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书房里灯光温暖,只剩下文件翻页和键盘的轻响。
蒙淮文站在汪舜铎身后,手臂环着他的肩膀,下巴亲昵地搁在他颈窝里,像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带着困倦的鼻音撒娇:“哥哥,我想睡觉了……”
汪舜铎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背后传来的体温,颈侧温热的呼吸,还有那柔软发丝无意擦过皮肤带来的微痒,都像是最细微的电流,持续不断地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能感觉到蒙淮文说话时,气息就拂在他的耳廓,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无声的诱惑。
蒙淮文似乎不满他的推拒,用脸颊更紧地蹭了蹭他的颈侧,鼻尖几乎埋进他的发丝里,嘟囔着:“我才不一个人去睡觉呢……就要等你。”
亲昵无间的小动作,像是一根点燃的火柴,丢进了汪舜铎早已盈满汽油的心湖。
「轰」的一声,所有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土崩瓦解。
他想吻他。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和迫切。
男人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压下胸腔里那股躁动,但效果甚微。
他抬起手,利落取下眼镜,轻轻握住蒙淮文环在他身前的手,指尖一寸寸沿着对方手背的皮肤抚摸着。
男人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法抑制的微颤:“淮文……”
他唤道,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你知道,这样抱着一个人,之后……通常会发生什么吗?”
他的问题带着某种暗示,却又留有余地,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又像是在给予对方逃离的机会。
蒙淮文显然没意识到这话里的深意,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
他依旧沉浸在撒娇的氛围里,甚至得寸进尺地用脸颊又蹭了蹭汪舜铎的颈侧,带着点耍赖的意味,插科打诨地笑着回答:
“之后?之后当然还是抱着啊……一直抱着,抱到卧室,抱到床上……”
他带着笑意的、不着调的话语还未完全落下——
汪舜铎猛地动了!
他握着蒙淮文的手,就着坐姿利落地转过身!
这个动作突如其来,让原本弯腰靠在他肩头的蒙淮文猝不及防,随着他转身的力道,两人瞬间面对面,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汪舜铎微微仰头,正好对上了蒙淮文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琥珀色眼眸。
蒙淮文原本就弯着腰,此刻两人几乎是额头相抵,鼻尖亲昵地轻触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无比亲密的、耳鬓厮磨的姿态。
温热的呼吸彻底交织,不分彼此。
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写满了茫然和无辜的眼睛,听着他刚才那番纯真却又格外撩人的话,汪舜铎眼中最后一丝克制终于彻底崩断。
他闭了闭眼,像是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再睁开时,眸色深沉如夜。
他的心中不再有任何犹豫,微微侧头,避开相抵的鼻尖,将一个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般的吻,珍重又带着难以抑制的渴望,落在了蒙淮文因惊讶而微启的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温热、柔软、一触即分的触感,却像一道惊雷,在蒙淮文的唇上和脑海里轰然炸开。
汪舜铎刚刚退开,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眼中的情绪——
蒙淮文就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猛地直起了腰,瞬间拉开了距离。
大男生几乎是弹跳着站直了身体,那瞬间幅度过大的动作暴露了他此刻慌乱的心理活动。
“你……你……”蒙淮文「你」了半天,却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心跳声大得仿佛要擂破胸膛。
他的脸颊、耳朵、乃至脖颈,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绯红,像是熟透的虾子。
然而,即使大脑已经暂时失去了思考功能,蒙淮文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死死地胶着在汪舜铎的脸上——
更准确地说,是胶着在那两片刚刚吻过他的、颜色偏淡、形状姣好、此刻还带着一丝水光的薄唇上。
那惊鸿一瞥的触感,和眼前这极具诱惑力的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心跳疯狂加速,几乎要缺氧。
他的初吻就这么……被舜铎哥夺走了?!
“我怎么?”汪舜铎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看着他,似乎方才主动亲吻蒙淮文的人并非自己。
终于做了早就想做的事情,汪舜铎的内心却比他自己想象中要轻松平静得多。
大抵是因为原本害怕的是蒙淮文会因此厌恶他,而此时此刻从蒙淮文的反应里,他可以看出蒙淮文对他的亲近……根本不讨厌。
既然已经得到答案,那他自然不必再担惊受怕了。
只要徐徐图之,总有一天,淮文的身心都会属于他,直到永远。
蒙淮文瞪着汪舜铎,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不知所措的羞赧,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微微发抖:“这是我的初吻啊啊啊!哥,你干嘛啊!!”
蒙淮文捂着嘴,脸颊红得不像话,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眼神慌乱又羞赧地胶着在汪舜铎的唇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汪舜铎看着他这副纯情至极、与平日那副阳光健气模样大相径庭的反应,原本因冲动亲吻而泛起的忐忑不安,忽然被微妙的疑惑取代。
方才还一副淡定模样的男人抬起头,微微挑眉,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沉地落在蒙淮文染着绯色的脸上,声音还带着未散的低哑:“初吻?你不是已经谈过恋爱了么?”
“咳……那根本不算谈恋爱啊。”蒙淮文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他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此刻肯定已经脸红到了耳朵脖颈,眼神闪烁着,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声音也低了下去,“我跟孙昕又没亲过。”
说着,他愈发羞赧,有点迟钝的反射弧此刻才开始品味方才汪舜铎唇瓣的柔软,那触感令他久久无法回神。
舜铎哥那么伶牙俐齿的一个人……嘴唇怎么这么软,像果冻一样。
直到发觉汪舜铎仍旧在等他的下文,往日总是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带着执着的光紧盯着自己,蒙淮文才回过神来。
他越说越觉得那段经历简直是个黑历史,语气也带上了嫌弃:“而且孙昕长得也就那样,我……我根本就下不去嘴!”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强调自己的「清白」,语速加快,“我们连手都没正经牵过几次,出去玩都是开两间房,我又没跟他睡过觉。”
蒙淮文压根没想到,自己这段有些乌龙的「恋爱」,竟然会让汪舜铎误会成他有一段多么惊心动魄刻入骨髓的深刻感情。
不知为何,在汪舜铎面前提起孙昕,让他有种莫名的心虚感。
看着汪舜铎认真严肃的神情,蒙淮文急不可耐解释着:“我再没品味,也是星河的太子爷,从小到大我见过的漂亮女孩男孩,可以从S城排到北极去。
当时他向我告白,只不过是他恰巧在我想要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出现,而且又比较会说话,所以我才答应了。”
孙昕接近他的时机,就是他姐姐告诉他不要离汪舜铎太近的那段时间。
汪舜铎当然也对此一清二楚,心底不可思议的猜测愈发明晰。
淮文难道是因为想要转移注意力,躲开他,才会慌不择路答应孙昕的告白吗?
“我和他就像朋友一样,会一起去吃饭,会像搭着其他哥们肩膀那样搂他一把,但是亲密的行为根本没有……我跟他甚至都没有一起睡过觉,其实根本不算谈恋爱。”蒙淮文越想越觉得这段感情确实荒谬。
他对孙昕的背叛会感到难过,也只是觉得像是被好朋友背叛。
之前他当场捉住孙昕和贾万典负距离连接时孙昕说的借口「他太大」,也只是因为他们泡温泉的时候孙昕看见过他的尺寸,开玩笑说过——“你这样的尺寸,进去肯定疼死了。”
当时他还觉得有点冒犯,像被人开黄腔了,心中隐约有些不开心。
蒙淮文继续解释着:“反正我们真的只是像朋友那样相处,连暧昧的举动都没有。”
这番急切又带着点口不择言的解释,像是一阵清风,瞬间吹散了汪舜铎心底最后一点阴霾。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段所谓的恋爱,不过是蒙淮文与自己疏离的那段时间,赌气之下、甚至是带着点自我放逐意味的草率决定,毫无真情实感,更无任何实质亲密。
汪舜铎继续听着,却没发觉自己的手已经因为紧张而开始小幅度颤抖。
蒙淮文曾经谈过恋爱,其实是汪舜铎心中的一根刺。
这并不能让汪舜铎停止爱蒙淮文,但却会让他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
淮文会喜欢上孙昕,以后是否又会有王昕李昕,来抢走他身边的淮文呢?
可现在好似一切失而复得,他们中间的隔阂刹那如冰山溶解,他那颗因为想到蒙淮文可能曾与别人有过亲密关系而微微泛酸、甚至隐隐藏着患得患失的心,此刻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安心感彻底填满。
蒙淮文不仅是初吻,他甚至……从头到尾,身心都只习惯并依赖着自己。
这根潜藏在心底、连他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的刺。
在这一刻,被蒙淮文这番笨拙又真诚的话语,轻轻拔除,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之间那最后一道无形的、因过往并不算「恋爱」的经历而产生的微妙隔阂,也随之冰消瓦解。
蒙淮文看着汪舜铎,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独占欲,小声嘟囔:
“我认床,也认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自己睡觉,只有跟你一起的时候,才能睡着。”
汪舜铎看着眼前因为害羞和急切而脸颊通红、琥珀色眼眸专注倒映着他的面容的英俊青年,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这次不再是握住手腕,而是轻轻抚上蒙淮文依旧发烫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
他的目光无比专注,淬满常人无法在他眼中寻觅到的温柔,低声道:“知道了。”
蒙淮文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下意识地蹭了蹭汪舜铎的手心,但立刻又回过神来:“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忽然亲我呢?那可是我的初吻啊!”
青年不依不饶又弯下腰紧盯着仍端坐在办公椅中,此刻眉目间浮现出笑意的俊秀男人:“哥,耍流氓也要给个理由吧?”
汪舜铎心中早已是一片柔软,开口时声音很轻:“想亲你,这算理由吗?”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如同实质般,一寸寸掠过蒙淮文挺直的鼻梁。最终,牢牢定格在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色泽健康的唇瓣上。
男人声音压低,沙哑而性感,一呼一吸间,灼热呼吸尽数拂落在蒙淮文脸颊。
蒙淮文瞪大眼睛,没想到汪舜铎会如此直白:“啊?”
