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砂锅土豆粉


    “二哥, 子澄。”


    姜南打开门，果然是她二哥和左子澄。


    “小妹。”


    “姜老板。”


    两人同时喊一声。


    周氏不想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扰人心烦，至少不是现在。


    还是等食肆忙完再说。


    “二哥, 你们要喝一碗炖奶吗？”


    沈确点完豆花，姜南也去把蒸好的剩下的炖奶都端起来，提来井水隔水凉一下。


    “小妹, 不用, 油条和豆浆就行了, 炖奶留着客人们吃。”


    自从食肆内开始炸油条之后, 在食肆帮工的人早食也都变成豆浆油条了。


    姜南也不勉强，豆浆也都煮好装盛好，油条也炸起来一些。


    豆浆油条味道也十分好。


    姜昭也不用小妹去拿, 他进到厨房掀开盖在上面的干净的滤布, 又从碗橱里取出碗碟，夹了几根油条，又打上两碗豆浆，他也不去厢房, 直接就在院子里的石桌子上，与左子澄开吃。


    “子澄快吃。”


    姜昭笑着招呼左子澄。


    左子澄坐下点头致谢。


    左子澄最开始的时候, 他都不甚好意思收姜老板一家给的东西。


    他先前在其他的铺子做工时, 别说是赠予食物, 铺子能按时发你工银已经是大善人, 哪里有他现在过得好。


    而且姜老板做的吃食, 味道极好, 他还买回家过, 让他阿娘也可以尝尝老板的手艺。


    最重要的是, 姜老板给了自己低价, 平时卖五文的吃食，他只需要花四文就能买到。


    虽只实惠一文，但经此以往，肯定是他赚了。


    更别说，他平日里在食肆内免费能食两餐饭食。


    若是可以的话，他愿意一直在姜老板的食肆做工。


    姜南回到厢房，她瞧着沈安额头上的淤青，还好这块青紫不大，就是颜色深了些，看着显眼了些。


    姜南打发沈确去煮两个鸡蛋，准备给这个倒霉孩子滚一滚。


    她阿娘去忙小食摊了，食肆也有外人在，家中这些事情，只能等晚间说。


    “嫂子，煮鸡蛋做什么，嫂子没吃饱吗？”


    沈安舀起一勺炖奶，吃得他美滋滋的，嘴里的香甜让他的心情都好上不少。


    他嫂子出去一趟，回来就让大哥煮两个鸡蛋。


    他以前觉得鸡蛋是最好吃的，可现在他觉得他嫂子做的吃食才是他吃过最好吃的。


    难不成，嫂子没吃饱？


    早知道的话，他就把自己的炖奶匀一些给嫂子了。


    姜南没说话，看一眼吃得龇牙乐的小孩。


    她对着小沈安，神秘一笑，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只希望一会给你滚额头的时候不要哭就好，她一定会轻一些的。


    鸡蛋煮熟一刻钟都要不了，沈确拿着两颗煮熟的白水蛋来到厢房。


    “给你。”


    姜南接过来，起身，走到沈安旁边。


    嗯？嫂子过来作甚？


    沈安握住手里嫂子给的鸡蛋。


    “嗷！”


    在外头喝豆浆，吃油条的两人，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一嗦多。


    “哎哟。”


    姜昭没夹稳的油条，掉入豆浆碗中，溅起来的豆浆刚好溅到他手上，还好豆浆不烫。


    姜昭抬手嗦一口，不能浪费每一滴甜甜豆浆。


    “小妹，怎么了！”


    姜昭放下筷子往屋里去，左子澄也担心地跟上前去。


    原来是小沈安在叫唤。


    姜昭走进去，他好奇地看着小妹用白水蛋给小沈安滚额头。


    “小安这是怎的了？”


    姜昭也看见沈安额头上的淤青，他担忧地来到小孩身边，神色间有些心疼。


    姜南抬眼，看到门口站着左子澄，眼神之中也是心疼，她轻哼一声道：“还不是他调皮，到处乱窜，这不，磕着了。”


    “是啊，姜大哥，我回家乱跑，夜色黑下来，我没注意，就给磕到了。”


