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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人去楼空[VIP]


    白石晴精神狂暴, 有不上课的特权,但观月希作为老师还是要接着上的。


    向导又马不停蹄地回塔上课去了。


    白石晴的位置这会儿又空了,上课的时候观月希就余光瞥见跟白石晴关系要好的那几个小哨兵总是在盯着他看, 欲言又止的, 还互相偷偷摸摸交换眼神。


    一下课,那个寸头长相憨厚的班长摸到观月希办公室, 连带着后面还有俩小尾巴, 忍冬和夜冉。


    “观月老师……”


    年轻靓丽的观月老师从作业堆里抬起头:“怎么了?”


    班长当时是看着观月希和塔保卫处的人走的, 他事后作为目击证人,也被询问过。


    哨兵狂暴后, 一般身体素质好的第二天就能回来上课了,白石晴却是两天都没来。


    再者那条蛇尾……


    班长正组织措辞呢, 就听到旁边永远心挂在肚子外头的某个哨兵开口了。


    “白石晴这次可出名了,学校论坛里还有他当时的照片,这么酷炫的能力怎么他之前都没有说过!”忍冬有点儿兴奋地举着手乱挥,“就是很快照片就没了, 还好我眼疾手快地截图下来。”


    夜冉偷偷观察一眼观月希不是很好的脸色,暗地里狠踩了他一脚。


    忍冬叫道:“哎呦, 你踩我干啥?”


    夜冉:“……”


    班长:“……”


    小小的办公室里挤了三个人高马大的哨兵和坐在桌子后的观月老师。


    观月老师靠在椅背上看这俩学生搞笑,在办公室里一片尴尬的氛围里挑眉开口道:“他在提醒你不该说的话别说。”


    夜冉干笑, 他开始后悔没把忍冬塞回娘胎里。


    真正的聪明人班长, 在观月希说完之后就懂了,立刻说道:“明白了观月老师,我不会把这件事儿说出去的, 也会盯着其他知道的同学。”


    夜冉终于趁机从那股快被淹死的尴尬里出来了, 马上跟着说:“我也是,就算有人把量子枪抵在我脑袋上我都不会说的。”


    “噢噢, 那我也。”


    忍冬也回过味儿来,忙接道。


    观月希:“嗯,到处传的话对你们自己也不好。”


    班长有些犹豫地问道:“那白石晴他怎么样了,我们可以知道吗?”


    “目前还在塔里的观察室。”


    观月希扫了一眼这三个年轻小哨兵脸上显而易见的担忧,加了本来没打算说的一句话。


    “等情况再稳定稳定后复课。”


    打发走他们三个,观月希长叹一口气,接着埋头进学生们交的各式各样的作业里。


    做学生的时候他不喜欢交作业,当老师了也不喜欢批作业,但塔的教学计划里强制要求有这一项。


    观月希大笔一挥,在一个错得离谱的答案上批了个x,并附上评语“写得太好啦,放在40年前够毕业论文!不过这个结论好像本世纪初就被证伪了,你生得晚了。建议删掉。”


    向导接着批下一份折磨。


    ……


    观月希发现了,似乎每次白石晴出点什么情况,他这里就会做些梦。


    梦里的他捧着小小的蛇蛋,因为怕他精神体的蛇蛋碎掉,小观月希还特意找了个小盒子把它放进去。


    “妈,你说我的精神体会是什么?”


    “小希希望是什么呢?”他妈过去的样貌和现在的几乎没有区别,时光似乎对于他妈格外厚待。


    “我希望是超级超级厉害的精神体,能以一敌百的那种!”小观月希捧着盒子兴奋地说,“虽然小但是很厉害的那种!”


    观月希妈妈笑着说:“好啊,可惜妈妈看不到,等以后孵出来画给我看怎么样?”


    是了,他妈是普通人,也看不见黑曼巴的蛇蛋。


    小观月希当时也没有觉醒,却能看到白石晴的蛇蛋。


    “厉害的精神体啊,爸爸听说也要给它喂厉害的东西。”他爸当时好像在旁边浇花,慢悠悠地搭话。


    “要喂什么?”小观月希好奇地冲过来,把脸怼在他爸跟前问,“喂肉丸?螃蟹?”


    “都不是。”他爸竖根手指摆了摆,“要喂一些你重要的东西,但是到底是什么,这是你的精神体自己挑选的。”


    ……


    河边的观子明老师说:“在你的精神体孵化出来以后,你就不记得白石晴相关的事情了。”


    “这也是正常现象,就像小鸡孵化要吸收蛋黄、猫妈妈生小猫要把胎盘吃掉来补充营养,精神体也会‘吃’掉一些本人的记忆来作为锚点。”


    这倒是跟观月希之前在精神域里唤醒白石晴的原理差不多,也是让哨兵寻找一些记忆锚点。


    现在也能解释为什么白石晴当时会陷入精神域的深层了。他失忆、仅剩的记忆又十分痛苦,没有向外攀爬的绳索。


    观月希躺在床上回想了一会儿,翻身把蛇从精神域里抓了出来逼问。


    “你吞了我什么记忆?”


    黑曼巴懒洋洋的,一如既往地不搭理主人。


    尝试了抻蛇面条大法、威逼利诱法、倒立抖动法,观月希捂着被蛇抽疼的手背,黑曼巴躲进精神域的深处再也不出来,毫无结果。


    “好吧……又该上班了。”


    ……


    “观月老师你又来了?”工作人员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嗯。”观月希笑着点点头。


    观月希每天雷打不动下班了就去探监,观察室的人已经认识他了。


    白石晴的蛇尾就像原生的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向导熟练迈过白石晴的蛇尾,拖着椅子坐下了。


    可能是工作人员看向导每次来都坐地上,于心不忍,观月希第二次来,观察室里就多了一把椅子。


    观月希撑在下巴,有些发愁地看着毫无变回去的征兆的蛇尾,问白石晴:


    “你还能感受到森蚺吗?”


    白石晴摇摇头:“几乎感觉不到。”


    “听起来像森蚺的意识沉睡了。”观月希点评道。


    黑曼巴在他的精神域里有点儿着急,观月就把它也放出来,两人一精神体盯着白石晴的蛇尾研究。


    哨兵的蛇尾在房间里迂回摆放着,尾巴尖正好在向导脚边。


    观月希伸手摸了摸白石晴的尾巴尖。


    “我这样摸你会有感觉吗?”


    之前易感期的时候哨兵也出现过精神融合态,但当时观月希毕竟和他还不算熟,没好意思开口说想摸摸看。


    现在观月希动作自然地伸手摸向他一直好奇的尾巴,一本正经地问白石晴,看起来十分的坦荡。


    “有。”


    向导表面上在好好地听白石晴讲话,实则分心感觉着手上的触感。


    白石晴的蛇尾摸起来跟森蚺没什么不同,一样的冰凉,没用劲儿时软软的,猛地发力绷紧时却可以轻松摧毁一堵厚厚的墙壁。


    “观月希。”


    向导正有点儿爱不释手,他的黑曼巴虽然也是蛇,但细溜的一条摸起来还是没有大的过瘾。他低着头“嗯?”了一声。


    “你在摸我的尾巴尖。”


    哨兵绿油油的蛇瞳盯着他,声音有些低哑,尾巴尖也不安分地在观月希手中抽动。


    观月希默默收回了手,老实地放回腿上。


    蛇的尾巴尖是很敏感的,盘蛇要注意避开头和尾巴,但白石晴的这两块向导哪里都摸了。


    摸个尾巴总不至于叫他负责吧……观月希心虚地想。


    哨兵的蛇尾却如有神智般地灵活爬上观月希的椅子,沉甸甸地压在他腿上。


    “只要是观月老师,想摸多久都可以。”


    白石晴略低的嗓音这会儿听起来倒像是在蛊惑向导。


    “……不用。”观月希眼疾手快地把他的黑曼巴捞了回来,抓在两手中搓着,“我想摸的话摸黑曼巴就行了,它也是蛇。”


    黑曼巴在观月希手中不断挣扎着,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乐意”,并对主人哈气抖尾巴,那叫一个不爽。


    观月希顶着精神体的抗议睁眼说瞎话:“你看,它也很乐意。”


    哨兵善解人意地换了话题,但也没把蛇尾从观月希腿上挪下来。


    “塔在你来之前,派了两个研究员过来。”


    观月希皱眉:“干什么?”


    他手一松,饱受折磨的蛇立马就游走了。


    “他们抽了我的两管血走,说是拿去化验,看看能不能找到帮我解除精神融合态的办法。”


    白石晴这会儿看着却有点低眉顺目的。


    “你就这么给他们了?”


    观月希语气不太好地说。


    向导心中窜起了一股无名火,没道理对白石晴不高兴,但塔这事儿做的叫他隐隐觉得不对劲儿。


    哨兵像做错的狗一样,低头不吭声。


    “……”观月希深吸了口气,明面上是没有问题的。“下次你就拒绝,或者拖到我来。”


    “好。”


    白石晴凑了过来,尾巴尖从观月希的膝上滑下,他移动的时候整条蛇尾都活动起来,像棕绿色的波浪一样上下起伏,黑棕色的圆圈状斑点晃得人眼晕。


    精神融合态的哨兵似乎远比平时更柔软灵活,像是一整条蟒蛇。


    他在地毯上伏下身的时候,下巴正好搭在向导搭在大腿上的手上。


    观月希心里憋的那股气儿突然散了,手心反转过来托起哨兵的下巴。


    “知道错了吗?”黑发向导居高临下地问道。他担心隔墙有耳,只是含糊其辞。


    “我让观月老师生气了。”灰发哨兵的头发长长地垂下,覆在观月希的膝盖旁边,看着观月希的眼睛在灯光下像绿宝石般晶莹剔透。


    “……还有呢?”


    向导垂下眼眸,掩去一片幽蓝。


    哨兵似乎在这个时候比观月希自己更懂他为什么生气。


    “我是观月希的。”


    只是白石晴的语气,比起说他是观月希的,更像在说观月希是他的。


    向导像是突然从梦里惊醒的人,放在哨兵下巴的手上被烫似地颤了一下。


    白石晴的手覆盖在观月希的手上,有些强硬地继续贴住,杜绝了向导逃跑的可能。


    “……嗯。”向导的气势突然弱了,他有些心虚地应了一声。


    ……


    观月希从观察室里出来,解除了终端的静音模式,就收到一条消息。


    【虚典:下次再见。】


    【观月希:?】


    观月希又试着发了两条其他信息,没有下文了,他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向导开始给接头人打通讯,未接听的滴滴声响了半天,接头人没接。


    他有些后悔没有勾搭个小护士,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观月希立刻打了无人出租车赶往特种星医院。


    无视了一路上其他病患或者医护人员有些奇怪的眼光,他跑到虚典的病房,有些气息不稳地撑在门框上。


    只看到空荡荡的刚换新床单的病床,床头虚典常用的热水杯也不见了。


    人去楼空,虚典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例假完了的脑子就是好用。


    第32章  不辞而别[VIP]


    观月希有些恼火, 虚典这招简直是向他挑衅。


    还有什么办法能找到虚典的下落吗……观月希思考着,有个人选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似乎有点能力,也有帮观月希忙的理由, 除了不知道人靠不靠谱。


    观月希决定先试试。他翻开通讯录, 找到了。


    【柳仓:哈喽亲爱的攻击型向导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儿, 来商量未来的捉鬼大赛的计划吗?】


    【观月希:不是。】


    【观月希:我记得你上次是找到过我信息对吧。】


    【柳仓:我这不是求贤若渴吗……不会要现在回头来找我麻烦吧?】


    就算看不到柳仓, 也能想象到他此时汗流浃背的样子。


    【观月希:有个人我想找找他的取向, 有名字、有照片、有终端联系方式,你可以吗?】


    【观月希:那就不算你扒我信息的事儿了。】


    柳仓像连珠炮一样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柳仓:哨兵当然不能说不行!】


    【柳仓:上次我就帮你那个哨兵查过他的身世。】


    【柳仓:他那么难查, 我不还是帮他查出来了。】


    观月希有些意外,他以为白石晴不是爱搭理柳仓的性格, 不会跟柳仓有太多联系。


    他又跟柳仓确认了一遍。


    【观月希:白石晴?】


    【柳仓:难道老师你还有别的什么哨兵吗?】


    【观月希:没,就他一个。你查到什么了?】


    屏幕那边的柳仓有点儿心虚地掩掩终端,打字道。


    【柳仓:……其实也没啥。】


    【柳仓:就是一张老照片,你要看吗?你俩都结合了我发给你应该没问题吧, 不会什么吵着闹着隐私然后来找我算账吧?】


    【观月希:没事,发来看看, 他要是跟你算账你就找我。】


    柳仓发来一个跟上次给白石晴发的如出一辙的压缩包。


    解压只用一星秒,观月希面对着屏幕上的照片愣神。


    他脑子里一下窜过去很多念头, 又因为太多而抓不住头绪。


    想到柳仓还在等他回复, 观月希按耐了一下有些动荡的心情,先把虚典的资料发给柳仓。


    【观月希:行,照片我收到了。想让你查的人的信息也发给你了, 等你消息。】


    【柳仓:医生?你查一个医生干什么, 还是个向导。】


    【观月希:别多嘴,别多问, 别多好奇。】


    【柳仓:……我也是有骨气的,不是说查就查的。】


    【观月希:你查的时候也小心点,别把自己ip泄漏了。】


    【柳仓:知道,这个我还是很熟的。】


    关掉对话框的观月希对着柳仓发来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十一二岁的黑发小孩被拍得像入狱照一样。


    ……照片确实是白石晴没错,观月希看的第一眼就知道了。


    他没见过这小孩儿,但莫名的潜意识告诉他这就是白石晴。


    观月希看着照片上小白石晴的脸。


    向导突然笑了:“原来白石晴小时候也长得这么凶啊,不是后天的原因。”


    他被虚典逃跑破坏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观月希放大了照片上白石晴的脸,那些模糊的梦境里的人,都有了脸。


    这张照片像残缺电影里的一张关键帧,不够多,但一下在完全空白的部分加上了信息。


    他又想到这张照片在他易感期的时候就到白石晴手上了。


    ……那白石晴想没想起来以前?