“所以……哥哥可以亲吗?”汪舜铎看向他,手指轻轻捏住男生下巴,往日扣扳机的食指带着些许暗示意味抚过形状流畅漂亮的光洁下巴。
他捏住蒙淮文下颌的力道并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掌控感,只是迫使蒙淮文抬起头,迎上自己的目光。
他斯文俊秀的脸颊此刻在灯光下尤为棱角分明,往日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像是藏着什么更为深邃的感情。
带着薄茧的指尖带着电流抚过下巴,蒙淮文有些失神地看向近在咫尺的、他一直以来无比依赖的人,喃喃开口:“哥哥想做什么,都可以。”
……
灯已熄了,只余窗外遥远的城市光晕透过纱帘,在房间里投下朦胧的微光。
空气里弥漫着祖马龙鼠尾草的木质调香气,中央空调持续运转着,持续发出轻微的响动。
蒙淮文侧着身体,整个人缩在汪舜铎怀里,脑袋枕着他的手臂,脸颊紧密地贴着他左侧胸口,那片单薄睡衣下的皮肤。
规律的呼吸声轻轻拂过汪舜铎的颈侧,带着温热的湿意。
汪舜铎能清晰地感受到臂弯里沉甸甸的重量,以及胸口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平稳呼吸。
他闭上眼,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试图让它听起来平稳绵长,像是已经沉入睡眠。
就在他呼吸逐渐变得均匀,几乎要骗过自己的时候——
他感觉到枕在胸口的那颗脑袋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掌带着试探般的小心翼翼,悄无声息地抬起,指尖轻轻地、如同羽毛拂过般,触碰到了他的侧脸。
那动作极其轻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描摹意味,从他的颧骨缓缓滑至下颌线。
汪舜铎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但他依旧维持着闭目平稳呼吸的姿态,并未惊扰对方。
那轻柔的触碰停留了片刻,然后,他感觉到胸口那颗脑袋又往下埋了埋,贴得更紧。
蒙淮文的额头甚至无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了蹭,似乎在寻找一个能更清晰聆听他心跳的位置。
然后,他停了下来,安静地维持着这个姿势。
两人同寝时总是以这样的姿势共同沉入梦乡,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
而此时此刻,蒙淮文将耳朵贴在他胸膛的动作,却猛地将汪舜铎拽回了十余年前——
他并不是从最初,就擅长争权夺利、尔虞我诈,想要夺得汪家的一切,成为主宰者的。
恰恰相反,十四岁的汪舜铎只求一死。
作为工具降生的他,被商业联姻没有一丝感情的母父寄予继承人厚望的他,没有感受过一丝真切爱意和关心的他,当时只想用自己的死来向想要利用他的人复仇。
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他躺在冰冷地板上、意识被黑暗吞噬,当时才九岁的蒙淮文哭得撕心裂肺,在混乱中扑到他身边,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把耳朵贴在他染血的胸口,试图捕捉他微弱的心跳。
他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听到的清晰声音,就是淮文崩溃的哭喊和一遍遍的哀求:
“舜铎哥!你醒醒!不要抛下我!医生!快叫医生!求求你……别离开我……”
那声音里的绝望和恐惧,穿透了死亡的阴影,成了将他从深渊边缘拉回人间的、最微弱却也最坚韧的绳索。
而这个动作,就几乎成了蒙淮文确认他「存在」的一种本能。
自那以后,蒙淮文便养成了这个习惯。
无论是以往偶尔同榻而眠,还是像此刻两人更加亲密,他总是要像现在这样,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一下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仿佛只有这生命的搏动,才能驱散他心底深处,那个午后留下的、关于即将失去的巨大恐慌。
汪舜铎沉默着,不着痕迹地收拢了手臂,将怀中这具温热的身躯更紧地圈进自己的领域。
只有淮文真正在乎他。
不是因为他是汪舜铎,而是因为他是他。
感受过这样真挚爱意的他,已经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收手退却了。
……
喧嚣散尽,宾客离去。林家老宅恢复了夜晚应有的宁静,只余下廊下几盏暖黄色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客厅里,林溯星已经换下了隆重的定制礼服,穿着一身舒适的浅色家居服,蜷在柔软宽大的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林泗宜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松了松领带,也卸下了宴会上的正式感,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放松。
“今天累坏了吧?”林泗宜看着弟弟,语气温和,“感觉怎么样?我看你和几位客人聊得还算顺畅。”
林溯星抿了一口牛奶,带着点腼腆笑了笑:“嗯,就是有点紧张,怕说错话。”
他回忆了一下,说道:“那位戴着无框眼镜、很健谈的李伯伯,是做什么的?感觉他懂得很多。”
林泗宜微微颔首,耐心解释道:“李伯父是「启明资本」的创始人,主要专注于生物医药和人工智能领域的早期投资。
我们集团虽然不做这个领域的生意,但也有投资公司,我们家族的信托基金可能会和他有合作,他对前沿技术的嗅觉很敏锐。”
“原来是这样。”林溯星恍然,又想起另一位,“那另一位,总是笑呵呵的王总呢?”
“王总家的「鼎晟集团」,是做高端商业地产和酒店管理的。”林泗宜继续解惑,“我们在南城的新商业综合体项目,正在考虑引入他们旗下的顶级酒店品牌,提升整体业态水平。他为人比较随和,但谈判时很精明。”
兄弟俩就这样,一个耐心介绍,一个认真聆听,从新能源领域的巨头谈到欧洲百年酒庄的代理权,从低调的互联网新贵聊到传承数代的珠宝世家。
林泗宜并非简单地报出名号,而是简要说明对方的核心产业以及与林家潜在的交集,像是在为林溯星快速梳理一张庞大而复杂的人脉与商业版图。
林溯星听得很认真,内心简直对能记住这么多东西的林泗宜佩服得五体投地。
兄友弟恭的温馨氛围并未持续太久,就被带着明显不满和焦虑的女声打断。
“泗宜,溯星。”
姜贺纭穿着一身丝质睡袍,从楼上快步走下。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睡意。
反而紧蹙着眉头,目光在兄弟俩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林泗宜身上,语气带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
“宴会都结束这么久了,小珂呢?我怎么一直没看见他?打他电话也关机,到底怎么回事?”
她说着,视线又转向林溯星,带着审视,“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他是不是又惹麻烦了?”
她这番作态,俨然一副关心则乱、生怕宝贝养子受委屈的模样。
仿佛下一刻就要为了林珂与亲生儿子们对峙。
林泗宜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林溯星却因母亲这明显的偏心和联想而感到一阵心寒,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看到林溯星这副模样,姜贺纭心头更是疑窦丛生,语气加重了几分:“泗宜,你老实告诉我……”
而系统不会看眼色的提示音就这样水灵灵在姜贺纭的质问里响起:【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主线任务【在圈内公开林家真少爷身份,假少爷精心伪造身份暴露】,奖励300积分!】
【宿主宿主,之前说过你完成这个任务,我会告诉你林家之后为什么破产的!你现在想听不,嘿嘿!】
客厅里本就剑拔弩张紧绷着的气氛。在系统电子音落下的瞬间,仿佛凝固了。
林溯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指节泛白。
这条主线任务已经颁布了许久,若不是系统提起还有林家破产的「瓜」,他早就把此事抛在了脑后。
当时虽然他说过「林家破产跟我小猪佩星有什么关系」。
但随着林远留在欧洲、姜贺纭退出林氏集团决策层、林泗宜掌权等种种关系的更迭,林家对林溯星的意义也产生了变化。
原本的林家,只是林远和姜贺纭用以偏袒林珂的地方,让林溯星厌恶。
可现在的林家,却是能让他感受到家庭温暖的地方。
“你说,我在听。”林溯星抿唇,脚尖有些不安地在地板上轻点着。
【好的,正在为您检索林家破产的真相……林家的破产,就在您此刻的时间节点的三个月后!哦不,准确的来说,是两个月零十六天!】
“这么快?怎么会这样?”林溯星猛地睁大了眼睛,全部注意力都落在和系统的交流上,已经无暇顾及林泗宜和姜贺纭的对话。
【而且,不仅林家会破产,林泗宜、姜贺纭和林远,各个都是下场非常凄惨啊……】
林溯星没有注意到的是,方才还神态放松笑容满面的林泗宜,也在系统提示的刹那脸色凝重起来!
而刚才还在咄咄逼人想要从林泗宜、林溯星嘴里翘出个答案的姜贺纭,也同林泗宜一样,刹那就身体紧绷,目光死死看向林溯星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彩虹屁】又卡文了,汪蒙互动部分,之后还会回来修一下……
第52章
系统声音响起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好似忽然凝滞了。
落地窗外树影里传来阵阵夜晚的虫鸣,却愈发衬得偌大宅院中的寂静。
林溯星正要端起牛奶杯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林泗宜正低头整理袖扣,动作突然定住。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足足两秒,才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上的动作,却把同一颗袖扣来回扣了三次。
最后他干脆放弃,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财经杂志翻看——但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杂志是倒着的。
姜贺纭的反应更明显些。
她急忙装作整理衣摆,低头研究起家居服上的褶皱,耳坠随着她过于刻意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甚至悄悄调整了坐姿,把脸转向窗外的方向,只留给林溯星一个故作镇定的侧影。
三个人各怀心事,却都默契地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有各自动作里的紧绷感,暴露了每个人都在极力掩饰的真实情绪。
系统继续说着:【林家破产的主要原因有两点。第一点宿主你也知道,是因为林远接手林家的产业后,毫无规划的商业模式变更。】
【他的推行措施具体表现为:大幅降低产品用料与工艺标准,启用流量明星而非超模进行宣传,将广告投放在廉价短视频平台,并企图通过加盟模式快速扩张门店,谋求短期上市套现。此举导致核心客户大量流失,品牌价值严重受损,口碑崩塌。】
听着系统说到这里,林泗宜脸上凝重神色涌现出几分无法掩饰的悲恸。
这就是爷爷和他一直在担心的事情,而林远所做的这一切……竟然真的导致了林家的破产。
他们即使尽力挽回,却也没能阻止林家大厦将倾。
【截至目前,林家的重要客户已经流失了过半,与原文剧情中导致林家破产的客户流失率进度一致,这也就说明,林家如果按照这样的趋势继续下去,破产的时间会与原文一致。】
林溯星听到这里,忍不住问系统:“但是现在,大哥已经接手了家里的生意,他每天都在从中周旋,努力弥补之前错误决策带来的问题,这与原文剧情不同,我们家也不一定会破产吧?”
林溯星脱口而出的「我们家」让林泗宜充斥着痛苦、自责等负面情绪的心注入了一丝熨帖暖流。
他目光隐晦地看向林溯星,见青年此刻故作平静外表下难以掩饰的焦急,心想:
他这个哥哥,算是没白当,在他的努力下,溯星终于把这里当成了家。
系统解释着:【林泗宜干预的时间太晚了,他个人的能量毕竟是有限的。如果只是林远决策失误,那凭借他废寝忘食的周旋,或许还能有转机。
但问题就在于,林家破产还有另一层原因,就是外部竞争对手在借机推动你们的破产,从而能以低廉价格蚕食林家的优质资产。】
林泗宜和姜贺纭的眉头越皱越深,同时开始思考自家的竞争对手有哪些,又有哪些最有可能趁林家此时落魄借机踩上几脚。
林家赖以起家并屹立数十年的核心,便是林老爷子创立的品牌LinHeritage,这个源自东方、扎根欧洲的顶级高定成衣品牌。
其设计精髓在于将东方水墨画的留白意境、丝绸刺绣的细腻工艺,与西方立体剪裁和现代美学融合。
品牌不仅承接顶级客户的私人订制成衣,更以其限量手袋和以玉、翡翠为主要元素的东方风格高级珠宝闻名于世,是真正意义上「小众奢华」的代名词,客户群体极为固定且忠诚。
来自东方的刺绣与西方的剪裁面料相融合,配之以东方色彩的珠宝首饰,在全球时尚圈都是独一份。
能够和他们对标的竞品在市面上非常少,若要说有对手想趁人之危,林泗宜认为更多的可能是那些拥有多个品牌的时尚界寡头想要借此机会吞并LinHeritage,从而丰富其品牌内涵、完善多元化产品矩阵。
稍作思考,林泗宜便想到了几家最有可能的对手公司。
Toteme,一家于2015年左右在法国巴黎成立的新锐公司。
创始人凭借时尚圈与金融圈的双重人脉,迅速吸引了华尔街一家专注于「消费升级+新技术」的头部风投机构的青睐。
此后,为了加速拓展亚洲市场,特别是中国消费者的巨大潜力,一家中国顶尖的电商巨头也对其进行了战略投资。
近年来,为支撑其全球扩张和收购策略,欧洲的私募股权基金甚至国际知名的艺术品拍卖行也通过特殊渠道入股,看中了其产品的艺术增值潜力。
而这样在欧洲立足尚不稳妥的公司,更渴望能够将林家的品牌收入囊中,以此拓宽欧洲客源,提升影响力。
以这样见不得人的恶劣手段来低价购买品牌,看起来确实像是华尔街那些人干得出来的事情。
相比??Toteme,ModaPerfetta的历史则要悠久许多,大约在19世纪初成立于意大利米兰。
其创始人本身就是意大利一个历史悠久的皮革制造家族的成员,这为品牌奠定了坚实的工艺与供应链基础。
进入21世纪后,为应对全球化竞争,品牌引入了中东某主权财富基金作为重要股东,这不仅带来了雄厚的资金,也为其在中东奢侈品市场打开了通道。
随后,华尔街的顶级投资银行及厉氏战略投资机构相继入股,前者擅长资本运作与企业并购,后者则为其优化了在亚太地区的原材料采购与分销网络。
而据传闻,华尔街这家投行背后的实际控制人也与厉家脱不开关系。
厉家正是通过控股这家意大利实业家族的公司,并联合其他资本方,实际掌控着ModaPerfetta的方向。
思及此,林泗宜不由看向同样蹙眉沉思的林溯星,眼前浮现出今天晚宴前厉熹年的话。
他不认为厉熹年会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暗中已经在筹备如何釜底抽薪敲林家一笔的那种人。
而系统的解释也在继续:【欧洲奢侈品巨头、厉家控股的意大利时尚集团「ModaPerfetta」,早有吞并「LinHeritage」以补充其高定产品线的战略意图。
他们敏锐地捕捉到林家因内部决策混乱而显露的颓势,并未选择正常商业谈判,而是通过隐蔽的金融手段,如截断供应链信贷、暗中做空林家上市公司股票、挖角核心设计与管理团队等方式,多管齐下,加速了林家的资金链断裂进程,旨在以最低代价在林家破产后进行收购。】
林溯星&林泗宜:!?