    沈安晓得食肆内有左大哥在，家里面的事情不好拿出来说。


    他阿娘说过，家丑不可外扬，虽然他们家早就和阿奶家分家了，可他到底还是要称呼他们为阿爷阿奶。


    “你这孩子，夜色都黑下来，你还敢乱跑，不磕你磕谁。”


    沈安傻兮兮一笑。


    姜昭看着小男孩圆嘟嘟的脸颊，伸手捏一把，伸手接过小妹手中的鸡蛋，他来给小安滚淤青。


    姜南却是没说什么，她把鸡蛋递给二哥，整个人也退开。


    “嗷，姜大哥，我不要你给我滚，我要我嫂子给我滚。”


    “小孩子不要说假话，姜大哥滚得这般好。”


    沈安只知道自己的额头明明只需要疼一下，姜大哥换上来之后，疼痛一阵一阵袭来。


    姜昭手上力气不小。


    姜南在一边笑不行。


    力气大点也行，淤青好散。


    她也到厨房开始做最后的准备，沈确和左子澄也到前堂准备开门。


    沈确帮着阿娘把炸好的油条端到食摊上的四方桌上。


    他停留片刻，阿娘情绪又恢复，他这才放心下来。


    “子澄，一会还得麻烦你给写一个食肆可外送的启示。”


    “再有就是，食肆来客人，你也宣扬一次，若是有客人愿意留下住址，你也给我记下来。”


    “晓得了，姜老板。”


    开门的最后一刻，姜南赶忙从后厨来到前堂，把昨日想的一些事情全都让左子澄写下来。


    左子澄念过书，他平时做事也很认真，姜南也放心他。


    左子澄听完，他就开始写启示。


    也是赶巧，今日是集市日，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好多摊贩前都有人在捡捡看看，周氏今日心中还烦闷，她特意看了一眼对面。


    那摊子竟然不见了。


    她不知道是，金氏自在阿弟那里晓得她被卖了之后，她可不敢再光明正大在周氏对面出摊子。


    也是巧合，她家这个食摊的也该续缴摊位费，她干脆搬到另一条街道去，说不准，赚得银子比在这边多。


    最重要的就是周氏的摊子每日客人都满满的，她看得眼红啊。


    眼不见为净，只要她看不见，她就不会胡思乱想。


    其实，金氏搬走，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一日，美味食肆迎来几位身着官差服饰之人。


    金氏立马老实了。


    赶紧搬走。


    周氏虽然奇怪，但没人给自己添堵，她心中高兴多了。


    摊前有人已经有人在问吃食，她也会回神，赶紧招呼客人。


    “赵兄，你今日怎的想起来这种小食肆了。”


    赵从南身边站着一位端方公子，不过他脸上的神色却带着嫌弃。


    这家食肆前面还有摊贩出摊，这么多人都围在前头，挨挨擦擦的，不好。


    赵从南不知道身边人在想什么，不过，他回应一句：“这食肆怎么了，我觉得很好啊。”


    “你看，周边食肆全都没有这家的食客多，这不恰好说明这家食肆的吃食好吃。”


    赵从南没说，这家食肆是陆俊文告诉他的。


    一旁的人道：“可论好吃，福仙楼的吃食，不是更好吃，更别说福仙楼的豆腐宴，味道才叫好呢。”


    赵从南才不理会身边的人呢。


    自己非要跟着来，来了又说三道四，又没求着你来，你若是不愿意进去，抬步离开便是，说这么多作甚。


    他可是和陆兄有约。


    赵从南一进来，食肆内已经有不少食客，整个堂中都弥散着一股好闻的食物香气。


    赵从南找到靠窗的位置，自顾自地坐下，沈确刚好把托盘上的豆花饭放到客人桌上。


    “两位客人，可要吃些什么？”


    沈确的声音短而简洁，背景中食客的热闹声，把他的稍冷硬的语气都氲得软和许多。


    坐在对面的人，十分的不适应堂中的环境，他觉得食肆内吵吵闹闹的，耳根都不清净。


    反倒是赵从南很喜欢这样子的氛围。


    他家中吃饭，偶间只有阿爹会说几句话，再有就是勺子筷子碰碗的声音。


    可在这间小食肆内，有带着孩子的夫妇，小孩喝了一嘴的白糊糊浆水，妇人拿出随身的手帕，动作极尽温柔地给自己的孩子擦嘴。


    丈夫也会给自家娘子夹那个长酥黄金条。


    还有糙汉子的粗喊：“小哥，这里再来一碗豆浆。”