    在医院门口干想也想不出来,观月希把照片妥善地收起来,想着明天再去看白石晴的时候亲口问问他。


    ……


    向导走后,观察室又来了一位访客。


    进屋的女士身材娇小,穿着一身研究员的职业装,她一进来,眼睛就控制不住地黏在了哨兵的蛇尾上。


    “你好,白石同学,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


    研究员艰难地把视线移回哨兵本人身上,还算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但掩盖不了话里话外的迫切。


    “我们有一些研究想请你配合一下。”


    白石晴在她进门前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的脚步。


    灰发哨兵此时支着身子,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这位研究员。


    研究员没在意他的无视,嘴里小声地有点儿神经兮兮地念叨着:“太罕见了、太罕见了!”


    “好完美的融合、没有一点相斥的反应,而且精神体的种类……但好像还不能自如地收放啊。”


    她研究瘾大发了一半,终于想起来白石晴还没回答她,研究员勉强停下了念叨,又问道:“怎么样,考虑的怎么样?现在控制不了的话我们研究所会有办法帮你的。”


    她极力游说着白石晴。


    “你们能怎么帮我?”


    灰发哨兵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尾巴尖却在地上猛抖,显示出他本人略显烦躁的心情。


    “这个等你来我们研究所了就会知道的。”研究员在这会儿却又嘴巴严起来,不肯说,只是又劝道,“这件事会帮助到你的,也能帮助到很多人。”


    “如果我不愿意呢?”


    灰发哨兵支起的身高有将近两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非人的蛇瞳配上这样一条巨尾,像是神话传说里的怪物。


    此时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实验品,是绝对的力量,是对话的主导者。


    白石晴很轻易地就瞥见研究员眼里一闪而过的恐惧。


    她后退两步,干巴巴地哈哈道:“如果你是担心我们研究所的正规性或者专业性、不愿意的话,请观月老师陪同走一趟也是可以的。”


    这几乎就是在变相的威胁。


    白石晴竭力压下他心中陡然升起的杀意,他几乎在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个研究员的死法。


    用蛇尾击碎她的骨头就是一种不错的方式,或者像在荒星上的时候,遵循森蚺的本能,绞杀对方。


    本来哨兵忍着烦躁听这个人两句话,是为了确认对方的所图就是在他本身,现在他有些不想忍了。


    杀了她很轻松,但是之后的事呢,对方的手能伸这么长,观月希怎么办?


    对方僵住了一会儿,但研究脑很快占回上风,又问道:“怎么样,改变主意了吗?”


    “现在不想让观月老师来陪同的话,后续也可以邀请他来拜访我们研究所的。”


    “……不用。”白石晴说,“我一个人去。”


    ……


    站在观察楼前台的黑发向导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瞪圆了本来略显狭长的杏眼:“白石晴不在这了?”


    工作人员保持着专业性的微笑,点头道:“是的,白石同学去治疗狂暴后的后遗症了,暂时不在。”


    观月希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雷打不动地来看白石晴,今天却扑了个空。


    “他去哪了,有说吗?”


    “我们这边没有留言呢。”工作人员职业素养极好地说。


    昨天还在想着说对眼照片,今天人就不见了。


    观月希打开终端反复刷新,没有来自哨兵那个默认头像的任何未读消息或者留言。


    他划拉了两下跟白石晴的聊天记录,渐渐冷静下来。


    观月希问道:“什么时候走的?”


    工作人员:“大约是昨天晚上的时候。”


    “昨天有其他人来访问白石晴吗?”


    “您稍等我看一下哈。”工作人员打开前台终端,对着屏幕念出了访客的名字,“是天佑研究所的研究员。”


    观月希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果然不出他所料,白石晴没道理自己突然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掉。这又不是演偶像剧,霸道向导的落跑小蛇哨。


    观月希听到天佑研究所的时候,就一下想起来,


    天佑研究所这个名字,就是卞蒙蒙工作的单位。


    但是白石晴为什么走的时候没给他发消息呢,也不是没有终端。


    观月希相当疑惑。


    虽然哨兵的终端在他狂暴的时候也英勇就义了,但观月希在第二天就给他带来一个新的。


    是不想还是不能?


    观月希觉得白石晴不会走了但是不告诉他,让他跑个空。


    首先从天佑研究所的动机推起,为什么要突然带走白石晴,又没有十分遮掩。


    多半是跟白石晴异常的精神融合态有关系,那就是想研究哨兵本身。


    观月希本来半脚快迈出观察楼的大门了,又转头回去找前台工作人员。


    “我能看看白石晴原来住的那件观察室吗?”


    “我看一下哈。”工作人员又点开终端,微笑说道,“可以的,目前还没有新人住进去。”


    “谢谢。”观月希落下一句感谢,就直奔那间观察室而去。


    这几天来的多,向导快闭着眼都能找到路了。


    观察室的房门完好、墙壁完好,床也完好。


    观月希的脑筋极速转了一圈儿。


    如果白石晴是非自愿的,那以哨兵的武力值,绝对不会没有打斗痕迹,而且他们不一定能干过精神融合态的白石晴。


    武力值打不过哨兵的话,那就只有威逼利诱了。


    以白石晴的性格,没什么能利诱到他,哨兵不爱财也不好色。


    那威逼呢?哨兵有什么软肋,退学、不给津贴补助……这些观月希都可以赞助他。


    等等。


    观月希知道为什么白石晴一声不吭地跟人家走了,他有些无力,本来的那股子冲劲儿突然像被扎破泄气儿的气球一样散了。


    黑发向导靠在空的观察室墙上,余光瞥见昨天他跟白石晴聊天时坐的椅子,那张椅子就那么空荡荡地摆在原来的地方。


    或许他们用来威胁白石晴的正是他本人。


    这也解释了白石晴为什么没有给他发消息。


    白石晴不可能在明知道是个火坑的情况下还要给向导发消息,如果他真发了,那还正中研究所下怀。


    至于为什么又要留下访客记录,就是为了引向导上门。


    对于这种哨兵来说,一个适配的向导跟哨兵本人同等重要。


    没有能修复精神域的向导,哨兵就是个一次性用品。


    哨兵或许就是一群功能性极好但使用寿命又短的工具,老天向导给予了他们强悍又能极速自愈的身体,也赋予了同等脆弱和无法自愈的精神。


    作者有话说:


    什么时候能攒够350个收藏呢(流眼泪)


    第33章  千里寻夫[VIP]


    观月希摸着自己的单边耳钉, 思考着。他周身的气压很低。


    向导抹了把脸。


    白石晴想就这么让他置身事外?不可能。


    观月希的倔劲儿上来了,哨兵的动机是明白了,但明白是明白, 生气是生气。


    哪怕白石晴是给他发个消息让观月希自己选择来不来呢?他要是没想到问一嘴访客记录, 就这么失去白石晴的下落了?


    观月希飞快找出卞蒙蒙的联系方式,小心发了个“最近有空一起吃饭吗”的邀请。


    他没敢直接在消息里明说, 以卞蒙蒙之前说的她们研究所的严格程度, 观月希不确定她的终端会不会也被监控了。


    ……


    白石晴同意了之后, 研究员露出一个有些夸张的笑容,像是突然被批了一亿星币经费。


    “来来来, 现在就走吧!”研究员立刻邀请道,“我们准备了专门的运输车, 绝对能让你坐下。”


    “行李。”白石晴蛇尾没动,蛇瞳冷冷地盯着研究员。


    “不用不用,马上去研究所了你要什么有什么,等我们到了找人把观察室你的东西一起打包过去也可以。”


    白石晴跟她对视。


    研究员坚持站在门口, 盯着哨兵的一举一动。


    对峙了一会儿,白石晴跟她上了运输车, 长长的蛇尾拖过走廊,前台工作人员抬眼瞄了一下, 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车厢是全封闭的, 窗户上贴了黑色的覆膜,无论是车厢外面还是车厢里面都互相看不见。


    女研究员兴奋地跟着进了车厢,一坐下来就忍不住兴奋地说:“你一定会喜欢我们研究所的, 好多好全面的设备。”


    哨兵把她的话当耳旁风, 只是默默在心里估算着时间、记下来转弯的方向和次数。


    大约行驶了两星时,在白石晴数到快八千星秒的时候, 运输车终于停下来,以运输车的速度,离塔已经是非常远了。


    中间白石晴感觉有下降感,等车门打开的时候,他发现运输车果然是直接行驶到地下室。


    ……


    卞蒙蒙还没有回复观月希,观月希决定先去找秋水,他想知道秋水知不知道白石晴被带去研究所。


    黑发向导回到特殊班楼秋水的办公室去。


    “秋水老师,我有事找你。”


    “怎么了观月老师,是课程上有问题吗?”秋水正在整理下节课的资料,见到来人,她和蔼地笑着问道。


    “不是,你知道白石晴被天佑研究所带走了吗?”


    观月希拿不准秋水是不是知道这件事,他面上很急切,心却是冷的。


    “什么?我这里没有收到任何通知。”秋水很惊讶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观月老师知道为什么白石晴被带走了吗?”


    “观察楼那边的人没有讲。”黑发向导有些颓然地在秋水面前的椅子上坐下,“白石晴也没跟我说一声,我去看他却落了个空。”


    秋水起身绕过桌子,安慰他道:“没事,我帮你问问,没发消息可能只是白石晴忘了。”


    “他们也没有跟班主任说吗?”观月希脸上带着真切的伤心和担忧,抓住了秋水的手,无助地说,“这个研究所我没听说过,他们是干什么的?”


    “……我也没有,但你别慌。”秋水温柔地回握住观月希的手,声音沉稳有力,“我有个学生,她现在就在天佑研究所上班,我帮你问问她。”


    “谢谢秋水老师……”观月希勉强对她笑笑。


    出了秋水的办公室门,黑发向导脸上无助和慌张的神情立马褪去,只剩下冷静和思考。


    秋水的态度没有什么问题,就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观月希也不愿意怀疑秋水,自从白石晴回到特种星,给秋水添了太多麻烦,她的态度一直很和善,是一个极好的班主任。


    观月希爸爸自从上次说完“我知道了”,就再也没给观月希发过消息。


    【观月希:你说完你知道了以后,下文呢?】


    他爸观子明老师没回他。


    观月希对着发出去的消息,这会儿突然觉得很无力。


    他作为一个普通的塔里的向导,在这种研究所面前毫无反抗能力。


    优异的成绩、漂亮的履历,在庞然大物般的上等势力下也不过就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


    地图上找不到天佑研究所的地址,卞蒙蒙没有回复他,而就算找到了地址,也不一定能进去。


    ……不,如果对方也想要观月希的话,那他也是能进去的,真正要想办法的是进去之后怎么样还能把白石晴带出来。


    观月希在想,他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吗?


    终端弹出消息提示,卞蒙蒙回复他了。


    【卞蒙蒙:抱歉,刚才有点事儿,一直没看终端。】


    【卞蒙蒙:那我们还是在上次的饭店碰面吧。】


    【观月希:晚餐可以吗?】


    【卞蒙蒙:ok。】


    观月希跟卞蒙蒙在上次餐馆相会。


    向导心底也不是拿得准,他跟卞蒙蒙的交情也就在毕业考核,后面一起吃过一次饭,再就没碰过了,她会帮忙吗?


    观月希打了下腹稿,开口道:“蒙蒙,我想请你帮个忙。”


    他还没说下文,就见卞蒙蒙极其小心地压低了声音,一手挡着自己的口型,问道:“你找我是不是为了白石晴的事情?”


    观月希心下一惊,差点儿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注意到他的惊讶,卞蒙蒙连忙摆手,解释道:“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在我们研究所里看到白石晴的资料了,如果不是重名,那我猜你找我就是因为这个事儿。”


    “……嗯,就是因为这个。”观月希松了口气,他不想猜测卞蒙蒙也是参与其中的人。


    “你是怎么看到的?”