林溯星脸色惨白,手指下意识抠着掌心:“ModaPerfetta,是年年在管理吗?”
系统回答得很快:【是的,自六年前厉熹年接管ModaPerfetta,迅速调整企业策略,开始了他在奢侈品细分行业的大肆收购,经过战略整合,原本多个濒临破产的奢侈品牌起死回生,业绩不佳的ModaPerfetta逐渐发展壮大。至今进行了36笔收购,此外还持股71家公司。】
它甚至还顺便温馨提示林溯星:【他作为奢侈品帝国当之无愧的新晋教父级人物,只要你随口一提,高奢品牌的各种代言就会像花车里飞出的纸片一样不要钱地砸向你。宿主,你不妨试试,日后拳打影帝,脚踢超模不是梦啊!】
“他可能会给,但是我不能这样厚着脸皮要啊。”林溯星无语了,“所以促使林家破产,是年年的主意吗?”
因为系统曾经多次正确预言之后发生的事情。
即便此刻林泗宜不想相信,也不得不在厉熹年身上打上一个怀疑的标签。
【这个问题,统统无可奉告。厉熹年作为原文小说剧情里的边缘人物,在林家破产中并未被作者提起,林家破产的真相也只被一带而过,这毕竟是一本讲述万人迷的爱情小说。统统能收集到这些信息,已经实属不易了呢。】
林溯星本来也没指望系统能完整把所有事情告诉自己。
但这件事关乎林家和年年,叫他很难不多想。
姜贺纭听了半天瓜,听见和他们林家作对的人是厉熹年,瞬间不好了。
她本以为林溯星和厉熹年走得近,厉熹年肯定会是林家的助力,怎么听林溯星和他那系统一说,厉熹年似乎完全没打算顾念感情,准备对林家下手呢!?
“泗宜,已经这么晚了……”在对林溯星重新升起的不满里,姜贺纭终于想起了自己下楼的目的,“你到底知不知道小珂去哪了?就算出去玩,也总该回个电话吧!”
林泗宜看向姜贺纭,神色阴沉没有立刻回答母亲的问题:“……”
而系统却像是被姜贺纭这句提起林珂的话提醒道,立刻说:【哦对了,还有,林泗宜、姜贺纭和林远最后下场凄惨,可不是因为林家破产,他们本来有希望东山再起的,都是因为林珂。所以导致他们死的死疯的疯,哎真是作孽啊……】
姜贺纭神色一怔:??
怎么会还有林珂的事情呢?
林珂根本没有参与家族生意啊!
在姜贺纭心里,林珂就是一个善良单纯无忧无虑的小孩子,怎么看都不像能和林家破产扯上关系的样子。
甚至,姜贺纭还担心林家如果真的破产,肯定会影响林珂锦衣玉食的生活,进而担忧娇气的林珂能否习惯。
说到林珂,系统语气变得兴奋起来:【在林家遭遇危机的初期,林母林父及林泗宜都忙于周转生意,林珂觉得自己被冷落心生怨恨,进而窃取了姜贺纭放在书房的核心机密。
他以五千万的价格作为交换,向「ModaPerfetta」提供了「LinHeritage」高定工坊的独家面料供应商名单、核心工艺手册以及未来三季的设计草图和客户数据。
这使得「ModaPerfetta」能够精准地狙击林家的供应链,并提前推出相似风格、价格更低的产品线,进一步挤压林家本就岌岌可危的市场空间。】
林溯星沉默片刻,只觉得自己听见的是中文,但却听不懂:“不是哥们,这还是中文吗?他母父哥哥忙着处理生意上的事情,忙里忙外,也没让他生活质量下降,他还记恨上人家了,就因为他觉得自己被冷落??”
小说世界的主角,还能三观不正成这样吗??
林泗宜双手紧握成拳,内心对林珂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母亲得知林珂此时被他暂时留在疗养院,并且极力要求他放出林珂,他也绝不会听从母亲的话。
这种毫无感恩之心、利己又蠢的反社会人格、白眼狼就应该永远呆在那种不见天日的地方,而不是出来祸害别人。
姜贺纭摇摇头,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还被以前的感情所蒙蔽,自欺欺人着,认为林珂只是一时被蒙蔽了,不是真心为之。
可接下来系统的一番话,却致命打击了她早已紧绷不堪的神经:【在林远跳楼、林家陷入最混乱的时刻,林珂把林家所有他能搜刮到的珠宝、现金以及部分易于变现的资产全部悄悄带走,彻底消失。
他切断了与林家所有人的联系,留下姜贺纭独自面对债主和巨大的精神创伤。而姜贺纭也在不久后在精神病院里自杀,死相凄惨。】
【林泗宜在母父因破产而凄惨去世后,最终也承受不住打击,精神崩溃,终年长居于精神病院,与束缚袋、电击椅为伴。】
“我绝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林溯星面色严肃,“林珂既然如此狠毒,我就不会再退让。就算之后他被放出来,我也会一直盯着他,不会让他有下手的机会的。”
客厅里,林溯星还沉浸在系统揭示的惊人真相与对厉熹年复杂难言的猜疑中,脸色有些苍白。林泗宜正欲再安抚弟弟几句,却被母亲忽如其来的冷笑声打断。
系统揭示的残酷真相,如同最刺骨的冰水,将姜贺纭从头顶浇到脚底,让她所有的焦急、质问和那点残存的、对养子不合时宜的担忧,瞬间冻结、碎裂,化为齑粉。
她瘫坐在沙发上,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指尖冰凉。
女人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林珂从小到大在她身边撒娇卖乖的画面,闪过自己无数次因为心疼他「身世可怜」而对他的偏袒和维护。
甚至在他与刚刚认回的溯星发生冲突时,自己那不经思考便偏向他的指责……
如今想来,每一幕都像是最尖锐的讽刺,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原来,她二十年的疼爱,养出的不是感恩。
而是一条彻头彻尾、自私冷血、随时准备反噬主人的毒蛇!
出卖机密、趁乱卷走家里的钱款、弃还在苦苦挣扎的母亲和哥哥不顾逃出国逍遥……
桩桩件件,简直不像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姜贺纭本以为,林珂只是被他们惯坏了所以太过任性。
但本质还是善良的,还是对家人充满爱的,愿意为了家人付出很多的。
可现在看来,她错得离谱。
林珂爱的,只有他自己,从来没有他平日亲切喊着的「妈妈」「爸爸」和「哥哥」。
“呵……呵呵……”姜贺纭发出一声低哑的、近乎破碎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悔恨和一种彻底醒悟后的冰冷。
她缓缓抬起头,之前眼中的焦急和迁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林家女主人的、久违的清醒与决断。
她看向林泗宜,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语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泗宜。”
林泗宜正担忧地看着母亲,以为她会承受不住打击,听到这声呼唤,立刻应道:“母亲?”
“林珂现在人在哪里?”姜贺纭直接问道,语气平静得可怕。
林泗宜略一沉吟,选择了坦诚:“我把他送进了城郊那家管理严格的私立疗养院。”
若在几分钟前听到这个答案,姜贺纭必定会情绪激动地追问缘由甚至要求放人。
但此刻,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的去处。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随即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长子,清晰地吩咐道:“看好他。在林家度过眼前这个关口,在你把集团内外彻底整顿干净、重新站稳脚跟之前……”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暂时不用放他出来。他也该在里面反思一下,自己做错的事情了。”
这句话,不再是出于母子亲情的不舍与担忧。
而是基于家族利益、基于对潜在危险的精准判断,所做出的最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决定。
她彻底明白了,对林珂的任何一丝心软,都是对林家、对她亲生儿子们的残忍。
那个她疼爱了二十年的养子,早已用背叛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情分。
林泗宜看着母亲眼中那抹熟悉的、属于当年在爷爷身边办事时的精明与果断再次浮现,心中微微一震,随即郑重颔首:“我明白,母亲。您放心。”
姜贺纭不再说话,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却下意识地、紧紧地握住了身旁林溯星的手,仿佛要从这真实的血脉相连中,汲取一丝温暖和力量,来驱散那由背叛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客厅内再次陷入寂静,因林珂的背叛而弥漫的沉重与冰冷尚未完全散去,姜贺纭紧握着林溯星的手,林泗宜则面色沉凝地思索着接下来的整顿计划。
而系统再次发出的声音让三人都刹那重新打起了精神:【叮!主线任务已完成,新的主线任务将发布!请宿主完成【凭借自身实力,获得金鹰奖最佳新人演员奖】这一主线任务,完成奖励400积分!】
林溯星叹了口气:“我到现在,只有一个《我亦永生》的电影试镜第三轮。除此之外还没有其他的进组安排,你让我去拿到金鹰奖最佳新人演员奖,我也得先接几个电视剧的角色吧?”
系统提醒:【宿主需要成功参演一部制作精良、收视与口碑俱佳的热播电视剧,并且所饰演的角色人设需足够鲜明、正面、引人喜爱,方能在大众与评委心中留下深刻印象,从而才能成功完成任务。】
“我知道啊!”林溯星麻了,“来吧来吧,你还有什么瓜来诱惑我,年年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
青年还未说完狠话,系统就已经从善如流抛出了瓜:【这次的瓜是——解锁并提前预知(林泗宜的命定姻缘)详细信息及相关关键时间节点。】
林泗宜:?
林溯星&姜贺纭:??
圈里很多人都知道,林泗宜自从十几岁以来就以振兴家族为己任,成年接手家族事务后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每天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处理工作的路上,可以说是圈内断情绝爱的典型案例。
有人喜欢他,主动想要追求他,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委婉拒绝,理由是他现在只想忙事业,无心情爱,不想耽误他人。
姜贺纭瞬间将林珂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猛地坐直身体,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向大儿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惊喜。
她这个儿子,自从成年后,一颗心就全扑在家族事业上,身边连暧昧的朋友都一个没有,她私下没少操心,甚至怀疑过儿子是不是对感情根本没兴趣。
此刻听到系统如此断言,叫她如何不激动!
连林泗宜自己都觉得,他大概会孤独终老,一辈子守着LinHeritage。
可现在系统竟然大言不惭说知道自己以后的姻缘?
其他事情他不敢断言是否真实,但至少他自己的情感问题,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林泗宜气笑了,想看系统能再说出什么花来。
林溯星问:“你能不能先剧透一点啊?这段姻缘是我哥喜欢的吗?还是他不得不接受的?”
比起知道林泗宜最后会和谁在一起,林溯星更不想哥哥为难。
而系统拍拍赛博胸/脯,说:【宿主你放心,这段姻缘是林泗宜自己本来就想要的,当然不是强迫的。因为……】
【对方,是林泗宜一直心里悄悄记挂着的女孩。哦对,但林泗宜现在还不知道,其实他以为的心上人女孩,其实是男的……】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预收《直男龙傲天穿成美高啦啦队长后》求收藏,文案还在憋ing,下附初始文案……
池焉穿书了,穿之前系统告诉他,他会穿进龙傲天小说里当主角,一路打脸逆袭,收获无数小弟、坐拥美貌后宫。
一落地,池焉看着自己身上的啦啦队队服:?