    “立马就来。”


    左子澄赶紧出门去四方桌给客人续一碗豆浆。


    “豆浆。”


    赵从南喃喃自语，他先前都没把陆兄说的话放到心上。


    他还是最近去福仙楼，好久不曾见到陆兄，他接了阿爹的话，去拜访陆伯父，他才晓得陆兄最近最喜欢去的竟然是一间小食肆。


    那他可要来尝尝。


    正好今日休沐，陆兄邀请了他，那他自然是要赴约的。


    “炖奶，这奶炖会是如何的，小哥先来一碗炖奶。”


    陆俊文还没来，赵从南肯定要等上一等，他干脆先来上一碗炖奶。


    虽然不知道炖奶是什么，不过值得一试。


    “好，您请稍等。”


    沈确立马到后面端来一碗炖奶，上面淋着蜂蜜和干桂花，简简单单的，瞧着却美。


    “炖奶原来是这样的，竟然是凝固的。”


    赵从南用调羹碰一碰炖奶表面，金黄的蜂蜜氲在上头，弹弹的，干桂的香气，沁人心脾。


    “这里来一碗豆花饭。”


    时辰满满过去，食肆的客人也满满变多，点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赵从南就在一旁看着，听着。


    豆花饭，豆花是什么？


    他好奇地看着沈确端上来的豆花饭。


    外形看着跟豆腐很像啊，不过里面有些青菜。


    看着像又不像。


    这是姜南前几日得了家中拿来的青菜，专门做的菜豆花，也不过上新几日。


    “竟然还敢模仿福仙楼的豆腐，这家食肆倒是大胆得很。”


    赵从南对面的人怒斥一声，不过没等他多说，堂中就响起一道声音打断。


    “赵兄。”


    “陆兄。”


    赵从南站起身来，与陆俊文打了招呼。


    一个眼神，赵从南对面那人就起身，坐到旁侧去。


    “赵兄，实在是对不住，方才阿爹考校功课，这才多耽搁了些时辰。”


    “一会要吃什么，我请客。”


    “那感情好，我一会可就不客气了。”


    赵从南与陆俊文也算是从小就认识，两人关系好，一旁的人根本就插不进话。


    陆俊文来了之后，姜昭是认识的，他上前来招呼。


    陆俊文给赵从南介绍了食肆内的吃食。


    “是，您放心，你若是留下住址，我们一定能把吃食送到你的家中。”


    “还能这样啊，不过这送一趟要两文呢。”


    “两文，这又些贵呢。”


    确实，对于不少人来说，白出出去两文，心中当然舍不得。


    两文都能给家中孩童买上一个糖人了。


    “这倒是好，若是我那日出门，但想让家中亲人也尝尝食肆里的吃食，我就能让他们给送到家里，我就不用跑一趟回家了。”


    也有那不差钱的，当然觉得这个好。


    “姜小哥，那边是在说什么啊。”


    姜昭顺着陆俊文手指的方向，是子澄在给食客解释外送事宜。


    “回陆公子的话，是食肆内的外送事宜，若是食客们把自家住址留下，提前一日在食肆内定下吃食，第二日就能送上家门去，也能如那位客人说的那般，付了银钱，只要是县上街道上居住的客人，都能送过去。”


    “一次来回，除开吃食的银钱，还需得单独付上两文的跑腿费用。”


    “两文，你们怎的不轻抢呢！”


    陆俊文和赵从文还没说话，一直在旁边当隐形人的人，他怒了。


    “张兄，你家的铺子盈利都不止这跑腿费的数百倍，人家跑这么远的路，只收取两文，有何不可。”


    “姜小哥，不必管他，你继续说。”


    姜昭被这人突如其来的呵斥，给他晃了一下神。


    这人真是的，你要是不舍得这两文银，可以不这样做，他家食肆又没强迫他这样做。


    “倒是也没其他的，暂时就这么多，客人们的吃食，马上上来，还请稍等。”


    “诶，姜小哥，你等等，炖奶这里再来一碗。”


