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这是你男朋友?
朱利安满足地揉了揉胃部肌肉。
他不仅把盘子里的剩菜全都一扫而空,又额外点了一份咸鱼鸡粒炒饭,以致他现在有些晕碳。
李艳本不打算收钱,但欧芹不好意思白吃白喝,坚持要付账,最后朱利安凭借身高优势抢到了账单。
三人谈笑着走出金长城,寒凉秋风让欧芹紧了紧身上的黑色毛衣外套。
亮着大灯的银色布加迪吸引了朱利安的注意。
这不是普通的Chiron,是全球限量30台的SS300+。
很巧,朱利安刚在上周见过这台车,主人不是别个,就是他那亲爱的表哥。
他再一次感叹自己当初果断放弃欧芹的明智之举。
不就发了张欧芹喝汤的照片,也没说别的,更没透露他们是在哪吃的饭,这人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
“怎么了?”安珀见他直勾勾盯着路边的超跑,不禁好奇,“你朋友的车?”
朱利安露出个等着看好戏的神情,敲了敲车窗。
玻璃缓缓下降,精致侧脸和自然垂落额角的金发出现,瞬间吸引了几人目光。
欧芹没想到会在这见到安德雷斯,算起来,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霍尔顿的葬礼上。
她走到驾驶座旁,弯下腰,探着脑袋,想看看这台她只在小说里见过的布加迪车厢内饰。
好细长的中控台!
全金属的质感也太酷了吧!
还想再看两眼,一只手从车窗内伸出,掐住她腮边软肉。
“呀呀呀!痛!”
她想往后缩,那手却没松开,她只能捉着男人筋骨分明的手腕。大概是离得太近,欧芹还能看清他蓝眸中荧绕着街灯的光晕。
人类是很容易被迷惑的生物,本就不算美丽的欧芹更不例外。
鬼使神差间,她也伸手去碰安德雷斯双颊,心中还不忘感叹这脸蛋也不知道怎么长的,皮肉只薄薄一层,贴着骨头的棱角,硬是生出些金质玉相之感。
欧芹喜欢极了,笑吟吟瞧着手中捧着的漂亮脸蛋。
可惜带着几分苍白僵硬。
她突然俯身凑得更近,什么都没想,就在他唇角印上一吻。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就像小孩见到自己喜欢的事物,用吻表达心中欢喜。
安德雷斯没有推拒,欧芹竟得寸进尺地又连连亲了两下,还伸手去揉他散漫微卷的金发。
安珀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欧芹平时撸路人的狗好像也是这么干的。
但那可是安德雷斯!
她甩甩头,把这离谱的想象扔出脑海。
她身侧的朱利安更是看得分明。
难怪安珀说欧芹会撒娇,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喜欢的女孩对自己娇滴滴笑着,又亲又揉的样儿?
回想他当初跟欧芹的那几次约会,她看似温柔耐心,但这么一对比,就知道那温柔中满满的全是疏离。
还有
这个安德雷斯,平时捧着他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他对谁这样毫无推拒、全盘接受的。而且别以为他没看出来,表面上是欧芹在主动亲近他,但这厮分明就享受得很!
瞧瞧他那一脸被揉得很爽的表情!
车内的人可不管朱利安在想什么。
他压低身体,长腿一迈,直接跨出偏矮的跑车车厢,在欧芹身边站定,还挨得极近,安珀都快看不到欧芹了。
一身剪裁得宜的深灰色西装包裹着安德雷斯结实的肌肉,完全不显臃肿,反而将他身型勾勒得越发出众。
长臂直接探进欧芹松垮的毛衣外套,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吊带扣住她后腰,亲密又占有意味十足。
他下巴微扬,带着惯常的傲慢瞥了眼自己表弟。
朱利安立刻懂了这个眼神。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在跟欧芹约会,巴巴儿跑来示威的吧?
还没等他澄清,就听欧芹笑眯眯地问,“安德雷斯,你怎么会在这儿?”
“朱利安让我来的。”他毫无压力地随口胡诌,知道自己表弟不敢反驳。
果不其然,朱利安还开口帮他圆谎,“对啊!我觉得这家中餐太好吃了,就想让安德雷斯也来尝尝,没想到我们都吃完了他才到。”
“那你吃饭了吗?”欧芹靠在安德雷斯身上,抬头软软地问。
“没有,饿死了。”
听他这么说,欧芹赶忙表示可以再陪他去吃一点儿。
朱利安也立刻搂过安珀说:“那我跟女朋友去约会了,你们慢慢吃。”
女朋友几个字的音量还尤其大,生怕别人听不清似的。
李艳正坐在收银台前盘账,听见有人推门,刚想说营业时间已经结束,厨师们都下班了。
谁想抬头一看,进门的竟是欧芹。
“芹芹?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李阿姨,我有个朋友还没吃晚饭,能做点什么简单的让他填填肚子吗?”欧芹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人。
李艳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觉眼前一亮,又觉得自家餐馆还是太逼仄了。
那个金发男人的体格和身高跟职业运动员也无甚差别,他将西装外套脱下搭在臂弯,面料精细的白衬衣下肩线平直,却没有职业运动员身上普遍存在的过于发达的斜方肌。
“哎哟,芹芹,”李艳凑近,语气中难掩兴奋,“这是你男朋友?帅得咧!”
欧芹笑得眉眼弯弯,没急着否认,只是问“有什么简单的饺子、馄饨之类的,给他煮一碗吗?”
“别人问没有,你要那必须得有。”
第82章 他想象着她的样子。
没过多久,一碗汤鲜味美的荠菜鲜肉小馄饨就端到了安德雷斯面前,还有一小碟切得极薄的腌黄瓜。
打底的鸡汤是金黄色的,馄饨各个皮薄馅大,像云朵一样层叠着,再配上些细碎的葱花和炸蒜末。
安德雷斯拿起碗边勺子,舀起一颗馄饨送入口中。
麻油、香蒜、鸡汤、荠菜、鲜肉,复杂又层次分明的香气在口腔内交织,鲜得他差点把舌头咬下来。
安德雷斯本来因为胃里难受不想吃东西,这会却胃口大开。吃几颗馄饨,再配一口酸甜脆嫩的黄瓜,解腻又能增添不同风味。
喝完最后一口汤,安德雷斯放下碗,胃里暖融融的饱足感让他几乎喟叹出声。
欧芹笑吟吟地看着他,目光也是暖的。
他记不清有多久没能这样毫无防备地感受到心里胃里都是满满的暖意。
“所以”
欧芹看着他明显比刚才多了几分活人气的面容,她想问他是怎么找到这儿的,又觉得没必要多此一举。
她没太在意安德雷斯有点像跟踪狂的行径。
至于手机和电脑里的东西,他想看就看吧,自己连欧建平和季清的事都告诉他了,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秘密需要隐藏。
她想起从前安德雷斯家中那些从来没有一丝使用痕迹的家居布置,他简单冰冷的卧室,还有时刻警醒的保镖。
这人大概是有点毛病的。
有毛病的安德雷斯半天没等到她的下文,“所以什么?”
“没什么!”欧芹回神,“我是想问,普西莉娅还在纽约吗?”
“早就回欧洲了。”安德雷斯双臂环在胸前,饶有兴味地望向她,“怎么,想约她吃个brunch?”
欧芹立刻摆手,“不不,不是,我就随便问问。”
眼神还四下游离,安德雷斯一看就知道她在心虚什么,但他也不戳破,似乎觉得这样逗她特别有意思。
“欧芹姐!”
一道兴奋的少年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康纳放学后去朋友家玩了一会儿,刚进店门就注意到许久未见的欧芹正坐在墙边的两人桌。他兴冲冲跑过去,书包都快颠掉了。
“小心点!”欧芹笑着给他倒了杯茶,“看你这一头汗,快坐下喝口水。”
反正是在自家店里,现在也没的客人,康纳便拉开欧芹旁边的椅子坐下,举起茶杯就一饮而尽。
安德雷斯抬眼瞧他这副自来熟的样子,眉头轻蹙,似乎有些被冒犯。
欧芹赶紧开口介绍:“这是金长城老板娘的儿子,叫康纳,今年已经12年级了。”
她又跟康纳说,“这是我朋友,安德雷斯。”
也不知是哪句话又惹到他了,安德雷斯脸色好像比刚才还不好看。好在康纳天生不会看人脸色,见到欧芹就兴奋地开始同她聊起最近学校的事。
大概是刚才在餐厅门口吹了会儿冷风,还没聊两句,欧芹便想上厕所。
她刚走开,康纳便又起了谈兴。
“哇,你的身材练得真好!你是圣佩鲁的校队运动员吗?”
安德雷斯看上去就是兄弟会里那种很不好惹的男生,但康纳向来认为欧芹就是那种非常善良勇敢的大姐姐,会跟她单独来吃饭的人,肯定不会难相处。
想也没想,他就跟安德雷斯聊了起来。
这会儿安德雷斯也反应过来了,这就是个幼稚单纯的高中生,他很给面子地笑了笑,本就明耀的容貌差点没晃花康纳的眼睛。
“我是明斯图恩的,平时会打打橄榄球。”
橄榄球可不是什么私底下能随便玩玩的运动,每次上场都要几十个球员,一听他这话,康纳就忍不住瞪大眼睛,“你是明斯图恩橄榄球队的?太厉害了!我一直想去看你们的大学联赛,可惜都抢不上票!”