龙傲天,但美高啦啦队队长开局。
池焉忍了,边当学院甜心,边用龙傲天BUFF一路收服学院的风云人物当小弟。
但池焉不知道的是,他自以为的小弟们看他的眼神全都炽热且淬满阴暗的占有欲。
美高里的校霸、性感书呆子(hotnerd)、被霸凌后想要对着全班清空弹匣的反社会人格、议会要员家的老钱小少爷、onlyfans上的百万网红为了争夺他疯狂雄竞,想要爬上他的床。
选择了雨露均沾表示「你们都是我重要的朋友啊」的池焉,即将面临日后变成夹心饼干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第53章
林泗宜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平板电脑边缘摩挲,思绪却飘回了十余年前,法国枫丹白露区的那所顶级私立贵族学校。
学院坐落在广袤的森林与湖泊之间,主体建筑是拥有数百年历史的古堡,内部装饰复古而典雅。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绘有壁画的穹顶垂下,光洁如镜的拼花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廊柱的浮雕,就连学生日常穿行的回廊两侧,都悬挂着价值不菲的古典油画。
在这里就读的孩子,非富即贵,背后是遍布全球的显赫姓氏。
那时的林泗宜,刚刚被林家安排到这所学校开始学习,周围的同学却都是从这所学校的小学部升入的熟人,对生面孔天然充斥着排挤。
一个十二岁的东方少年,性格内敛腼腆,与周围那些天生带着优越感、活跃张扬的欧洲同学格格不入。
他常常独自一人,在午餐后躲到图书馆靠窗的角落,或者默默穿过挂满常春藤的庭院,像个安静的影子。
他记得,那时学校里有一个女孩,像是误入凡间的天使,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她与他不同班,但林泗宜总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她。
女孩有一头长及腰际、如同成熟麦田般的浅金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古典油画里的宁芙。
尤其是那双清澈的、湖泊般的蓝绿色眼眸,总是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她同样不喜喧闹,气质清冷,但这并未减少她的魅力,反而让她更显独特。
那年的圣诞节,学院依照传统,在恢弘的礼堂里立起一棵巨大的云杉,装饰着闪烁的彩灯和水晶球。
所有学生都要将准备好的匿名礼物放在树下,等待随机交换。
林泗宜准备好了从华国带去的丝绸手帕,上面绣着细腻的竹叶暗纹,辅以金线塑形,带着东方的含蓄与雅致。
但他心里清楚,关系要好的同学间早已相互确定了选择对方的礼物,以免礼物被留下。
礼物没有被选取的人,是会被认为不受欢迎且没有朋友的。
而林泗宜也知道,自己的礼物大概率会无人问津,最后被负责整理的校工收走,或许会成为那些原本就歧视华国人的racists茶余饭后的笑料。
然而,在交换活动开始后,当学生们嬉笑着在堆积如山的礼物中翻找时,他远远地、难以置信地看到——
那个如同天使般的女孩,竟然径直走向角落,精准地拿起了他那份包装盒以竹子制成的礼物。
更让他感到悸动的是,女孩白皙纤长的手指拆开包装后,目光在那方丝帕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露出一个灿烂而明亮的笑容。
像是冬日的阳光般,刹那照亮了林溯星那段时间因不适应新环境而灰暗的心情。
女孩旋即抬起头,视线在人群中搜寻,最后那双蓝绿色的眼眸,准确地落在了站在廊柱阴影里观察着的林泗宜身上。
她向他走来,步伐轻盈,如同林间小鹿。
“这是你的礼物吗?”她的声音很好听,像羽毛拂过心尖,“我很喜欢。我们可以交换礼物吗?”
林泗宜几乎忘了呼吸,懵懂地接过她递来的礼物——一本皮革封面的、带有锁扣的空白笔记本,质感古朴而高级,里面每一页间都夹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树叶标本,显然非常珍贵且用心。
随礼物附带的卡片上,她用优雅的花体字写着:“给那位总是独自看书、眼神清澈的东方男孩:
独处并不意味着孤独,有时它意味着在安静中积蓄力量,能够更紧密地感知大自然与世间的一切。
你的安静,让我觉得亲切。希望这个本子,可以记录下你未来的星辰大海。圣诞快乐。”
那一刻,巨大的惊喜和一种被理解的暖流,瞬间冲垮了林泗宜所有的自卑和壁垒。
原来,他小心翼翼的注视,并非单向;
原来,他以为的格格不入,在有些人眼中,是一种「亲切」。
那份深埋的、朦胧的好感,在此刻破土而出,变得清晰而炽热。
当时年仅十二岁的林泗宜攥紧了那本笔记本,内心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他决定,在即将到来的新年化装舞会上,邀请她跳第一支舞。
可是,命运似乎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就在圣诞节假期结束后,那个女孩再也没有出现在校园里。
他辗转听说,似乎是她的家族发生了变故,她随家人匆匆离开了法国,去向不明。有人说是回了北欧的祖宅,也有人说是去了更远的美国。
他最终没有问出她的名字,那本皮革笔记本成了她留下的唯一信物。
新年舞会的音乐依旧悠扬,但他独自站在璀璨的水晶灯下,看着舞池中旋转的身影,只觉得那个冬天,格外寒冷。
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成了林泗宜青涩年华里一个带着微光和遗憾的注脚,被封存在记忆深处。直到今夜,被系统那句关于「命定姻缘」的话语,再次悄然触动。
那个有着浅金色长发和蓝绿色眼眸的女孩,如今又在何方?
这么多年,他其实一直想要去寻找对方,可几年后林老爷子因身体原因退休,林远接管林家产业后就开始了疯狂的胡乱扩张和分设品牌,林泗宜忙于为父亲处理烂摊子,全身心都扑在了赶紧成长并接管林家,阻止家族产业被林远败坏上,这件事便久久埋于心中未曾被提起。
如今自己已经二十三岁,或许那个女孩,早已有了相爱的男友,自己也不会……再有什么机会了。
毕竟她性格清冷却带着知性魅力,长相又美丽得如此突出,林泗宜实在想不到对方有什么单身的可能。
【对方,是林泗宜一直心里悄悄记挂着的女孩。哦对,但林泗宜现在还不知道,其实他以为的心上人女孩,其实是男的……】
系统此话一出,林溯星差点抑制不住自己惊讶的抽气声。
“啥!男的!不是,我哥又不傻,怎么会分不清男女啊!”林溯星非常困惑,“心上人女孩,其实是男的,这句话也太小众了吧!”
“噗——咳咳!”姜贺纭这次没能完美掩饰,被茶水呛了一下,连忙用帕子掩住口鼻,剧烈咳嗽起来,借此掩盖脸上那混合着震惊与极度好奇的神情。
她一边咳,一边用眼神死死盯住林泗宜。
林泗宜点动的手指蓦地停住。
林泗宜整个人都愣住了,仿佛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
那个在他记忆深处珍藏了十几年,如同月光般皎洁美好的「女孩」……竟然是个男生?
这怎么可能呢?就算他当时还不熟悉环境,也不可能把男的认成女生啊?
林泗宜有种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从直男变成gay的荒谬感,这认知带来的冲击甚至暂时压过了对「命定姻缘」本身的好奇。
他脑海中瞬间一片混乱,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的那个有着浅金色长发和蓝绿色眼眸的精致容颜不断闪现。
如今再仔细回想,那挺直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说是男生,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但那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发,又是怎么回事呢?
【不仅如此……】系统的电子音依旧平稳,却抛出了更重磅的信息,【该目标人物多年来,一直在通过其家族势力与个人网络,密切关注林泗宜的动态,并多次在关键时刻为林泗宜提供过隐性帮助。】
【三年前,林泗宜主导LinHeritage开拓北美市场,在纽约租下店面时遭遇当地老牌百货联盟的联合抵制,谈判陷入僵局。
而就在一周后谈判僵局迎刃而解,林泗宜提出的要求也被对方满足。
而这并非林泗宜的谈判技巧突然奏效。
而是目标人物通过其家族在北美的深厚政商关系,向其中关键的几位决策者施加了「友善的建议」与利益交换,才使得阻力消弭,合约得以顺利签署。】
【同时,两年前让LinHeritage重新声名大噪的那场以「北欧极光」为主题的高定大秀,也与目标任务脱不开关系。
林泗宜设计这场大秀的灵感来源,是当时在一位匿名收藏家手中看到的、来自目标人物家族私人珍藏的一幅十九世纪北欧探险家的极光水彩画稿,而这幅画稿原本千金难求,是该收藏家准备献给英国王子的礼物,最后却阴差阳错被林泗宜买下。这并非偶然,而是对方精心安排,为林泗宜提供的灵感缪斯。】
……
听着系统将对方帮助自己的桩桩件件一一铺陈,林泗宜握着平板的手逐渐收紧。
这几件事的经历都让他感觉到顺利得不可思议,只是当时并未多想,如今看来……竟是有人一直在为他保驾护航。
心中那份因对方性别而产生的讶然早已消弭,取而代之的是自心底重新复苏的悸动和情愫。
林溯星微微张开嘴,仿佛已经脑补了一本三十万字的绿江纯爱文:“哇哦,好浪漫啊,所以说那个男生一直还在悄悄关注大哥,还暗中帮助大哥?”
【是的,他对林泗宜非常关注。而根据林泗宜的感情状况检测,本系统知道他是林泗宜此生唯一一个心动过的对象。所以统统才说,这段姻缘并非强迫,而是林泗宜自己就想得到的。】
“他肯定也喜欢大哥吧?不然为什么会这样暗中帮助?”林泗宜摸了摸下巴,却又觉得此人的逻辑说不过去,“但是他为什么不直接联系大哥呢?哪怕是先从朋友开始做起,也比这样暗中不露名姓的要能更加引起我哥注意吧。”
系统笑了几声,一股奸商味道扑面而来:【这些细节,如果宿主你想要知道,就老实完成主线任务吧!赶紧接电视剧,赶紧拿奖!嗯!】
林溯星翻了个白眼,有种重生复仇短剧在看到反派又想要加害主角的关键节点时,被告知要充钱才能继续看的抓耳挠腮急切感。
“行,我会尽力。为了我哥哥的幸福,也为了我嫂子……咳,哥夫……的幸福。”林溯星这么说着,已经开始盘算最近能接着什么好通告。
林泗宜轻咳一声,状似漫不经心地熄屏平板放在一边。
饶是他心思深沉,乍然听到与自己相关的、还是如此私密的「姻缘」被当作任务奖励堂而皇之地摆出来,耳根也难以控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他下意识地想要斥责「胡闹」,但话到嘴边,又强行咽了回去——不能表现出「知道」系统说了什么。
他端起手边的水杯,借喝水的动作掩饰瞬间的失态,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我和他,之后真的会产生更多的交集吗?这似乎,也正是我自己想要的……”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微澜,但随即被他强行压下。
荒谬,且不说时隔多年人事已非,就算是,系统又如何能笃定那就是「命定」?