    “得嘞。”姜昭赶紧到后院去告诉小妹。


    “炖奶，赵兄，你何时爱喝鲜牛奶了。”


    赵从南对着陆俊文神秘一笑。


    一会你就知道了。


    炖奶味道是真的好，奶香而浓郁，却不腥，野蜂蜜甜滋滋的，拌匀在碎炖奶之中，甜味中和，反而更美，干桂清香，鼻翼之间满是花香。


    这道吃食着实美。


    陆俊文没有轻看，毕竟这是姜娘子做出来的吃食。


    果然，炖奶上来之后，他服了。


    真别说，食肆外送真的好，陆俊文吃完炖奶，差人给嫚儿和轻鸿也送去一碗。


    姜昭离开之后，赵从南和陆俊文直接商谈起各样的事情。


    从功课谈到吃食。


    完全没有搭理一旁的人。


    姜南在后面忙起火，再次暗想，一定得找个厨子才行啊。


    赵从南两人的精米豆花饭上来，自己调了蘸料，香极了。


    “这豆花饭太好吃了，这豆花里面还掺着青菜，我素来不爱吃，都觉得味道不错。”


    赵从南舀一口凉炖奶，蜜甜蜜甜的，实在是舒服啊。


    而方才还在嫌弃的人，此刻嗦粉，嗦的都抬不起头。


    “姜娘子巧思得很，做出来的吃食，不仅味道好，这模样也不差。”


    赵从南这次信了。


    他之前沾陆兄的光，吃了一些小食摊的吃食，但到后头，除了在书院，就是在家中温习功课，毕竟来年的春闱，他心中还是很忐忑的。


    食肆的热闹一直持续到午时街道人少。


    食肆内还有少数几人在吃饭，陆俊文去而复返。


    “陆公子？”


    沈确正在收拾桌子，看见来人，他一瞬间有些困惑。


    “不知姜娘子可在？”


    “在的，请随我。”


    沈确直接带着人来到后院厢房。


    刚好姜南把最后一位客人的吃食做好。


    “陆公子来了。”


    “好，我知道了。”


    姜南直接去到厢房。


    “姜娘子，你可来了。”


    “不知陆公子寻我何事？”


    “不是我，是我二叔。”


    “你二叔？”


    陆俊文淡笑一声，慢慢说起：“先前姜娘子与二叔达成的合作，这月该把分红给到姜娘子。”


    陆俊文知道姜南不喜那些虚的，他直接拿出钱袋子。


    这个钱袋子可比他平时用的小荷包大多了。


    姜南看到钱袋子里倒出来的银子，她都惊呆了，这是多少，十贯都不止了。


    “竟有这么多！”


    “二叔说，江南贵族对奶油蛋糕和各式样的大福还有奶油小糕点，喜爱得很。”


    “贵族都喜欢稀奇的东西，更别说糕点的味道很好，他们为了得到这糕点，还愿意开出高价呢。”


    姜南没忍住笑，她倒是不知道这些东西这么受欢迎。


    现在的大厨果然厉害，她单单是出了个方子，就能得到这么多银钱。


    她毫无顾忌地收到自己的钱袋子里，心情十分的好。


    有了这些银钱，她又可以做新吃食了。


    她本来还在忧愁，这钱来的正是时候。


    食肆关门之后，姜南把阿娘和小安留下，她先带着沈确去买小砂锅。


    虽然形状看着跟现代的有些差距，但做砂锅粉面，倒是够了。


    她还购入三个小瓦炉，刚好可以用来煮烧锅土豆粉。


    再去市场购入做砂锅土豆粉需要的食材。


    就这么一折腾，都快过去半个时辰。


    姜南喝口水，她终于有机会问阿娘，家中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说到底，还是我的错。”


    “阿娘何出此言？”


    一家人坐在厢房，二哥和子澄也已经一家了。


    姜南把东西买回来都没来得及收拾。


    她突然听到阿娘说这样的话，心中觉着不舒服，她阿娘好久没有出现过如此沮丧的情绪了。


    至少在家中开食肆后，阿娘是没有这样的情绪。


    “当初二郎娶亲，确实是他伯娘找的媒人，这才让我有了小南你这个好媳妇，我先前跟你说沈正礼要说亲，昨日我和小安刚回家，赵春娘就来家中要我出银子，给她儿子做聘礼。”