    卞蒙蒙小声说:“这就要从我昨天快下班的时候讲起了……”


    ……


    卞蒙蒙正在奋力跟实验室里的仪器作斗争。


    她作为地图绘制的专业被招进来,干的却是跟专业毫不相干的活,成了实验室女工,一切全靠现学。


    同事在旁边招呼她:“蒙蒙,要是实验跑差不多了,先去吃晚饭吧,快到下班点了。”


    “啊……”卞蒙蒙对着仪器抓狂,“这就快下班了,几点了你帮我看看。”


    “五点半了。再不走保安该催了。”


    卞蒙蒙连声应道:“好好好,你先去吧,我马上就来。”


    同事笑着就先走了。


    卞蒙蒙给实验收了个尾,该保存的保存,该暂停的暂停。


    她出了超净间,边脱实验服外套边往外走,却险些撞到个人。


    那人急匆匆地刹车,手中的资料却撞得撒了一地。


    卞蒙蒙他们研究所在很多地方都限制使用个人终端,只允许使用研究所所内的设备,有些时候就会改用纸质资料。


    卞蒙蒙连番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帮你捡。”


    她蹲下来一手捡起散落的纸张,一手将它们拢到一起。


    但眼睛却不小心瞄到上面的内容,她本来没想看的,结果被上面三个字儿吸引了注意力,她低头装作没看到,接着捡纸。


    对方一把把资料夺回怀里,语气十分不好地说:“我正着急呢,你下次多看点路。”


    卞蒙蒙心思都在那份资料上,心不在焉地点头又道了一遍歉,那人才走了。


    ……


    她简单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看着观月希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回事啊,白石晴怎么会在我们研究所?”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作为访客去研究员?交流学者或者其他原因。”观月希胳膊肘撑在桌子上,问她。


    “我帮你想想,你别急,嗯……”卞蒙蒙皱起眉头,她脸上比观月希还着急。


    观月希看她苦苦思索。


    卞蒙蒙突然眼神一亮,兴奋地抓着观月希的胳膊说:“有一个方法或许可以,你等我回去找找表格。”


    “好,那我等你好消息。”


    观月希没压住心下的雀跃,终于有点儿解决办法的苗头了。


    卞蒙蒙对上观月希的眼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一定能成功,你先别报太大的希望。”


    她怕观月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观月希也明白她的好意,对着卞蒙蒙笑了笑:“嗯,我知道,谢谢你。”


    卞蒙蒙跟他分别的时候几乎是一步三回头,担心他会不会因为哨兵被人抢走而抑郁。


    观月希冲她挥挥手,露出一个笑容。


    某些人表面可靠冷静,实际上回家已经精力条耗尽,变成一条软趴趴的面条蛇。


    黑发向导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黑曼巴慢慢爬上来蹭到观月希身边。


    “你说蒙蒙可以吗?”观月希抓着黑曼巴倾诉。


    黑曼巴瞪着豆子般的黑眼睛,没有眼皮也没法眨眼,学着人样点了点头。


    “不知道研究所抓白石晴要干什么。”


    观月希有些烦闷地翻了个身,蛇顺着他翻身也被抓到另一面来。


    “话说,这个时候要是永久结合……听说永久结合无论隔多远都能知道对方在哪里,还有对方的状态。”


    观月希对着黑曼巴的蛇脸喃喃念道。


    他又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想起来永久结合很好笑。


    “但哪有因为这种事情就结合的?”


    “现在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他脑子里乱嗡嗡的,对着白惨惨的天花板发呆,慢慢闭上眼睛。


    智能管家监测到主人进入了睡眠,自动熄灯。


    ……


    “很完美、很完美!”


    一个年轻的女研究员站在他面前,对方身材很娇小,只到他的胸口,正在情绪激动地说着什么。


    “你已经控制得很好了,接下来你再试试把精神融合态重新放出来!”


    观月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感觉自己视角的这个身体主人很烦躁。


    视野陡然拉高了一截,还有蛇尾在地面上扫过的声音。


    女研究员的眼神更热切了,低头在自己的终端上飞快地敲打着什么,又喊道:“快,快记录下来实验数据。”


    观月希这才发现周围还有不少人,他们把他团团围住,各个手上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注射一支f-347号试剂试试。”女研究员下令吩咐道。


    “纪姐,这不好吧……目前有什么副作用都还不清楚。”旁边另一个小研究员期期艾艾地说,他不是很情愿,“实验体就这一个,万一出什么问题都没有plan B了。”


    Lбобп╔·“嗯……也有道理,但小剂量应该没事儿,先注射半支看看。”被称为纪姐的研究员思考了一会儿,半算采纳了他的建议。


    小研究员立马从冰库里取出一支密封的试剂,交到了纪姐的手上。


    “纪姐你看要不要……”小研究员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纪姐毫不留情地抓起针剂就往实验体的胳膊上扎去。


    小研究员默默把后半节话咽了回去,在她背后露出害怕的神情,想逃但不敢逃。


    随着冰凉的药剂注入,棕绿色的长长蛇尾不受控制地在地上乱甩。


    周围其他研究员没忍住冒出了两声惊叫,往旁边退开。


    蛇尾甩动之间霹雳乓当撞掉了不少仪器,一时间脆裂声不断,实验体痛苦地双手撑在桌子上,手背青筋暴起,“咔哒”一下掰掉了超金属台面的一角。


    小研究员露出了心痛的眼神,那些仪器可都是钱啊,很快他来不及心痛仪器了,因为蛇尾很快向他们甩来。


    ……


    观月希从梦中惊醒,大口喘着气,本来在他床尾安睡的黑曼巴也竖起脑袋,吓得直吐芯子。


    向导抱着头,在黑暗和自己喘息声中慢慢哄自己冷静下来,他的双目里一片清明。


    他知道了,这是白石晴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作话说啥呢,给大家拜个早年吧,谢谢大家的评论~


    第34章  英雄救美[VIP]


    他的梦境看起来没什么规律, 一会儿是小时候,一会儿是白石晴的过去,现在连白石晴的未来都冒出来了。


    这种事情也不好找人问, 他也没听说过有别人这样。万一再问一个虚典那样的怎么办?


    观月希看了眼终端, 显示的4:35,可是他的睡意也随着梦境消失殆尽了。


    向导想到虚典最后跟他说的, 那些论文确实是想要帮助他。观月希打开终端, 就着黑暗, 翻看起了之前虚典发给他的东西。


    哨兵精神融合态、哨兵精神融合态、还是哨兵精神融合态……观月希有些烦躁地翻着页,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逐字逐句地去寻找线索。


    观月希第一次看的时候光顾着看内容了,没看论文的作者和研究机构。


    作者和机构看不太出什么, 几十年前的老论文了,观月希也不是这个领域的人,没了解过有哪些知名学者。


    向导又试图在网上搜原论文。


    之前他没怀疑过虚典,拿了虚典给的论文就直接看了, 现在知道虚典这家伙没按什么好心眼,他给的东西也不能全信。


    观月希很幸运地在畸零角落里找到了一两篇原论文。


    一片黑暗里, 向导面前左右各悬浮了一个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照亮了他的脸和左耳的耳钉。


    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论文。观月希一行行比对后, 心下也有了数。


    虚典果然动了手脚……他删掉了向导的一部分,关于实验观察样本的有匹配向导时的增益。


    观月希还感觉有些词句不对劲儿,他发现虚典还删掉了一小部分其他内容, 而这些删掉的碎片联合起来就是一个星际坐标。


    观月希对着这个坐标沉默了。


    是很偏远的第一个位置, 虚典把它藏在这里干什么?虚典不怕他之前就把论文的谜题破解出来吗,胆子这么大。


    距离太远, 需要花费一个星期左右才能到,白石晴那边还情况未定。


    观月希只是把这个坐标收起来了。


    ……


    在家的卞蒙蒙接起通信,有些意外地看了两眼显示的名字。


    “秋水老师?好久没联系了。”


    ……


    还是那句话,生活再糟糕,班还是要照上。


    没睡好的黑发向导上课的气压更低,没再随机点人回答问题,本来就不吵的课堂今天更安静。


    失眠造成的偏头疼加上烦心事儿,观月希觉得他额角一跳一跳的。


    “观月同学。”某些观月希都快忘了的人却阴魂不散。


    观月希没心情整这事儿,想装作没看见却被堵到眼前。


    黑发向导:“……现在我们贵为同行,你可以也喊我老师。”


    “最近那个灰发哨兵似乎不在?他怎么了吗。”鲁老师有些虚伪地关心道,眼里闪烁的是算计的光芒。


    观月希:“……”


    观月希真想给他一嘴巴子干上去,但他人还在班门口,只能闷头往外走。


    鲁棒星作为白石晴他们的精神防御课老师,怎么会不知道白石晴请假了,只是明知故问来试探他态度而已。


    “听说是精神检测狂暴了,还打伤医生了?”


    “是啊。”观月希扯起嘴角。


    “这样的不稳定的年轻哨兵……”鲁老师故意说话留一半,剩下一个让人脑补的尾巴。


    “爱怎么样怎样,我有信心能治住他还不行?”


    观月希不耐烦地转身,脑后梳起的低马尾带起一阵小风。


    “总比某些年纪大且毫无师德,除了嘴硬哪里都硬不起来的无能哨兵强吧。”


    “不怕哨兵爱狂暴,就怕狂暴都狂暴不起来,只能在这像个阴阳怪气的老太监似的嚼舌根。”


    鲁老师:“你……”


    “观月老师?”项衡他们三个走了过来,三位年轻哨兵组合起来像一堵可靠的墙一样,堵在了鲁老师旁边。


    “我这有一份你两年前品行不端的记录。”黑发向导抬起左手腕,右指在腕上一点,从终端上打开页面,就这么堂堂正正地摆在鲁老师面前,“现在立马上传到塔监管中心。”


    “……呵呵,那么早的事情,什么时候有过,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不代表我没证据。”向导挑眉,“如果你怀疑的话,等到监管中心再看吧。”


    观月希打发完鲁棒星,忍冬这个嘴又开始憋不住。


    “老师你放心吧,就算白石晴不在,我们也会誓死捍卫白石晴的墙角的。”


    观月希:“……”


    “哈哈观月老师,他没有意思说你是墙角什么的。”夜冉打着圆场,“老师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先走了。”


    夜冉说完就想拉着忍冬和班长走了,班长却在原地站着没动。


    观月希的终端震动了一下,他低头扫了一眼。


    向导的容貌本来就艳丽,此时心情骤然转好,像天亮了一样,神情松快地问他们:“等下,你们几个,正好有点事儿,愿不愿意帮个忙?”


    ……


    秋水在办公室等着观月希和三个小哨兵。


    “秋水老师,没想到你说的那个学生就是蒙蒙啊。”一进屋,观月希就笑道。


    “嗯,我也没想到你跟她认识,我找她这一下还有点像多此一举呢。”秋水点点头,扫了一眼观月希身后的三个小哨兵笑了。


    “我之前授过她一学期的课,是个不错的姑娘。”秋水说。


    “哪里的话,”观月希简单应对道,就又有点急切地问,“所以秋水老师,你说的方法是什么方法?”


    “我跟蒙蒙聊了一下,塔每年都有跟外企联合合作的名额和要求,观月老师你可以以塔的名义,申请一个课题跟天佑研究所合作。”


    观月希:“可以这样吗?”


    “嗯,让你带几个学生过来也是为了这个事儿。”秋水点点头。


    班长他们三个显然还处在状态之外,有些云里雾里的,他们的印象还停留在白石晴狂暴后正在修养,怎么就跟研究所挂上钩了。


    忍冬几次张了张嘴,又闭上,夜冉扯扯他袖子,意思是让他憋住。


    秋水解释道:“因为塔的合作项目申报,需要有至少三位学生参与,也是为了鼓励学生们多方位发展。”


    班长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总结性地问道:“所以观月老师和秋水老师,是想让我们三个参加一些科研项目吗?”


    “不完全是,这个项目不会真的实施。”观月希说道,“可能以后会真的做吧,但现在只是为了进天佑研究所找白石晴。”


    夜冉讶异地有点没压住音量:“白石晴被带到别的地方了?”


    “嗯。”提及这个,观月希的心情又掉下来一点,但很快接着说道,“不过我们现在就要去救他。”


    “总的来讲是一件,没什么回报还可能有点危险的项目,你们三个如果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


    班长毫不犹豫地说:“我愿意参加。”


    夜冉有些犹豫,他虽然爱跟忍冬拌嘴,但性子其实是三人中最保守的那个。


    “我参加,夜冉也参加。”忍冬抓起夜冉的手高高举起。


    “是吗?”秋水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和蔼地笑道,“不参加也是可以的,要看夜冉同学自己的意愿。”


    “你参加的对吧?”忍冬扭头盯着夜冉的眼睛问道,“你不去吗?”


    夜冉跟他对视半响,无奈地点头应道:“……我也参加。”


    虽然是被半强迫拉着参加的,但夜冉的心情却比犹豫的时候更好,甚至是有些小小的雀跃。


    “好,那我申请表上就写你们三个。”观月希拍板道,“太讲义气了。”


    秋水含笑在旁座位上看观月希带着三个小孩。


    “之后还需要给你们几个再培训一下……”


    ……


    从卞蒙蒙再次联系观月希、观月希再找秋水老师帮忙,加速走完塔的审批流程,也花了小半个月的时间。


    由于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天佑研究所申请公派车辆入塔来接送今日访问的老师。


    接待人是个和善的男老师,戴着颈带,没泄漏信息素,不知道是哨兵还是向导。


    “请问你们就是今天要来参观的观月老师,和其他学生吧,总共四个人?”


    观月希还特意戴上了一副无框眼镜,平日不好好系着的领带服帖地掖在领口,向导老师的那身制服也穿得极其板正。


    实际上以特种星的科技水平,近视这种小毛病很早就不是问题了,但还有一些人会选择用眼镜来作为装饰品,烘托学术气质。


    观月希笑道:“是的,我是观月希,申请了课题《关于外太空以及长时间在星舰中生活对于特殊人种在精神力方面的影响》,您怎么称呼?”


    黑发向导嘴皮子极其利索,几乎不带喘气地念完了以上一段话。


    “您好您好,刚毕业就能留在塔里当老师,观月老师您很优秀啊。”接待人笑道,“我姓张,您喊我小张就行。”


    “运气比较好而已。”观月希勾起嘴角,“张老师,这几位是我的学生,都是塔的特殊班学生,项衡、忍冬和夜冉。”


    跟在观月希身后的就是白石晴班上的那三个小哨兵。


    班长点头问好:“张老师您好,我是项衡,对精密仪器这方面很感兴趣。”


    接待人伸手和项衡握手:“哎,那真是太好了,欢迎毕业之后选报我们研究所。”


    忍冬心里有点发怵,虽然提前说了要带他们几个一起来,但跟着老师从邪恶组织手中营救同学什么的,这种情节他只在梦里想过。


    “张老师您好。”夜冉也伸手,“我也是,一听说观月老师要和研究所合作,我太期待了。”


    “夜冉同学你好你好。”说完之后,接待人转头看向忍冬,“这位同学是忍冬同学吧?看起来就是个内向好学习的好孩子。”


    “……张老师您好。”忍冬小声说道。


    夜冉听到张老师的评论,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要崩不住了,实际上平时忍冬话最多、读书最困难。


    “都是少年才俊啊。”接待人感慨道,“那么请跟我上车吧。”


    商务六人座小型无人车,忍冬还是没忍住,在上车的时候好奇地摸了摸车框。


    “张老师,这个车不会也是你们研究所自己研制的吧?”