“等这个赛季开始了,我可以让欧芹给你拿几张票。”
康纳大为惊喜,感谢的话正要出口,就被一旁边盘账边听他们聊天的李艳打断,“康纳!你今年一个offer都没拿到呢!看什么比赛!”
对着儿子疾言厉色,李艳对着安德雷斯却是笑得很慈爱,“他就是随便说说,你别在意,也不用给他什么球票。”
安德雷斯当然不会因为这种事跟这对母子纠缠,只是好脾气地垂眸低笑,并不接话。
康纳见状,立刻岔开话题,转头小声地问,“安德雷斯,你和欧芹是在交往吗?”
如果他们是情侣,那球票不就是欧芹姐一句话的事儿吗?
谁知道这个金发蓝眼的大帅哥光在那笑,也不说话,看得康纳着急起来,心想估计欧芹姐还没得手,他可得帮帮她。
“你们还没在一起吗?那你可要小心噢,她可是很多人追的!之前就有个富二代留学生,经常来我们店里打包饭菜送到她宿舍,还有个男的天天拿着花在楼下等她”
康纳一顿瞎编,又怕安德雷斯觉得欧芹滥情,急忙找补,“但她完全不为所动,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带男生来我们这儿吃饭呢!”
“而且啊,欧芹姐还特别勇敢,又善良!要不是她,我估计早就被人把腿打断了。”
他絮絮叨叨地把欧芹当初救他的事说了一遍。
“你
不知道,那群混蛋下手可狠了,我那会儿只能抱着头祈祷——救救我,救救我,谁都好,快救救我吧!那些人一直踢我,我感觉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我闭眼前的最后一秒,突然就看见一个女孩站在巷子口,一动不动,但我那时被打得狠了,眼睛一闭一睁,她就没影了。”
“我以为她害怕,自己跑了,心里绝望得要死!谁知道还没过多久,就听到一群人冲进小巷,那帮混蛋还没来得及跑,我就听到欧芹姐说她已经录了视频,如果以后他们还敢来欺负我,就立刻把视频交给警方。”
“最后那帮混混还挨了我爸妈他们一顿打,也没敢来报复!”
安德雷斯仔细听着,尝试在脑中一点点刻画出欧芹当时的样子。
她一定很害怕,可能会有些发抖,眼睛却很亮,还会逼着自己冷静做出最好的选择,就像她曾经颤巍巍地站在他面前一样。
康纳看着眼前不发一言的大哥哥,碧蓝的眼里漾满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第83章 像守护宝藏的恶狼
“什么呀!”欧芹讪笑,“我哪有那么机智?”
欧芹坐在副驾驶,听安德雷斯说了康纳对她那番溢美之词,忍不住笑出声。
“而且也没有什么富二代追着给我送外卖和花。”
此时正好有个红灯,安德雷斯偏头看她,嘴角不自觉上扬。他在车窗上看见自己的倒影,眼角眉梢俱是温柔笑意。
他有些晃神。
“对了,朱利安和你那个室友是怎么回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之前还对你大献殷勤?”
“唔,之前是之前。在汉普顿那会儿,朱利安就对安珀有点兴趣了,不过那时安珀觉得他就是个见色起意的家伙,对他完全没兴趣。”
“噢?难道他不是吗?”安德雷斯嘲讽起这个表弟完全没有心理压力。
“哈哈哈,他当然是,但再风流的人可能也有真心吧?我感觉他俩这次是真的。”
身边之人笑笑,不置可否。
银色的布加迪在曼岛城中街道穿行,两旁高耸堆叠的玻璃盒子透着金色灯光,欧芹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她英俊的司机聊天。
一切都美好得像在做梦。
安德雷斯没问她要去哪里,她也装作没想起来,两人漫无目的地聊着天,漫无目的地在这座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游荡。
有点像她在汉普顿看的那部《爱在黎明破晓前》。
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来着?
好像男女主在草地上这样那样之后,就分别了十年?
一阵恶寒。
算了,这么美好的夜晚,还是让它纯洁地结束吧。
欧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12点了。
“我明早还有课,能麻烦你送我回宿舍吗?”
安德雷斯状似无所谓地耸耸肩,“当然。”
深夜的曼岛交通良好,充满机械美感的跑车很快在玛德琳街的那栋平顶红砖公寓楼前停好。
女孩拉开车门,忽又想起什么,她顿住片刻,转身便猝不及防地吻上安德雷斯的唇。
Chiron低矮的中控台没给她造成任何阻碍,两人靠得极近,轻易就让这个她想象中纯洁的告别吻变了质。
安德雷斯在她吻上来的瞬间,便下意识扣住那近在咫尺的娇躯。欧芹怕被人看见,本没有打算跟他在宿舍楼下纠缠,刚生出些退意便被敏锐的男人识破。
他轻轻咬了下女孩甜美的唇瓣,复又蛮横地索取,凶狠的吻让欧芹失神,没料到下一瞬就被拦腰抱起,放到男人结实的长腿上。
跑车的座舱本就不大,安德雷斯手臂横在欧芹和方向盘中间,更是将人紧紧扣在怀里。
唇舌越发深入,他胸膛的热意起伏烘得欧芹越发无法思考。
“我今晚不回来了。”
电光火石间,欧芹脑中闪过今晚安珀同她告别前说的话。
等脑子再次开始转动,一切就已经无法结束了。也不知怎地,安德雷斯就跟着她回了宿舍,也可能是她被带着上了楼。脑子一直昏沉沉的,理智早已被他的温度燃尽。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展露了些餍足的迹象。
怀中女孩的情态一如多年前的那夜,他紧紧攥住她无力垂落的手腕,藏在软糯皮肉下的腕骨与他的相比,简直像脆弱不堪折的花茎。
他不能太用力,也不能放手。
只是这么看着,他便控制不住再度开始的念头。她阻止求饶的声音也软得几乎滴出水来,自是无法起到任何阻拦的作用,只能让安德雷斯更加变本加厉。
不知多少次后,欧芹已是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就这么昏沉沉睡了过去。
欧芹的床太小,两人并排是睡不下的,她睡着时几乎整个人都压在安德雷斯身上。
看着枕在他肩窝处的红扑扑的小脸,他忍不住啄吻两下,犹嫌不够,又轻轻咬了一口。
她不算十分瘦削,但这点重量对安德雷斯来说就跟小猫差不多,只是香香软软的,团在怀里显得特别让人心疼。
指腹不自觉抚着她后背细腻的肌肤,鼻尖是她身上融融的暖香,他难得没去想那些难缠的人和事,睡了一个好觉。
清晨撒入屋内的阳光都没有将两人唤醒。
直到——
“Babe!你有没有看见Oh,shit!!!”
“我什么都没看见!”
门被砰地关上。
安珀赶忙跑回自己房间,又砰地把自己房门也关上。
她看到了什么?!
欧芹,大学将近四年都没跟任何男人擦出火花的欧芹,她房里准确来说,是床。上,竟然出现了个男人?!
那个男人还是
救命,这实在太刺激了。
她坐在床边喘了口气,回忆起刚才看到的场景。
安德雷斯上半身肌肉线条清晰,只看一眼就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雄性荷尔蒙,他身上没盖被子,被子全被裹在欧芹身上。
好在欧芹几乎整个人都在他怀里,便也挡住了关键部位。
就在安珀推门说话的几息间,安德雷斯快速拉起被子挡住欧芹露在空气中的肩颈,又冷冰冰地瞪了她一眼。
安珀跟他接触不多,从前只觉得他是个散漫的富家公子,但刚才那一眼着实把她看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无机质的蓝藏在阴影之下,像西伯利亚荒原上守护宝藏的恶狼。
第84章 光与她一同而来。
欧芹显然也被安珀的一惊一乍吵醒了,但她没有安德雷斯清醒得快。
昨晚还是消耗太大了。
她感觉身上像被什么碾了一遍,虽是不疼,却四处都酸软得不像话,只能软软地蹭了蹭枕了一晚上的结实胸肌。
“刚才怎么了?”她嘟囔着问了一句。
安德雷斯摩挲着她腮边软肉,“应该是你室友找你。”
室友?安珀?
她怎么突然进来了?
糟糕!
她们早上有课,安珀肯定以为她这会儿已经起床了,才会直接开门进来。
欧芹猛地坐起身,才发现两人之间竟然毫无遮挡,好在昨晚安德雷斯在她睡着后已帮她擦洗了一遍,此刻才没有什么黏腻的不适感。
虽然二人已如此亲密,她还是做不到在他面前大剌剌光着换衣服。但她从来没有上课缺勤或迟到过,此刻心里急得要命,只能边捂着胸前被子,边回头挡他眼睛。
“我要换衣服去上课,你不许看。”
安德雷斯也不抵抗,只好脾气地笑着举起双手,躺在床上摆出个投降的姿势,任由欧芹将被子蒙在他脸上。
欧芹换好衣服,拿起书包准备出门,见安德雷斯还是乖乖地躺在被子下面,忍不住回头掀开被子。
光与她一同打破沉闷的空气,随之而来的是印在他脸颊上的孩子气的亲吻——
陈唯安最近忙得焦头烂额。
圣诞季即将到来,Gogobuy的网站需要上线大批新品,
还有针对不同品类的促销活动,亟需大量中英双语文案。
陈唯安算是市场部门的一员,但负责文案创作和翻译的也就她和一位正在休产假的员工。就目前的工作量来说,即便她愿意加班加点地干,也是干不完的,更难以保证质量。
虽知道欧芹临近假期,学校的事情肯定也很多,但她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跟欧芹商量增加工作时间的事。
欧芹理解她的难处,除了上课必须要在学校,她几乎一直待在公司。
虽然翻译这种事远程也能做,但商业文案的翻译跟再创作也无甚区别。尤其是在宣传文案上,公司不需要非常严谨的中英对照,更期待符合各自语言特性的独特表达。
这就需要她和陈唯安商量着来了。
刚刚整理好化妆品类目的文档,欧芹直接往后一倒,动作神情都很像“葛优躺”的表情包。
“终于把这周的任务完成了!啊啊啊啊,我感觉能干掉10个FiveGuys的生菜汉堡!”
