无缘得见,祝引溪只好充分发挥想象力,晚上在寝室精心画了张顾四野穿西装的图。
画中的顾四野张开腿随意坐在一张复古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小指一枚造型古朴的印章戒泛着冷光。
整张图采用了略带仰视的视角,人物眉眼微微往下压,透露出无形的压迫感。
图片刚发布出去,瞬间涌入大量评论——
【啊啊啊啊啊西装杀我!这肩!这腿!这气场!】
【斯哈斯哈,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流口水.jpg)】
【老公!看看我!】
有人将图片某处局部截图放大,配文:【大不大?】
这条评论很快被赞到了高处,祝引溪指尖滑动屏幕,目光在那行字和截图上游移,不由回想起昨晚黑暗中感受到的轮廓。
祝引溪耳根一热,指尖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敲下一个字:【大】
评论区顿时沸腾起来,化身成了尖叫鸡养殖场,无数的“啊啊啊”和“!!!”刷屏。
有粉丝趁热打铁,在汹涌的评论中奋力呼喊——
【饭饭!饿饿!求顾四野的CP图,带互动的那种!】
【臣附议!想看双人图,做饭的那种!(纯洁眼神.jpg)】
【劳斯您别累着,也别歇着,我等着吃呢!】
看着这些越来越危险的发言,祝引溪哭笑不得,翻出一个经典表情包回复:【每次扫黄都有你.jpg】
一片玩闹声中,有条评论似乎显得格外认真:
【劳斯,可以花钱请您定制顾四野双人CP图吗?价格好商量】
祝引溪的目光在这条评论上停留片刻,没有回复。
他抿了抿唇,关掉了不断跳跃消息的通知界面。
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诚实地说:砸钱够多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考虑?-
国庆调休,原本好好的周末只剩下了一天,李斯提前两天发消息约祝引溪去吃omakase,人均一千多。
祝引溪震惊:[你彩票中奖了!?]
李斯回消息解释:[我爸客户送的券,他让我们俩小孩去吃,节假日不能用,只能趁着国庆前这个周末去吃。]
祝引溪:[期待的搓搓手.jpg]
说起来,祝引溪和李斯有大半个月没见了,这段时间,两人要不在军训,要不在画涂鸦墙,正好趁此机会可以好好聚一聚。
而且,祝引溪喜欢吃海鲜,也喜欢吃寿司,这下简直正中下怀。
两人一见面,李斯盯着祝引溪的脸看了两秒,立刻夸张地哀嚎道:“不是吧!你怎么一点也没黑,同样都是晒太阳,这太不公平了!”
祝引溪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我没有军训。”
李斯不服气地说:“可你画涂鸦墙不也一样免不了要晒太阳。”
从小到大,祝引溪就是这种很难晒黑的体质,皮肤好像上好的羊脂玉,晒久了顶多微微泛红,跟打了腮红一样。
李斯知道这一点,除了羡慕嫉妒恨地吐槽几句,也没有任何办法。
预定位置的时候,店里只剩下大厅有空位,祝引溪和李斯反正也不在乎有没有包间,坐在开放的大厅可以亲眼看着厨师给捏寿司也蛮有意思
店不算大,装修是简约的日式风格,浅色的原木桌面光洁温润,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来,流泻在墙面上装饰着的浮世绘风格的版画上,还有角落里的青翠绿植上。
正值饭点,不大的空间里基本坐满了人,吧台后的料理师傅手法利落,食客们低声交谈,杯碟轻碰,生意确实红火。
两人在预留的位置坐下,很快便有店员送上温热的毛巾和清茶。
祝引溪抿了口清茶,要去趟卫生间。
绕了几个弯,从卫生间出来,差点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个满怀,一抬头,竟然是贺屿萧。
祝引溪大为惊诧,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贺屿萧今天中午约了秦渊和凌云志吃饭,三人好久没有聚在一起,尤其是秦渊恨不得天天粘着自己男朋友,平常轻易不出来,要不是时念安跟导师去外地参加研讨会,秦渊恐怕也不会出来。
刚在包间落座,动了两筷子,有客户打来电话,贺屿萧不得不出来接听,就工作上的问题聊了一会,挂掉电话就看见祝引溪,属实出乎意料。
贺屿萧脑筋转得飞快,理由张口就来,语气自然得仿佛真是那么回事:“陪客户吃饭。”
祝引溪:“……客户?”
贺屿萧镇定点头,仿佛再稀松平常不过,“做我们这行的,平常要特别注意和客户维护关系。”
祝引溪嘴角勾了勾,冷笑道:“男的女的?”
贺屿萧:“男女都有。”见祝引溪面色古怪,又补充道:“只是吃饭而已,聊聊天,提供点情绪价值罢了。”
“哦。”祝引溪垂下眼帘,声音带了点疏离,“那你赶紧去陪着吧,别让人等急了。”说完转身就走。
“祝引溪。”贺屿萧叫住他。
祝引溪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贺屿萧走到他身侧,目光锁住他刻意回避的侧脸,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
祝引溪心头一跳,脸上表情十分茫然,摇摇头说:“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可我给你发消息,你总是隔很久才回。”
贺屿萧的眉头轻轻蹙起,那双惯常风流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清晰的苦恼,像是真的被这个问题困扰了许久。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是做错了什么吗?”贺屿萧的声音听上去显得有点委屈。
祝引溪眼神闪躲,不敢与贺屿萧对视,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拼命搜刮着理由:“学校事情太多,我最近太忙了。”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那天酒吧卫生间外那个突如其来的吻,祝引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面对贺屿萧。
贺屿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苦恼的神色丝毫未减,“如果我真的做错了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别让我一个人瞎猜,行吗?”
祝引溪被贺屿萧目光里那份很认真的委屈弄得心烦意乱,又有点莫名的心虚。
他舔了舔突然有些发干的嘴唇,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你没有做错什么,快去陪你的客户吧,我朋友还在等我呢。”
贺屿萧低低地“嗯”了一声,却没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目光流连在祝引溪脸上,偏偏那眼神混合着欲言又止和一丝被冷落的可怜。
过了好一会儿,贺屿萧才迟疑着慢慢转身,转过身后又一步三回头。
平日显得不羁洒脱的人,此刻流露出这般恋恋不舍又小心翼翼的情态,反倒让祝引溪生出不忍之心。
看着最终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高大背影,祝引溪站在原地,心里那点强撑的硬气忽然泄了个干净。
祝引溪感觉自己好像一个渣男,他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其实好像不过也就是一个吻吧?