    “哈哈哈,小同学真会开玩笑。”接待人忍俊不禁道,“当然是买的研究所资产。”


    夜冉瞪了忍冬一眼,忍冬噤声了。


    经过两个多星时的车程,一行人抵达天佑研究所。


    “到了。”张老师招呼道,不知道从哪还摸出来个导游的小旗子举着。


    他笑着摇了摇旗子:“接下来,我先带你们参观一下我们研究所的部分设施吧。”


    张老师还特意开了小型无人观光车,带着观月希一行人从大门开始浏览。


    “咱们研究所主打一个低调,所以牌匾是放在园区内的。”


    接待人对着一个光秃秃的朴实无华的大门笑道。


    “朴素是朴素了点,但做研究嘛,还是要稳扎稳打,静下心来。”


    观月希一路“嗯嗯您介绍的真好,您说的对,是这样的。”


    哪怕他心里再着急,面上也没显露半分,演出了一个完美的耐心且挑剔的合作者态度。


    再往里,整个研究所呈现一种冰凉的建筑风格,占地面积虽然没有塔那么夸张,但也媲美一个小镇的大小。


    接待人笑呵呵地接着说道:“观月老师能想到跟我们这么默默无闻的研究所合作,真是让我感到意外啊。”


    “怎么会,之前就听过天佑研究所的大名了。”观月希弯了弯眉眼,把锐利都藏在平光眼镜后。


    “一直都听说你们都仪器制作的非常精密,而且绝对是特种星上最早做仪器的一批单位。”


    “对,仪器。”接待人哈哈一笑,“这个才是今天的重头戏,瞧我,光拉着你们看咱们研究所的环境了。”


    ……


    白石晴被带进研究所之后,除了抽血以外就是检查,在塔没做成功的精神检测也做了,检测结果他没看到,也不太在意。


    研究所似乎还没决定好要怎么实验,每日只有例行检查和机器人送一日三餐。


    但研究所给他的待遇远远没有塔的观察室好。


    单向玻璃的房间,冰凉的超金属加固过的墙壁,仅仅摆了一张死死嵌在地上的床,没有其他家具和摆件,生怕哨兵拿什么东西就能破窗而逃。


    实际上以哨兵的战斗力,徒手也能轻易破墙而出。


    所以研究所又额外给白石晴注射了药剂。


    灰发哨兵将蛇尾一圈圈盘起,窝在床上以保持体温。


    蟒蛇作为冷血动物,无法控制自身的体温。


    哨兵虽然是人,但因为精神融合态也呈现出了很多蛇类的特性,不至于完全变成冷血动物,体温也比往常低了很多。


    观察室里很安静,甚至有一些死寂。


    如果有人在观察墙的另一侧,就会发现哨兵极其安静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是冬眠一般。


    白石晴默默延伸着听觉,研究所的墙壁显然也是花了大功夫制作的,不知道塞了几层隔音材料,听力延展到极致,也只有隐约的动静。


    他像耐心的猎人,每天都在抽丝剥茧般地获取信息,渐渐拼凑出一点研究所的面貌。


    “……”


    哨兵突然睁开了绿色的蛇瞳,在监控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是链接出了错吗?


    初级结合经过近三个月的时间,效果已经逐渐衰退,但是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感受到向导的靠近?


    距离又远,结合时间又长。前两天几乎感觉不到链接的时候,白石晴不知道是怎么劝说自己忍受下来的。


    他的眼前突然如同重瞳一般多套了层视野,晃动的在阳光照射下的水泥地面,像全息投影叠加在惨白的地面上。


    白石晴的耳边也出现了模糊的声音。


    “张老师,这一片是什么建筑?”


    “啊,这是我们员工的食堂,一会儿中午要不要在这用餐,我们研究所的饭还蛮不错的喔,不像一般公司是预制菜。”


    “张老师,我还想问问咱们研究所招聘标准是什么啊?”


    “项衡同学对我们感兴趣那就太好了,等后面咱俩加一下联系方式,我给你发一个我们研究所的网址。”


    “项衡,还不快谢谢张老师?”


    是观月希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观月老师:白石白石,把你的尾巴垂下来,让我上去。


    不出意外的话下章就能再见面了(应该吧)


    第35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VIP]


    值得吗?


    最开始的冲动和焦虑淡去之后, 这是观月希问自己的第一句话。


    前天哨兵还如同一条温顺的蛇,靠在他膝上。


    对视时的悸动和心跳还历历在目。


    白石晴被带走之后的愤怒和焦躁如芒在背,促使观月希不计后果不多思量就行动起来。


    观月希是个机会主义者, 在《鬼猎人》中他很擅长当鬼怪, 钻系统的漏洞、钻玩家的漏洞,推理和解密他也样样都行。


    《迷航》也是,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赢是要冒险的, 但现实不是游戏。


    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哨兵真的值得向导冒险吗?


    观月希可以选择不再管这件事,甚至白石晴也是如此希望的,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


    占有欲写进dna的哨兵却选择推开向导,让观月希呆在安全的地方, 自己转身回到本来逃离了的地方。


    向导想到哨兵看向他时的那双碧绿色眼睛,抿了抿唇,垂下来的黑色发丝遮去了他的眼睛,也掩住了他的思绪。


    这是观月希没有跟旁人说过的纠结。


    这样是对的吗?


    哨兵本人做的安排, 从道德上观月希完全可以不管他了。


    你会后悔吗?


    观月希不知道。


    白石晴走了,向导不用再担心会被半夜夜袭, 也不用担心有个爱啃人的哨兵对他的脖子虎视眈眈。


    观月希的未来已经像他学生时代期望的那样平顺,父母开明, 在塔实习后他也能顺利获得梦想的职业。


    你甘心吗?


    交融气息的那一个吻, 哨兵脸颊柔软的触感,缠在观月希腰上的蛇尾。


    向导听见了自己心里那盏天秤倾斜的声音。


    他不认为自己能在之后心安理得的享受剩下的人生、忘掉关于白石晴的一切。


    所以为了不要后悔,不要内耗, 想做就做, 真被研究所抓起来关上,也当实验体, 真的死了又怎么样。


    观月希没法说清楚自己现在对白石晴到底是什么感觉,但至少作为向导那一面的他,不会以这种形式放弃他的哨兵。


    ……


    向导至少在被扔进观察室前都是这么想的。


    观月希:“……”


    “观月老师,我们安排了观察室给您小住。”张老师笑容跟初见面时一样热情。


    向导看了看这家徒四壁的冰冷观察室,除了床没有任何家具,眉毛一跳。


    这个环境还好意思邀请他小住?


    观月希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我的三个学生呢?”


    “我们只想请观月老师做客,不受欢迎的客人,也不能泄漏我们的秘密,对吧?”


    观月希眉毛都没动一下,平静地问:“你处理了他们?”


    “是的。”张老师大大方方地说,“就是你想的那个处理。”


    观月希面不改色,精神域里的黑曼巴抖着尾尖嘶嘶,对着空中大展毒牙。


    向导按住了精神域里焦躁不安的精神体。


    “有点意外,你们不缺实验体吗?多了三个免费的年轻小哨兵材料不好吗。”


    “他们不太符合我们的标准。”张老师略带遗憾地说。


    “什么标准?”观月希问出来的语气就像在问中午吃什么。


    “这就先不能跟您讲了。”张老师笑了。


    张老师又说:“实际上从观月老师你递交申请的那一刻,我们就知道你是谁了。”


    “哦?我有什么很特殊的身份吗?”观月希反问道。


    “你是白石晴的唯一匹配向导。”张老师笑眯眯的,一点都没有被打探消息的生气。


    观月希瞧着看装傻没什么用,人家都把他关起来了。他就着观察室里的床一靠,神态自在地像随口一问。


    “白石晴人呢?”


    “在别的观察室里,跟老师你的待遇差不多。”张老师笑道,“顺便想请观月老师多多配合我们。”


    观月希懒懒靠在床边,问道:“为什么?”


    “我们可能不是很舍得伤害你,但是你的哨兵……”张老师顿了顿,又笑道,“我们给他的心脏上注射了炸弹。”


    “就算是S级哨兵心脏被炸碎也活不了吧?”


    “……”


    观月希的心脏像是被人突然攥起来,紧紧捏在手心,一下子没喘上气。


    他的肩颈微微僵了一下,只有一瞬,又很快放松下来。


    观月希也笑:“是吗?那我可太怕了,不会也给我注射吧。”


    “总之,等明天或者之后见面的时候,还请观月老师多多美言啊。”张老师的笑像固定在脸上,“哨兵都会很听向导话的。”


    张老师转身离去。


    观月希被关起来,他猜想研究所或许会迫不及待采取数据,但是吃了睡了两回合之后,无人问津。


    他无聊得快跟精神域里的黑曼巴抢老鼠抓了,精神域里的草皮都被他揪秃了一块。


    向导在自己精神域里骚扰精神体,表面上看他就安安静静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唉,蛇,你说抓了我就为了干花粮食钱养着?耐心真好啊,这都第几天了,还没把我拖去实验。”


    蛇死死钻进了向导够不到它的树丛里,躲避观月希发出的噪音。如果它能张嘴,大概第一句话是要让观月希闭嘴。


    观月希在床上翻了个身,悻悻地放弃了接着骚扰精神体。


    他接着去研究那股萦绕在他鼻尖的信息素了。


    向导的鼻子按理说是没有哨兵那么灵的,但从进入研究所开始,一路走来,观月希总是闻到若有似无的咖啡味,淡淡的醇香。


    当时观月希一边笑着跟张老师说客套话,一边细细分析着闻到的信息素。


    太淡了,还好观月希信息分析课成绩好。


    哨兵的身体状态闻起来不太好,嗯,浅浅的焦躁……还有欣喜?


    向导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哨兵在研究所里过得乐不思蜀了,还是怀念实验室了?


    随行的其他四人也是特殊人种,观月希借着班长跟张老师搭话的时候,在腕上终端隐蔽地打字给夜冉看。


    【你闻到白石晴的信息素了没?】


    夜冉神色紧张地瞄过来,然后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快到午饭时间了,三位同学要不先去我们的食堂?”张老师笑着说,“观月老师,我有一些特别的东西想请您看一看。”


    “那我可太期待了。”观月希笑道。


    “观月老师……”班长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你们放心去吧。”观月希对着班长他们摆摆手,又对张老师说,“不会耗太长时间,对吧?”


    “对,我同事会带你们去食堂的。”张老师招来了一个跟他制服一样的研究员。


    班长他们三个有些担心,但不好露在明面上,只是跟着张老师的同事走了。


    回忆到这里,观月希小小地叹气。


    不知道张老师说的是真的假的,小哨兵三人组真的会被处理吗。


    是他少算了一步,不然怎么说也坑蒙拐骗不让他们三个跟着了,研究所需要的也只是他而已。


    观月希更愿意倾向于三人还活着,送到手的人质也没必要立刻就杀掉。


    项衡三人跟着张老师的同事走后,观月希问:“张老师想要给我看什么?”


    “一些我们研究所的特殊仪器,能在外太空中照样使用。”


    张老师说着,将观光车往研究所院内更深处开去。


    里面的建筑风格延续了研究所的冰冷且简约的风格。


    观月希跟着张老师越往里走,越偏。


    等走到一扇敞开的观察室门前,不知不觉身后已经冒出个五人小队,清一色的制服、脖子上都有没有颈带,均是训练有素的普通人,观月希一眼就知道这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之后他就被迫住进观察室里了。


    向导一直数了五天,他自己的精神域里也没有日升日落,只是凭着送饭的次数猜的时间。


    他腕上终端被研究所的张老师收走了,还好观月希来之前,先搞到了一个迷你终端藏在身上,功能简陋,只能拍照、定位、通讯和看时间什么的。


    先前观月希一直担心会被发现,从来没有掏出来过。


    他动作隐蔽地扫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五天了,跟他估计的也差不多。


    观月希重新藏好终端,闭目养神。


    实在是无聊,他想到远在天边的观子明老师,在心里吐槽他爹,儿子都被研究所抓起来了,还在玩消失啊。


    直到这次开门时总算不是机器,而是人的脚步声。


    张老师站在门口,笑着打招呼。


    “观月老师,这几天过得还好吗?请跟我来吧。”


    ……


    被观月希吐槽的观子明老师,却到了一个观月希绝对猜不到的地方。


    “子明,好久不见。”


    观子明的背影跟观月希有五分相像,虽然观月希脸长得像妈妈,但他不笑时候的气质更像爸爸的气质。


    黑发男人手撑在桌上,此时他就算戴围裙,也不会有人认为他是家庭主夫。


    “好久不见,就这么没有诚意吗?”


    观子明面前的此时是一个巨大的等身屏幕,屏幕上的人头发已经趋近花白,中短发披散在肩头,眼角是细细的皱纹,面目冷静而沉稳,靠在一张椅子上。


    她满含歉意地说:“抱歉子明,你知道我没法进行长途的星际旅行的。”


    “……”观子明沉默,本来有些不满的冲劲儿收敛下来,“我没想到在这还能碰到你。”


    “是啊,毕竟这里已经被研究所废弃了。”屏幕中人慢慢地说道。


    “不废话了。”观子明说,“你有白石晴的研究记录和资料吗?”


    ……


    观月希被张老师带着七拐八弯到了一个实验室门口。


    实际上这些走廊上的门都长得一模一样,观月希都不知道他们这群研究员是怎么区分出来。


    随着送餐,还附赠清洁喷雾,所以观月希现在的衣服除了有点儿皱巴,没有异味。


    向导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就你一个人带我,也不怕我挟持你当人质?”