旁边的陈唯安也几乎崩溃,双手举过头顶,边拉伸边扯着嗓门抱怨。
她们已经连着几天,每天工作10小时以上了。
幸好圣诞节前没有重要的作业或论文提交截点,欧芹站起来抻了抻酸麻的腰脊,“我喝口水歇会儿再走,唯安你不用等我啦。”
“行,正好今天我男朋友来接我,那你晚上回宿舍小心点,到了跟我说一声哈。”
欧芹连忙点头,目送陈唯安背着她的帆布包离开公司。
Gogobuy工作强度高,但员工福利着实不错,不仅有免费午餐,茶水间也常备着各式饮料和水果。
周五的办公区域很早就空了,欧芹在落地窗前站定,看着外面的通明灯火,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她走到茶水间,拉开冰箱,拿出一小盒蓝莓,洗干净扔几颗到嘴里,酸得她眯起双眼。
看来这批水果样品的质量不咋地。
但是洗都洗了,再放回冰箱会很容易变质,欧芹便又将墙上挂着的硅胶案板和水果刀拿下来,打算把蓝莓切开泡个果茶。
她一边切水果,心里还盘算着这个月的实习工资,冷不防地,一只大手从背后伸出,拍了拍她的肩膀。
嘶!
欧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水果刀就把左手食指划破了。
哪个缺心眼的会从背后拍正在切东西的人?!
欧芹紧紧咬住牙关处马上就要冒出来的脏话,僵硬地回头瞧了一眼。
谁知她一回头,后面的人比她还惊讶。
“呃!抱歉,我认错人了。”
他没说自己把她错认成谁,欧芹也不关心,因为眼前这人不是别个,就是分管他们这个部门的公司合伙人——
谢贺茗。
所以她不能骂,还得礼貌地跟人家问好。
许是看出了她的皮笑肉不笑,以及被他连累划伤的手指,谢贺茗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头。
“这你等等!我去找个创口贴。”
“不用了吧”欧芹还没说完,就见他闪身离开茶水间,顺着不远处的楼梯三两步跑上办公室。
等他终于拿着个医疗箱下来,欧芹有些尴尬地看了眼已经没在流血的伤口,不仔细看几乎都找不到划在哪了。
“你要不要先坐下?”谢贺茗甚至还拉了张办公椅进来。
“呃,其实已经快好了。”这话听着有点像在抱怨他动作太慢,欧芹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本来就不严重。”
如有实质的三条黑线仿佛出现在额角。
谢贺茗却没管她说什么,只将人按在椅子上,拉过她左手,处理那个快要消失的伤口。
“听口音,你是南方人?”
欧芹诧异抬眸。
这竟是一句地道的家乡话。
与四季分明的纽约不同,岭南只会给人留下冷与热交织着水汽的记忆。蝉鸣鹃啼,荔枝飘香,对于离家多年的人来说,家乡永远带着美好的滤镜。
欧芹眼中的谢贺茗也从“没什么关系的公司领导”变成了“有点迷糊但年少有为的老乡”。
两人立刻转换语言模式。
“讲真,我很多年没说过白话了,没想到还能被你听出来。”欧芹语调显见地放松下来。
“那次happyhour听你说英语没什么感觉,我还以为你是在美国长大的,今天说中文才听出些意思。”
“看来我得好好练练普通话了。”
谢贺茗捂嘴偷笑,“欢迎向我请教,我在北京也住过很长时间。”他刻意将“京”字的后鼻音发得很重,以显示自己普通话比她标准。
欧芹被这个无聊的举动戳中笑点,“跟你学皇城根儿下的口音儿吗?”
她想起初中时候,学校提倡在校讲普通话,老师听到学生用家乡话聊天就会扣他们的班级风纪分,极具反抗精神的岭南孩子就会故意乱加“儿化音”,把老师气个仰倒。
但凡老师没盯着,大家肯定还是用家乡话聊天交流。
那个时候港台文化大行其道,大家都觉得说粤语是非常时髦的,而现在,听说很多年纪小的孩子都已经不说家乡话了。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文化倾向也是两岸经济实力的反映。
马克思主义哲学还是太超前了!
两人就这么从语言聊到文化,又从文化聊到家乡的发展,最后发现他们的成长轨迹竟惊人得相似,只是谢贺茗出国更早,家里能给他的支持也更多。
她甚至还知道了谢贺茗有个在法拉盛开中餐厅的姨妈。
“我姨妈做的肠粉真的一绝,有机会”
“嗡!”
手机的震动声传来,打断了茶水间中两人的闲聊。
欧芹低头一看,发现竟是安德雷斯。
第85章 她跟谁是“我们”?……
糟糕!
她这几天太忙,忘记之前两人约好这周五要在他公寓见面的事。
“抱歉,我接个电话。”
谢贺茗笑得很善解人意,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却没急着离开。
“还在公司?”电话那头传来低沉清澈的声音。
“嗯嗯,你已经到家了吗?我现在就过来。”
“不急。”
挂断电话,欧芹忙跟谢贺茗道别,“差点忘了我晚上还约了人”又举起左手食指,“谢谢你的创口贴,改天见!”
她举着根手指,呆呆的,还挺可爱。
谢贺茗扬起嘴角,“还好你伤的不是中指。正好我也要走,一起下楼吧。”
欧芹又被他逗笑了。
两人刚走出办公楼大门,视线俱都被停在路边的银色车身吸引。
咦?
正疑惑间,车窗降下,露出熟悉的俊颜。
“安德雷斯?”欧芹大为惊喜,“你怎么来了?”
他没有回答,只推开车门,三两步走到欧芹跟前,动作自然地将她身后的书包取下,背到自己肩上。
原本欧芹觉得还挺笨重的大包在他身上竟显得有些小巧。
他单肩背着装了电脑和文件的书包,揉了揉欧芹头发,拉过她的手。
“怎么搞这么晚,”他语气亲昵,还在她发顶落下一吻。“这是你同事?”
“噢!这是Henry,Gogobuy的合伙人,是我老板。”她说的是谢贺茗的英文名字。
安德雷斯扯出个标准的商业化笑容,主动跟谢贺茗握手,“幸会,我是安德雷斯。”
“我知道,Mr.Ravenscroft,我们前两个月在一次慈善晚宴上见过。”
很显然,安德雷斯对谢贺茗毫无印象,但从小就是众人焦点的人很习惯这种场景,并不觉得尴尬,“很高兴认识你。”
他无所谓笑笑,闲适地站着,目光漫不经心落在面前亚裔男人身上。他向来对自己非常自信,但不可否认,这个Henry同样外貌出色、颇具魅力。
虽比他稍矮一些,但立体的五官立体扛住了寸头的考验,浑身还透着些锋利的少年感。
欧芹跟他一样都穿着简单宽松的卫衣,自己这身西装怎么看都嫌老成,站在他们中间莫名有种老父亲来抓女儿和她的早恋男友的感觉。
安德雷斯目光不善,谢贺茗却仿若未觉,简单回了句“也很高兴认识你”。
这段对话太经典了。
Nicetomeetyou.
Nicetomeet
youtoo.
欧芹忍不住弯了嘴角,谢贺茗也十分默契地扑哧笑出声,
安德雷斯脸瞬间黑了,脸上惯常带着的随意笑容都差点没绷住。
直到他们回到车上,安德雷斯身上的低气压还未消散,自顾低头盯着手机,好像里面的东西有多吸引人似的,实则什么都没看进眼里。
欧芹知道自己刚才有些过分了。
他大晚上来接她下班,不仅看到她跟别的男人一起从公司出来,而且还要在他面前跟别人表现得似乎很有默契。
虽然不是故意在说让他听不懂的笑话,但两人最后那个不约而同、莫名其妙的笑肯定很讨厌。
对安德雷斯来说,他不过是说了句最平常的话,Henry的回应也很平常,结果她和Henry却同时想到了他不知道的事,还一起笑了出来。
哪怕没有任何恶意,但安德雷斯肯定觉得自己被他们排挤在外。
生气是必然的。
欧芹揣揣不安,她不是故意这样干的,只是今晚刚好跟谢贺茗聊起许多关于语言和文化的话题,听到这两句学英语时最早学到的句子,心中觉得可亲有趣,才微微起了笑意。
她也没想到谢贺茗会直接笑出声,好像他俩特别亲密似的。
欧芹正在心里盘算该如何开口跟他解释,却发现他们刚刚路过了安德雷斯公寓的停车库入口。
“你好像开过了?”
“我送你回宿舍。”
“”
这是真生气了?