    姜南其实对于她出嫁那段记忆很模糊，她只隐约能捕捉到一些残留碎片。


    当初好像是有媒人来家中。


    “只是这样？”


    如果仅仅就是这样的话，那小安额头怎会撞一个青包。


    “大伯娘还想抢家里的鸡鸭，说是给大堂哥做聘礼，我不让她去，她把我推倒，我就撞上院子里的石桌上。”


    沈安可委屈了。


    大伯娘太不讲理。


    姜南听完，她生气了。


    赵春娘还真是脸大。


    她还好意思说沈确当初娶亲是她的功劳。


    老沈家攒下来的银子，还不是沈确自己做工赚来的。


    说到底，她和沈确成婚，所花的银钱，还不都是沈确自己的。


    若不是这样，沈确能被瞒这么久。


    进了祠堂两次，还不长记性。


    想要钱，她想得倒是美。


    “阿娘，你说实话，当初我和沈确成亲，多数的银子应当是阿奶拿的银子吧。”


    “小南说得不错。”


    “那大伯娘家给了什么？”


    虽说当时没分家，如果赵春娘非要说沈确娶亲的时候，给了银钱，也是难分辨的。


    “她能给什么啊，光出了三张嘴，你们新房里的枣圆花生都是阿娘自己给你们置办的。”


    “这样啊，阿娘，你别管，若是您和小安今日回去，伯娘还来找您，您就说，堂哥到时候成亲，我和沈确一定给他备上一份厚礼。”


    “小南，你不用……”


    周氏还没说完就被姜南打断：“阿娘不用担心，您就这样说。”


    小南脸上满是笑意，她知道这份礼肯定不简单。


    她点头说好。


    因为姜南去买东西，耽误了时辰，现在县上的牛车也没有了。


    姜南干脆让沈确送阿娘他们回家。


    “你明日早些来就行，能赶得上磨豆腐就好。”


    “好。”


    沈确当然说好，反倒是周氏担心。


    姜南劝说一会，周氏才放心离开。


    等人走之后，姜南干脆准备一下明日要用的食材。


    全都备好，她把之前做好的土豆淀粉舀出来。


    正好她做点土豆粉出来吃吃，味道好的话，砂锅土豆粉就可以开始售卖。


    姜南先去前堂看一眼，门窗都是关好的，后院收拾出来的杂物，沈确也全都带去扔掉。


    很好，她可以放心做吃食。


    姜南从井中提一桶水。


    土豆粉和水，灶里小火。


    姜南慢慢悠悠地在厨房忙碌，动作间满是惬意。


    锅铲搅拌着土豆淀粉液，一直搅和，直到锅中的淀粉液慢慢结块，锅铲也开始感觉到阻力。


    姜南把灶台边放着的盐放一些进去，再打入一个鸡蛋，继续翻炒。


    案板上撒上土豆淀粉，炒得软糯的土豆粉铲到案板上，趁热搓揉，一直把软糯的淀粉团，搓成光滑的面团。


    姜南觉得手上不粘了，她拿出擀面杖把淀粉团擀成方形薄片。


    差不多了。


    姜南放下擀面杖，把面团叠起来，用刀切块。


    切好展开，撒上点土豆淀粉。


    姜南满意地看着成功的土豆粉。


    因为没有压面机，就当手擀面做，只是切的时候，切得更细一些。


    土豆粉做好，姜南开始准备其他的食材。


    姜南把之前晒干的干香菇，先用温水浸泡，之前煮豆花时，备了不少豆皮，切了半张下来，切成细丝，阿娘从家里带来的时蔬，清洗干净，再煮一个鸡蛋，最后切几片瘦肉片，用酱料腌制着。


    葱蒜也切好。


    姜南已经闻到葱蒜香，她愈发期待接下来的砂锅土豆粉了。


    全都备好，姜南先把木柴砍成小块，刚好能塞进小瓦炉，先架好，砂锅先煮一边热水，就当消毒。


    马上可以开始炒料，姜南先去小库房把之前做好的豆瓣酱拿出来，还有辣椒面取出来，先做一点油辣子，一会要是味道不够，还可以加料。


    终于，姜南看着灶台上备好的东西，她很满意。


    砂锅土豆粉，马上就可做出来。


    姜南跃跃欲试，倏的，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院中寂静被打断，姜南被吓一跳，手上的东西险些没拿住。