    “你会吗?”张老师笑道,“我跟观月老师的匹配度没有到会被精神攻击的程度吧。”


    观月希眼神还落在走廊一成不变的墙壁上:“这可说不好。”


    “就算你能攻击我也不会攻击的,你的哨兵还在我们手上呢,我对研究所也没那么重要。”张老师说道。


    “来,我想你应该很想念你的哨兵了。”


    随着张老师话音落下,观月希面前的门打开,他一眼就看见了屋里一堆仪器后面、在玻璃另一端的灰发哨兵。


    作者有话说:


    差点儿没写到见面,单向见面也是见面!


    第36章  重逢[VIP]


    观察室里有一整墙的镜子, 但那其实是单向玻璃,哨兵不知道有没有人在背后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猜有吧。


    单向玻璃比起透明的玻璃更可怕的一点, 在于白石晴随时随地能看到自己那条蛇尾, 一个人形上身下面却拼接着一条十几米长的蛇尾,非人的蛇瞳, 分叉的蛇芯。


    自己在别人眼里的样子在镜子上分毫毕现, 而且人盯久了镜子, 会怀疑自己的存在。


    我是我吗,我是谁, 你又是谁?


    白石晴却在想,向导会害怕他这样吗?


    他还记得狂暴时旁人恐慌的眼神, 那些窃窃私语在哨兵的耳力听来,就像在封闭寂静的房间里大声喊叫。


    好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在白石晴记忆里,也有对男女的尖叫极其刺耳。


    “怪物!我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小孩!”


    “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好麻烦, 哨兵向导这种怪物就不应该存在。”


    “我们送走他吧。”


    白石晴心情平静得吓人,他觉得向导不会这样。


    因为观月希在跟他呼吸交接的时候, 白石晴在他灰蓝色雾蒙蒙的眼里,看见了惊讶、担心、百感交集, 唯独没有厌恶。


    亲起来极软的唇, 会在学生犯错的时候挑剔。


    向导生气的时候也很好看,平时上翘的嘴角会往下撇,语气是硬邦邦的, 但精神链接里传来的波动全是关切和担心。


    观月希是害怕过一瞬, 害怕才是本能,但他会在恐慌之后克服本能来救哨兵。


    特殊人种是一群被本能支配的人, 老天用匹配度来告诉他们谁是合适的人,省略了试错成本,与此同时,他们又要一生跟本能作斗争。


    ……


    灰发哨兵在跟观月希这几天住的差不多的观察室里,也只有一张床。


    白石晴长长的蛇尾在地上甩动,隔着玻璃盯过来。


    “我们给他注射了能解除精神融合态的药物,不过如你所见,效果不大。”张老师耸了耸肩,“他本人的配合意愿也不强。”


    半个月未见,白石晴的样子没什么变化,没有缺胳膊少“腿”,蛇尾的鳞片也没掉一个,以哨兵的恢复力,胳膊上更不可能看到针孔什么的了。


    观月希想,他现在又见到哨兵了,但是自己也被关进来了。


    研究所目前还没有什么大动作,但之后会怎么样呢。


    心里那根弦松懈下来的时候,向导才发现自己之前其实一直在焦虑,像热锅上忙忙碌碌的蚂蚁,在几方势力里周旋,保持着冷静地评估、合理的安排。


    人从紧张状态回到了安全的环境,观月希突然开始觉得累,哪怕现在还站在张老师面前,但他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情况并没有好转,但至少他现在见到哨兵了。


    张老师手中掏出个遥控器,展示了一下。


    “这是面可以调控的玻璃,目前是单向玻璃,我们能看到他,他看不到我。”


    观月希评价:“真变态。”


    张老师不置可否,说道:“观月老师和他的初级标记快消散了吧,我想你也很希望白石晴能变回来?”


    “我们推测,你们在再次标记之后,白石晴的精神融合态就会解除,”


    观月希抱着手:“如果我不愿意呢?”


    张老师有恃无恐:“炸弹的事情观月老师还没忘记吧?而且,实验我们都会准备plan b的。”


    向导的精神鞭和张老师的注射器几乎是同时出手,黑曼巴在半空中闪现,张嘴露出了锋利的毒牙和漆黑的口腔,堪堪擦过张老师的手背,留下一道红痕,又飞速消失。


    “嘶……确实是很疼。”


    张老师的笑没保持住了,他现在脑瓜子嗡嗡的,松手扔掉了手里的空注射器。


    “精神攻击名不虚传。”


    “我不能吃亏啊。”


    黑发向导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捂着脖子笑,很是张扬。


    “就算咱俩只有一成匹配度,我也有自信能把你抽的嗷嗷叫,早就忍你不爽了。”


    观月希:“而且人跟香蕉还有50%的基因一致呢,除非张老师你连香蕉都不如,或者是少见的黑暗哨兵体质?但黑暗哨兵就不会在这里当研究员了吧。”


    观月希和张老师对峙的时候,巨响伴随着单向玻璃突然强烈地震动,连带着向导手下的桌子都晃了一下。


    灰发哨兵沉着脸,蛇尾紧紧绷起,腰腹带动发力,漂亮的腰线弧度一闪而过,拧身、转腰、甩尾。


    “咚!”


    挡在他和向导当中的阻碍开始裂缝。


    张老师神色大变,眼睁睁看着能抵挡千吨级炸药的特质玻璃在哨兵的重击下开始动摇。


    “那就祝观月老师和哨兵结合快乐吧。”


    张老师落下一句,匆匆从大门离开。


    关门落锁的那一瞬观月希捕捉到了张老师急匆匆发送的语音通讯。


    “重新评估实验体t-071的体能强度。”


    观月希在赌,赌研究所会不会那么舍得直接销毁他跟白石晴,现在的结果嘛……赌赢了也没赌赢。


    向导松开捂着脖子的手,浑身开始发热,脸颊染上了一抹嫣红,耳朵也在发烫,白石晴的信息素顺着单向玻璃的一小道缝隙飘散过来。


    咖啡的醇香比之前萦绕在观月希鼻尖的更直接。


    是激发结合热的药剂,这会儿可没有观月希在荒星上备的那种抑制剂了。


    向导的结合热很快会激起匹配哨兵的,除了结合没有别的非药物手段解除。


    向导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柠檬味儿很快充斥了整个实验室。


    “他哨的……”观月希拧眉摸到了刚才被扎的针孔,已经肿起小包,低声骂道。


    观察室里空间太小,白石晴不好发力,他再次后退一点,蓄力,折身,蛇尾重重地落在刚才相同的击点上。


    哗啦啦玻璃落地的脆响,在观月希听来也是难得的痛快,如同打破了心上久箍的枷锁,在闷热的暖房里猛吸一大口冰凉清新的空气。


    要是哨兵还是双腿的时候,估计回旋踢也会很帅吧。


    观月希谴责了一下自己突然色欲熏心的脑子。


    如果可以的话观月希也不想这么干,这该死的实验室百分之百有摄像头,说不定背后有十多个研究员正盯着他俩,这样当众标记跟在大街上裸奔有什么区别。


    破窗而出后,哨兵几乎是一瞬就滑到向导面前,动作快得在向导眼里要留下残影了。


    碎玻璃会扎到哨兵的蛇尾吗?观月希抽空担心了一下,视线扫过白石晴的蛇尾,在光下有种漂亮的晕彩,鳞片都完好如初。


    只是真的到观月希跟前的时候,白石晴却停下了,面对散发着结合信号的香喷喷的向导,他在克制自己。


    “过来。”


    黑发向导向他的哨兵招手。


    这样的动作在这种情况下,对白石晴来说几乎是直白的邀请。


    然后他就听到向导说。


    “标记我。”


    相比三个月前观月希还没来得及反应、半夜黑灯瞎火的、不清不楚地就被啃了,这次他感知清楚得多。


    这破研究所也是真不嫌费电。观月希在心里骂道。搞得灯火通明、白晃晃的灯光在地上的反射晃得他眼睛疼。


    向导扒在一个冰凉的不知道干什么、应该是做实验用的台面上,白石晴压着他。


    观月希那句“标记我”跟往可乐里扔了曼妥思一样,一阵天旋地转后他就被哨兵按在桌子上。


    白石晴的精神体怎么不是狼,蟒蛇有这么馋吗?


    向导脑子里胡乱想着杂七杂八的,催眠自己忽略掉哨兵微凉的鼻息喷在他脖子上的不自在。


    观月希脑子里从研究所抱怨到塔,一砖一瓦都要被他骂一遍。


    哨兵不知道从哪扯了块布,盖在自己和向导的上半身上,投下了一片神色的阴影。


    观月希心里有了点安慰,至少没给摄像头直播全程,但是这样半明半暗的昏暗光线,显得他跟白石晴的距离更加暧昧了。


    观月希的心里有点砰砰打鼓,自愿式被标记对他来说还是头一回。


    胡思乱想之下,向导猝不及防地被白石晴舔舐上后颈,打了个激灵,从脖子麻到后腰,哨兵微凉的蛇芯舔在那块敏感的腺体上。


    因为太着急,观月希还没来得及摘颈带,黑色的颈带被白石晴半扯下来,跟向导白皙的后颈形成了鲜明对比。


    白石晴也渐渐被柠檬味儿的信息素勾起了结合热,他隐隐感觉到向导的走神,有些不满地抓上向导的手,半强迫性地把自己的手指插/入到观月希的五指间,以从上覆盖的方式把向导的手按在桌上。


    (亲爱的审核员,一切行为都在手和脖子上,没有任何其他接触)


    观月希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又被哨兵按在那块被他捂热的台面上,向导浑身一颤。


    透过台面间的缝隙,观月希看到哨兵的蛇尾也象征着不满地抖动起来。


    白石晴在这块甜美的肌肤上吮吸舔舐,却迟迟不下牙。


    哨兵的蛇尾慢悠悠地绕回来,顺着向导瘦削的脚踝往上缠绕至小腿。


    向导被他磨得脖子连着脸红成了一片,颤声咬牙骂道:“能不磨蹭了吗?”


    白石晴被向导催促了,这才下了牙,咖啡冲进了柠檬里,泡出来一壶柠檬美式。


    观月希骂完就后脖子一阵疼痛,但因为被哨兵舔麻了,疼得不那么明显,反而生出一点别的暧昧意味。


    向导咬住下唇,压住了唇间溢出的声音。


    哨兵闻到他的向导重新染满他的味道,淡化的精神链接又重新加固,终于满意了,之前那些焦躁不安、暴躁嗜血,如同轻飘飘倒了一盆凉水浇灭。


    这次白石晴啃的比第一次留情多了,哨兵恋恋不舍地舔去残留的少量血迹。


    观月希两眼发黑,不住喘息着,要不是被哨兵拎着,他就要整个人都趴在台面上了。


    白石晴就这么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当人体支架。


    缓了好一会儿之后,向导想起来之前张老师说的事情,他拍开了哨兵的手,起身整理自己被压的皱皱巴巴的颈带。


    观月希问道:“你还记得,他们有给你注射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白石晴:“我不知道。”


    哨兵现在浑身上下就写了四个大字,安详平和,只要不跟向导分离,让他干什么都行,天塌了也没事。


    观月希有些不放心地把手贴在哨兵的胸口,隔着柔韧又有弹性的胸肌,哨兵的心脏极其有力地在他手下跳动着。


    白石晴就乖乖给他检查。


    “张老师说给你心脏安装了炸弹。”观月希拧眉,“不知道他说的真的假的,去找蒙蒙看看能不能给你检查一下。”


    哨兵刚标记完的好心情突然没了,这会儿不讲理的占有欲,让他不想从向导嘴里听到任何其他人的名字,哪怕是女性向导卞蒙蒙,哪怕找卞蒙蒙也是为了他。


    从链接里隐约感觉到哨兵想法的观月希:“……”


    不是,哨兵的占有欲这么不讲理吗,白石晴之前也不是这样啊?