他干嘛要那么在意。
包间里的秦渊见贺屿萧迟迟未回,出来寻人,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平日里闲适从容的贺屿萧,竟然会有如此绿茶的一面,秦渊简直大开眼界,倚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完了全程。
等贺屿萧转身往回走,脸上那点刻意营造的可怜神色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时,秦渊揶揄道:“刚才那人不会就是你之前提起过,捡的流浪猫吧?就是为了他,爽了我和凌云志的约。”
贺屿萧瞥他一眼,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说:“你猜?”
秦渊轻哼一声,“也就凌云志那个傻瓜,才相信你是真的捡了只猫。”
秦渊压低声音,眼神突然认真了几分,复又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说谎骗人小心被反噬,真的喜欢一开始就不应该说谎。”
贺屿萧扯了扯嘴角:“哪有那么夸张,就是觉得,逗一逗他挺有意思的。”
秦渊看了他两秒,没再继续深劝,而是留下句话:“自求多福,祝你好运。”
第26章 禽兽不如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濡湿的水……
祝引溪回到座位时, 李斯已经等的有些无聊,问道:“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祝引溪随便扯了个理由:“排队人很多。”
李斯笑了,不知是不信还是觉得这事本身好笑, “只见过女厕所人多排队的,什么时候男厕所也要排队了?”
正好这时,主厨这时候送上第一道前菜小娘蟹茶碗蒸, 祝引溪拿起勺子准备开吃,试图避开追问, “你哪来那么多问题,还不趁热赶紧吃。”
李斯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鲜甜滑嫩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他满足地眯起眼,由衷感叹了一句“欧一西~”, 美味当前,注意力被暂时转移,也忘了再去追问。
待到主厨开始现场握寿司时, 一名身着和服的服务员端着一瓶精致的清酒走了过来, 轻轻放在他们桌上。
祝引溪和李斯对视一眼, 都有些错愕。
李斯先开口:“我们没点酒呀,是不是送错了?”
服务员微笑着解释:“没有错, 是一位署名字母N的先生赠送二位的。另外, 这张卡片是给这位先生的。”说着, 将一张对折的卡片轻轻放到祝引溪面前。
N是贺屿萧的微信昵称,祝引溪瞬间反应过来, 打开卡片,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字:对不起,你是因为接吻的事, 在生我的气吗?
这事祝引溪第一次见贺屿萧的字,都说字如其人,贺屿萧的字和他本人一样,潇洒随性。
李斯好奇心爆棚,立刻倾身过来,想看看卡片上写了什么。
祝引溪连忙盖住卡片的文字,脸上隐约可见一点淡淡的红晕,如此异常的反应反而让李斯觉得有鬼,眼睛都亮了,追问道:“字母N是谁?”
祝引溪被他问得心慌,抿了抿唇,指着眼前的清酒搪塞道:“哪来那么多问题,送来了就喝呗。”
服务员为他们酙上两杯清酒,李斯喝了几口,好奇心并没有消减半分,反而更加旺盛,他眯着眼睛,像侦探审视嫌疑人般上下打量着祝引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你不对劲,你很不对劲。”
祝引溪心虚地错开眼,盯着碗里鲜嫩的金枪鱼中腹寿司,不知如何回应。
李斯忽然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惊讶道:“诶?那不是……”
祝引溪闻声也抬眼看去,只见贺屿萧身边跟着两个人正一起往外走,贺屿萧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目光,也扭头看向他,两人四目相接,凝望着彼此。
跟在贺屿萧身旁的一位男士也淡淡瞥来一眼,那人眉眼深邃立体,气质冷峻,目光扫过来时并无任何情绪,却让祝引溪无端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李斯的话这时才说完:“……我们上次玩滑板遇到的那个人啊!”
说着说着,李斯恍然大悟,笃定道:“字母N是不是就是他。”
直到那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祝引溪才缓缓收回目光,沉默地垂下眼睫,没有否认李斯的话,
李斯顿时激动起来,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什么情况?你俩现在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祝引溪嗫嚅着,一时难以回答,他和贺屿萧不是普通朋友,但比普通朋友更亲密,不是恋人,但却已然越界。
李斯毕竟是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祝引溪思忖良久,最终还是选择吐露部分实情:“其实……他是酒吧的男模,我们俩最近……有点,说不清。”
“卧槽!”李斯没控制住音量,惊呼出声。
这一声引得主厨、服务员还有身边的其他顾客都纷纷侧目,支棱着耳朵期待祝引溪继续往下说。
八卦果然是人的天性。
祝引溪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弄得面红耳赤,顿时噤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坐在祝引溪旁边一位妆容精致、打扮时髦的女士,却仿佛被勾起了谈兴,插话道:“想那么多干嘛?”
她的目光带着过来人的通透:“最重要的是享受当下。刚才走过去那位,颜值身材都那么顶,你只管享受他提供的情绪价值,还有……”她顿了顿,笑意更深,“美好的□□就行了。花钱买开心,天经地义。”
一旁的服务员微微蹙了蹙眉,回想着刚才嘱托他送酒的那位男士,那模样和气度,还有旁边两位明显非富即贵的同伴,怎么看,都不像是男模。
祝引溪显然是被这一番直白的话震惊到,瞪大眼睛看着她。
对方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姐姐我见过的男模多了去了,记住,你花了钱,你就是顾客,顾客是上帝,只有你当下的开心最重要,想他的时候就去找他,不需要了就该干嘛干嘛。”
“而且啊,”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摇了摇,“别只盯着一个人,男模那么多,多点几个,你就不会轻易对某一个人上头了。”
“走肾可以,但千万别走心。”姐姐最后总结道。
李斯摸着下巴,很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点头附和道:“好像是这么回事,祛魅的最好方式是得到,我觉得这位姐姐说得没错。”
但李斯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那个贺屿萧,无论是气场还是眼神,看上去真的很不像是能服务人的男模。
祝引溪看向李斯,眼神复杂:“你真这样想?”
李斯耸耸肩,半开玩笑道:“对啊。不过要做好安全措施。”
祝引溪脸色一红,低声驳道:“你想哪里去了!”
旁边的姐姐被他们的对话逗乐,掩唇轻笑:“饮食男女,人之大欲,男男女女,道理都一样。”
祝引溪一下午都在琢磨姐姐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顿时也不纠结前几天那个毫无理由的吻了,毕竟贺屿萧的长相和身材他是喜欢的,吻呀抱呀搂呀,说不定是他占便宜呢,有什么好别扭的。
这么一想通,当晚他就把贺屿萧送的那瓶清酒全喝了,借着酒意,头脑发热地找上了门。
贺屿萧没想到打开门,就收获了一个醉鬼,脸色酡红,摇摇晃晃往他怀里扑。
“怎么喝了那么多!”贺屿萧连忙揽住他。
祝引溪在他怀里抬起头,蹙着眉,表情严肃又委屈:“我很生气。”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贺屿萧一愣:“生气什么?”