    第82章 小龙虾双吃


    姜南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


    瓦炉里的火已经烧起来, 她伸手从水桶里掺点水进砂锅，免得一会把锅烧穿。


    “来了，来了, 是谁啊？”


    姜南也想不到这么晚还有谁。


    现在街道之上，大多数都已经闭店。


    “小南，小南, 是我啊, 洪婶子。”


    姜南搁在门闩上的手, 这才放心使力抽开。


    “洪婶子, 这般晚，您怎么过来了？”


    “快跟婶子来，前头在看新奇物呢, 好些人都来了, 我这不寻思喊喊你，那东西看着怪，不过瞧着与江河大虾有些相似，不过那壳子可比大虾硬。”


    洪婶子语速快得很, 三言两语的就给说清楚。


    姜南一听，怎么这么像小龙虾啊。


    小龙虾生长环境并不挑剔, 江、河、湖泊、稻田、池塘都能生存。


    水温上升, 小龙虾就来到浅水处活动, 盛夏时节, 它便进入深水之中, 生命力强得很。


    跟上次她阿娘在码头买回来的大虾可不一样。


    “小南可要去看看热闹？”


    洪氏猜不透姜南的心思。


    她本是好意, 邻里开铺子的, 就只有这一对年轻的夫妇, 她自是多几分关照。


    两家卖的东西不一样, 姜南的食肆生意好，连带着她的小铺子人都多起来。


    “去，婶子等我一下，我把瓦炉里的火传一下。”


    “诶，诶，不着急，前头人多，他们都拿这东西没法，那玩意可夹人，夹得人手疼，好些人不敢去碰。”


    洪氏一听姜南答应，她心中的局促也减少。


    姜南动作很快，她进院子，把烧着的木柴退几块出来，吹灭，再淋点水，防止复燃。


    “好了，婶子，我们也去瞧瞧热闹。”


    “诶，走。”


    洪氏走了一会，她才发现姜南的相公不在。


    “小南，你家相公呢，怎么不见来。”


    姜南整理一下衣裙，简言道：“今日食肆准备东西晚了时辰，他送阿娘和阿弟回家去了。”


    “原是这样。”


    捡到小龙虾那人本也住在上熙街。


    姜南二人也没有走多久，那边真有不少人挤在一起，大多都是住在附近的人。


    “你们看，这还爬呢。”


    “小丹，你别去碰，一会夹得你哇哇哭。”


    一位妇人伸手拉住自家的孩子，不让她上前。


    “梁三，你说你这是在你家水田里捡的？”


    “可不是，我本是去这丘田旁的地里做活的，我老娘坐在田垦上休息的时候，被夹得喊一声，我这才发现我家那水田里，好多这种东西。”


    被称为梁三的人如是说道。


    也是怪，这看着跟他在码头的摊贩手中买来的大虾看着相似，再仔细观察，却又不太一样。


    人群之中有人听到梁三这样说，他也接过话头扬声道：“你别说，我也在我家田里见到过，不过不够多，我也没当回事，扔掉就没管。”


    姜南和洪氏终于也挤到前头去。


    姜南终于见到这新奇玩意的真容。


    还真是小龙虾，不过个头比现代所见的小一些，但外形看着确实丝毫不差。


    “阿娘。”


    “阿娘。”


    刘大、刘二同时喊一声。


    两人从刘山身边跑过了来，一边一个黏住洪氏。


    “姜姐姐。”


    刘大看见站在自家阿娘身边的姜南，双眼一亮，高兴地喊一声。


    “你是大，还是二啊？”


    真不是姜南这么问，洪婶子家这两个孩子是双胎，长得也大差不差的，姜南她还真是分不出来。


    “我是刘大呀，姜姐姐。”


    刘大把扒着洪氏腰的手放下，而后高高兴兴地看着姜南。


    “原来是刘大，你也来看热闹。”


    “是啊，阿爹带我和弟弟来的。”