    观月希选择不计较这个,转而问道:“你的蛇尾能收起来了吗?那个谁说标记完了你就能控制精神融合态了。”


    白石晴沉下心来去感应他的森蚺,本来毫无回应的精神体,在哨兵和向导重新标记之后,又有了若有若无的一丝回应。


    哨兵去勾他精神体反应的那个小尾巴。


    勾上的那一刻,白石晴好像知道他的精神融合态为什么不受控制了。


    精神体本应是自己的另一面,是本人最忠实的伙伴,但白石晴却打心眼里是拒绝他的精神体的。


    来自父母对他哨兵身份的否定、旁人对他的恐惧和厌恶,常年未曾认识到的自己,累计起来就在精神体的身上呈现。


    森蚺吃掉了他最厌恶、最痛苦的记忆,又把记忆一直保存到现在,在白石晴精神域破碎的时候本能地保护好记忆,等精神域修复后又一点点吐出来。


    作者有话说:


    俺们白石晴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是有父母滴。


    第37章  飞檐走壁[VIP]


    向导眼睁睁看着哨兵赤裸的腰腹处, 渐渐浮现出一个森蚺蛇头的形状,从皮肤下面钻出,拉扯出明显的鼓块, 森蚺棕绿色的鼻尖已经初见形状。


    观月希:“……”


    白石晴一直没穿衣服, 只是因为蛇尾所以观月希一直没太在意这点。


    现在哨兵要跟森蚺分开了,岂不是他的下半身……


    观月希突然反应过来, 大惊失色。


    他抓起台面上那块布就往白石晴腰上围去。


    指尖触及到布料柔软的触感, 观月希想起来刚才他跟哨兵在这块布下做过什么, 他脸上一红,又装作没什么。


    观月希扯着布在哨兵腰上围了一圈, 盖住了可能会泄漏的春光。


    从森蚺的头部开始,一点点拉扯分离开, 精神体仰头挣扎,白石晴如同在蛇身里扯出双腿的鲛人。


    分离到底的时候,许久不见的森蚺从哨兵的“围裙”底下钻出来,亲热地蹭上向导的小腿, 用头去撞观月希的手。


    白石晴围着向导给他临时扯出来的“裙子”,光着精干的上半身, 腰腹曾经跟森蚺分离地方的皮肤光滑如初,他赤脚踩在研究所光滑的地面上, 倒是接受良好。


    观月希非礼勿视, 扭头去翻边角的柜子:“他们这个观察室就没两件衣服穿吗,我给你找找……”


    实际上观月希摸是摸过哨兵结实的肌肉、初级标记也标记了,但就是莫名别扭。


    当裸奔的本人坦坦荡荡的时候, 害羞的就是旁人。


    在向导翻箱倒柜的时候, 森蚺一直在他脚边依依不舍,结结实实堵成一道蛇墙。


    “我找到了一套这个……”


    观月希扒拉出来一套衣服, 想递给白石晴的时候,却被森蚺绊了脚,转身一个踉跄,他的脸跟白石晴赤裸结实的胸膛直接来了个亲密接触。


    白石晴的手在观月希腰上扶了一把,等观月希站稳了也没有放手,热度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传递到向导的腰部。


    “……”


    观月希相当怀疑,这是不是一起哨兵精神体和本人联合策划的犯案。


    向导站直身子,把衣服拍到哨兵怀里。


    “八成是哪个研究员放这里的吧,你看看能不能套上。”


    在白石晴穿衣服的时候,观月希偷偷摸出迷你终端,给卞蒙蒙发消息。


    他终端里提前存储了卞蒙蒙发给他的研究所地图,但是问题是观月希也不知道,现在他们究竟在哪个楼里,白石晴应该更不知道了。


    柳仓给观月希他们提供了技术支持,迷你终端也经过柳仓的手改造过,还拉了个群聊。


    观月希决定把这个问题抛出去。


    【观月希:我找到白石晴了,但有一个问题。】


    【卞蒙蒙:你终于出现了!我的天,好几天了。】


    【观月希:我不知道现在这是几号楼。】


    【柳仓:该我出马了嘿嘿,你的定位在12号楼。】


    【卞蒙蒙:啊!我就在这。】


    【观月希:白石晴被注射了炸弹,蒙蒙你能处理吗?】


    卞蒙蒙还没回复,柳仓先敲了三个问号出来。


    【卞蒙蒙:……我想想啊,或许可以,不过需要仪器,你到四层等我。】


    “接下来怎么办?”


    套完衣服的哨兵又凑过来。


    观月希左侧是白石晴本人,右侧是黏人精神体,被夹击个严严实实。


    向导低头扫了一眼。


    衣服的原主人比白石晴体型小不少,裤腿短一截,露出哨兵结实的脚踝,衬衣也是留了最上面俩颗扣子没系。


    “过来。”


    观月希招手,替白石晴系好上一颗扣子,顺手在链接中调节了下白石晴的触感。


    哨兵因为过于灵敏的触觉,为了减少哨兵精神上的负担,衣服通常是特制的。现在没这个条件,向导就接管了白石晴的感官。


    链接在作战的时候也有好处,共享感官后像多了一双耳朵和眼睛,向导可以引领哨兵发挥出比平时多上十倍的实力。


    “我们先从这里出去。”观月希快速比划了几个手势,这是一套塔里的秘文,专用在避免敌方窃听的时候。


    向导传递出的信息是:【去四楼,蒙蒙也在。】


    “然后就是这个家伙了。”


    观月希一指门旁边的感应器。


    “这个应该是气压门,把电路破坏后就会自动打开。”


    观月希说完,在两人之间用了个刁钻的角度比划了一下。


    这是个警示要提高警惕的手势。


    白石晴点点头。


    就算他没有学到,从精神链接里也能感知到向导的意识。


    结合后能感知到的程度跟匹配度有关,像白石晴和观月希的匹配度,永久结合后大概是能直接在心里对话的程度。


    观月希站在门边,贴于墙侧,也是白石晴一抬手就能接应的范围里。向导提前把黑曼巴放出来,精神体处在半实半虚的状态,潜伏在墙角的阴影里。


    白石晴单手攥紧,一拳下去,脆弱的感应器在哨兵的重拳下,脆得如同纸糊般,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门开了。


    向导屏住呼吸,看向走廊。


    但外面没有观月希预想中的十几人小队,或者是枪林弹雨,走廊上空无一人,张老师也不在这里了。


    但就在观月希这口气儿还没松完的时候,哨兵的耳朵像猫一样动了动,扑过来捂住了观月希的头,躲闪过一波机器探头的射击。


    射出的麻醉针打在实验室里的仪器上,噼里啪啦的碎裂声炸开,残渣碎片掉落在地上。


    观月希从白石晴的怀里缝隙中看见,本来平滑的走廊墙壁上升出了两排炮管,黑漆漆的枪口直冲着观察室的门口。


    哨兵没有犹豫,单手扛起观月希,矫健一跃,翻过了第二波射击。


    白石晴的移动速度过快,观月希耳朵里只剩下呼啦啦的风声,他眼前一花一闪,刚才观察室的门口就已经看不见了。


    观月希没想到他也有晕人的一天,在哨兵身上像在奔驰的猎豹身上,但观月希是倒着被扛的。


    上一次白石晴扛着他跑,还是在玩《鬼猎人》的时候,现实的触感比游戏的更强,白石晴的速度也比他是平民“青石板”的时候更快,换句话说,就是颠簸感更强。


    观月希表情痛苦地拍了拍白石晴的后背,哨兵心领神会地把他从肩上一滑,改成打横抱起,换姿势的途中还闪过了一排麻醉弹。


    白石晴就这么恍然无人之境,虽然确实没有人,只有冷冰冰的炮管子,对着哨兵和向导狂喷着弹药。


    一时间也不确定上楼的通道在哪,电梯又需要刷所内员工的权限。


    白石晴干脆将观月希背在身后,一肩撞破窗户,另辟蹊径,从外墙往上攀岩。


    研究所的建筑表面太过光滑,没有着力点?没关系,哨兵直接仗着皮糙肉厚,徒手在外墙上掏洞,几个翻跃,就带着向导窜进四层。


    观月希不得不感慨,哨兵真的是老天钦点的战争武器,这么一通折腾下来,白石晴呼吸都没乱。


    卞蒙蒙正小心从实验室出来,对上破窗而入的白石晴和观月希,她的表情可谓精彩绝伦。


    她目瞪口呆地说道:“啊……你们的出场方式……”


    “走。”


    观月希没时间跟她多说,因为他余光瞥见四层的机械守卫也开始出现了。


    观月希有哨兵身上头等座的待遇,卞蒙蒙就只有被白石晴单手提着后颈,翻过守卫机器人。


    “停停停。”卞蒙蒙连声喊道,“就是这里!”


    白石晴急刹车,卞蒙蒙用自己的门卡权限刷开门,三人窜进实验室,把炮火和攻击都关在了门外。


    “等一下,我调一下仪器。”


    卞蒙蒙一进屋,就扑到了一个外观极其复杂的仪器面前,手指纷飞,灵敏地操作着。


    短短几十星秒,在观月希等待卞蒙蒙操作完的时候,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长舒一口气,停下了手里的操作。


    “好了!白石晴你躺上去。”


    仪器的台子很冰、线条也十足的刚硬,白晃晃的无影灯也勾起哨兵一些不太好的即视感。


    但白石晴面上没什么表情地解开胸前扣子,直接坐上台子,行动间毫不拖泥带水,干脆躺下。


    白石晴的手却摸到了跟实验台完全不一样的触感,是柔软且温暖的手。


    观月希握住了他的手。


    白石晴抬眼看向观月希,黑发向导对着他笑了笑,见已经有仪器启动的嗡鸣声,向导就又把手收回去了。


    卞蒙蒙对观月希解释道:“首先是扫描他的注射的位置,再打一束能量波,把传感器破坏掉,才能取出来。”


    “不过这个仪器我也是第一次操作……”卞蒙蒙不是底气很足地说道,小心看了眼观月希的神色,“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没事,你先试试吧。”观月希安慰她。


    扫描结果确实如张老师所说,有一枚微型炸弹附着在白石晴的心脏上,正随着哨兵的心跳一起一伏。


    卞蒙蒙低头又开始飞速敲起了键盘:“稍等我再确认一下炸弹的型号。”


    她头上的汗珠都要急得滴下来了。


    观月希感觉自己的心也在跟着怦怦跳,屏幕上白石晴的心率却很稳定,持续保持在55次/秒左右的心率。


    虽然拆弹的过程听起来很简单,但炸弹是跟着心跳有颠簸的,需要精准的击碎那不足一毫米大的传感器,并不伤害到哨兵的心脏。


    “嗯,应该是普通型号,没有其他复杂设计,按照我刚才说的流程来就行。”卞蒙蒙擦了擦额头的汗,“接下来尽量保持白石晴心情平稳,不要有大的波动。”


    观月希没有特意去说什么,有时候越说不要紧张越容易有反效果。


    向导只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卞蒙蒙面前的屏幕,又极力劝自己放松下来,不让他的紧张传染给哨兵。


    人工智能自动校准至白石晴心跳的频率,在他心脏跳动的那一瞬,打出了能量波。


    观月希看不出来是成功还是没成功,只能盯着卞蒙蒙等她发话。


    卞蒙蒙长舒一口气,她撑在台子上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好了,之后取出来就好了。”


    机械手上夹着一根长长的针状物,仔细一看尖端还有微型夹子,仪器从白石晴的胸口下针。


    黑发向导一直盯着仪器,拧着眉头,直到那枚小小的炸弹真的被从哨兵的心脏上扒下来之后,才露出了个笑容。


    “我觉得我这份工作也算做到头了。”


    确认结束后,卞蒙蒙直接没什么形象地坐到地上,脸上写着两个大字“心累”。


    “不过没关系!这工作谁爱干谁干,我不要再当实验室女工了,我要重回我热爱的图像事业!”


    白石晴从实验台上起身,重新系好衣服扣子。


    哨兵的危机解除之后,观月希也有心思规划点别的事儿,他扫视了一圈实验室。


    “我有个想法。”向导突然笑得很灿烂,“我们炸研究所,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下章大概研究所篇就能结束了~


    第38章  火烧研究所[VIP]


    “炸研究所???”卞蒙蒙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 “天啊,不光辞职还送工作单位上天,我想都没想过。”


    观月希挑眉:“一个字, 炸吗?”


    “炸!”卞蒙蒙兴奋了, 她又想起来一个问题,犹豫道, “你想怎么炸, 我们研究所有防火灾系统。”


    “有办法。”观月希指了指墙壁。


    卞蒙蒙有些疑惑:“墙?”


    “对, 走廊墙上有这么多可伸缩炮台,它们的弹药是哪来的?”观月希笑道, “所以墙内一定有能源管道和弹药储备。”


    卞蒙蒙锤手,眼睛一亮:“对了, 我们研究所因为有很多实验仪器,所以消防系统是用干粉泡沫灭火的。”


    “不过炸楼的话,我同事他们怎么办?”


    “是个问题。”观月希赞同,“你不是说有火警系统吗?我们先搞一点小动静, 拉响防火警铃,让研究员们撤离。”


    卞蒙蒙:“我担心警铃响的程度不够……”


    “嗯……让柳仓帮忙, 怎么样?”观月希想到了人选。


    【观月希:有办法入侵到研究所的火警系统吗?】


    【柳仓:接火警干什么?】


    【观月希:整波大的,干不干?】


    【柳仓:说到整个大的我就来劲儿了, 可以, 但需要你们那边给我一个接口。】


    【观月希:要什么样的接口?】


    【柳仓:能连上研究所内部网络的。】


    【观月希:我和蒙蒙想想办法。】


    经过这么长时间,研究所的活人也该反应过来,机械守卫对于S级哨兵这种怪物毫无作用, 观月希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规划其他什么。


    时间紧张, 卞蒙蒙开始跟柳仓对接怎么让他连上网络,观月希和白石晴先研究炸药。


    哨兵在旁一切都是听向导的, 指哪打哪。


    在观月希的指挥下,白石晴指尖发力,抠住墙壁接缝处,一片金属墙面就像纸一样被撕了下来,露出了里面层层电路和管道。


    “我看看啊。”


    观月希嘴里叼着从实验室摸出来的应急手电,向洞口内探头。


    错综复杂的管线让人看着晕头,向导应对起来却很熟练。


    “你会这个吗?”


    观月希把手电筒从嘴里拿出来,单手照射着,目光还停留在墙壁内部,嘴上回答着哨兵的问题:“开星舰的时候学了一点,万一有点儿小毛病还能自己修一修,不至于在宇宙里飘着等死。”


    “这里,取出来的时候小心一点。”


    观月希指着被掩盖在交错电线下的箱子。


    向导还翻出来了绝缘手套给白石晴戴上,指挥着白石晴小心翼翼地把箱子取出,放到地上。


    如此这般重复,又撕了几块墙皮,哨兵把这间实验室面向走廊的部分搜刮干净,柳仓那边也成功接管了研究所的火警系统。


    柳仓有些得意洋洋地在群里发消息。


    【柳仓:估计没什么人想着黑火警系统吧,没有一点防备,轻轻又松松啊。】


    【观月希:可以,太棒了。】


    【观月希:等我通知,就打开所有喷头的阀门。】


    【柳仓:okk。】


    利用实验室现有的材料,三人合伙捏出来几个□□。


    “我觉得这么撕墙皮的效率还是太低了。”观月希站起身,对着地上的炸弹点评道。


    “或许可以考虑放置在建筑的承重墙上?”