“生气你……未经我同意,就擅自吻我。”祝引溪一字一顿地强调,“那可是我的,初、吻。”
听到“初吻”两个字,贺屿萧嘴角抑制不住往上翘,“真的?”
“当然是真的!”祝引溪不满地嘟囔,还打了个小小的酒嗝,“你以后……不可以对我动手动脚,要等我让你干什么,你才能干什么。”他努力板起脸,想显得更有气势些。
贺屿萧无奈:“你到底喝了多少?”
祝引溪严肃道:“你别管,我的话你听到了吗。”明明是威胁的话,却被祝引溪说出了撒娇的味道。
贺屿萧看着他醉意朦胧却强装凶狠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又觉得好笑:“好,听到了。那你现在,想让我干什么?”他顺着祝引溪的话问,声音里带着诱哄般的温柔。
祝引溪盯着贺屿萧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拉。
两人的脸瞬间贴近,呼吸交融。
下一秒,祝引溪的手却不安分地滑了下去,精准地按在贺屿萧的胸肌上,还捏了捏,含糊地评价:“唔……好大。”
那只手柔弱无骨,带着酒后的热度,隔着薄薄的衣料四处游移。
贺屿萧呼吸一滞,感觉自己某个地方真的要大了。
偏偏罪魁祸首毫无自觉,甚至变本加厉。
祝引溪用力把他往后一推,贺屿萧顺着他的力道跌坐在沙发上。
贺屿萧还没反应过来,祝引溪已经跨坐上来,双手毫无章法地在他身上摸索,从紧绷的胸肌到块垒分明的腹肌,摸得贺屿萧浑身肌肉绷紧,血液奔涌,险些要失控。
“祝引溪……”贺屿萧的声音变得沙哑,他扣住祝引溪乱动的手腕,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汁,“喝醉了,胆子倒是变大了不少。”
祝引溪却急了,挣扎着想抽出手,声音里带着酒后的任性娇蛮:“你不准动!说好了要听我的!”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努力瞪圆,一眨不眨地盯着贺屿萧。
明明是自己先撩的火,却理直气壮地要求对方遵守规则。
贺屿萧努力克制住自己,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根用力问道:“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祝引溪懵懂的眼神眨巴眨巴,似乎很费力地思考着这个问题,歪头:“干什么都可以吗?”
贺屿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沉声道:“可以。”
祝引溪的唇角扬起,像个狡黠的狐狸,他没有丝毫犹豫,低下头,将自己的唇瓣轻轻贴上了贺屿萧的。
双唇相贴,贺屿萧再也无法克制,瞬间反客为主,一手依旧紧扣着祝引溪的手腕,一手牢牢拖住他的后脑勺,不容他退缩半分,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祝引溪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吓到,怔愣了一瞬,贺屿萧舌尖撬开那毫无防备的唇齿,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已然互换,贺屿萧把祝引溪压在柔软的沙发上,身躯紧密相贴,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濡湿的水声和紊乱交织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银丝牵扯,呼吸滚烫,两人的身体都显露出情动的迹象。
祝引溪被吻得眼神涣散,唇瓣嫣红湿润,他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嘴角,咕哝道:“和你接吻……好舒服……”
说完,祝引溪脑袋一歪,毫无预兆地软倒在贺屿萧怀里,昏睡过去。
贺屿萧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复,身体的灼热也未消退,他低下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额发微乱,唇瓣红肿,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良久,他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浮上眼底。
贺屿萧:好像被调戏了,有时候真的很想禽兽一点。
第27章 账号掉马 “下次摸的时候可以光明正大……
祝引溪其实馋贺屿萧的身材好久了。
尤其是看过贺屿萧游泳, 水珠沿着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滚落的画面,几乎烙印在他脑海里,也让祝引溪对贺屿萧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有了清晰的体认。
食色性也, 没有人会不喜欢好看的脸和好看的肉,体。
如果有,那他一定不是眼瞎就是说谎。
以往, 祝引溪只是趁着皮肤饥渴症发作,凭着身体的本能反应和贺屿萧贴在一起。
昨天,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一会,试图通过喝酒壮胆。
可惜酒量太差, 胡乱摸了几把那梦寐以求的胸肌, 自己倒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清晨醒来,祝引溪发现自己正窝在贺屿萧怀里, 脸颊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
晨曦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贺屿萧熟睡时沉静的侧脸轮廓。
祝引溪屏住呼吸,小声唤了句:“贺屿萧?”
确认贺屿萧还没醒, 祝引溪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眼前微微起伏的胸口肌肉。
“好玩吗?”贺屿萧低沉的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突然从头顶响起。
“啊!” 祝引溪吓得浑身一抖,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缩回手, 抬头撞进贺屿萧含着一丝笑意的眼睛里。
“你……你怎么醒了?”
“不然, 岂不是抓不到某个大清早就图谋不轨的人。” 贺屿萧的手臂还松松环着祝引溪, 语气慵懒,带着点促狭, “说吧,到底想对我干什么?”
祝引溪强装镇定,搬出无比正当的理由:“是你自己说的呀, 我们要多增加肢体接触。”
贺屿萧收紧手臂,将试图躲开一点的人又搂回来些,低声道:“……好吧,下次摸的时候可以光明正大的摸。”
“……”祝引溪咬着下唇,不甘示弱地说,“你别以为我不敢。”
贺屿萧知道不能再逗了,免得真把人惹毛。
“知道你很敢,不过,你要起来吗?今天虽然是周末,但因为调休,可是要上课的,你没忘吧。”
祝引溪猛然意识到这一点,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跳下床,火急火燎地洗漱,然后着急忙慌往学校赶。
等人走后,贺屿萧收拾收拾,也要去公司。
今天有一个新招聘的算法工程师林宁,赶在节前来办理入职。
林宁是朋友内推跳槽过来的,之前应聘面试时贺屿萧不在,这是她第一次见贺屿萧,总觉得哪里有点眼熟,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频频看向贺屿萧的眼神太过明显,周围有同事凑过来小声八卦:“我们老板帅吧?但是别想了,听说已经名草有主了。”
林宁轻嗤一声:“我还没有那么爱找虐,谁上班会喜欢上老板,我只是觉得贺总看上去很眼熟。”
同事不以为意:“眼熟吗?或许是和某个明星长得像吧。”
林宁摇摇头,眉头微蹙:“不是的,具体哪里见过,我一时想不起来。”
各自回到工位后,林宁对着屏幕敲代码,突然间,灵光一闪,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贺屿萧眼熟了。
之前朋友推荐她去找某个画师约稿,那个画师有一个OC角色顾四野,和贺屿萧起码有七八成相似。
林宁越看越像,激动地给朋友发消息:【你敢信,我新公司的老板,和之前你给我推荐的画师的OC长得可以说几乎一模一样!!!】
朋友秒回:【?!有没有老板照片,发我看看~】
林宁:【你等我找机会,偷偷给你拍一张】
可惜贺屿萧大多时间都在办公室,林宁很难找到合适时机拍照。
好不容易等到午休时间,贺屿萧和陆远出现在茶水室,林宁也晃了过去假装接水。
林宁悄悄拿出手机,调整角度,自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却被贺屿萧逮个正着。
林宁尴尬地无地自容,连忙收起手机,手足无措地解释:“贺总,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你和一个画师的OC很像,想拍照给我朋友看看,确认一下。”
贺屿萧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来了兴趣:“什么画师?”