林泗宜向来不相信这些,更不用提对方不仅和他预想不一样是个男人,而且很有可能早已有了恋人。
他放下水杯,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仿佛刚才瞬间的僵硬从未发生。
他看向一脸「求知欲」的林溯星和虽然假装咳嗽但眼神灼灼的母亲,语气平淡:“好了,今天宴会大家都累了,各自回去休息吧。”
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毫不知情」的兄长,在系统开始说他八卦时选择了遣散众人。
林溯星浑然不知,只是与系统商量着:“明天就要参加VOGUE年度盛典,我去和淮文商量一下,该怎么快速拿到电视剧角色吧……”
……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沉重的黄铜台灯,光线如聚光灯般泼洒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将空间切割成明暗两个世界。
混血赋予男人的深刻轮廓在侧光下显得愈发锐利,衬衫第一颗纽扣随意解开,露出一截冷白色的皮肤。
“你说。”汪舜铎坐在厉熹年对面,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姿态轻松随意。
“清理得差不多了……”厉熹年的声音低沉,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几个跳得最凶的叔伯,已经被我逼到了墙角,手里的权柄和利益链也拆解得七七八八。”
他端起手边的威士忌,冰块在杯壁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们走投无路,终于去抱了厉汀竹的大腿。”他提到他那位能力出众、野心勃勃的堂姐时,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淬满嘲讽的笑意,“很好,这本就是我计划的一环。让他们把所有底牌和怨气都亮出来,我再一并收拾,名正言顺。”
汪舜铎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他太了解厉熹年了,这个人从来就不是被动防守的类型,他善于营造绝境,逼对手先亮出獠牙,然后再以绝对的力量和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姿态,给予致命一击。
厉熹年是个疯子,一个为了彻底掌控厉家而不惜将所有人都作为棋子的、冷静的疯子。
如果剧情需要,他自己也可以被当作棋子,随意使用。
“按照原计划,我本该再等一等,等他们动手,我甚至可以借此受点「不大不小」的伤,赢得更多同情和主动权……”
说到这里,厉熹年话锋一转,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那里面有了汪舜铎从未见过的、名为「顾虑」的东西。
“但是……”厉熹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冷硬,“现在情况不一样,溯星在。”
他抬眼看向汪舜铎:“我和他走得太近。厉汀竹他们不傻,动不了我,难保不会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眼眉深邃的男人放在桌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我不能让他因为我,陷入任何可能的危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也不行。”
所以,他决定改变计划。
不再等待最佳的「反击」时机,而是要先发制人,主动出击,以雷霆手段在他那些叔伯和厉汀竹还没来得及对林溯星造成任何实质威胁前,就将他们彻底一网打尽。
“我需要一周时间。”厉熹年看着汪舜铎,语气是毋庸置疑的托付,“这一周,国内会很不平静。我希望你,还有淮文,能带溯星去欧洲待一周。名义上可以是考察市场,或者单纯度假。务必保证他的安全,远离这边的漩涡。”
他顿了顿,补充道:“林泗宜那边,我会亲自去沟通。至于溯星……不要告诉他具体原因,他只需要开开心心去玩就好。”
提到林溯星时,男人原本冷肃面容平添几分温存。
他将所有风雨隔绝在自己身前,只为给林溯星营造一个绝对安全的港湾。
他宁愿自己背负更重的风险,提前引爆战火,也不愿让那抹照亮他冰冷世界的星光,蒙受一丝一毫的尘埃。
汪舜铎推了推眼镜,没有丝毫犹豫,简洁地应道:“好。欧洲那边,我来安排。”
他理解厉熹年的决定,也尊重这份他从未想过会出现在厉熹年身上的、近乎笨拙的珍视。
厉熹年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的无边夜色,那里面,杀伐决断再次取代了短暂的温情。
为了守护最重要的人,他不介意让这场清洗,来得更猛烈、更提前一些。
所有潜在的威胁,都必须在他为林溯星打造的城墙筑起之前,彻底清除。
……
VOGUE盛典内场人流涌动,目光所及,皆是平日只能在杂志和荧幕上见到的面孔。
林溯星端着一杯无酒精起泡酒,四处张望着发出一句经典感慨:“哇,好多人啊!”
他今天选了一套Prada的象牙白提花西装,面料上暗纹流动,搭配简约的铂金胸针,既保留了少年感的清澈,又不失贵气。
“溯星!”
蒙淮文顶着一头标志性的耀眼金发走来,他今日穿了一身GiorgioArmani的深蓝色天鹅绒晚礼服,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微妙的光泽,少了几分平日的不羁,多了几分沉稳的贵气。
“是不是看花眼了?”蒙淮文笑着揽过林溯星的肩膀,低声道:“走,带你认识几个朋友,总比你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强。”
“好啊好啊。”林溯星无比庆幸在这里还有认识的人。
否则一个人在角落阴暗爬行,要是被记者和媒体拍下来放在网上,可太尴尬了。
“今天好多模特姐姐都来了,我带你认识她们,她们可漂亮了还特别温柔人特别好……”蒙淮文话音未落,原本一声不吭的系统忽然发话了——
【宿主,新的支线任务【确保影后苏眠在官方大合影中不受柳凌站位干扰】已发布,完成任务后将奖励200积分。同时,统统会向你分享一个柳凌足以塌房到被封杀的大瓜哦——】
林溯星&蒙淮文:?
金发男生被打断说话根本不生气,唇角还悄悄弯起一个弧度:他就知道,跟着溯星有瓜吃,这一趟算是没白来!
林溯星心头一跳,抬眼望向合影区。
果然,那位凭借几部网剧稍有热度、平时靠营销红毯和大气外貌来获得路人缘以行走江湖的营销咖柳凌,正穿着一身过于扎眼的荧光粉羽毛礼服,笑容甜美地牢牢占据着最中心的黄金位。
她那夸张的裙摆几乎铺满地面,将本该站在她身旁、刚凭借文艺片斩获国际影后的苏眠,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半个身位。
苏眠穿着一身AlexandreVauthier的黑色丝绒鱼尾裙,简约高贵,气质卓然。
她显然注意到了柳凌的小动作,却只是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眉头,并未出声,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彰显着顶级影后的涵养与气度。
然而,她微微向后挪动的半步,在明眼人看来已是无声的退让与不悦。
林溯星正思索如何自然地上前解围,可他不知道的是,系统提示音早已带着扩音效果,清晰地将任务内容与奖励,精准传达到了周围参与盛典的艺人耳中!
几位与柳凌同类型、存在直接竞争关系的小花,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以高情商闻名的实力派演员秦屿,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变,却自然地侧身,对身旁的杂志公关总监耳语了几句,目光投向柳凌的方向。
像柳凌这样养活三千营销号,擅长拉踩其他艺人的营销咖,没有作品傍身还总是蹦跶,自然在圈内被很多人看不顺眼。
此时虽然不知道这个超自然声音所说的「柳凌塌房瓜」是否真实。
但反正替影后解围也并不是什么坏事,何乐而不为呢!
有人还在犹豫,却有人已经眼珠一转想好了办法——
当柳凌穿着那身过于扎眼的荧光粉羽毛礼服,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试图牢牢霸占中心位置时,一道纤瘦却充满力量的身影悄然靠近。
是白薇,一位以演技派著称、向来与靠炒作上位的柳凌不对付的二线女星。
她今晚身着一袭墨绿色丝绒吊带长裙,简约却气场十足。
就在柳凌微微侧身,试图用宽大裙摆将身旁的影后苏眠彻底挡死的瞬间,白薇仿佛脚下不稳,细高的鞋跟「精准无误」地踩住了柳凌那铺散在地上的、最外层柔软的羽毛裙摆。
“哎呀!”白薇发出一声低呼,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
柳凌正全神贯注于抢占C位,完全没留意脚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绊,身体猛地向前一个趔趄!
为了保持平衡,她下意识地、几乎是用了狠力,手臂猛地向后一甩,想要推开「阻碍」——
而她身后站着的,恰好是正准备上前一步、调整站位的老牌实力派演员,梁影帝!
作者有话说
VOGUE盛典抢C位这一段,谁看了不说一句小松紧跟时事!?
第54章
“砰!”
柳凌那用力过猛的一推,结结实实地撞在梁影帝的肩上。
梁影帝猝不及防,被他这么一撞,脚下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又撞翻了身后侍者端着的、盛满香槟的托盘!
“哗啦——咔嚓!”
晶莹的香槟塔应声而倒,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金色的酒液四溅开来,瞬间染脏了附近几位明星昂贵的礼服下摆。
刹那阵阵惊呼声响起:“啊!”
“怎么回事啊这是!?”
“我的衣服都弄脏了……”
梁影帝虽被身边人扶住没有摔倒,但西装前襟也已湿透,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刚才有人刻意推搡导致拥挤,把香槟塔都推倒了,也是厉害。”
整个合影区,瞬间在梁影帝的话后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肇事者柳凌身上,他们都看到了方才柳凌推梁影帝的那一幕。
林溯星惊呆了,庆幸自己和蒙淮文还没过去:“啊这,这是什么情况啊?人礼服都弄脏了,还怎么拍合影啊??”
“柳凌这下肯定要倒霉了。”蒙淮文笑得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他们公司几个艺人也时常被柳凌拉踩营销,蒙淮文对柳凌完全没有好感。
而此刻,柳凌自己也懵了,她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看着梁影帝和其他几位艺人礼服上的污渍,看着他们投来的或震惊、或愤怒、或毫不掩饰的鄙夷的目光,脸上血色尽褪。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是白薇踩我裙子!”柳凌慌忙指向白薇,声音尖利,带着哭腔,试图辩解。
白薇却早已收起了刚才踩到柳凌裙子时的「惊慌」,脸上只剩下无辜和关切。
她微微蹙眉,语气柔和却清晰:“柳凌姐,我知道你着急站位,但也不能这么不小心推人啊。梁老师,您没事吧?”
她一边说,一边体贴地递上纸巾。
这番以退为进,更是坐实了柳凌「为了抢C位不惜推倒前辈、扰乱现场」的罪名。
两米高的精致香槟塔此刻尽数砸落,留下一地的玻璃碎片和酒液。
更不用提,好几位站在中心区域的影后的裙子都被酒液溅到,此刻助理和VOGUE的工作人员都走过来看是否会影响拍摄。
而像梁影帝这样衣服被「波及」范围大的,只能先去准备区更换服装再回来拍照。
“柳凌!”活动总监脸色铁青地快步走来,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请你立刻离开合影区!去后台整理一下!”
完了。
柳凌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看着周围那些或冷漠或嘲讽的脸,看着被工作人员护着离开、面色不虞的梁影帝,看着依旧从容站在C位、仿佛一切与她无关的苏眠,再看着自己那被踩脏、被酒水溅湿、狼狈不堪的礼服……
她知道自己不仅彻底失去了这个露脸的机会,明天,不,今晚,她就会成为全网的笑柄和众矢之的。
甚至,以后时尚圈都可能会软封杀她,她以后可能都无法参与这样的时尚宴会了!
而始作俑者林溯星,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平静地看着这场由他间接引发的闹剧,和系统啧啧称奇:
“真是恶有恶报,她又没有傍身的优秀作品,这样的咖位站在合照最边缘都是绰绰有余,她怎么好意思挤到C位那几个长红的大花中间去的。”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支线任务【确保影后苏眠在官方大合影中不受柳凌站位干扰】完成,奖励积分已发放。】
还什么都没做的林溯星干站着就把积分赚了:“……”
“所以柳凌那个瓜,是什么。”林溯星看着柳凌脸色煞白被「请」出场外,不由得有些好奇。
不用他自己费心就能得来的瓜,果然是香喷喷的。
旁边状似在出神看着合影区的蒙淮文,其实早就竖起了耳朵,聚精会神等待着系统要放送的瓜。
如果柳凌垮台,虽然在资源方面对自家的艺人没有什么影响。
但他们也能少出很多用来反拉踩和反黑的公关费。
毕竟这神人,实在太喜欢参加红毯当毯星,又买通稿拉踩周围的人不如她明艳大气了。
而周围好些在等待拍摄的艺人,也纷纷停下手中动作,聚精会神听着林溯星和系统的对话。
【柳凌,长期营销「独立单身女性」人设,实则已于三年前在境外秘密产子。孩子目前抚养于Singapore某私人庄园。】
林溯星&蒙淮文:?
其他艺人:?