    卞蒙蒙提议道。


    “虽然没有图纸,但大概能估计出来那些,这样只要少量的炸药就够了。”


    白石晴:“可以想办法利用上墙内的那些。”


    ……


    对于研究所内部分研究员,今天可谓是精彩绝伦的一天。


    做实验的、记录数据的、对着固定终端发呆摸鱼的研究员们,都在同一时刻被火警铃声袭击,被从天而降的泡沫喷了一头一尾。


    现场听取星际脏话声一片。


    “他哨的,研究所是不是又抠经费了,不维护消防系统了?”


    “我一直以为火警消防系统只是摆设,没想到真喷啊。”一个倒霉研究员狠狠甩掉了脸上的白色泡沫,“照咱们研究所的抠门程度,不应该只是造了个装饰吗?”


    “卧槽啊。”一个研究员跪在她的试验台面前,上面刚做好的标本被撒了一头一尾的泡沫,发出痛苦悲鸣,“全毁了!!”


    天花板的喷头还在一直喷着,天降白花花一片淹没了人和仪器。


    还算理智的研究员用手比着喇叭形状,在一片混乱中,撕心裂肺地喊道:“先撤离吧!别救样品了。”


    结果他喊的时候一吸气,飞在空中的泡沫猛得呛进了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


    研究所大楼里开始冲出一波又一波的实验员。


    他们全都是头上肩上白花花都是泡沫,一边拍着泡沫,一边跟周围的同事吐槽着。


    观月希三人在开启火警系统之前,就把□□安到了卞蒙蒙规划出来的地方。


    此时三人正悠哉地在火警系统喷不到的楼顶。


    卞蒙蒙:“我们一会儿怎么下去?”


    “下去容易。”观月希用下巴指指哨兵的方向,“我们一会儿要出园区才难。”


    “对哦……”


    卞蒙蒙想起了他们研究所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上下班全靠班车。


    “抢一辆?”她试探性问道。


    “只能这样了,但车辆的系统不像火警系统这么好破解,柳仓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观月希说道,“到时候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吧。”


    过了十几分钟,楼下都没有新的研究员再跑出来。


    观月希扭扭脖子,边活动身手边说:“可以点火放烟花了。”


    从楼里泡沫袭击中跑出来的研究员,正想着是不是能回去了,就听见身后接连传来几声巨响,窗户中爆发出了灿烂的火光。


    “轰隆隆——”


    “啊???”


    这座楼开始向下塌滑,玻璃接连爆破。


    研究员们被震得扑在了地上,捂着脑袋和耳朵,蜷缩着护住要害。


    他们也无暇注意到,在塌陷前的楼顶,有一个灰发哨兵左手抱了个向导,右手提着个女研究员,从高楼一跃而下。


    卞蒙蒙难以自抑地发出尖叫声,在呼啸的风声和强烈的失重感中紧紧闭上眼,手在空中胡乱抓着。


    “啊啊啊啊——”


    观月希却发出了畅快的笑声,还有闲心一边帮白石晴关掉听觉,一边给自己捂住耳朵。


    卞蒙蒙的尖叫混进了大楼爆炸的巨响中。


    白石晴双腿微曲泄力,重重落在地面上,踩出了两个深坑,松开了抓着卞蒙蒙的手。


    卞蒙蒙在白石晴松开手后,就有些腿酸的直接坐在一旁喘气。


    哨兵对自己的向导体贴得多,扶着观月希的腰,直到观月希站稳。


    观月希松开了捂着自己耳朵的手,不适应地按按耳朵,刺耳的耳鸣声在他耳边回响,他唏嘘道。


    “还是玩得有点儿大了。”


    黑发向导抬头看到白石晴盯着他的口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有些茫然的样子,观月希乐了,重新调回了哨兵的听力。


    观月希拉起地上的卞蒙蒙,正准备进行他们下一步的偷车计划的时候,他借用哨兵的耳朵听见了来自天上的嗡鸣声。


    天上出现一架炫酷的黑色小型星舰,正大敞后门,站着个长发飘飘的人影。


    观月希眯了眯眼睛,有些疑惑。


    他怎么觉得这个人影有些熟悉。


    向导的视力看不清那么远,他果断又借用了白石晴的视觉。


    白石晴看到的东西,几乎是分毫毕现地呈现在向导眼前。


    震惊之下,观月希没忍住喊了出来。


    “妈——?”


    星舰门口站的女人,黑色长发飘飘,穿着干练的战术服,还戴了个骚包的咖色墨镜,潇洒又帅气。


    观月希眼睁睁看着,她单手扶着门框,一手从身后掏出来个扩音器,举到嘴边。


    “儿子——我来救你了——”


    声音之大,哪怕刚刚被震聋的研究员们也能听见她在喊什么。


    “卧槽啊……”


    观月希不敢看卞蒙蒙脸上的表情,他只觉得丢人,想找个坑钻进去,心里有十万个想骂娘的。


    “观月希,这是……”


    “无良天佑研究所——还我儿子——”


    他妈还在星舰上接着喊,扩音器的效果好到无耻,保证整个研究所的园区都能听见。


    卞蒙蒙震惊的脸出现在观月希眼前。


    观月希麻木了,但他还在垂死挣扎,至少不能丢他自己的人,所以向导果断回答。


    “……这是白石晴妈妈。”


    是的,反正他妈只说了还她儿子,没说儿子是谁。


    卞蒙蒙转为震惊地盯着白石晴。


    灰发哨兵还是那一张看不出表情的俊脸,没有羞耻、没有喜悦、没有悲愤。


    Lбобп╔·观月希放心了,哨兵对他谎称他妈是白石晴的妈妈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他妈在天上又继续喊了一会儿,像什么“天杀的啊”、“没良心的”、“天地可鉴啊”,之后好像是看见观月希他们了,星舰开始下降高度。


    观月希在心里期盼不是真的,结果就见星舰离他们越来越近,它带起的风吹起了向导的长发和衣摆,也把观月希的心吹凉了。


    星舰最终压折了旁边一片景观树林,降落在他们旁边。


    “嗨——”他妈愉快地向观月希招手,“我来救你和小晴了——”


    他妈摘下墨镜露出那双灰蓝色杏眼,扫视了两下,见三人除了身上有点土,都没什么外伤。


    她见有个穿着制服的女研究员,就热情地拉住儿子的朋友的手,打招呼道:“你好呀。”


    卞蒙蒙见到这么个带着香风的长发大美人,有些受宠若惊,连连点头道:“啊,阿姨你好,我是卞蒙蒙。”


    观月希在心里喊着不要啊,就听到他妈自我介绍。


    “我是观月希的妈妈,月之蓉,你要是愿意喊我姐姐都可以。”


    卞蒙蒙疑惑的眼神投过来:“啊?可是观月希说您是白……”


    观月希听见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但他只能强颜欢笑。


    “哦,他是不是说我是别人妈妈了。”月之蓉女士笑道,“他以前就这么干过,小希容易害羞。”


    卞蒙蒙有些迷茫地点了点头。


    月之蓉女士提议道:“我们先上星舰,再聊?”


    星舰上四个人坐成两排,面对面,观月希和白石晴坐在一起,卞蒙蒙和月之蓉女士坐在一起。


    观月希先发制人:“……我爸不是说你去长期旅游团了吗?”


    “那知道我儿子被抓起来了,天涯海角我也得赶回来啊。”月之蓉笑道,还俏皮地眨眨眼。


    观月希无视了他妈送来的wink,说道:“等一下,还有三个学生应该是被关在研究所,救了他们再走。”


    卞蒙蒙弱弱插话:“如果你说的是项衡他们,他们已经被秋水老师救走了。”


    观月希:“?”


    观月希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卞蒙蒙继续弱弱说道:“差不多是你们分开没多久的事了,我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讲,我以为你知道的。”


    虽然消息知道的有点晚,但是知道项衡他们三个没事,观月希还是松了口气。


    观月希打量着这明显不像他家财力能买得起的星舰,问道:“这个星舰是怎么回事?”


    “回头再跟你说。”月之蓉女士清咳两声,表情严肃起来,“我先问问,小晴的身体怎么样?”


    灰发哨兵本来安静地在座位一角听他们说话,闻言抬起头:“还好。”


    观月希看出他妈的架势不一般,安静地听他妈准备说什么。


    “抱歉,其实我和观月希的爸爸在一开始就认出你了。”月之蓉带着愧疚说道,“但一直没说。”


    “你有猜出来自己的不一样跟天佑研究所有关吗?”


    “这个大概能猜到。”白石晴淡淡应道。


    “你是之前我们领居家的孩子……”


    月之蓉脸上出现了挣扎的神情,还是含糊带过这段过去。


    “总之,之后你不见了,你的父母也搬家了。小希觉醒之后忘掉了跟你有关的记忆,我们也没有提醒他过。”


    她的脸上是悲哀和浅浅的愧疚。


    实际上就算月之蓉没说出来,白石晴已经从破碎的记忆里寻找到真相。


    那对父母,恐惧着觉醒成哨兵的儿子,选择了离开。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我们天降神妈了,哈哈哈哈。


    朋友锐评:《这是家夫母亲》


    第39章  坑儿玩意[VIP]


    观月希正襟危坐地准备听月之蓉女士讲什么, 滴滴的警报声打断了月之蓉接下来的话。


    电子音从驾驶台传来。


    “警告!警告!舰体已被锁定。”


    星舰智能助手尽职尽责地提醒他们后面多了几个“小尾巴”,但星舰还在不紧不慢地稳速飞着。


    观月希起身一看空无一人的驾驶舱,问号快如有实质地从他脑袋上冒出来了。


    观月希:“?”


    观月希:“你开智能巡航模式, 连司机都没带?”


    月之蓉转移了视线:“哈哈最近人手有点紧张, 就这样了。”


    智能驾驶助手的警告声愈发刺耳,黑发向导没空跟他妈贫, 他拧眉一扫操作舱, 没控制住音量, 扬声喊道:“你一个人还敢开双人星舰???”


    月之蓉回以喊声:“资金有限,凑合开吧!”


    观月希快给他妈跪下了。


    星舰上的雷达响得愈发厉害, 黑发向导一把扯开驾驶座坐下,伸手啪啪啪连旋一排按钮。


    黑曼巴从精神域里窜出来, 用蛇吻帮主人按另一边的按键,蛇尾卷操作杆。


    观月老师班上的学生们要是看到黑曼巴灵活的操作,都得自愧弗如,卸下双手捐给黑曼巴。


    观月希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操作着, 不要紧的步骤就省,力不能及的按键蛇用脑袋帮他顶。


    但就算他驾驶技术再好, 星舰被设为双人驾驶自然有它的道理,两倍复杂的操作系统, 独立的武器系统。


    他们屁股后面还咬了四艘性能极佳的战斗型星舰, 火力十足,观月希相信它们绝对不会是开着智能巡航模式、或者也是单人开双人星舰。


    向导脑袋里飞速盘算着,他妈一看就不会开, 星舰里还剩下两个人。


    观月希从百忙之中抬头喊道:“蒙蒙, 你会开星舰吗?”


    “我没选修过啊啊!”卞蒙蒙把自己死死贴在椅背上,在接连做出高难度翻滚的星舰里面目狰狞, 披散的头发糊了她自己一脸。


    她紧抓着安全带闭着眼睛,十足悔恨地喊道:“早知道这样我就修一个了!”


    向导正要再喊白石晴的时候,白石晴已经抓着扶手走过来,占了另一个驾驶位,扯下安全带扣好。


    观月希迅速改变了部分键位的位置,扫到白石晴的面前。


    “这些给你,跟基础型号C28-6差不多,武器系统你就看着用吧,哪里亮了打哪里,右后舰三发超能炮先给我留着。”


    观月希握着方向舵的手一抖,星舰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闪过了雷达上显示的导弹。


    虽然白石晴在模拟系统上表现出色,但向导也没多指望他能干什么,只要不把炮弹射到他们自己身上就好了。


    观月希忙得焦头烂额:“妈!你劫人没规划去哪吗?!”


    “有,你看上面的目的地地址!”月之蓉女士在乘客位上喊道。


    后面的四艘星舰小队明显就是训练有素,按队形围剿观月希他们的星舰,交叉火力弹道极有讲究,同时封锁他可能的行路方向。


    观月希驾驶着星舰、靠着假动作骗弹药,好几次险之又险地跟导弹擦肩而过。


    他妈带来的这艘星舰速度不如对方小队,全靠观月希路数刁钻,忽左忽右。


    黑发向导光洁的额头上逐渐凝出汗珠,滑过鼻尖滴在操作面板上,他却连擦都没工夫擦,目光炯炯地盯着屏幕。


    现在,离他们最近的一艘星舰已经快撵到他们屁股上了。


    极致的紧张下,观月希的头脑却分外清醒。


    不出十星秒,他们就会进入到后面星舰的射程里,只要后面的驾驶员不是智力残疾,那发出的导弹就是百发百中,观月希他们只剩下机毁人亡的结局。


    他妈、蒙蒙、白石晴,他自己,全都会被炸成天上的星星,可能还不如留在研究所当实验体呢。


    还有什么其他办法?观月希手上操作没停,脑子里苦苦思索着。


    要是他能再多只手就好了,武器系统……


    黑曼巴在操作台旁边支起身子。


    观月希余光扫到屏幕,却意外瞥见白石晴发射的导弹正好逼退对方的那一幕,不偏不倚,正好是向导刚刚想的那个位置。


    观月希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一眼白石晴,哨兵本人正没什么表情地操作着武器系统,动作娴熟得不像第一次上实机。


    向导精神一振,心里有了一些盘算。


    观月希扬声跟哨兵说道:“白石晴,你配合我,一会儿等我说放,就发射右后弦那三发超能炮。”


    灰发哨兵:“嗯。”


    观月希朝着他看好的那一个方位,直直开去,果然敌方星舰如他预料之中追了上来。


    白石晴在期间给予弹药辅助,在四艘星舰的队形里撕开了一个漏洞,向导全速操纵着星舰前进,急转开出了漂移的效果。


    身后敌方星舰急于追捕观月希他们,此时身位正好处于射程范围内。


    “放!”