见老板似乎没有生气,林宁松了口气,从手机中找到那个画师的账号。
“就是这个画师,他有个OC叫顾四野,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像的人呢,真是不可思议哈哈哈哈,我差点还以为你和这个画师认识呢,不过想想应该也不可能。”
林宁干笑着,实际上尴尬地脚趾快要扣出一座城堡。
陆运和贺屿萧一起凑过去看,陆运看看画,再看看贺屿萧,挑了挑眉:“别说,真的好像,而且你身上正好也有个蝴蝶纹身,不过位置不一样。”
林宁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下意识就往贺屿萧胸口看去,可惜被规整的衬衫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
听到OC名叫顾四野,贺屿萧心头一跳,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片刻,尤其在蝴蝶纹身的细节上顿了顿。
这个画风,这些细节,贺屿萧心中大概有了猜测。
贺屿萧平静地将手机递还给林宁,交代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巧合罢了,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在公司里大肆声张,更不要告诉其他人。”
林宁连忙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贺总放心!我绝对不会乱说的!”
贺屿萧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和陆远一起转身离开了茶水间-
下午时分,祝引溪随手打开自己的绘画账号,发现私信列表有一条未读消息。
发信人的昵称是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头像也是空白的。
【劳斯您好,我很喜欢你的OC顾四野,请问能不能有偿定制CP图?价钱好商量。】
之前评论区有人问过类似的问题,祝引溪没有理会,现在又有人直接私信,祝引溪闲着无事,回复:
【其实我暂时没有画CP图的想法】
对方紧随其后,态度异常执着:【劳斯没有想法我有,一万块钱一张图,可以吗?】
多少?一万块一张!
祝引溪心中大骇,小心翼翼地问:【你成年了吗?】
那串乱码顶着空白头像,回复得很快:【劳斯放心,我已经成年有工作了,收入尚可,一万块钱不算什么】
什么样的收入才会觉得一万块钱不算什么,祝引溪纵使没上过班,也知道很多人的月薪可还没到一万呢。
金钱的诱惑力是实实在在的,没有任何心里挣扎,祝引溪二话不说直接妥协。
【您想要什么样的CP图?】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描述得非常具体:
【顾四野搂着另一半的图,要求上半身不穿衣服,突出体型差和性张力。另一半的脸可以暂时不画出来。】
紧接着,对方又补充道:
【另外,我本人是摄影师,对肌肉结构和线条非常敏感。建议老师创作时最好能找真人模特参考,我希望画面中的肌肉状态是真实、准确且充满力量感的。】
最后,对方爽快地表示:
【劳斯可以把收款账号发我,我先给你付一半作为定金。】
祝引溪看着这一长串要求,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万块钱,果然不是白拿的,不仅要求高,竟然还要他找模特?
可问题在于,顾四野的原型就是贺屿萧。
他该怎么开口,让贺屿萧来当这个模特?
甚至贺屿萧一个人还完不成这个动作参考,难不成他再额外找其他人配合。
真是让人头疼。
一直头疼到了国庆放假,祝引溪也没想好能找什么借口。
令祝引溪意外的是,父母甘虹和祝士诚早早买了机票定了酒店,兴致勃勃宣布要出去旅游,享受二人世界。
这对吗?
祝引溪简直傻眼。
于是,假期开始,祝引溪便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家,靠外卖度日,苦苦构思价值一万块钱的画。
人体绘画练习又不是没有参考网站,根据指定姿势,能找出很多参考图片。
因为祝引溪实在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让贺屿萧当他的模特,便从网上寻找参考图片,适当发挥。
图片发给对方,对方的反馈迅速而犀利,一眼指出顾四野手臂肌肉发力感不对,怀里的人背部肌肉线条也不对,整体感觉有点假。
祝引溪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默默叹了口气。
毕竟是付了一万块的甲方,要求严格也在情理之中。
祝引溪认命地保存草图,准备重画。
让人头疼的一个环节果然不能省略,看来必须要找贺屿萧做模特了。
整个晚上,祝引溪都在床上翻来覆去,绞尽脑汁思索着,该如何自然而不显突兀地向贺屿萧提出这个堪称离谱的请求。
也许是因为思虑过重,又或许是因为晚上贪凉,一边吹空调一边画画,还干掉了一大罐冰淇淋,睡到后半夜,祝引溪感觉浑身发冷。
祝引溪昏昏沉沉地摸出体温计一量,竟然有三十九度多。
祝引溪强撑着爬起来,在家里翻箱倒柜,却怎么也找不到退烧药。
身体滚烫,喉咙干涩,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整个人难受得不行。
祝引溪第一时间想到了贺屿萧,拨通了熟悉的电话。
听筒里的等待音响了一声又一声,贺屿萧那边才接听电话。
对面传来贺屿萧带着浓重睡意的沙哑嗓音,模糊而低沉:“怎么了?” 显然是刚从深眠中被吵醒。
“贺屿萧,” 祝引溪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虚弱,像只生病的小动物发出的呜咽,“我发烧了,好难受,家里找不到退烧药,我、我怎么办啊……”
“发烧了!” 贺屿萧的声音瞬间拔高,睡意全无,声音显得异常着急,“你家在哪?我现在过去!”
祝引溪强撑着一点清醒的意识,把地址发了过去。
贺屿萧害怕祝引溪高烧睡了过去,让祝引溪不要挂断电话,不停地和祝引溪说着话。
祝引溪模模糊糊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衣物摩擦声、钥匙碰撞声,还有引擎发动的声音。
贺屿萧的声音不断地在耳边响起。
“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到。”
“有没有多喝点水?”