上次那夜后,两人每个月总会见上几次。
因为欧芹有室友,总归不方便,而且她当初还要求安珀不许带男人回去,谁曾想第一个犯规的竟会是她自己,还好安珀性子向来大剌剌的,并不曾计较这个。
然而欧芹还是十分做贼心虚,再也不肯带安德雷斯去她们宿舍,两人一般都是在翠贝卡的公寓见面。
说是见面,其实两人也没什么可聊的,往往就是直接滚到床上了。
眼见都快开到她宿舍了,驾驶座上的人依旧面色不善,欧芹有心同他解释。
“刚才”她犹豫着开口,“我不是故意那样的。就是听你和Henry最后那两句客套话,突然想起小时候学英语,学的第一组对话就是这个,觉得有些亲切。”
“Henry估计也是想到了这个因为我们都是南方人,后来又都来了美国留学,刚才又正好聊了些家乡文化和语言方面的话题,所以才正好想到一块儿了。”
“我不应该在你面前跟别人那样,你别生气了。”她忍不住推了推安德雷斯线条饱满流畅的手臂。
欧芹话音才落,银色的布加迪就在她宿舍楼不远处缓缓停下。
她白嫩的小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平时见她这幅可怜巴巴的样子,他肯定会心软,但安德雷斯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听了这番解释反而更加烦躁。
什么我们?
她跟谁是“我们”?
还有什么家乡、语言、文化
“你没必要跟我解释。”他听到自己冰冷干涩的话语。
欧芹心里被他的冷淡蜇了一下,却还是鼓着勇气去拉他胳膊,“别这么说嘛,我不想你误会。”
呵,不想他误会?
他六年前就认识她了,但直到今年夏天,她才跟他说了些父母的事。
她跟那个Henry才认识多久,就开始聊成长经历了?
思及此,安德雷斯连唇边冷淡的笑意都不想维持。
“没什么好误会的,你回去吧。”
油盐不进的回应让欧芹有劲没处使,也没那么厚的脸皮继续歪缠,“哦那我先走了?”
她抿唇盯着安德雷斯,想看他反应。
可他依旧淡漠地看着方向盘前方。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欧芹终于泄气,讪讪放下攀着他胳膊的手,无力地推开车门。一脚已经踩到地面,她还是忍不住回头,“谢谢你今天来接我。”
安德雷斯却已经拿起手机开始处理邮件,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
心中叹了口气,欧芹不知道该怎么办,更不确定他是在生气,还是单纯嫌她烦。
没过多久,宿舍厚重的黑铁门打开,女孩背影逐渐消失在慢慢合拢的门扉中。她自然看不到,身后之人盯着手机屏幕,看那跳动的光标,却始终没有动作。
只是夜里手机光线太强,让他眼眶泛红。
是的,一定是光线问题。
安德雷斯恨恨地想。
第86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过几天,安珀就开始收拾行李了。
“你圣诞节不回家吗?”她一边将刚买的毛衣塞进行李箱,一边扭头去看坐在窗边发呆的欧芹。
安珀大概知道好友同家里人关系不太亲近,但大学都快毕业了,她都从没见欧芹在节假日回国。假期留在宿舍要支付额外的费用,她就一直打工攒钱,无论如何就是不回去。
“唔,我就在纽约过节了。”
说是过节,但她每年都是自己躲在被窝里,悄悄在社交媒体看着别人的温馨热闹。她原本想着也许今年可以和安德雷斯一起过圣诞,但前几天两人才刚不欢而散,她也拿不准现在应不应该去找他,更不知道找他该说些什么。
她有些害怕安德雷斯那样的冷淡,就像他们之间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
美国人的圣诞节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宿舍楼里人来人往,那些门开了又关,走廊里传来的滚轮声将欧芹的心碾得乱糟糟的。
曼岛不常下雪,今年的圣诞夜却带着零落在冰冷路肩的雪花。
有人在温暖壁炉前和家人一道拆着花花绿绿的礼物,也有人在躁动的音乐和酒精中彻夜狂欢。
作为明斯图恩的四分卫,阿什尔刚毕业就被NFL的传统强队签下,哪怕是新秀,也能拿到三百多万的年薪。
球队为了欢迎刚签下的几个新球员,特意包了上东区最受名流喜爱的夜店Nobond,为他们举办大型庆祝派对。
受邀的不只有球员,还有许多体育界的明星和球队老板,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球队目前和潜在的赞助商们。
自然,许多人都是来露个面,玩一会儿便会离开,但也不影响数不清的容貌出色的年轻男女前赴后继,想尽办法获得这场派对的入场卷。
挤破头要来的模特、网红,还有电影电视明星全都穿着昂贵又凸显身材的衣服,在这场私人派对的舞池里尽情展现自己的美好**。
安德雷斯曾是明斯图恩橄榄球队推崇的四分卫继任人选,虽然提前毕业,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已成为HRC板上定钉的继承人。
他自然是派对的首要邀请对象,但这种活动对他已经没什么意义。只是阿什尔私下跟他说了很久,少不得要给曾经队友一些面子。
门口保镖见安德雷斯下车,立刻通知了球队老板维萨科。
带路的女侍应长相妖娆,还穿着紧身的红白两色的圣诞抹胸短皮裙。询问安德雷斯想去舞池卡座还是二楼看台包厢后,她便大着胆子凑近这个年轻英俊的VIP,似乎想要在不间歇的音浪中听清他的答案,却刻意展露着自己饱满诱人的胸线。
没等她来得及继续施为,一个身材高壮、留着络腮胡的长脸大汉径直走向安德雷斯,这人长得就像个**老大,此刻却笑得有些谄媚。他主动去握安德雷斯右手,两人又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脊背,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维萨科,好久不见。”
“噢!我的安德雷斯,两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帅!”维萨科看他的眼神就像错过了一个亿,“早知道你爸是霍尔顿那个老东西,我就不跟你谈什么球员签约了!”
他明明就应该直接谈赞助!
安德雷斯笑了,维萨科还是这么
直接。他想起大一刚结束时,对方看了他的比赛,通过他们教练找上门来,开口就要跟他签新秀合同。
他很清楚自己的未来不在橄榄球赛场,当即便拒绝了,唬得维萨科呆立在原地。他运营球队那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大学球员能这么干脆地拒绝联盟最强球队的橄榄枝。
毕竟这世上可没几个职业能让人一毕业就获得几百万美金的年薪,强队的四分卫或重要球员甚至能获得大几千万的薪资。
霍尔顿的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
就算当时看到安德雷斯的全名,维萨科也没多想,毕竟Ravenscroft也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姓氏。
安德雷斯嫌舞池太吵,维萨科就亲自引着他去了二楼视野最好的VIP包厢。
很快,阿什尔几个跟他相熟的球员也推门进来,然后又是七八个跟着这些球员来参加派对的明星和模特,其中不乏粉丝上千万的大网红。
一群人在包厢里又是喝酒又是跳舞,不少漂亮女孩跳着跳着就挤到安德雷斯身边,想要跟他搭话。
布莱克许久没见这个老队友了,“上次咱们一起开派对,好像还是在都会资本体育馆附近那个酒吧?”
话音刚落,安德雷斯脸上散漫的笑意便淡了两分,偏偏灯光闪烁间布莱克并未察觉,滔滔不绝地聊起那场比赛赢得有多酣畅淋漓。
“太帅了,女孩们看到你就跟疯了一样!唉?对了,我记得你以前说不喜欢黑头发的,怎么那天又跟个亚裔女生纠缠不清前女友?”
这话说完,安德雷斯脸上已是一丝笑意也无。
该死的布莱克,脑子里就只有女人和酒精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刚才的女侍应见安德雷斯坐在沙发上,面色冷淡,便放下手中托盘,将齐胸的短裙拉得更低,款款走近这个英俊到无以复加的男人,摇摆着柔软腰肢坐在他身侧——
欧芹对圣诞节没什么想法。
收到陈唯安邀请她去夜店派对的短信时,她点开了自己跟安德雷斯的聊天界面。
屏幕最下方还是她问对方圣诞节有什么安排的信息。
他没有回复。
她有些心烦意乱,看来自己还是对他们之间的关系过于想当然了,估计安德雷斯根本就没把两人之间的那些亲密当回事。
在纽约,拥抱、亲吻,甚至上床都不代表什么,反倒是接触彼此的朋友家人,和一句“我爱你”,才是真正地承认对方在自己心里的地位。
恰好,他们只做到了前面几样。
欧芹木着脸,微微呼出一口浊气,心中的酸麻和刺痛提醒着让她清醒一点。
她犹豫着回复陈唯安:【我去会不会打扰你跟男朋友过节?】
【不会啦!他要去这个派对是因为听说有个资方很重要的人物也会出席,他们聊起事情估计都没工夫陪我,我一个人在夜店多无聊啊,你就当陪陪我呗?】
陈唯安知道欧芹没有亲人在美国,又想到她平时假期和周末也会工作,想来也没谈男朋友,便想着邀请她一起去这个圣诞派对。
欧芹想了想,与其一个人在宿舍伤春悲秋,还不如跟陈唯安出去玩玩,便答应了她的邀请。
陈唯安收到回复开心地拍拍手,又去掐身边男人的脸颊,“都怪你,圣诞节还要想着应酬,幸好我们公司的实习小妹妹愿意陪我!”