    自黑色星舰右舷处迸出耀眼的火花,三发超能炮连放,正中目标。


    “好!”观月希没忍住叫了出来。


    被击中的敌方星舰冒着黑烟从空中下坠,炸出了绚烂的烟火。


    剩下三艘星舰再组队配合,也没有刚才四艘时候那般天衣无缝了,


    向导重拾信心,开始拉升高度,准备在出大气层的时候彻底甩开对方。


    但后方除了那三艘星舰之外,又多了一队人马。


    雷达也开始滴滴叫,显示前方也有一队规模更大、性能更好的星舰。


    观月希:“……”


    观月希一口牙快咬碎了,恨的。屁股后面刚解决一辆,前面被围堵了,前后夹击插着翅膀也难逃。


    白石晴在无言中看了向导一眼。


    观月希干脆操纵杆推到底,以一种要撞进对方舰队里的势头、气势汹汹地往前冲。


    在即将撞到前方舰队的时候,观月希马上拉起舰身,推杆过于沉重,使得向导拉推杆的手背用力到青筋凸起,黑曼巴也窜上来用蛇身给观月希助力,星舰几乎是上拐出了个直角、垂直上升。


    本以为那两波星舰会一起冲上来,向导气也没歇就立马看向屏幕。


    星舰前方的那一波舰队,炮弹豪横得跟不要钱似的,用一场五光十色的导弹雨淹没了观月希屁股后面那群星舰。


    研究所的星舰柔弱地零散射出几道反击,就毫无反抗能力地成了碎片。


    展示了什么叫技巧在绝对的火力压制之下都是徒劳。


    观月希心里恨得牙痒痒,他方向舵一放,一靠椅背,毫无感情地宣布道:“……我们没救了,准备等死吧。”


    月之蓉女士此时却解开安全带,站起身笑眯眯说道:“自己人。”


    观月希:“……?”


    月之蓉话音刚落,星舰上传来一个通讯邀请。


    观月希按了接通,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五官坚毅的女士身影,有一头火红色短发,不算年轻的外貌,但她目光炯炯有神,眉毛粗且平,薄唇紧紧抿着。


    她张口说话了,声音又沉又稳:“首领,按照你的要求我们在此等待。”


    观月希眉毛快挑到天上了。


    月之蓉笑得很端庄,跟在观月希面前判若两人,她手交叠在身前:“谢谢你,将军。”


    两人简单交流了后续的去向,就挂掉了通讯。


    观月希见危机解除,干脆也开了智能自动巡航模式,星舰慢悠悠跟在星舰大队中间,仗着周围全是护卫,飞得极其嚣张。


    观月希抱着臂,靠在星舰内壁上问道:“妈,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月之蓉知道研究所的位置,还搞来了这么一艘价值不菲的星舰,如今突然出现的舰队也像是她的。


    月之蓉深沉叹气:“看来妈妈瞒不过你了。”


    观月希:“你这是有想瞒过我吗,突然搞来这么一艘星舰,能有别的解释?”


    “其实我是咱们‘特种星军团不管事儿所以我们民间组织自食其力满星域飞的特色军队’的主管、负责人、或者说首领。”月之蓉一本正经说道。


    观月希扶额:“……把你那个自己都念不明白的名字去了。”


    “好吧,名字不重要。”月之蓉摊手,用那张闪闪发光的脸俏皮眨眼,“小希你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了。”


    “说了这么多,其实你就是一个不正规、违法军队的首领头头是吧。”观月希幽幽说道,“甚至还是犯罪分子。”


    卞蒙蒙在旁边大呼小叫:“天啊,观月希,你妈是反叛军首领!”


    观月希:“……”


    “说的太难听啦。”月之蓉笑道,“我们是做好事的。”


    “做什么的,说来听听?”


    “其实妈妈这些年一直在奔波的事情,就是关于天佑研究所,或者说是它头上的风云企业。”


    说到这里,月之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它一直在做很多人体实验,无视人道、无视法律,藐视人命。”


    “你爸以前也是他们手底下的员工,不过我把他捞出来啦。”月之蓉又笑了一下。


    观月希盯着他妈,若有所思道:“所以说,你们之前星际旅行也不是单纯的旅行?”


    作者有话说:


    终于换掉了毛坯封面,朋友帮忙写了字,美丽封面又有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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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向导的手[VIP]


    观月希回想了一下, 他爸妈每次星际旅游带回来的那堆奇形怪状的东西,书上都不一定有记载,恐怕他父母是半个已知星域都跑过了吧。


    观月希纳闷:“你们跑那么多地方是干什么?”


    月之蓉摊手:“总得发展一下线人和经济吧, 买星舰要钱, 养军队要钱,建基地要钱, 还有招人不能在特种星招吧。”


    “……这么听起来, 你这个违法犯罪的军队规模还不小?”观月希道。


    “接下来就带你见识见识, 你妈这么多年的心血之作。”月之蓉女士自豪挺胸,“带你去基地看看。”


    观月希:“……不回家了?”


    “就刚才被撵着打的情况, 妈妈把你放回公寓,下一秒你就得被再抓进去。”


    卞蒙蒙:“……”


    卞蒙蒙弱弱道:“那我能回去吗?公寓里养的花没人浇水会死。”


    月之蓉思考了一下, 对卞蒙蒙笑得像春日桃花:“嗯……如果你刚才没被他们看到脸的话,没被锁定身份,一会儿还是可以派一个小型舱偷偷送你回去的。”


    观月希反应过来盲点,打断道:“等一下, 你这一大队星舰,特种星对空监管中心没发现?”


    “所以要抓紧时间跑啊。”月之蓉不以为耻, 反以为荣,她低头看了眼通讯, “之前没发现, 不过现在他们反应过来了。”


    观月希:“……”


    月之蓉转头对卞蒙蒙道:“抱歉,现在也没有功夫把这位可爱的小妹妹送回去了。”


    卞蒙蒙:“……”


    “但是别担心,过个一两周等他们戒备解除之后, 我就再派人偷偷送你回来。”


    “没、没事。”卞蒙蒙干巴巴地摆手, 接二连三的思维冲击使她表情有点麻木,说话也有点结巴, “我、我也不着急,而且也好奇月……姐姐的事业是什么样的。”


    月之蓉愉快地捏了捏卞蒙蒙的脸,笑道:“乖,还是女儿好啊,小希就没有蒙蒙可爱。”


    卞蒙蒙默默回星舰一角消化信息量了,她也没想到自己摇身从研究所实验女工,变成特种星逃犯的一员。


    现在卞蒙蒙脑袋里只剩下:天啊,被抓住会不会直接被枪毙,或者五十年大牢,不对或许拒绝服从会直接被炸成肉沫,但好像参观真的反叛军又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从研究所逃出来的三人中,只剩下白石晴还保持着淡定,哨兵还是一贯的,向导在哪他在哪,向导旁边就安心。


    观月希:“那接下来你可以说说,刚才你说你把我爸捞出来的这件事了,是怎么一回事?”


    月之蓉笑道:“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我是军校出身的,你知道吧。”


    “……不知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模特什么的,靠脸吃饭。”观月希道。


    “我没说过吗?”


    观月希面无表情地靠在椅子上:“没有。”


    “哈哈,那是妈妈忘了,现在你知道了。”月之蓉对于儿子这么大了还不知道妈妈的职业这件事一笑带过,像没事儿人一样接着说道,“当年我毕业考核,机缘巧合下,就调查到了这个研究所头上。”


    观月希坐直了身子,凝神静听月之蓉接着说。


    “我越调查,越觉得这个研究所不对劲儿,想找个线人,就碰见你爸了。”


    “你爸他当年特别寡言,你没见过吧,想象不出来吧。”她高兴地揭着老公的老底,“而且他是个超级社恐的标准理工研究员,一紧张就一个字儿也蹦不出来。”


    “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我让他选位置,你肯定想不出来他选的哪,我快笑死了……”


    观月希不得不打断了开始忆起当年、完全跑题了的月之蓉女士,问道:“我们能聚焦一下话题吗?”


    “噢。”月之蓉随意挽起鬓边的碎发,“就是你爸以前也是天佑研究所——当年还不叫这个名字,但是无所谓,先这么喊着——的算是核心部门的研究员吧。”


    “他当时也已经不想干了,但到你爸那个级别就不太好脱身了,哪怕他觉得实验极其不人道,也没法辞职不干。”


    “所以小希你不要误会你爸,他是好人。”月之蓉的面容极富有成年女性的魅力,这会儿却巴巴地扮可怜看着自己儿子,“妈妈也是哦。”


    观月希:“……我不是我爸,不吃你这套。”


    月之蓉微侧过身,掩面悲叹道:“唉,儿大不顺心,妈妈被伤透心了。”


    观月希无奈举起双手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你接着说。”


    观月希说完,就看他妈变脸比翻书还快,神色自然地续上了前面的话题。


    “所以我跟你爸暗中接触之后,俩人一拍即合,我这边接着笼络盟友,你爸那边做内应。”


    观月希心里无语,但很快被对他妈接下来的话的好奇盖过去了。


    “刚开始我们的势力也很小,是拉拢了几个军校的朋友开始做的。”月之蓉伸出一根手指头,“刚才那个将军姐姐,你也看见了,她其实就是我军校时期的好友之一。”


    “过了一两年吧,你爸想要逃出来也是能逃,我积攒一些人马可以救他出来。但是他混得级别更高了,能获得更多信息,干脆就将计就计一直留在研究所里面了,算是里应吧。”


    “一直到你十岁多的时候……”月之蓉道,“我们觉得太危险了,他才退出来转后勤的。”


    观月希沉默了一下,他也知道他妈这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他十岁那会儿应该就是白石晴离开家的时候。


    向导抬头看了眼白石晴,哨兵脸上淡淡的没什么反应,看不出喜怒。


    观月希:“然后呢,后来这十几年你们在干什么?我看研究所的规模依然不小。”


    卞蒙蒙从思考人生中出来,小心地听着这不太一般的八卦,她的视线在观月希和月之蓉这两张极其相似的俏丽脸蛋之间转移,不敢插嘴,就静静听着。


    “因为它有靠山。”月之蓉还是在笑,眉毛没动,嘴角弧度没动,笑里却多了生气的意味,“商权不分家,你知道吧,你有想过一个研究所是怎么逃过特种星监管机构的审查吗,违法实验用的哨兵向导又是从哪来的?”


    观月希心下一沉,猜测道:“你是说,还有别的机构……比方说塔?”


    之前白石晴被带走的时候,观月希就怀疑过塔。塔明明对外来人员审查严格,却轻易放任研究所带走自己的学生,除非是他们早有勾结。


    天佑研究所敢正大光明地把名字写在访客表上,那就是带走白石晴的事是过了明面。


    在一旁吃瓜的卞蒙蒙差点儿跳起来,又被安全带勒回座椅上。


    “什么?你是塔和研究所联合实验的?”卞蒙蒙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啊,有什么会比塔更清楚特种星上特殊人种的情况?”月之蓉笑着反问。


    “……不出意外应该是了。”观月希对着卞蒙蒙点了点头。


    同为特种星的向导,观月希很明白卞蒙蒙在想什么。


    观月希在塔上了十二年的学,十二岁到二十四岁的人生差不多都是在塔里度过的,有讨厌的老师也有喜欢的老师,打过比赛考过试,有笑过也有在比赛里满身泥打滚儿过。


    实话来说,在每个特殊人种心里,塔的意义都非比寻常。


    “就是因为对手势力格外强大,我积蓄力量才要更久。”月之蓉神秘地笑了笑,“等你到妈妈的基地,就知道我这么多年在干什么了。”


    ……


    观月希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从计划营救白石晴开始,向导就很少睡好觉了,被抓进研究所的那五天更是没怎么休息好,看起来在闭目养神,实际上谁能真的心大到在敌人的大本营里深度睡眠。


    之后又是跟张老师勾心斗角、补标记、炸研究所,星舰生死大逃亡,都在高强度用脑。


    跟他妈聊完,观月希从驾驶座上下来的时候,看着还精神,实际人快虚脱了,垂下来放在身侧的手都直打颤。


    白石晴垂下眼眸,瞥见了向导微微发抖的指尖。


    观月希微凉的指尖突然被暖意包裹,回头一看是哨兵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了他的手。


    灰发哨兵“我给你按按。”


    过度使用到快抽筋的手,骤然被温暖浸泡,实在是一种慰藉。观月希干脆把另一只手也递给他:“好啊。”


    白石晴表情认真地,从向导的指腹按到指尖,手心手背都不放过。


    哨兵的动作很正经,表情也很正经,但按着按着,观月希就是感觉不太对劲,哨兵手上的温度似乎一路传递到了向导的全身,观月希连耳尖都开始发烫。


    观月希莫名联想到了标记的时候,白石晴按住自己手的时候,动作比现在强硬、不允许拒绝得多。


    向导想把手抽回来,但看到白石晴的心无旁贷的样子,还是把双手留在了他的掌心。


    白石晴盯着的这双手骨节分明、只有握枪的关节处有薄茧,纤长白皙,皮肤细腻。


    跟哨兵自己满是疤痕的手完全不一样,也比哨兵的手略小一点,白石晴本身不算黑,但向导更白。


    向导真的来了,在我的手心里。


    白石晴想。


    明明他已经做好了被放弃的准备,把观月希推到不会有危险的地方,但是观月希还是来了。


    向导冒了生命危险,续上标记也不是在观月希完全自愿的情况下,是被那个研究员逼的。


    白石晴庆幸垂下来的发丝,能挡去他眼底的阴霾。


    作者有话说:


    观月希同学2025年获得塔优秀毕业向导称号,专注于研究哨兵纸糊精神域糊墙,荣获白石晴专属向导奖。


    我朋友写的笑死我了


    新年快乐读者宝宝们


    新年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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