    姜南顺着刘大指着的方向，当然也看到刘叔。


    “梁三，这东西拿来又没用，又不像大虾那样能做来吃，你作甚不直接丢掉，还拿桶装着到县上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很赞同这样的话。


    “非也，非也，谁说这东西不能吃。”


    梁三也是个好胜的，听到人这么说，他肯定不依啊。


    “你还不知道，前些年我不是没见过这东西，那时候家中穷苦，我不是没做来尝过，可腥，还有泥呢，那壳也硬得很，也幸好我做活多，手上茧子伤不到，倒是把我家小儿的手割了道小口。”


    众人一听，那这东西完全没用啊，不值钱，还不能吃。


    梁三其实也知道，要是这东西能吃，他田里还能有这么多，他也就是逞一时口快。


    “这位大哥，不知你这东西，你可愿意卖于我？”


    姜南上前一步，身边还跟着根小尾巴，刘大也亦步亦趋跟在姜南身后。


    “小南，你。”


    洪氏没来得及伸手拉住，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皮猴子和邻居小南已经上前去了。


    一个没看住，咋就上去了呢。


    “啥？”


    周围的人闻言，根本不敢信。


    他们循着声音看过去，站在最前头的是个小娘子，面上满是天真的笑。


    围观的人之中也有来过姜南食肆中买过吃食的人。


    他好心开口提醒道：“姜娘子，这东西味道不好，更不好处理，买来也没用的。”


    姜南听到声音，知道这人是好意，不过她并未解释，只是继续说道：“多谢好意，不过我还是想买来瞧瞧。”


    周围有不少人说这娘子傻还有人说这娘子败家，银钱用来买这无用的东西。


    最开始劝说姜南的那个人，此刻也反应过来，姜娘子可是做吃食的，保不准真能把这东西做出来。


    “小娘子，你真要买啊。”


    “岂能有假。”姜南莞尔笑道。


    不少人都开始看姜南的热闹。


    梁三当然也听到了，他眉头一皱，而后松开，豪气地说道：“哪用得着你拿银子，反正这东西也是无用，小娘子你直接拿去便可，我还得多谢你给我解决一个麻烦才是。”


    “哼，这梁三别是看小娘子貌美就这般白送吧。”


    “要是我，肯定要让人用银子来换，这怎么也是我自己抓来的。”


    梁三不想搭理周围这些势力的人，他家倒是不差银子，这些年，他做了些生意，可家中的地也不能舍弃，农忙时节，他都会从县上回去帮忙，要不然他也不会发现这东西。


    “给你，只要记得还我桶就好。”


    梁三打定主意白送，周围的人见没热闹可看，全都失望而归。


    “真是不该带你来。”


    洪氏后悔，早知道小南出来还准备花银子买这东西，还不如不让她来呢。


    “哪有的事，洪婶子不必多忧虑。”


    刘山帮着姜南把木桶提到食肆后门，他乖乖地在一旁等着。


    “也幸得梁三这人还有心。”


    姜南听言笑一笑，而后才跟洪婶子道别。


    姜南推着木桶进屋。


    先用凉水把木桶里的龙虾再冲洗一次，而后灌些水进去。


    还真不少，吃一顿都有多的。


    先养养，明日等阿娘和小弟来了再说。


    灌好水的木桶，姜南提到厨房去，阴凉处放着，她还要做自己的晚食呢。


    她赶紧把柴火又架上，砂锅里的水直接用干帕子擦干净。


    木板放在装了半桶水的木桶上，一应食材全都放在木板上。


    砂锅烧干，姜南赶紧端起油碗倒油。


    油热，把葱蒜倒进去炒香。


    姜南拿着平时舀汤的汤勺用来翻炒，主要是砂锅对于锅铲太小了，实在是不好翻。


    香味随着油温飘散出来，姜南狠狠吸一口。


    真的香啊。


    香味出来，姜南挖一勺豆瓣酱和油辣子，一直炒出红油。


    “咳咳～”