邓肯好脾气地任陈唯安搓圆捏扁,末了还去给她揉肩。
“我的宝贝最好了,”他亲亲女友的手背,“你知道的,搞生物医疗的公司少不了大量资金支持。我那个兄弟说HRC的新老板也会去这个派对,到时候我找机会跟他聊聊,你就和你的朋友喝点酒,跳跳舞,我聊完就来陪你,好吗?”
“行吧行吧,那到时候我们先去接上欧芹。”
“没问题,都听你的。”邓肯将人搂到怀里,低头吻她耳朵。
欧芹跟着陈唯安和邓肯穿过Nobond拥挤的人潮,难以置信竟有这么多人选择圣诞节来夜店狂欢,而不是跟家人朋友温馨地在火炉边聊天谈笑。
鼓噪的音乐差点没改了她的心脏跳动评率,耳膜似乎都跟着一起震动了,她在进入VIP包厢后才稍稍喘了口气。
包厢中的音量适中,虽也有扭动着身体的男男女女,但个个容貌身材出挑,也没有难闻的汗味和各种止汗剂夹杂的气味,热闹得恰到好处。
陈唯安拉着欧芹去倒香槟,邓肯拍了拍女友肩膀,示意自己走开一会儿,陈唯安摆摆手让他放心去。
“你男朋友不跟我们一块儿玩吗?”欧芹不明就里,疑惑地看着邓肯往包厢另一头走去。
这个包厢很大,其中少说也有三五十人或站或坐,灯光也比较暗,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形。
陈唯安撇撇嘴,“他本来就不是来玩的,听说这个派对来了个什么什么HRC的老板,他想去找人套近乎来着。”
“HRC?你确定是HRC?”欧芹瞪圆双眼,音调都变了。
“对啊怎么了?”陈唯安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迷糊,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
认识吗?
话还没说完,就见欧芹循着邓肯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气势汹汹地,还把身前挡路的人扒拉了几下,惹来不少骂声,好在都被音乐盖了过去。这小姑娘平时看着挺文静的,怎么还有这么虎的一面?
陈唯安怕她惹事,赶紧跟上前,却见欧芹在靠着一扇落地玻璃窗的沙发前站住,定定盯着坐在上面的人。
那人容貌比坐在他身边的邓肯还要出众,金发碧眼,哪怕坐着也能看出肩宽腿长,掩在黑色薄毛衣下的肌肉线条分明。
“所以,你不回我信息,就是因为要来这儿?”欧芹居高临下地盯着安德雷斯,眉眼含着怒气和委屈。
第87章 “应该说,没有以后了。……
陈唯安眼中的欧芹从来都是温吞和气的,好像没什么能挑动她的情绪。说句实话,她生气起来倒是更有几分活人样子,也更生动?
她赶紧扫去脑中不合时宜的感受,想要去问问欧芹是怎么回事,谁曾想,还没等她迈步,就看见欧芹举起手中刚倒的香槟——
哗!
安德雷斯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仓促间根本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被她泼了满脸,只下意识地闭紧双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睁眼就看到人群中冲出来两个保镖,一人一边扭住欧芹双手,正要把她按在桌上。
“滚开!”
他没顾上满脸的酒渍,立刻起身将保镖推开,长臂直接揽过泼他一脸酒的女孩,想要将人扣入怀里,却没防备地被推了个踉跄,又被身后的茶几绊了下小腿,差点直接向后摔倒。
橄榄球员惯于被冲撞的本能让他瞬间稳住身形,才不至于在众人面前出丑。
动静闹得太大,在场众人纷纷看了过来,本在不远处跟人闲谈的维萨科一脸崩溃,赶忙拨开人群想要去跟安德雷斯道歉。
完了。
他要讨好的大赞助商,在他的地盘,竟然被人泼了一脸酒。
他都不敢看安德雷斯脸上黑沉的脸色,好在本来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侍应机灵,还知道赶紧拿了餐巾去帮金主擦脸。
没成想,她的手都没碰到安德雷斯,就被一把挡下。
欧芹想起刚才这女孩才跟安德雷斯亲密地坐在一起,转眼就被他这样对待,其实自己跟她也没什么区别。
到头来,都不过是这个公子哥的一时消遣罢了。
好的时候让人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个,若是惹他不高兴了,或是让他腻了、烦了,转头他就能找到更好的替代品。
欧芹讽刺地看着他,转头就大步离开。
两个保镖的肩膀还因为安德雷斯刚才推的那一下隐隐作痛,此刻也不敢去拦,心里还腹诽安德雷斯。
这个力气和反应,到底是谁保护谁啊?
安德雷斯脸色铁青,却不错眼地紧紧盯着欧芹钻入人群的背影。
上次不欢而散后,她就只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他不回,她难道就不能再打个电话来问问吗?现在不过看到他身边坐了个不认识的女人,就敢当众泼他一脸酒!
他明明看都没看到那个女的,刚才也只是在跟一个颇有前景的创业公司老板说话。
那个老板还是男的!
可是,眼见欧芹的身影马上就要消失在包厢感应式的自动双开门,安德雷斯还是没忍住,腾地起身大步追了上去。
维萨科倒是乖觉,马上约束派对现场众人,不让他们随意离开包厢,出去打扰可能在激烈“交流”的两人。
邓肯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被欧芹打断他和安德雷斯谈话的恼怒,饶有趣味地看完这两人的对手戏,便走到女友身边揽过她肩膀。
“你的小姐妹来头不小啊,看来我的投资稳了。”
欧芹越走越快,她现在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回宿舍被窝里好好躲起来。刚迈出包厢大门,她就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不争气地啪嗒啪嗒掉泪。
纽约的冬夜里,眼泪可不是稀罕物。
她恨恨地用手背擦过眼下和两颊。
太倒霉了,这该死的洋人圣诞节。
还有那个洋鬼子。
都不是好东西。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的气性,换做从前,她是绝不敢这样对待安德雷斯的。
可是,为什么他每次都这样?为什么每次都在她最期待他的回应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到现在都无法忘记,两人第一次在泳池的亲吻后,她是怀着怎样期待又忐忑的心情等他的信息,却又在一次次的失望后,反复告诉自己——
没关系的,不过就是一个吻罢了。
不要以为你的爱意对他有多重要,他根本不缺爱慕。
那些一次次的失望后,她才让自己知道,她以为的珍贵和美好,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所以她变得不敢在意。
没想到这几年过去,她却退步了,还不如当初那个看到他跟露西娅暧昧就转头离开的自己。
今天闹这一出,除了让自己出丑,又有什么意义?
欧芹没能控制住愤怒过后,心里涌起空落落的沮丧,她替自己感到难堪,低下头继续往电梯方向走。
“站住。”冷冽的声音传来。
欧芹下意识回头。
是安德雷斯。
她现在已经稍微冷静下来了,听出他声音里的冷意和压抑的怒气,想起刚才泼他一脸酒的举动,欧芹有些害怕,转头加快脚步向前,却被三两步赶上她的男人抓住手臂。
“你跑什么?”
“别打我!”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安德雷斯险些被她气笑了,本就不善的脸色更为难看。
“打你?”他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我连C你都不敢太用力。”
她竟然怀疑他会打她?!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他明明就很用力,每次她都觉得自己要被撞碎了。
欧芹羞恼,她抬眸瞪他,气血上涌,烘得脸颊红扑扑的,再加上才刚哭过,眼尾和鼻头也泛着淡淡的粉。
像个小苹果。
安德雷斯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便克制不住地心软起来。
欧芹在他面前是惯会讨好卖乖的。
从前两人一闹别扭,她虽然不会主动求和,但每次他带着气来质问她,都能轻易被她的甜言蜜语安抚。
甚至在最后离开之前,她都是温顺甜美的。
今天这样生气倒是头一回见,仔细想来,就像窝里横的小猫,终于敢在他面前亮了亮挠人的爪子,直挠得他又酸又疼,还带着点莫名的痒意。
他用力将人带入怀中,低头恨恨咬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
欧芹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又不敢用力挣扎,怕激起他的凶性,直接把她咬破相了。
感受到怀中人老实了,安德雷斯才将她放开,欧芹赶紧捂着脸退后。
“刚才是我冲动了,抱歉。”她像是冷静下来,脸上血色稍褪,小脸又变得白生生的,“以后不会了。”
安德雷斯皱眉,莫名觉得她刚才怒气冲冲的样子更好看,也更真实。
他还没看够。
欧芹却移开目光,不再去看他的脸,闷声道,“不,应该说,没有以后了。”
“你什么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抿着唇,不知该怎么说才显得不那么矫情。
“你要跟我分手?”安德雷斯不可思议,又生气又觉得可笑,感觉自己像拉到极点的弦,只要她稍一动作,就会瞬间崩断。
“分手?”欧芹被他突然的话语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回应,“我们又没在一起过唔!”