“噗——”
一位正举杯欲饮的男歌手猛地呛住,狼狈地侧头咳嗽,脸涨得通红,不知是呛的还是惊的。
旁边一位以优雅著称的TVB视后手中的香槟杯几不可察地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漾出危险得几近溢出的弧度,她迅速将杯子放下,指尖微微发颤。
另一位与柳凌有过资源竞争的小花,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才勉强压住那声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
几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吃到惊天大瓜的震撼。
但他们都极有默契地立刻移开视线,或低头整理本就不乱的裙摆,或转身与身旁人若无其事地攀谈,强行压制着内心的波涛汹涌,生怕被场中唯一「不明所以」的林溯星察觉到异常。
【这个孩子的生父并非圈内人士,也非富商豪门。其身份为东南亚「金蛇园区」主要负责人之一,国际通缉要犯,吴梭。】
“我靠!”林溯星惊呆了,“她这还和通缉犯生孩子了,这也太炸裂了吧!”
蒙淮文也是满脸震惊,他倒是听说柳凌之前消失过一段时间疑似是去生孩子。
但一直以为是和圈里人,之后可能会以一条「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的weibo作为公开。
谁曾想柳凌竟然如此胆大包天,不知何时搭上了东南亚园区头目的线,还成了对方的情妇!
但这也就恰好能说明,为什么柳凌并无什么家世背景,背后也没有可见的大佬支持,事业心又不强,演技也差,却还能在内鱼混出水花来。
【柳凌与吴梭关系密切,并不仅限于情感层面。她利用其国内明星身份与影响力,深度参与该集团在国内的资本运作,其主要方式即为通过参投影视项目(如已上映的《银河图腾》)进行大规模洗钱活动,涉案金额巨大。】
如果说刚才「隐婚生子」的消息是惊雷,那此刻「通缉犯情夫」+「参与洗钱」的组合,无异于一场毁灭性的精神地震!
原本被柳凌抢了C位镜头的影后苏眠此刻都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心中的震撼不言而喻。
而另几个年轻的00后小花们更是毫不掩饰脸上的惊讶。
她们终于明白,柳凌抢C位根本不算什么事。
她脚下踩着的,根本不是名利场的红毯。
而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将她连同周围一切吞噬的火山口!
这不是简单的塌房,这是要直接锒铛入狱,甚至可能牵扯出更多骇人内幕的惊天大案!
之前对柳凌抢占C位的不满、对她人品的鄙夷,此刻全都化为了深深的恐惧和一种急于划清界限的迫切。
【宿主应该知道柳凌去年参演的电影《银河图腾》吧?那部号称投资五亿、主打「全虚拟拍摄、顶级特效」的科幻大片,却拍出了那样特效拉跨还掉帧的成片。】
林溯星点头:“我知道的,特效部分和真人甚至都不像是一个图层上,当时在网上被大家吐槽是「五毛钱请的特效师」对吧。”
蒙淮文也知道这件事,而且他还知道这部电影路子很黑,只是他作为圈内人不好评价。
系统继续说:【其巨额资金流向极其可疑,超过三亿的制作费,并非用于实际拍摄和特效制作,而是通过层层嵌套的空壳公司,最终流向了境外。】
【这笔巨款的最终目的地,指向了东南亚某著名dianzha园区。该园区以非法集资和washmoney闻名,而《银河图腾》电影的制作,正是他们精心设计的通道。
电影票房惨淡、口碑扑街,本就在资本方的预料之中。
因为他们的目的从来不是制作一部好电影,而是让「黑钱」通过看似合法的影视投资流程「洗白」。】
林溯星原本在娱乐圈不认识几个人,多是在拍模特图,此时听闻系统的解释顿时惊了:
“我就说呢,而且本来这种大制作电影,肯定是那些知名演员都上赶着去拍,竟然能轮到柳凌当女二号,这件事也很离奇。所以那些影后影帝,是不是都在避嫌啊?”
【没错宿主,是这样的。柳凌并非不知情的工具人。证据包内含多次加密通讯记录,显示她与园区势力在国内的代理人关系密切。
她不仅清楚资金的性质和去向,更利用自身明星身份和影响力,积极为项目站台、吸引其他不明真相的投资者入局,并从中获取了高达八位数的惊人「佣金」和「资源置换」。】
这些事所言非虚,而系统的话也被周围的艺人们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们中的很多人并非不知道《银河图腾》拍摄有内幕。但人家背后势力这么大,他们想要去抗争也不过如同蚍蜉撼树,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这到底有没有人管一管啊,让这些法制咖还在圈里活跃,这像话吗。”林溯星说出了在场众人的心声。
而系统好像听见了他们内心所想般,发出反派般的「桀桀笑声」:【宿主你还真说到点子上了,很快他们园区就会被jun方联合缉查,园区的管理人员全部都会被逮捕带回国内统一审,到时候柳凌也跑不掉的……】
……
灯光柔和的演播室内,《心动推理社》第三季正在录制。
这是一档热播的恋爱观察类综艺,节目组会播放精心剪辑的素人恋爱综艺片段,邀请明星嘉宾作为「心动观察员」进行点评、推理感情线,并畅聊自己的恋爱观。
观察室的录制现场比林溯星想象的要繁忙得多。
巨大的环形观察桌对面,是一面播放着节目先导片的屏幕,他和蒙淮文坐在标有自己名字的座位上,任由化妆师做最后的整理。
“别紧张……”蒙淮文凑过来,语气轻松,“就当是来看一场大型恋爱真人秀。”
他今天穿得格外讲究,昂贵的定制西装衬得他颇有几分娱乐公司太子爷的派头。
“这种节目最轻松了,聊聊天,磕磕CP,就有曝光度。而且因为嘉宾职业都很吸引人,颜值还很高,先导片播出的时候节目就未播先火了。”
看到这档节目通告发出,蒙淮文毫不犹豫给自己和林溯星提交了申请,他最近忙于家里的工作。
但又不想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里,这档节目便是最好的选择。又能够和朋友相聚,何乐而不为呢?
节目开始后,一头耀眼金发的外向男生点评起来妙语连珠,时不时逗得全场大笑。
而林溯星则更安静些,常常是蒙淮文cue到他,他才认真地发表一些细腻的观察,眼神清澈,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粹。
今天播放的片段,是素人女男嘉宾在经历了一天的约会后,回到「心动小屋」的互动。
其中一位男嘉宾对明显有好感的女嘉宾表现得尤为体贴:晚餐时主动为她剥虾,天凉时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夜晚在客厅聊天时,也总是挨着她坐,手臂偶尔会不经意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形成一个隐晦的庇护姿态。
其中有一段互动特别明显,导播专门切了近景详细解读,大概也是觉得这段会让观众们大呼好磕。
【画面切入傍晚的「心动小屋」客厅】
飞行员男嘉宾阿哲和舞蹈演员女嘉宾薇薇刚结束了一天的海洋馆约会回到小屋。其他嘉宾还在外面,客厅里暂时只有他们两人。
薇薇显得有些疲惫,轻轻揉了揉小腿。
阿哲立刻注意到了,他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她:“走了很多路吧?喝点水。”
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
薇薇接过水杯,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阿哲没有立刻坐回对面的单人沙发。
而是非常自然地坐到了薇薇所在的长沙发另一端,距离不远不近,但身体明显偏向她这边。
薇薇似乎有些紧张地捋了下头发,以今天两人约会的细节开启了话题:“今天看到那只白鲸一直跟着我们游,好神奇啊。”
阿哲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唇边带着笑意:“嗯,它好像特别喜欢看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可能是因为你穿着白裙子,很显眼,很好看。”
薇薇被他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抿嘴笑了笑。
这时,薇薇注意到阿哲左边衬衫领子有一点点没翻好,大概是脱外套时弄的。
她下意识地伸手指了一下:“阿哲,你这边衣领……”
她话没说完,手刚抬到一半,阿哲却误会了她要帮自己整理,非常配合地、甚至带着点期待地,立刻将身体向她这边倾斜过去,低下头,把整个左侧脖颈和耳朵都暴露在她眼前,方便她的动作。
一副大狗狗要主人摸头的模样。
这个突如其来的、过于顺从和贴近的姿势,让薇薇的手僵在了半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暧昧。
女孩的脸一下子红了,手指微颤,最终还是轻轻帮他把那一点点不规整的衣领翻好,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颈侧灼热的皮肤。
阿哲的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喉结滚动,但没有躲开。
但耳根刹那就染上一层薄红,反而在她手指离开后,才缓缓直起身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谢谢。”
接下来两人一时无话,客厅里只剩下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
阿哲的眼神时不时飘向薇薇,在她看过来时又迅速移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
【画面切回演播室】
“哇!!”蒙淮文第一个激动地拍桌子,“看见了没!看见了没!阿哲这个低头!这个配合!这根本不是普通朋友会有的反应!他就是在等薇薇和他有肢体接触!”
不得不说,蒙淮文很适合参加这类节目,喜欢吃瓜和八卦磕CP的人设立得很稳。
另一位观察员,擅长分析和研究心理学的女艺人赵大喜也笑着点头:“这个身体语言确实很说明问题。阿哲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一切机会拉近和薇薇的物理距离,并且非常享受这种轻微的肢体接触。”
以犀利著称的顶流周慕辰一针见血:“目的性太强了这小子。他段位不高,你看他耳朵红得都快滴血了,明明自己紧张得要死,还硬装镇定。不过,这种笨拙的直球,有时候反而挺打动人的。”
“哇哦!这攻势!”喜欢磕CP的女爱豆杨絮拍了下手,兴奋地点评,“看见没?阿哲这眼神,黏在薇薇身上都快拉丝了!这哪是好朋友,这分明是猎人锁定目标的眼神啊!”
而年纪稍微大一些的老牌综艺节目主持人何老师则开口笑着说:“不过谁是猎物谁是猎人,现在还不好说呢!薇薇虽然看起来没有主动,但实际上每次阿哲向她靠近,她都非常自然地接受了。”
其他观察员也纷纷附和,分析着女男嘉宾行为背后的情感波动。
何老师把话题抛给一直没说话的林溯星:“溯星看起来好像有话要说?阿哲这一系列动作,从递水、坐到身边、夸赞,到最后的低头靠近求摸头……你觉得是出于礼貌,还是真的有特殊好感呢?”
林溯星看着屏幕,不知为何,心里微微一动。
心动小屋里阿哲低头顺从的模样,看着他那泛红的耳根,看着薇薇帮他整理衣领时两人之间那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微妙张力……
厉熹年的脸猛地从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年年总是要抱着他才能睡着,那双有力的手臂会把他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呼吸平稳地拂过他的耳畔。
还喜欢贴着他额头蹭蹭,握着他手的时候总是十指相扣。
送了他那么多、那么贵重的礼物,从1岁到19岁,弥补了他所有的缺失,那枚刻有他名字的蓝宝石玫瑰金手镯,此刻还戴在他右手手腕间。
无论是在人来人往的宴会厅,还是偶尔并肩走在无人的庭院,他的手掌总是自然而然地贴在他的后腰或肩膀,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这样的亲近,以肢体动作将他无声圈入领地中的行为,与画面里的男嘉宾,似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原来,那些他曾经以为的「亲近」和「照顾」。
在别人眼里,在恋爱的逻辑里,竟然可以如此清晰地被解读为——「喜欢」。
林溯星回过神来,拿着话筒,略微迟疑地开口:“我……我觉得,如果阿哲对薇薇没有好感,应该不会做到这种程度吧?剥虾、披衣服这些行为,在一档肯定会被解读行为的恋综里,好像有点过于亲近了?”
“没错!”蒙淮文用力揽住他的肩膀,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这就是喜欢的表现啊!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忍不住想靠近,想对她好,想跟她有肢体接触。”
“想靠近……想对她好……想有肢体接触……”
这几个词,像几颗小石子,猝不及防地投入林溯星平静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一股热意「轰」地冲上头顶,林溯星感觉自己的脸颊和耳朵在发烫,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干涩:“我……我觉得,阿哲他……应该是很喜欢薇薇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震动,“因为喜欢,才会……才会这么想靠近,想触碰,而且……会因为对方一点点靠近,就紧张成那样。”
林溯星说完,就飞快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终于冲破了所有迷雾——
厉熹年,是不是也像阿哲喜欢薇薇那样……喜欢着他?