“别怕,我就在路上。”
“和我说句话,祝引溪,别睡着……”
对面的说话声让祝引溪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他偶尔会含糊地“嗯”一声,或者用气音回应一句“冷”,更多时候只是无力地听着。
就在他眼皮沉重得几乎要彻底合上,门外传来门铃声。
“叮咚——!”
电话那头,贺屿萧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带着喘息和如释重负:“祝引溪,我到了,开门!”
第28章 又黄又龌龊 祝引溪一瞬间有种自己在卖……
祝引溪突然高烧, 索性送医及时,才没有烧出更严重的问题。
医生给验了血,开了药, 挂上了点滴。
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安静的急诊输液室,只有零星几个病人和陪同家属,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头顶的灯光白得有些冷清。
给祖国妈妈庆生, 庆到了医院里,也是没谁了。
祝引溪一共有三瓶水要输, 等输完液, 估计天都亮了。
眼看着药水一滴一滴顺着细长的软管流进血管,祝引溪混沌的意识, 总算被药物拽回了一些清明。
三更半夜,祝引溪也没想到自己第一反应竟然是打给贺屿萧,明明他还有李斯以及李斯父母可以呼叫。
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祝引溪转头看向身旁一直守着的贺屿萧, 对方眼底有熬夜的红血丝。
“那个, 要不然你先回家睡觉吧,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应该没什么事了。”祝引溪的声音有些沙哑, 还有点病后的虚弱。
贺屿萧抬眼看了看刚挂上不久的药水, 摇了摇头:“这才刚开始输,还有很久呢。”
“没事, ” 祝引溪故作轻松,可苍白的脸色并不具有任何说服力,“护士会帮忙换药水的, 等输完了,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
贺屿萧调整了一下坐姿,停顿了一会说:“我留下来陪你。”
语气很平静,不是商量,而是陈述。
祝引溪知道拗不过,心里有块地方因为贺屿萧的话变得软软的,他小声道:“也行,你要是困了,就坐这里睡会儿。”
话是这样说,可祝引溪自己因为药效和疲惫,眼皮越来越沉,头一歪,靠在了贺屿萧的肩膀上,逐渐睡了过去。
感觉到肩头的重量,贺屿萧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很快放松下来。
贺屿萧微微侧过头,看见祝引溪安静的睡颜,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颊此刻褪去了一点红意。
窗外的夜色由浓转淡,天际隐约透出一点灰白。
等到三瓶药水终于全部输完,护士过来利落地拔掉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时,祝引溪才被细微的动静扰醒,迷迷蒙蒙地睁开眼。
祝引溪看到贺屿萧肩头的布料上,有一小块深色的、形状可疑的水渍。
祝引溪猛地彻底清醒,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比发烧时更烫。
整个人又慌又窘,声音细若蚊蚋,满是尴尬:“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怎么总是在贺屿萧面前露出如此窘迫的一面,祝引溪真的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贺屿萧丝毫没有生气,不以为意地抬手拂了拂肩膀那处,语气轻松地将话题带开:“没事。你父母呢,怎么没在家照顾你?”
提到这个,祝引溪撇了撇嘴,那点窘迫被小小的抱怨冲淡了些。
“嗨,他俩潇洒去了,过二人世界,压根没想着带上我。”
贺屿萧点点头,似是回应祝引溪的话,很自然地换了其他问题:“那现在你是想回自己家,还是去我那儿?”
祝引溪想了想:“先回我家吧,我得拿点东西。”
贺屿萧眉梢微挑,“怎么,你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才不是!”祝引溪立刻反驳,“就是拿几件换洗衣服而已,不然每次过去,都要穿你的衣服。”
贺屿萧语气坦然,“我又不介意。”
“我、我介意行不行!”祝引溪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弄得有些羞恼,别开脸嘟囔道。
贺屿萧低笑一声,没再逗他,跟着他一起回了家。
这是贺屿萧第一次走进祝引溪的房间,房间略微有点凌乱,床上摆满了毛绒玩偶,窗边的书桌上摆满了各种画具。
贺屿萧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一个相框上,里面是十来岁的祝引溪,脸蛋精致得像白瓷娃娃,眼神清澈,对着镜头笑得很甜。
“小时候真好看。”贺屿萧拿起相框,端详着说道。
祝引溪正蹲在衣柜前翻找衣服,闻言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那当然,我小时候可是班草。”
贺屿萧放下相框,看向他,“确定不是班花。”
祝引溪:“……”
他噎了一下,默默把几件T恤塞进背包里。
确实有人叫过他班花,祝引溪一时无法反驳。
贺屿萧看祝引溪不说话,嘴角弯了弯。
“走吧。”祝引溪拉上背包拉链,利落地往肩上一甩,率先往外走。
贺屿萧很自然地伸手接过那个看起来并不轻的背包,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坐进车里,烧退后意识彻底清醒的祝引溪,后知后觉地仔细打量起眼前这辆车,醒目的车标预示着这车价格显然不菲。
祝引溪忍不住问:“你怎么开这么好的车?”
“朋友的,借来开几天。”贺屿萧发动车子,回答得轻描淡写。
“上次那个朋友?”祝引溪想起在Nexus见过的陆远。
“嗯。”贺屿萧简短地应了一声,算是默认。
祝引溪没再追问。
等回到贺屿萧的住处,楼下早餐店还开着,贺屿萧买了粥和包子拎上去。
两人折腾了一夜都没睡好,吃完简单的早饭后,默契地决定先补个觉。
祝引溪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脱了外套就扑到床上,霸占了一边。
贺屿萧笑了笑,从另一边上了床。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祝引溪再醒来时,窗外已是午后偏斜的阳光。
身边的位置空了,祝引溪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看见贺屿萧正坐在餐桌旁,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神情专注。
听到动静,贺屿萧合上了笔记本,抬头看向他:“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祝引溪摇摇头:“我不饿。”走到桌边坐下。
贺屿萧给祝引溪倒了杯温水,祝引溪捧着杯子小口喝着,酝酿了一会儿,他放下杯子,鼓起勇气:“那个……有单生意,我们五五分怎么样?”
贺屿萧愣住:“什么生意?”
“有人找我约张图,出价两千。”祝引溪顿了顿,面不改色地继续说,“但是我需要个模特参考一下动作,放心,不露脸的,到手我们一人一千,公平吧?”
贺屿萧立刻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心里觉得好笑,祝引溪中间商赚差价还挺狠。
但贺屿萧面上不显,故意装作不解,慢条斯理地问:“什么样的动作,值一千块?”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祝引溪眼神游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壁,“就是你搂着个东西就行。”
贺屿萧挑眉:“东西?”