双颊被倏地捏住,嘴巴也随之被挤得难以张合,但说出口的话却是咽不回去了。
刚才他咬她的时候不疼,现下却捏得她吃痛。
心中本就藏着委屈,这下更是忍不住了。
眼泪啪嗒啪嗒滴落他的虎口,将掌心也洇湿一片。他忍不住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手臂却还是将人牢牢桎梏在怀里。
第88章 “我女朋友怀里只能有我……
“是你说的,要第二次机会。也是你说的,要证明给我看,你喜欢我。”他一字一顿,目光紧紧锁着面前的黑发女孩,话语间是藏不住的控诉之意。
欧芹听他翻出自己说过的话,像个被戳中错处的孩子,无助又害怕,只能忍着更加汹涌的泪意,语无伦次。
“是,是我说的,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我喜欢你,从高中时就喜欢了,在你看到我之前,我就喜欢你了。可是,喜欢你的人那么多,我算什么呢?我什么都没有,不漂亮,不聪明,没有跟你匹配的家世,甚至连最基本的善良和勇敢都做不到。”
欧芹像在跟他解释,又像是喃喃自语,“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羡慕高中时候那个叫露西娅的女孩。同样是面对克洛伊和莎伦那帮人,我只能阴险懦弱地使手段,逼着你当我的保护伞,但她却从一开始就敢站出来反抗,三两句话就逼得克洛伊偃旗息鼓,让所有人看到,她们也不过是群纸老虎罢了。”
“她还敢在所有人面前跟你表白而我呢?明知道你们可能在一起了,可是舞会那天还是装聋作哑地跟你上了床,最后又一走了之,懦弱又可笑,只是为了让你记得我。”
“看起来,我做得挺成功的,才让你在这些年后又跟我纠缠了这么久。”她自嘲地扯出个勉强的笑容。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永远有比我更好的选择,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把别人比下去”
欧芹难堪地低下头,眼泪止不住落下,她不愿哭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一片模糊。
从小她就知道,哭闹是没有用的。但凡她因为想要某件玩具或想去
哪里玩耍而试图跟父母发脾气,他们都只会更加冷漠,直到她哭够了,才冷冷告诉她——
我们本可以满足你,但因为你的无理取闹烦扰到我们了,所以绝不能满足你的要求。
相反,如果她好好恳求,忍住情绪扮演一个乖巧的好女儿,撒娇讨好,十次里有八次都能得偿所愿。
今天闹这一场,欧芹已经做好了两人彻底分开的心理准备。
安德雷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哪怕他完全不同意欧芹说的关于她自己的这些话。
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欧芹虽然在说着他们之间的事,但更多的,是在鞭笞那个内心不完美的自己。
掌心的泪水像是一道火苗,顺着血液经脉啃噬着他身体的每一寸。
每一寸都在疼,每一寸都在叫嚣。
叫嚣着要将她拢入怀中,再细细密密地亲吻。
于是他也这么做了。
欧芹被他亲得喘不过气,鼻息间全是安德雷斯清凉的香味,纠缠着她的神智,让她狠不下心推开。
“你很好,是我见过最善良、勇敢、聪明、美丽的女孩。”他含着她的唇瓣,喃喃道。
“骗子。”
安德雷斯低低笑了,声音撩人得紧,“你不善良,就不会一直惦记着视频的事那么多年。是我不好,没告诉你这种视频普西莉娅自己都拍过不少,我根本不在意,那个保密协议说实话,只是为了吓唬吓唬你,谁叫你当初那样不告而别。况且,”
他露出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如果你不是签了那个协议,算是解了心结,估计也不敢跟我好好说话了。”
欧芹本来还把脸埋在他胸前,听他这话,立刻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瞪圆双眼。
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也很勇敢,又聪明,知道怎么救中餐厅老板的儿子,也知道抓住机会让我帮你。说实话,我很庆幸那时你威胁的是我。”
安德雷斯看着欧芹,眼里的温柔几乎要将她溺毙,“至于露西娅,她不过是从父母那知道些你不知道的事,才能口头上吓唬吓唬克洛伊罢了,没什么好羡慕的。你那时势单力薄,就算反抗也没用,只会平白让自己处境更艰难。”
“至于家世”他吻了吻欧芹的眼睛,将她垂落的发丝别过耳后,指尖抚上柔嫩的脸颊,良久也不撒手,“你跟父母不亲近,我也一样,怎么不相配了?”
欧芹被他的歪理套了进去,竟觉得似乎有点道理。
但是
“不对!你不在意那个视频?”欧芹眼中的震惊藏都藏不住,“你不在意,那为什么11年级的时候会帮我在莎伦面前做戏,还跟我一起吃午饭,又让我去你家”
安德雷斯怕她再说下去就要反应过来自己骗了她这许多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用唇封住她的话语。
欧芹当然反应过来了,但她突然不想在此刻去算这个账。
老祖宗们早就说了,难得糊涂——
次日,温度和湿度都被完美控制的卧室。
冬日阳光透过柔软的白色纱帘,轻柔铺洒在黑发女孩的侧脸和未被薄被包裹的细腻肩颈。
睫毛轻轻颤动,欧芹还没来得及睁眼,就感觉到了紧紧贴在身后的力量勃发的身躯,散发着阵阵灼人的热。
她转身想拉开些距离,看安德雷斯睡得熟,又想起这人昨晚跟疯了一样折腾,顿时有些牙痒,恶作剧般去咬他脸颊。
可惜他脸上没什么肉,齿间只能触到一层紧实的皮肉贴在骨相优越的轮廓上。
口感一点不好。
安德雷斯被她的动作闹醒,睁眼就看到一只毛茸茸的脑袋小猫一样在他脸颊边拱来拱去。
可爱得紧。
腰腹稍一用力就翻身将她制住,安德雷斯学着她的动作去咬她柔嫩饱满的脸颊,唇齿轻轻摩挲着甜香软肉。
“唔走开,”脸颊痒痒的,她咯咯笑起来,“你这样好像小狗。”
说着,还手脚并用地想推开作乱的男人。
低低的笑声传来,“不是你先开始的吗?”话语中还带着些晨起的沙哑,听着格外性感。他一把握住乱蹬的脚踝,再次欺身上去。
一室凌乱。
不知过了多久,欧芹觉得自己真的快要被折腾死了,这人才终于餍足起身。
他走出房门,就看到奇多正歪着脑袋打量迟迟没给它准备猫粮的男人。似乎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奇多绕过安德雷斯俯身要抱它的手,蹬着小短腿就进屋了。
安德雷斯平时不让它上床,欧芹倒没这个讲究。看到蹲在床边朝她咪咪叫的奇多,哪还忍得住不去抱它。
她随意扯过安德雷斯扔在床尾的白衬衣穿上,因着两人身高相差太大,这衣服长得几乎能盖到她的膝盖。
安德雷斯在门口瞧着这一幕,忍不住又回头将抱着小猫的女孩搂紧怀里。
“别让它上床。”他低头吮吻女孩已经痕迹斑斑的后颈。
欧芹被他亲得受不了,连忙缩着脖子躲开,“痒,别闹。”
小猫不知道两人在做什么,只一味想往欧芹领子里钻,看得安德雷斯莫名一阵火大,拎着后脖颈就把奇多从欧芹怀里提溜出来。
“你干嘛呀?”欧芹还想去他手里把小猫抢回来。
安德雷斯身高腿长,哪能被她轻易够到,反而长臂一揽将人再度团到胸前,奇多也被他顺手扔回地上。
“我女朋友怀里只能有我。”他埋在欧芹通红的耳边,轻声呢喃。
圣诞期间,纽交所休市一天半,但今日已恢复正常交易,安德雷斯作为HRC的执掌者,当然不用亲自进行金融市场的交易,但无数的内部决策会议、客户沟通,还有看不完的重要报告和各类战略制定都在等着他。
安德雷斯从来都知道自己天赋极佳,任何复杂的数字和代码在他眼中都是简单游戏,但接手一个顶尖资产管理公司,他不仅要将内部管理牢牢攥在手心,还得跟当权的政客、商业巨头,甚至各类政府组织和主权基金理顺合作关系。
几个子女的未来不是霍尔顿在意的事情,他只在乎HRC在自己死后能否获得一个平稳的过渡。他当然可以让职业经理人来接手公司,但眼前就摆着在他看来有着过人天赋、能力和心性的血脉后代,又为什么不选择呢?
他是个极为自负的人,做了决定就雷厉风行地将塞德和贝拉剔除在所有继承程序之外,只给他们各自分了一亿美金和少量房产。他还留下了极为严谨的遗嘱,说明公司股权和他所有海内外资产都归属安德雷斯。
因此,安德雷斯要做的事虽然纷繁复杂,但只要他活着,塞德和贝拉就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即便如此,他心里十分清楚,完全继承HRC并不等于HRC的规模和资产不会缩水。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在投资市场打出漂亮一仗,真正获得外部对他这个掌权人的信任。
欧芹学的是市场营销,虽有涉及一些定量或定性分析的知识,但对真正复杂的投资模型可谓一窍不通。她上网查了HRC的主要业务,实在很佩服安德雷斯这个学生物技术的能把那些复杂的金融投资模型搞清楚。
她这两周的假期都在这套顶层penthouse住着,每天安静地写写论文,或是倒腾些中餐。安德雷斯每天都很忙,不一定会回来吃饭,欧芹也不在意,觉得自己独享奢华公寓的感觉还挺美的。
有时亲密过后,安德雷斯又会爬起来,穿上裤子就开始工作。欧芹总会被那起伏分明的肌肉晃花眼睛,忍不住就要上去亲亲抱抱,骚扰几下。
安德雷斯知道欧芹特别喜欢他的身材。
她还喜欢熬夜、睡懒觉、自己做饭、看小说、吃零食
但她做起事来又特别认真,经常忘了这些爱好,连带着将他也抛之脑后。
好在人就在身边,随时能把她薅进怀里。
欧芹提出要搬回宿舍那天,安德雷斯像被人抽了一记闷棍。
“为什么?这里住得不舒服?”