以前,林溯星只觉得年年对他好,是因为他多次在年年无助的少年时代给予年年帮助,这给了孤立无依的少年极大的温暖,以至于年年对他的信任和依赖,远超旁人。
他甚至为此感到无比安心和幸福。
尤其是年年与他愈发亲密的肢体接触,两人皮肤相亲、耳鬓厮磨,灼热潮湿的呼吸缠绕在一起,那样的时刻他总是心脏狂跳,可对方却好像只是觉得满足……
原本的他,只觉得年年或许是有皮肤饥渴症,又对其他人不信任,所以只能向自己索求更多。
可是,此刻,在观察室里,听着大家用「喜欢」来解释屏幕上那些亲近的举动……
林溯星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从未有过的、清晰无比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
厉熹年对他,是不是……也是喜欢?
不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而是……像阿哲对薇薇那样的,男人对心爱之人的喜欢?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耳根发热,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连镜头都快忘记了。
漂亮的青年下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的那枚银圈戒指,心底涌上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情绪。
如果……如果厉熹年是喜欢他的——
那他自己呢?他喜欢厉熹年的拥抱吗?
他喜欢厉熹年的亲近吗?
在那温暖的怀抱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与踏实。亲近他,好像……也不讨厌。甚至,会贪恋那份独特的、只属于厉熹年的温度和气息。
“那……你是不是,喜欢厉熹年呢?”
这个问题像一颗种子,一旦破土,便疯狂生长。
他回想起和厉熹年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那人的纵容、那人的保护、那人偶尔流露出的、只对他才有的温柔……或许,这早已超出了「兄长」的界限。
“好!卡!”
总导演的声音透过对讲机在演播室内响起,伴随着一阵放松的呼气声,原本聚焦的摄影机红灯逐一熄灭,刺目的主灯光也切换成了柔和的待机模式。
“辛苦各位老师了!今天录制非常顺利,收工!”导演拿着喇叭,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对着观察员席喊道。
“辛苦辛苦!”
“导演辛苦,各位老师辛苦!”
现场立刻响起一片互相道谢的寒暄声,气氛瞬间从录制时的专注转为下班后的松弛。
蒙淮文第一个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头金发在灯光黯淡后依然耀眼,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侧身就用力拍了拍旁边还在微微发愣的林溯星。
“溯星?溯星!”蒙淮文的声音把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压低声音小声说,“好啦,别摸鱼了,录制结束了,咱们收拾收拾赶紧去吃夜宵!”
林溯星猛地回过神,对上蒙淮文关心的目光,脸颊仍旧残留着热度,连忙点头:“嗯好,我们走吧。”
但心底那个被点燃的念头,却再也无法熄灭。
周慕辰已经利落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他那身Dsquared2的黑色铆钉皮衣,表情恢复了惯有的酷拽,他冲着蒙淮文和林溯星这边随意地抬了抬下巴:“走了,两位。下次录制见。”
语气不算热络,但比起镜头前的毒舌,已算客气。
“慕辰哥慢走。”林溯星连忙礼貌回应。
几位女嘉宾也互相寒暄着离开了:“集美们等会去干嘛呀,要不要咱们一块吃个夜宵搓个麻将!”
“没问题!还有帮你做发型那个造型师,你记得名片推我啊……”
短暂的寒暄过后,众人便在各自助理和经纪人的簇拥下,陆续朝着演播室出口走去。
蒙淮文勾着林溯星的脖子,还在兴致勃勃地复盘刚才节目里的素人互动,而林溯星虽然听着,心思却早已飘远。
演播大楼的地下停车场,灯光冷白,空气里带着空旷的回响。
录制结束的疲惫和心绪的混乱让林溯星有些蔫蔫的,他安静地站在蒙淮文身边,等着车来接。
虽然刚才好像已经得出了结论,但具体究竟是如何,他还需要再向年年去确定。
毕竟,他自己也搞不懂,两人的关系究竟只是依赖,还是……应该更进一步。
“诶,对了……”蒙淮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明天早饭吃什么,“刚才忘了跟你说,我今天没开车来,舜铎哥说来接我们去吃夜宵,熹年哥也一起。就我们四个。”
他说得轻描淡写,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特别报备的大事。
毕竟在他认知里,林溯星和厉熹年熟得很,多个人吃饭而已。
可这句话对林溯星而言,不啻于又一记惊雷!
“厉……厉熹年?!”林溯星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失控,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让他耳根发烫。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尖叫——不行!不能见!现在绝对不能见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跑,找个借口溜走。
哪怕是用「肚子疼」这种拙劣的借口也好!
然而,就在他脚步挪动、身体微转的刹那——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宾利飞驰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到他们面前,稳稳停下。
深色的车窗膜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
首先映入林溯星眼帘的,是厉熹年那张无可挑剔的混血面容。
他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深蓝色丝质衬衫,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小片锁骨的线条,透出几分慵懒。
外面搭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柔软的材质柔和了他惯常的冷硬气场,显得慵懒而舒适。
车内昏暗的光线在他立体的五官上投下深邃的阴影,灰蓝色的眼眸在停车场冷白的灯光下,如同结冰的湖面,精准地捕捉到了僵在原地、脸上还带着未褪惊慌的林溯星。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林溯星所有逃跑的企图都被这道目光钉在了原地,他甚至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声音大得他怀疑整个停车场都能听见。
完了。
他绝望地想。
而厉熹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难辨,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坐副驾吧,熹年哥。”蒙淮文还未说完,厉熹年已经从副驾驶开门下车,拉开了后排的车门,示意林溯星上车。
车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将停车场略带凉意的空气隔绝在外,车内弥漫着清淡的木质香氛和一种……让林溯星坐立难安的微妙气氛。
蒙淮文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系安全带的动作都透着一股熟稔劲儿。
他刚坐稳,就整个人歪过去,凑到正在启动车子的汪舜铎身边,开始哼哼唧唧地撒娇:“哥哥,录节目好累啊,说好多话,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他那头金发在汪舜铎侧脸脖颈皮肤来回蹭着:“等下我要吃和牛!吃刺身!吃好多好多!”
汪舜铎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无奈又纵容地推了推他的脑袋,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坐好,开车呢。”
话是这么说,但那只手并没有立刻收回。反而顺势轻轻捏了捏蒙淮文的脸颊,举止温柔,哪还有半分往日对待下属时的冷酷。
“唔……就要嘛!”蒙淮文得寸进尺地抓住他的手腕,还在嘟囔。
前排的互动自然又亲热,后排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林溯星几乎是贴着另一侧车窗坐下的,尽可能拉开与身边人的距离。
他感觉自己脸颊的温度从看到厉熹年那一刻起就没降下来过,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千米。
他僵硬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不敢转头,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一点点动静都会吸引旁边人的注意。
车厢内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前排的喧闹与后排的寂静泾渭分明。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存在感极强的气息,那熟悉的、带着冷冽木质调的香水味丝丝缕缕地萦绕过来,无孔不入地侵袭着他的感官。
就在林溯星紧张得手指都快把衣角攥破时,身侧响起了厉熹年低沉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有什么想吃的吗?”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像往常无数次询问他一样。
可这寻常的问话,此刻听在林溯星耳中却如同惊雷。
他猛地转过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厉熹年那双灰蓝色的眼眸。
那人正微微侧头看着他,眼神深邃,唇角带着一丝极浅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像是在耐心等待他的回答。
“我都行!”林溯星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视线,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发紧,他胡乱地应着,“看大家想吃什么就好……”
他觉得自己蠢透了,连句话都说不好。
有些炸毛的青年重新扭过头看向窗外,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心里一片兵荒马乱。
厉熹年看着他这副明显在躲闪、连耳尖都红透了的模样,眸光微动,那抹极淡的笑意似乎深了一瞬。但他并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也收回了目光。
……
包厢的隔音极佳,厚重的实木门紧闭,墙壁内嵌着专业的吸音材料,此刻静得落针可闻。
室内光线昏暗,仅有一盏低悬的水晶吊灯在巨大的黑檀木餐桌中央投下昏黄的光晕,照亮了桌上寥寥几杯未曾动过的清茶,以及几张神色凝重、沟壑纵横的脸。
坐在主位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一张精明而冷厉的脸。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上摊开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今晚稍早时候,厉熹年与汪舜铎二人驱车出行的监控截图。
女人正是厉熹年的堂姐,厉汀竹。
“消息已经确认了。”厉汀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沉寂,“老爷子下个月寿宴,就会把「玄墨龙纹扳指」正式传给厉熹年。”
「玄墨龙纹扳指」——厉家世代家主信物,由极品墨玉雕琢而成,内嵌暗金龙纹。
不仅是无上权力的象征,更代表着对厉家遍布全球的庞大商业帝国和隐秘力量的绝对掌控。
此言一出,围坐在桌旁的三位厉家元老脸色更加难看。
他们都是在厉家经营数十年的老辈,手中权力却早已在这几年被厉熹年这些年雷厉风行的整顿蚕食大半。
一旦扳指易主,他们将被彻底边缘化,甚至清算旧账。
尽管已经一把年纪,可能都等不到善终那一天。
“不能再等了!”一位头发花白、眼神阴鸷的老者沉声道,“扳指一到他手,名正言顺,我们再无翻身之日。”
“可是……对厉熹年下手,风险太大!他身边安保森严,自身警觉性也极高。”
另一位略显富态的长老忧心忡忡,“如果被发现,我们就全完了。”
厉汀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笑意:“正面对抗,我们确实没有胜算。所以,要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用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
她的指尖重重点在照片上汪舜铎与厉熹年并肩而行的身影上,深红色指甲边缘泛着冷光。
“厉熹年此人,自负且多疑,但他对真正认可的人,会放下部分戒备。他与汪舜铎交情匪浅,有汪舜铎在场,他认为我们忌惮汪家的势力,不敢在此时、此地轻举妄动。”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而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连汪舜铎一起……”富态长老厉海倒吸一口凉气。
“不……”厉汀竹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们的目标当然还是厉熹年为主,必须一击致命,绝不能让他活下来。如果汪舜铎也能一并被我们除去,那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他们向来交好。如果汪舜铎不死,难保会秋后算账。”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出了最毒辣的计策:“我们的人会伪装成汪舜铎那位一直与他争夺继承权的哥哥——汪舜锦派来的杀手。武器、通讯记录、资金流向,都会做好铺垫。行动就在今晚,在他们聚餐结束后,离开餐厅前往停车场的路上动手。”
“只要厉熹年和汪舜铎一死,现场留下的线索都会指向这是一场因汪家内部争端而产生的谋杀。届时厉家内部群龙无首,老爷子悲痛震怒之下,必然会向汪家发难,而我们……”
厉汀竹环视几位元老,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野心,“便可趁机收拾残局,稳定内部,接过扳指,并可以来个一石二鸟,以此向汪家索取巨额补偿,巩固权力!”
“这是险棋!”眼神阴鸷的老者厉元洪目光闪烁,带着一丝兴奋与恐惧,“万一失败,或者被查出是我们……”
“我们已经无路可退!”厉汀竹猛地一拍桌子,眼神狠绝,“厉熹年不死,就是我们死!至于汪家……得罪了又如何?只要拿到扳指,掌控厉家,汪家的报复,我们接得住!成王败寇,就在今夜!”
包厢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厉汀竹指节敲击桌面的轻响,如同催命的鼓点。
厉汀竹那句「成王败寇,就在今夜」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在每个人心上。
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分钟,空气沉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昏黄的灯光在这些老谋深算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仿佛他们内心挣扎的写照。
头发花白、眼神阴鸷的老者首先打破了沉默。
他干瘦的手指紧紧攥着紫砂茶杯,指节泛白,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桌上厉熹年的照片,仿佛要将其灼穿。
他腮边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厉熹年这小杂种手段太狠……这些年把我们这些老骨头逼得几乎没有立足之地。再让他执掌扳指,我们还有活路吗?”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汀竹说得对,无毒不丈夫!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我……同意!”