“其实是应该是搂人,”祝引溪的声音低了下去,随即又赶紧找补,“但这里不是没人给你搂嘛,所以找个大点的玩偶代替一下也行,对吧?”
说完,祝引溪眨巴眨巴眼,带着点希冀看向贺屿萧。
贺屿萧向后靠进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缓缓开口道:“谁说没人?你不就是。”
祝引溪一脸懵逼,指着自己的鼻尖,眼睛睁得圆圆的:“我?但是我要画图啊。”
贺屿萧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不紧不慢地解释:“你可以先拍照啊。找你约稿的那位,想要的应该不是搂着毛绒玩偶的感觉吧?”
确实是这样,贺屿萧说的没错。
稀里糊涂地,祝引溪竟被贺屿萧给说服了。
等祝引溪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滑去,他居然真的脱掉上衣,研究怎么拍照了。
这对吗?
祝引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不知不觉跳进了一个坑。
可贺屿萧的表情和态度都非常认真,很认真地和祝引溪探讨,该怎么才能呈现出最好的效果。
当贺屿萧的手臂环上来时,祝引溪的心跳完全失控。
紧贴的肌肤传来对方结实的肌肉轮廓和灼热的体温,呼吸间全是独属于贺屿萧的气息。
祝引溪只觉得一股热意从两人相贴的地方急速蔓延至全身,全身每一个部位都烫得惊人。
祝引溪以为自己又发烧了,体温计一量却又再正常不过。
画图时,祝引溪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体型差。
贺屿萧的肩膀比他宽厚许多,手臂结实有力,将他圈在怀里时,几乎能完全笼罩住他。
自己在他面前,好像一个可以被随意摆弄的小手办。
祝引溪看着那图仍然心慌意乱,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刚才那一幕。
约稿人好黄啊,他也好龌龊啊。
但是一万块钱是实打实的,图片发给对方,对方爽快转账。
祝引溪一瞬间有种自己在卖身的错觉。
可是他明明是卖艺才对。
第29章 同居啦 他不想再和贺屿萧呆在一起了。……
后面几天, 反正父母不在家,祝引溪干脆住在了贺屿萧家里。
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一人一床被子, 和谐得好像是同居室友。
只是,有些时候祝引溪睡相不够好。
明明前一天晚上还老老实实躺在床的另一边,到了次日清早一醒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只树袋熊一样搂上了贺屿萧,脸颊还蹭着对方温热的肩窝。
第一次在贺屿萧怀中醒来时, 祝引溪会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是故意的,但贺屿萧仿佛早就习惯了一样, 浑不在意。
后来次数多了, 祝引溪索性厚起脸皮破罐子破摔。
他甚至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一定是因为贺屿萧体温偏高,自己才会在无意识中把他当成了家里那些毛绒玩偶的替代品, 睡着了就往热源和舒服的地方蹭。
这么一想,那点别扭和心虚就淡了。
反正贺屿萧没反对,祝引溪也慢慢理直气壮起来。
贺屿萧作为人形抱枕来说, 还是很舒服的。
只是有一点让祝引溪感到奇怪, 贺屿萧和他一起天天窝在家里, 竟然不去上班。
两人歪在沙发上看电影,祝引溪终于忍不住, 用脚趾碰了碰旁边人的小腿:“你怎么回事?假期酒吧生意不该很好吗?你不用去上班?”
贺屿萧懒洋洋地陷在靠垫里, 闻言眼皮都没抬:“你想让我去上班?”
祝引溪被他反问得一愣,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贺屿萧转过头,目光落在祝引溪的侧脸上,似笑非笑, “你现在可是我的金主。”
金主这个称谓听起来就不正经,祝引溪耳根发热,抓起一个抱枕轻轻砸过去,“你酒吧里的金主多着呢,又不差我一个。”
贺屿萧接住抱枕,抱在怀里,慢悠悠地问:“你这算吃醋吗?”
祝引溪立刻反驳:“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吃醋了!”
贺屿萧没接话,反而说道:“我酒吧里只陪他们喝酒的,其他什么事情都不做。”
祝引溪撩起眼皮瞥他一眼,小声嘟囔:“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贺屿萧很寻常地说道,“但就是想告诉你,我只和你一起睡过觉。"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祝引溪脸色微红,清了清嗓子,下巴微微扬起,很骄矜的模样。
“哦,我知道了。”
贺屿萧追问:“你知道什么了?”
祝引溪:“你刚才说什么,我就知道什么了。”
贺屿萧低低地笑出声,他知道祝引溪在害羞。
不过,好像把自己塑造成软饭男了,这样会不会降低魅力值啊。
贺屿萧想他何时告诉祝引溪真相比较好呢,不知道祝引溪会不会很生气。
祝引溪脑子里则在想,贺屿萧这段时间帮了自己那么多忙,而他悄悄昧下了八千块钱,按理说其中有四千该给贺屿萧的,理应请贺屿萧吃顿大餐。
想到之前在人均一千多的日料店撞见贺屿萧和客户一起吃饭,祝引溪下定决心,也要表示一下,特意挑了家很贵的意大利餐厅。
“我们这是约会吗?”贺屿萧很惊讶。
祝引溪立刻否认:“别想那么多,纯粹是为了感谢你。”
去餐厅之前,祝引溪和贺屿萧要先去喂四大爷。
这几天,四大爷天天饭点都蹲守在楼下。
看着四大爷埋头吃得呼噜作响,贺屿萧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当时怎么会给猫起名叫四野?很少有猫咪叫这个。”
祝引溪顿了顿,“就是正好想到了,后来不是被你叫成四大爷了么,也挺好的。”
贺屿萧看着那团毛茸茸的身影,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四野,顾四野。他差点就要和这只猫同一个名字了。
看着猫咪吃饱后,两人前往那家意大利餐厅。
餐厅坐落在一栋颇有年代感的洋楼里,侍者引他们落座后,祝引溪才发现菜单是意大利文为主,他看得很是吃力。
贺屿萧很自然地倾身过来,手指在菜单上轻点,低声为他翻译讲解。
两人靠得很近,贺屿萧的气息拂过祝引溪的耳畔,让祝引溪不禁怀疑,贺屿萧真的是男模吗?
餐点陆续送上后,贺屿萧的用餐礼仪也无可挑剔。
祝引溪忍不住问:“你们陪客户……还要学这些?”
贺屿萧切牛排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笑容未变:“要想拿到高额小费,总得比别人多懂一点,对吧?”