欧芹正好背对着他收拾东西,没看到他突然沉下来的脸色。
“不是啊,我还得上课,你家离学校有点远了。”她理所当然地回答。
“你不是还在实习?我记得你实习的公司离这很近。”
“是啦,但工作可以远程干,上课又不能。”大概是察觉出他有些不乐意,欧芹转过身,踮起脚揽上他的脖颈,又去吻他下巴,“哎呀,我一有空就来看你嘛!”
小鸡啄米般的吻落在脸上,安德雷斯被磨得没法发火,只能黑着脸将人送回玛德琳街的宿舍楼。他坐在车里,看欧芹背着包溜溜哒哒上楼,暗自嘲笑自己荒谬。
不是早就打定主意,再见一定不让她好过么?
大一那次派对不知吃错了什么,明
明痛得快死了,拨出的竟还是她无法接通的电话。他明明恨得要命,想着她最好这辈子再也不要让他见到
不过时隔三四年,再见也不过几个月,他竟有些记不清那滋味了。
现在她就在身边,想报复有的是办法,但他怎么连几个简单的亲吻都承受不了?
仿佛只要她乖乖待在自己身边,就好像好像一切都能原谅。
第89章 两个Q?
安珀今天也刚从家回来,朱利安去机场接她,此刻正帮着将行李搬上楼。
欧芹一进门,就见二人挤在小沙发上腻歪,还没来得及说话,安珀就蹦起来将她抱住。
“宝贝,我好想你啊!”说着又拉她去房间,“看我给你带的礼物~”
她从行李箱中扒拉出一个粉色的小盒子,打开竟是一条层叠的金色项链,“这是我跟朋友去一个当地手工坊自己做的,你全名拼写有点长,我就挑了这个字母。”
安珀一脸兴奋,她对自己的审美颇有信心,觉得这项链不论是单戴还是叠搭都很好看,眼色跟欧芹的皮肤也非常相配。
欧芹被推着站到穿衣镜前,清晰地看见项链如细碎金箔般洒落颈间,最短的一条只有chocker的长度,下面还綴着两三层套链。
确实很好看。
如果最上面那条chocker中间不是两个连续的Q就更好了。
欧芹没想到自己名字还能这样简写,嘴角一抽。
这跟脖子上挂个Whatsapp或者Instagram有什么区别?
但无论如何,这也是安珀的一片好意。欧芹开开心心收下了,她知道安珀这是怕她因为自己和朱利安的事不高兴。
说实在的,如果说她本来还对好友跟自己之前的约会对象交往而有点不自在,但在对方的坦白和明确表示她对这段友谊的重视后,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毕竟她也没有真的喜欢过朱利安。
两个女孩躲在房间里说话,朱利安也知道自己一直在这不合适。虽然欧芹不见得在意他,但他知道自己干的事不厚道,到底有些尴尬。
“呃,安珀,你东西都搬上来了,我就先走了哈,明天学校见!”他站起身挠挠头,对着房间里的二人说。
“哦哦!你先走吧,我还要把行李里的东西收拾出来,拜拜!”安珀探出头回应,也没表现得太过亲密。
朱利安前脚刚走,欧芹后脚就忍不住笑出声,“你俩有必要吗?”
两个女孩最爱挤挤挨挨窝在一块儿聊天。
窗外飘着雪絮,寒风呼呼吹着,装饰简单的宿舍里虽没有壁炉,但暖气足得很,墙壁又厚。直到很多年后,欧芹想起这种温暖安心的感觉,仍是觉得十分美好。
安珀开始跟她嘀咕自己和朱利安的事儿。
说起来,他们能走到一起确实是个偶然。
那日安珀参加完一个姐妹会的派对,酒喝得多了点,又穿着高跟鞋,回来路上难免有些踉跄。刚路过离宿舍只有两个街区的小巷,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就猛地窜出来,一手掐住她脖子,一手下了死力气捂住她嘴巴。
安珀虽然平时有健身习惯,但喝得醉醺醺的,加上那个歹徒比她高壮许多,她根本反抗不了,眨眼间就被捂着嘴拖到巷子深处。
那人还戴了个黑色头套,只露出一双眼睛,安珀看不清她样貌,只能疯狂挣扎叫喊。还好她一直手脚并用地疯狂反抗,那男人短时间内无法将她制服。
就在她力气将要用尽之际,安珀绝望地开始想,万一被**了,待会儿要先去报警,还是先找个医院吃阻断药。
就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竟有人从后面用力踹了那个蒙面男一脚,那个变态没防备,直接被踹倒在地。
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害怕,一看有人来帮她,那人直接从地上爬起来就跑了。
安珀还在控制不住地尖叫,好一会儿才发现来人竟然是朱利安。
她惊吓过度,四肢无力,好不容易控制住叫喊,又开始崩溃大哭,脸上的妆早就花得不成样子,黑一道红一道的,狼狈又可怜。
朱利安见状,只默默在一边等她平复,才小心翼翼上前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安珀反应过来后,抖着腿站起身,他才看到她手臂和小腿上都是擦伤。
正好那晚欧芹去了安德雷斯那儿,他扶着安珀回到宿舍,本打算直接走掉,都走到楼梯口了,想起她身上那些青红交加的擦伤。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常备些外用伤药。
回头一问,果然没有。
朱利安想着好人做到底,索性帮她买个药。跑出去老远,才找到个24小时营业的药房,再折返都过了快一个小时了。
安珀就那样乖乖窝在沙发上等他,看得朱利安心里突地一跳。忽略掉那股不自在,他就跟安珀告别了。
没想到,后来二人在学校时常遇见,一来二去,倒让安珀发现朱利安并没有她们一开始想的那么不堪。就连安珀去警局报案,一直到警察抓了几个嫌疑犯让她认人,都是朱利安陪着她去的。
除了男女之间那点事儿,他倒是挺靠谱的。
安珀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欧芹有些咂舌。
不是惊讶于他俩走到了一起,毕竟美国的约会文化就是这样,男女之间互相生了点好感就能接触试试,双方都不需要有太大心理负担,或想着必须要跟对方有个什么结果。
她并不觉得朱利安之前跟自己有什么确定的关系,自然也不会抗拒安珀跟他在一起。
欧芹惊讶的是安珀这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小姐,说起朱利安时,竟带了点难得的认真和珍重。
约会文化盛行的纽约,男女交往向来是做减分题,只要对方稍一展现出不符合自己期待的特质,很快就会被打上大大的交叉。下一个永远更乖,安珀便是这条金科玉律的忠实信徒。
欧芹不知道他们能走到哪一步,希望这棋逢对手的两人能有段不错的恋爱经历吧——
大四的最后半年忙碌又踏实。
她这个专业的美国人是很好找工作的,但作为留学生,总是无法在当地文化环境中像本土学生一样如鱼得水。
然而,Gogobuy需要的就是对中美市场和文化都有了解的人,欧芹非常希望获得实习期结束后的正式offer。
本科生的毕业论文要求没那么严格,毕竟也没人指望他们能产出什么有意义的学术成果。以欧芹的认真程度,拿个优秀毕业论文奖是没问题的。
她把更多时间花在了自己的实习工作上,还干了很多本不是她职责范围内的活。
陈唯安说欧芹脾气过于软和了,谁给她布置工作她都接受。她现在不止干商品页面信息的翻译,还承接了很多用户画像和用户旅程分析的工作,其中不少是涉及量化分析的,后来甚至还学着干了点前端页面优化的技术。
欧芹却只是挠挠头,“发现很多工作我都能做,其实还挺开心的。”
陈唯安却提醒她,“在职场里,有时候太能干也未必是好事。”
那时欧芹没太在意,只单纯地想着给公司留个好印象,马上毕业了,希望能顺利收到returnoffer。
远离故乡多年,高中同学早就没了联系,父母也各自有了新的家庭,不留在美国的话,回去似乎也没有太大意义。
更何况,这里还有安德雷
斯。
第90章 一切就应该是那样的。……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毕业,论文已经提交,几节课的期末大作业也进入到收尾阶段,欧芹这两周都住在翠贝卡的公寓,也方便她时常到公司混个脸熟。
本来空旷没有人气的房子里,不过是多了一个人,就显得大为不同了。
沙发上随意搭着的浅鹅黄小毛毯,软绵绵的可达鸭室内棉拖鞋,主卧卫生间里各种洗漱和护肤品,厨房满满一柜子的中式调味料,还有各种从公司拿回来的亚洲零食和泡面
她还给自己常用的枕头也换上了鹅黄配米白的枕套。
欧芹看着跟宿舍小房间越来越像的豪华公寓,忍不住偷笑。
安德雷斯本来是极为自律的人。他从不睡懒觉,下班回家还经常工作、开会,还得保证每天至少两小时的运动时间。就是这样的人,现在也被她带着偶尔窝在沙发里,边吃零食,边看些没有营养的电视剧。
他还总喜欢抢她的小毛毯,晚上睡觉还非得把头放在她的枕头上,挤得她只能窝在他怀里,枕着他肩窝处。
看起来好像她有多喜欢挨着他似的。
一大早,她本来还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见些门外传来的细碎交谈声和工具安装的声音。意识到公寓里还有别人,欧芹一下子惊醒。
她急忙换上能见人的衣服,走出房门,就看到七八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人正在客厅进行着准备工作。
领头的是个满头花白羊毛卷的老太太,她正指挥人把无故出现的物品全部打包扔掉,就被从主卧出来的女孩喝止了。
她没见过欧芹,不知道这个亚裔女孩到底跟房子主人是什么关系,但见她从卧室出来,猜测他们应该关系匪浅。
只是她从没见过这个女孩,不清楚她到底是临时“女伴”,还是正经女友。
“这位小姐,抱歉打扰你睡觉了。我是杰西,我们是雷文斯克劳夫先生聘请的专业清洁团队。先生之前说过,这处住所需要保持没有任何使用痕迹的状态,所以这些东西我们可能需要处理干净。”杰西指了指沙发上的毛毯和餐厨区多出的一堆东西,斟酌着用词。
欧芹这才知道为什么安德雷斯住的地方没有一丝人气。
这人的强迫症和洁癖估计不是一般的严重。
要是安德雷斯真的介意她在公寓留下这些物品,她确实可以自己带走,但任何一个有尊严的人,应该都不会允许别人把自己的东西打包扔掉。
欧芹打定主意,便跟杰西说,“麻烦你们将这里打扫干净就好,乱了的物品可以归置一下,但不要扔掉垃圾以外的东西。”
她平时也是个爱干净的人,并不会将垃圾随处乱放,放在外面的肯定都是有用的。
杰西上下打量她一眼,看似不着痕迹,欧芹又怎会察觉不到,但她没有丝毫退让,不是因为对安德雷斯有信心,而是对自己有底线。
但杰西显然不觉得她是能做主的那一个,转而打电话给平常与他们联系的德里克,确认是否要按这个女孩说的做,她可不想激怒这个稳定又慷慨的大客户。
德里克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疑问,正犹豫着要不要向安德雷斯确认。
他作为助理,虽然只跟了安德雷斯小半年,但很清楚他工作时有多讨厌被打扰,更讨厌别人问他蠢问题。
上次他要喝咖啡,新来的秘书应声出去,不知怎的又折返回来,多问了一句是要什么咖啡。安德雷斯本来正在看文件,闻言顿了片刻才抬眸瞧她。
他说,“你是新来的,但秘书室里多的是经验丰富的人,以后不要拿自己能搞清楚的问题来问我。”
德里克不确定杰西的问题属不属于他能搞得清楚的问题,一时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
欧芹见杰西似乎和电话那头的人僵住了,心中越发有种被冒犯的不耐。
多大个事啊,至于这样确认半天吗?