垂暮老者的脸在昏黄灯光下扭曲着,干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黑檀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杯中的茶水剧烈晃动。
“他早就该死了……”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颤抖,浑浊的老眼里布满血丝,“千琉……我的千琉还在加拿大那鬼地方被关押着,每天受尽折磨,已经变得不人不鬼!犯罪证据是他提供的,否则千琉怎么可能被抓!”
“我们使了多少力气,花了多少钱,连人都见不到一面!他就是要把我孙子往死里整,就因为千琉在他的湾流里动了手脚!”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厉汀竹,像是要从她那里得到确认:“我早就没有退路了!不把他拉下来,千琉就完了!我这一支就完了!汀竹,只要你保证能成事,能把千琉弄出来,我厉元洪这把老骨头,陪你赌上这一把!”
他的表态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略显富态的长老深吸一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在急速权衡。
得罪汪家的后果固然可怕,但失去现有的一切,甚至可能被清算的恐惧最终压倒了一切。
他胖胖的脸上挤出一丝近乎狰狞的狠色,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汪家固然势大,但只要计划周密,嫁祸给汪家的人,也是一步好棋。一旦我们掌控厉家,就有了谈判的资本,罢了……老子这把年纪,也不想再窝囊下去!干吧!”
最后一位一直沉默寡言、面容枯槁的长老厉万山,此刻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皱纹深刻,如同干裂的土地,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
他没有看其他人,而是直直地看向厉汀竹,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汀竹,计划必须万无一失。所有环节,所有退路,都要想清楚。我们押上的,不只是身家性命,是整个派系的存亡。”
他停顿了片刻,见厉汀竹眼神坚定、毫不退缩。最终,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枯瘦的手掌在桌面上一按,“既然已无退路,那便只能奋力一搏。”
“好!”厉汀竹眼中迸射出锐利的光芒,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扫视着三位终于达成一致的元老,“既然诸位叔伯信我,我厉汀竹在此立誓,今夜之后,厉家必将由我们执掌!诸位失去的,汀竹将加倍补偿。”
没有激昂的誓言,没有击掌为盟,只有空气中弥漫的孤注一掷的决绝和冰冷的杀意。
四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所有的犹豫、恐惧都被对权力的渴望和对厉熹年的怨恨所吞噬。
他们迅速起身,身影融入包厢的阴影之中,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开始布置今夜针对厉熹年的致命杀局。
……
包厢内,最后一道甜品静冈蜜瓜与手作抹茶蕨饼的呈上,为这份深夜的日料画上圆满句点。
淡绿色的蕨饼晶莹剔透,淋上黑糖蜜,旁边搭配着橙绿渐变、瓜纹如画的顶级蜜瓜,清甜香气扑鼻而来。
老师傅躬身行礼,安静地退出了包厢,将静谧的空间完全留给了四人。
清茶的余香袅袅,包厢内一时只剩下细微的瓷器碰撞声。
蒙淮文用银匙轻轻戳着软糯的蕨饼,眼神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身旁的汪舜铎,随后状似随意地开口:
“溯星,过几天就是米兰时装周了,有几个挺有意思的秀和派对,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我以前都是自己去,太无聊了。”
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临时起意,但那丝不太自然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些许痕迹。
林溯星握着温热的茶杯,纤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乖巧的模样,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和:“好啊,我还没去过米兰呢,正好大家有伴一起。”
他答应得如此干脆,甚至没有多问一句细节。
这样顺利的发展让被委以重任的蒙淮文悄悄松了口气,用筷子小心地夹起颤巍巍的蕨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廊檐外的枯山水庭院。
忽然,他动作一顿,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睁大。
“诶!你们快看外面!”他压低声音,带着发现宝藏般的兴奋,用筷子尖指向庭院深处。
只见在皎洁月光与精心设计的庭灯映照下,几粒微弱却无法忽视的、黄绿色的光点,正从庭院角落那丛茂密的鸢尾叶后悠悠升起。
它们如同被夜风扬起的星屑,在墨色的背景中划出飘忽不定、如梦似幻的轨迹。
一点,两点,继而三五成群,悄无声息地在白沙、青苔与石灯笼之间穿梭流连。
“是萤火虫。”汪舜铎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追随着那些光点,向来冷静的声线里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蒙淮文,果然见金发大男生明亮的狗狗眼里映着窗外流动的微光,像个看到新奇玩具的小朋友。
男人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添了几分宠溺。
林溯星也停下了品尝蜜瓜的动作,微微倾身望向窗外。
他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眸,此刻被那点点流萤点亮,映着摇曳的光晕,他看得有些出神,连唇角都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厉熹年的目光先落在了身边的林溯星身上。
青年被萤火微光柔和的侧脸,令他无法控制地心弦微动。
直到林溯星若有所觉地转过头,与他的视线相遇,厉熹年才随之将目光投向庭院。
这时,蒙淮文又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陆,拉着汪舜铎的胳膊:“舜铎哥,我刚才好像看到庭院那边有萤火虫飞过去了!我们去看看!”
汪舜铎从善如流顺着蒙淮文拉他的力道起身,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包厢。
门扉轻轻合拢。
包厢内只剩下林溯星和厉熹年,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刚才还显得温顺平和的林溯星,缓缓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先前的温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洞察一切的光芒,他直视着厉熹年,声音不大,却冷静得可怕:
“厉熹年,你觉得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蒙在鼓里、遇到危险就被第一时间送走的累赘,合适吗?”
厉熹年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看向林溯星,对上那双仿佛能看穿他所有谋划的眼睛,难得有些无措。
看着厉熹年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林溯星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无奈的弧度:
“我不是傻子。厉家最近暗流涌动,你突然要通过淮文把我支去欧洲,是为了什么,真当我猜不到吗?”
就在几分钟前蒙淮文开口时,林溯星敏锐觉察到了厉熹年情绪的异常。
他下意识打开陪伴模块查看,却发现像素风格的日式包厢界面里的四个像素小人。
除了他自己外,头顶全都带着一个象征着「紧张」的标识。
他们在紧张什么?
联想到蒙淮文明显是要把自己带出国的邀约,林溯星很快就推断出了结论。
而从他刚才的言语试探时厉熹年的态度,已经足以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厉熹年遇上了麻烦事,甚至会有危险,而正因如此,他和汪舜铎、蒙淮文提前说好,要先把自己送出国。
此事事关重大,令林溯星刹那忘却了之前的儿女情长,胸腔里盛满焦急和不安。
双手握拳还在微微颤抖的漂亮青年站起身,走到厉熹年面前,微微俯身,目光与他平视,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满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执拗:“我不会走的。无论你要面对什么,我要留下来,和你一起。”
林溯星满脸的认真,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要与他共同承担一切的决心。
厉熹年凝视着他,看着这双总是被纯净填满的干净眼眸此刻燃烧着坚定的火焰,猛然想起了过去几年里,那些莫名其妙化险为夷的瞬间,那些恰到好处的「运气」,以及那个始终笼罩在他身边、如同守护灵般无形却强大的力量……
是了,他怎么会忘了?眼前这个看似需要保护的单薄青年,并非柔弱的莬丝花。
他拥有着神秘的系统,甚至在更早的岁月里,就以那种特殊的「幽灵」形态,一次次地在他身边,为他预警,为他排除隐患,默默地守护着他。
想到这些,厉熹年胸腔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填满。
他所有的周密计划,所有的「为你好」,在这个青年清澈而坚定的目光下,都显得有些……自以为是。
他们早就习惯了并肩作战,又怎么会因为此时两人已经真正相识而有所改变?
刹那间,厉熹年心中那道用理智和冷漠筑起的堤坝,被这股汹涌的情感彻底冲垮。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站在面前的林溯星紧紧地、用力地拥入怀中。
搂着对方的手臂箍得很紧,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就算你这样抱着我撒娇也没用,我是不会听你话去欧洲的。”林溯星声音闷闷从他胸前传来。
厉熹年嗅着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淡淡茶香的气息,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再掩饰的后怕与浓得化不开的情感:
“这次很危险,我担心你的安全,也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而连累到你。”
“什么你的我的啊,你都是我的!之前那么多次我们都是一起面对,这一次当然也是一样。”
林溯星将脸贴近他温热的脖颈,亲密地以鼻尖蹭了蹭那片细腻的皮肤。
厉熹年身体猛地一僵。
随着两人现实中越走越近、关系愈发亲密,他早有猜测林溯星已经知道他就是年年,只是并未明着问出口。
而此刻林溯星的话,却已经无形中昭示了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男人松开些许怀抱,微微拉开一点距离,唇瓣微张却又未发一言,只是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林溯星,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和探寻。
仿佛想从对方清澈的眼底找到确切的答案。
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近乎呆愣的模样,林溯星脸上那点冷意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混合着狡黠又漂亮得惊人的笑容。
他微微歪头,双手攀上厉熹年的肩膀环抱着对方,语气带着点儿戏谑的甜糯,清晰地吐出那个只在系统里呼唤过的名字:“你说呢,年年?”
这两个字,如同最终确认的印章,重重烙在厉熹年心上。
所有的猜测、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原来他早就知道,一直都知道。
厉熹年凝视着林溯星笑得狡黠,好似偷鱼成功的小猫似的模样,深邃的眼眸中震惊渐渐化为一种柔软而滚烫的情绪。
两人身高差大半个头,这样搂着对方的姿势,几乎将林溯星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
他垂下眼眸,看着怀中人亮晶晶的眼睛,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只化作一声带着释怀和无奈的低叹:“好。”
他低沉的声音淬满柔情,“那我们……一起面对。”
林溯星眼睛瞬间更亮了,立刻得寸进尺,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提出要求:
“那从今晚开始,我都要和你呆在一起,保护你的安全。我晚上就住你那里,好不好?”
厉熹年看着他这副张牙舞爪要保护自己的可爱模样,心底那点因厉汀竹等人而产生的阴霾都被驱散了不少,唇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清浅的温柔笑意:“好。”
内敛男人嘴上应答得平静,脑海里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主卧旁边的客房要立刻让人重新布置,床品要换林溯星喜欢的材质和风格,浴室要添置他惯用的洗护用品,衣帽间需要腾出一半的空间……不,或许客房不用重新布置了。
林溯星捕捉到他眼底那抹纵容和暗藏的开心,心里甜丝丝的,却又故意撇了撇嘴,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厉熹年的胸口,带着点娇嗔的埋怨:
“哼,要是我没有在系统里看到预警,你真打算瞒着我,把我骗去欧洲?厉熹年,你舍得让我一个人在那里,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干着急,担惊受怕吗?”
他这话语里带着难以忽视的委屈和依赖。
仿佛早已将厉熹年视作最紧密的依靠。
厉熹年目光一沉,其中蕴藏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注视着林溯星近在咫尺的脸庞,视线不由自主地、仿佛被磁石吸引般,落在了那双因为抱怨而微微嘟起的、饱满红润的嘴唇上。
那柔软的弧度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让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
两人之间氛围骤然升温,刹那林溯星脑海中被暂时压下去的疑问有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所以……年年是喜欢我吗?”
他好像听见自己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轻声说:“他会这样抱着我,看我的眼神也这么温柔,他肯定……是喜欢我的吧?”
厉熹年的目光变得幽深,带着极具侵略性的热度。
仿佛黑洞般要将他的灵魂都卷入其中。
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他们的距离在无声中越来越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就在厉熹年微微低头,林溯星也下意识地闭上眼,长睫轻颤,准备迎接那个期待已久的吻时——
“砰!”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
作者有话说
【彩虹屁】【星星眼】这个卡章不错啊,又到了老婆们问候小松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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