应该对的吧,祝引溪也有点糊涂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家餐厅的服务和菜品都很好。
祝引溪甚至萌生了,如果他真的是贺屿萧的金主好像也不错。
这种想法好堕落啊。
祝引溪在心里狠狠批判自己。
不过,这种堕落的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祝引溪接到他妈的电话被召唤回家。
父母两人的旅行结束,晚上的航班到达,这意味着,祝引溪不能再像前几天那样,理所当然地住在贺屿萧那里。
甘虹和祝士诚回家时,给祝引溪带了不少旅行纪念品和当地特产零食,完全把他当小孩在哄。
祝引溪嘴上说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心里却很受用,抱着零食回自己房间时脚步都轻快了些。
可晚上一个人睡时,独自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祝引溪却莫名有些不习惯了。
把几乎和人体等高的毛绒熊玩偶紧紧抱在怀里,祝引溪才勉强找到一点安心的感觉,迷迷糊糊睡去。
睡到后半夜,一股熟悉又磨人的酸痒感,毫无预兆地从四肢百骸细细密密地蔓延开来。
祝引溪难受地蹙紧眉头,无意识在怀里柔软的毛绒熊上蹭了蹭。
情况并没有好转。
祝引溪想贺屿萧了。
这皮肤饥渴症,可真会挑时间发作。
前几天和贺屿萧住在一起什么事也没有,这才刚刚分开一会,就发作了。
祝引溪摸过枕边的手机,给贺屿萧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贺屿萧的声音带着深夜被吵醒的低哑,却没有丝毫被打扰的不悦。
大约半个小时后,祝引溪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贺屿萧发来的简单两个字:[下楼]。
祝引溪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溜出房间,然后又溜下楼。
只穿了件单薄衬衫的贺屿萧,靠在之前开过的那辆车上。
夜风拂过,勾勒出贺屿萧挺拔的轮廓。
祝引溪的脚步不由加快。
凌晨两三点,范瑞昌和明筝因为与朋友一起去酒吧喝了几杯,这个点刚好回家。
两人说笑着,一抬眼,正好撞见祝引溪小跑向贺屿萧,而贺屿萧极其自然地将扑过来的少年接了个满怀,手臂紧紧环住,下颌轻轻抵在对方发顶。
八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范瑞昌和明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脚步钉在原地,差点惊掉下巴。
祝引溪猛地从贺屿萧怀里退开,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慌乱。
他咬着下唇,看向范瑞昌和明筝,小声恳求道:“先……先别告诉我爸妈,可以吗?”
范瑞昌咽了口唾沫,看着贺屿萧投过来的阴沉凌厉的眼神,连忙用力点头,拉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明筝赶紧溜。
“那、那个……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明筝从上次吃火锅后就知道了贺屿萧是范瑞昌的老板,直到被拽走了,仍震惊地不知如何是好。
贺屿萧拉开车门,将还在微微发抖的祝引溪带上了车,然后把座椅间的距离调到最宽,方便祝引溪趴在他怀里。
贺屿萧一手稳稳环住祝引溪,另一只手轻柔地抚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没事的,他不会乱讲的,你别担心。”贺屿萧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祝引溪没有吭声,只是更紧地贴向贺屿萧。
如果贺屿萧真的是他男朋友也就算了,可现在他和贺屿萧算怎么回事呢?
祝引溪的思绪很混乱,等缓过来之后,推开贺屿萧要回家,他不想再和贺屿萧呆在一起了。
上楼后,父母都睡得很沉,根本没有发现他曾溜出去过。
而楼下的贺屿萧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车里,看着楼上祝引溪房间的灯亮起又关上,才最终离开。
第30章 确定关系啦 “我现在可以行使一下实习……
后面两天, 祝引溪没有联系贺屿萧,贺屿萧也没有给祝引溪发任何消息。
聊天框安安静静,祝引溪抱着手机, 在空荡荡的对话页面划来划去,有点想掉眼泪。
贺屿萧肯定是去陪其他客人去了,而且客人男男女女估计都有。
贺屿萧说他只陪酒, 祝引溪不太信,于是上网搜了搜。
网上说, 只要钱到位,想要模子哥干什么都可以。
祝引溪板着张脸, 心口闷闷的。
网上还说, 千万不要对男模动真感情,因为男模只认钱不认人, 根本就没有心。
完全和上次在日料店遇见的那个姐姐说的一模一样。
所以,其实贺屿萧对他说的那些话,完全就是在说谎。
祝引溪一直垮着张小脸, 好看的眉眼耷拉着。
甘虹发现了不对劲, 问了半天问不出所以然, 便拽着祝引溪陪自己去逛街。
外面走一走,说不定心情能变好一点。
正好甘虹想要买一件风衣, 两人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甘虹试了一件, 版型剪裁利落, 试穿上身效果很好。
只是一看吊牌,要十来万。
甘虹咬咬牙, 到底没舍得买。
少个零倒也就算了,好几万确实严重超出预算。
祝引溪偷偷看了眼吊牌,他的小金库买完差不多要破产了。
甘虹又逛了几家店, 兴致勃勃地试穿着。
祝引溪跟在她身后,却始终心不在焉,眼神飘忽。
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却看到刚才那家风衣店里,走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旁边有个气质雍容华贵的女人挽着他的手,看上去很亲昵。
祝引溪的眼睛瞬间瞪大,愣愣地站在原地,以至于甘虹接连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反应。
“溪溪,你到底怎么了?”甘虹担忧地摸了摸祝引溪的额头,“从出门就魂不守舍的。”
祝引溪猛地回过神,对上母亲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慌,连忙挤出笑容,抱住甘虹的胳膊,脑袋蹭了蹭,开始撒娇。
“还不是因为假期快结束了,一想到要回学校,不能天天在家里陪你,我就难受,舍不得走。”
甘虹被他逗笑,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撒娇。”
“本来就是嘛。”祝引溪嘴甜地补充,“而且妈妈你穿这件风衣真的特别好看,特别有气质!”
“我也觉得不错,要不然就这件吧。”甘虹对旁边的售货员示意,把衣服装了起来。
对面店铺里的人还没有出来,祝引溪指向旁边一件米色针织衫,“妈,我觉得这件你也试试?肯定很适合你。”
“是吗?那我试试看。”甘虹被转移了注意力,乐呵呵地拿着针织衫走向试衣间。
甘虹试衣服时,对面店铺进去的两人终于走了出来。
贺屿萧手上拎着品牌包装袋,那位中年女性走在他身旁,笑容温婉,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富贵气。
两人边走边低声交谈。
祝引溪咬着下唇,额头皱成一团。
甘虹试完衣服出来,询问他的意见。
祝引溪怕被看出异样,连忙换上笑脸。
贺屿萧和那个中年富婆眼看着又去了其他店,祝引溪改口说:“这件针织衫上身效果好像没那么好,妈,我们再去其他店看看吧。”
说着,等甘虹把衣服换下来,祝引溪又拉着甘虹去了其他店,就在贺屿萧进的那家店对面。
这是家箱包店,甘虹奇怪:“我不需要买包啊?”