她走到一旁无人处拨通安德雷斯的电话。
安德雷斯见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提醒,还有些受宠若惊,欧芹几乎从未在他工作的时候给他打过电话。
没想到,刚接起就是一句阴阳怪气的质问——
“我尊贵的王子殿下,您的清洁团队要把我的东西全部清理掉,请问这是您的吩咐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什么时候要
对了,他是习惯住的地方没有任何生活痕迹,此前也对清洁团队做了这个要求,但这些事现在都是德里克去打理的,他好像还不知道欧芹的存在。
欧芹之前每次就只住一两晚,圣诞节那回也就待了三天,用的都是公寓里准备好的东西,但这次住了将近一个月,期间添置了不少东西。
算下来,今天正好是每月一次的深度清洁。
安德雷斯回忆了一下公寓现在的样子,好像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没有以前那种看到乱了的东西就烦躁的感觉。
就好像,一切就应该是那样的。
“我让人去跟他们说,”他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九点,“你回房间再睡会儿。”
语气中还带着点哄小孩似的轻柔。
没过多久,就见杰西脸色讪讪地过来跟她道歉。
欧芹已经实习了将近一年,自然能够理解她的做法,要是她突然接到两个相反的工作指令,肯定也得去确认清楚,不会由得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最后白费功夫倒罢了,最怕是最错事惹出祸来。
面对杰西的道歉,她也没再多说什么。
打工人害怕犯错的情绪,她懂。
误会已经解决,清洁团队在客厅工作,她就跑到安德雷斯书房。
她习惯性先点开邮箱,看到论文指导老师发来的邮件,说是已经将她的论文提交到了优秀毕业论文评审会,下周就能出结果。
真是个好消息!
刚才安德雷斯的表现不错,那就做顿饭犒劳犒劳他,也奖励奖励自己吧!
今天安德雷斯难得不需要应酬,也没有什么跨时区的远程会议要开。德里克见他看完日程表就掏出手机,嘴角似还带着点笑,不知跟谁在发信息。
他想起刚才杰西说的事。
难怪这么久也不见自家老板在名利场上跟哪个女人有暧昧,敢情是家里早就藏了一个。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大美人,能让他这种天之骄子每天老老实实,一忙完就回家。
欧芹自是不知道自己在安德雷斯助理的想象中是个怎样的绝代佳人,她下午去了趟亚超,准备煲个粟米萝卜排骨汤,再做个白灼芥蓝和番茄炒蛋。
国内的外卖太方便,她那会儿年纪也小,几乎从没做过饭,但这几年靠着各种美食视频和网上的菜谱,欧芹学会了不少家常小菜。
安德雷斯口味清淡,对煎炒的中餐都不大感兴趣,却尤为喜欢喝汤。
今天刚进门,他就闻到了排骨汤的香浓味道,绕到厨房一看,正好见到欧芹围着围裙在流理台前忙碌。
中央岛台上也放着各种各样的备菜厨具和食物,暖调灯光洒下,有种让他安心的热闹。
普西莉娅不会做饭,他从未接触过这样的场景,一时竟有些无措,站在不远处就那么静静看着。
欧芹端着菜盘转身,就见他在那直勾勾盯着自己,眼瞳幽蓝,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阴影——
怎么看起来有点瘆人?
欧芹轻轻摇了摇头,赶走脑中不合时宜的想法。
安德雷斯也回过神来,上前帮她把菜摆好,转身就将人拢到怀里,垂首埋在她发间,深深呼吸着她身上的暖香。
欧芹很少用香水,但沐浴露和洗发水那种皂香混合着她的体温,总能生出一股近乎甜腻的味道。安德雷斯喜欢凑近了闻她身上的气息,有时候闻着闻着,就忍不住轻轻啄吻,甚至还会用唇齿细细咂摸她柔嫩的皮肤 。
他这会儿又忍不住去咬欧芹的脖子。
“哎呀,干净洗手吃饭!怎么跟小狗一样?”
欧芹被他咬得有点痒,忍不住伸手去推那颗金色毛茸茸的脑袋。
吃完饭,安德雷斯很自觉将碗盘餐具收进洗碗机。他平时不喜欢跟佣人待在同一个空间,很多简单家务随手便做了,他也会做些简单的白人饭,但如果欧芹心血来潮要下厨,他定会负责收拾善后。
欧芹喜欢看他众星捧月的骄傲模样,也爱他私下里流露的温情体贴。
她想起父母还没离婚时,欧建平在家是绝不会做任何家务的,连香蕉皮都是直接放在手边,等保姆或是季清看到了收拾。
他总觉得自己年收入有个百来万,赚钱多,在家就能当大爷,可季清当时也能赚到五六十万一年,并不是只能向他伸手要钱,自然看不惯欧建平这幅做派。
诸如此类的矛盾还有许多,积攒到最后,两人对彼此都恨得咬牙切齿,即使没有外面那些女人,季清应该也很难忍他一辈子。
欧芹想,如果是安德雷斯,他们应该不会这样吧?
沙发是个适合异想天开的地方,欧芹窝在上面有些犯困,就见安德雷斯从书房拿了个ipad出来,直接在她身边坐下。
长臂一揽,就将昏昏欲睡的女孩抱到怀里。
他把ipad递到欧芹面前,“签了吧。”
欧芹:?什么东西?
她揉了揉有些迷蒙的眼睛,才看清屏幕上的文件标题——
房产转让申明。
干净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一直到最后一页,才看到一个字体加粗的表格,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房产信息。
这不是他们现在住的这套penthouse吗?
安德雷斯要把这套公寓转让给她?
他终于还是走上了油腻霸总的不归路??——
作者有话说:喜欢这篇文的宝宝可以移步专栏,看看新文《恃美行凶的他终会低头》,文案如下:
琨因(QuinnEmerson)来自怀俄明州的蛮荒小镇,好看得就像油画里的水仙少年纳西索斯,只是更加高大强壮。遇见程素商前,他从不觉得长相漂亮是件好事。
程素商出身优渥,研究生毕业前,她人生最大的烦恼就是琨因又发脾气了,不知道买什么礼物才能把他哄好。
在她身边,他简直就是“恃美行凶”的代言人。
浅薄、桀骜,无所顾忌挥霍着她的温柔。
然而,因家中变故,她被迫放弃了自己喜欢的专业,成为一名普通的房产经纪,也无力再承担拥有琨因的代价。
再相遇时,他已是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男一号,而她却还在曼岛为生计奔忙。
好在Realtor是个门槛相对较低但收入可观的职业。眼看着千万大单即将成交,琨因却突然横插一脚。
没办法,她只能低声下气解释当年的难处。
一连串诚恳的“对不起”后,那双罕见的、绿宝石般的眼睛终于露出些释怀意味。
程素商松了口气,以为他应该不会再为难自己。
琨因也松了口气,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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