祝引溪弯弯嘴角:“随便看看嘛。”
实际上眼睛一直往对面瞅。
贺屿萧和那个富婆出来后,手上又多了几个醒目的包装袋。
然后,两人身影一转,径直走进了隔壁的珠宝店。
祝引溪:!!!
这富婆真有钱。
贺屿萧还说只陪酒呢,果然都是骗人的。
明明钱给到位了,什么都可以做。
那富婆哪怕打扮得再精致,年龄差距也明摆着,看上去像是能当贺屿萧妈的人了。
贺屿萧可真能忍,这也能吃得下。
祝引溪哼哼两声,又生气又有点难过。
手痒痒的,好想冲到对面,狠狠给贺屿萧那张道貌岸然的脸来上两拳。
这个大骗子!捞男!见钱眼开!
甘虹看祝引溪频频走神,问他怎么回事,祝引溪再次发动撒娇技能,抱住甘虹的胳膊晃了晃,声音又软又糯。
“妈,我想吃楼下的冰淇淋了,你陪我去吃好不好嘛?”
甘虹拗不过去,无奈又宠溺地答应了。
坐在冰淇淋店里,祝引溪咬着凉滋滋的冰淇淋,心里的烦闷却一点也没少。
他盯着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点开了贺屿萧的对话框,带着点试探和赌气,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现在在哪里?我好像有点难受]
消息几乎秒回。
贺屿萧:[那你来我这里,我半小时左右到家]
祝引溪盯着这行字,心里却只觉得火大。
这么敬业?!
陪着富婆逛街买珠宝,居然还能惦记着他。
时间管理大师啊!
祝引溪手指用力地戳着屏幕:
[不会打扰到你吗?万一你要陪客人怎么办。]
贺屿萧:[没有客人]
还在骗人!
祝引溪气得眯起了眼,直接戳破:[我都看到了]
贺屿萧直接拨了电话过来,祝引溪心虚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甘虹,手忙脚乱地直接按了挂断。
很快,贺屿萧的消息再次进来:[你现在在哪?]
祝引溪:[我回家了]
贺屿萧:[我去找你]
祝引溪心里堵着气:[不要,你去陪别人吧]
发完消息,祝引溪立刻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用力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
然后翻开手机,贺屿萧又发来消息:[那是贺瑾舟的妈妈]
祝引溪:“?”
什么情况?
贺屿萧:[你来找我,或者我去找你,你选一个?]
祝引溪:[可以都不选吗]
贺屿萧:[那我去找你]
祝引溪:[我去找你]
放下手机,祝引溪对着面前的冰淇淋绞尽脑汁地想脱身的借口,最后勉强编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妈,我等下约了朋友……可能得先走。”
甘虹挥挥手,让人赶紧去,省得在这里魂不守舍。
祝引溪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商场,直奔贺屿萧的住处。
一路上,祝引溪的情绪十分复杂,一颗心七上八下。
到了贺屿萧家门口,祝引溪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门几乎是立刻被打开,贺屿萧已经在家了,换上了居家的休闲衣服。
速度可真快。
祝引溪心里哼了一声,抿着嘴走进去,没换鞋,也没往沙发那边去,就站在玄关不远的地方,微微垂着头,等着贺屿萧先开口。
贺屿萧关上门,转过身,目光落在祝引溪身上。
“我和贺家的关系,比较特殊。”贺屿萧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贺瑾舟的妈妈,基本上就相当于我妈,今天就是被她硬拉着去当拎包苦力的。不信的话,你可以直接去问贺瑾舟。”
这个解释听起来还挺合理。
祝引溪虽然心中觉得奇怪,可贺屿萧的说辞,好像也挑不出什么明显的毛病。
贺屿萧把贺瑾舟搬出来,明显是不怕他去问。
不过,祝引溪仍然不明白:“你和贺家什么关系?”
“家里长辈以前认识。”贺屿萧回答得简洁,似乎不愿多谈。
祝引溪神色纠结又古怪:“那你……”
贺屿萧:“想什么呢?我没陪过几次酒,接下来准备换个工作。”
“换工作?”祝引溪愣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找个正经工作,上班。”贺屿萧说得理所当然。
“上、上班?”祝引溪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贺屿萧被他这副惊讶的模样逗得唇角微扬,“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好歹也是上过大学的,找份工作养活自己,有什么问题吗?”
祝引溪眼睛瞪得更大了,“没、没问题……”
贺屿萧竟然有大学学历?
他一直以为贺屿萧是因为学历太低,找不到工作才去做男模的呢。
不过现在的市场行情,大学生好像也很难找工作吧。
祝引溪犹豫着,不好打击贺屿萧的积极性。
看着祝引溪脸上表情变了又变,贺屿萧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的问题问完了?那该我了。”
祝引溪心头一跳,莫名有些紧张。
贺屿萧:“今天在商场,你那么生气……是吃醋了吗?”
“才、才没有!”祝引溪几乎脱口而出,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他眼神飘忽,不敢与贺屿萧对视,声音也弱了下去,支支吾吾地找补:“我那是……不喜欢生活太混乱的人……离我太近。”
贺屿萧低低地笑了一声,“好,你说没有就没有。”
顿了顿,贺屿萧继续说:“不过,有件事得说清楚,我现在可不做男模了,你预支的一个月的钱也到期了,以后,如果你皮肤饥渴症再犯,只有一种身份,才可以。”
祝引溪:“……什么身份?”
贺屿萧看着祝引溪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泛起红晕的耳根,忽然低头,凑到祝引溪的耳边,轻吐气息:“男朋友。”
祝引溪嗫嚅着,说不出话,心跳却一声比一声强劲。
贺屿萧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催促。
过了好半晌,祝引溪才极轻地动了动嘴唇,声音细若蚊蚋:“……那、那也要试试才知道……得、得有实习期的。”
贺屿萧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他从善如流地点头:“那请问,我现在可以行使一下实习男朋友的初步权利吗?”
“什、什么权利?”祝引溪还没完全理解他话里的意思,茫然地抬起眼。
贺屿萧没有回答。
他向前又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近乎于无。
贺屿萧伸出手,掌心轻轻托住祝引溪的后颈,指尖温热,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
然后,他低下头,在祝引溪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眸注视下,碰了碰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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