    辣子有些呛。


    姜南从木桶里舀清水，倒入砂锅中，大约砂锅三分之二的量，她把准备的食材全放进去。


    干香菇，豆皮丝，还有腌好的肉片。


    姜南把白水蛋剥壳，切成两半，等到最后放进去。


    待到砂锅里的吃食煮熟，姜南赶紧调酱汁。


    酱汁，醋汁，花椒粉还有干菇粉。


    砂锅煮沸，姜南赶紧把案板上的土豆粉放进去。


    好香，太香了。


    这跟麻辣烫有什么区别。


    姜南喜辣，她做出来的砂锅土豆粉，当然也是辣香满满。


    也就是没时间做肉丸子，不然高低要做几个出来。


    姜南估摸着时辰差不多，她把青菜放进去，就可以退火了。


    姜南来到厨房把帕子在水桶里沾湿，把热辣滚香的砂锅土豆粉端到厢房。


    她到小库房里拿出宜母子果，切片捣碎放进茶壶里，再加一点蜂蜜进去，热水冲开，倒一杯到竹筒中，在凉水中冷着。


    她先来尝尝土豆粉。


    姜南拿一个小碗，挑起一撮到碗中，吹凉，再一口入嘴。


    哇，好好吃，真的好吃。


    姜南眼睛都亮了，土豆粉糯叽叽的，味道太足了。


    虽然没有火锅底料，但是辣味很足。


    而且很香，香辣香辣果然没错，姜南迫不及待来一口青菜。


    也好好吃。


    青菜是最后下下去的，青菜梗有些硬，但是配着辣口的汤汁，爆出一口清香，中和嘴里的辣味，令人难以拒绝。


    姜南根本拒绝不了啊，肉片卷着粉，一口送入嘴，肉片薄而韧，韧而紧，紧而香。


    好吃，太好吃。


    姜南已经完全沉浸在香辣土豆粉中。


    一直吃到后头，她都开始吸溜口水了。


    她这才想起自己做的蜂蜜宜母子汁。


    姜南蹭一下起身，赶紧去把凉着的竹筒拿起来。


    尾端还在滴水，姜南赶紧喝一口。


    酸甜可口的蜂蜜水，刚好解了口中的辣。


    姜南又猛灌一口。


    终于压住嘴里的酥麻感。


    今日的晚食可把姜南吃美了。


    姜南坐在院中石凳上，慵懒地背靠石桌，完全放松身体，望着天色最后一抹亮。


    她早就吃完晚食，连澡都洗好了，院子也收拾好了。


    还真别说，沈确今日回去，她收拾完院子，还有些累。


    等到最后一抹亮色快要被吞没，她先到二楼，打开书案前的窗户，房间有一股艾草味。


    这是姜南睡前点干艾草熏过的。


    能防住一些蚊虫。


    吃饱喝足，姜南早就困了，也没过多久，她就陷入沉睡。


    翌日，姜南起得早，先把黄豆提到石磨处，把凉着的大福从井里取出来，装盛好，再准备驴打滚，而后做上炖奶。


    没过一会，沈确和阿娘他们也来了。


    “小南，你起得这般早。”


    “不早，刚好把炖奶做上。”


    沈确牵着驴进屋，周氏先去炸油条。


    等到小南把黄豆磨好，再磨豆浆。


    “阿娘，你快看。”


    沈安一声喊，周氏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


    油条已经炸得差不多，她把锅中的熟油舀起来，下次下面条做粉都能用。


    她走过去，正好看见水桶里装着的小龙虾。


    周氏眼都睁大，这是什么东西，长得咋这么奇怪。


    “阿娘，小安？”


    姜南提着豆浆来厨房，一进来就看见母子俩围在木桶边上。


    “阿娘，不若今日您和小安先不回，今日我准备用这个做些新奇的吃食。”


    “这玩意儿能吃？”


    周氏真的不敢信。


    “阿娘晚间就知道了。”


    虽然这里只有一间卧房，但是空出来的房间倒是可以搭出一个简易的床板。


    姜南带的被子也够用。


    看来有空了，还是得去打一张床才行。


    “小南，这又是什么啊，是不是你昨日说的土豆粉。”


    周氏看着筲箕里撒了白淀粉的粉，眼里的高兴根本掩不住。


    “是。”


    姜南在端炖奶，沈确在点豆花。


    姜昭和左子澄也来了。


    姜昭帮着婶子把四方桌搬出去，左子澄也收拾收拾前堂，准备开食肆。


    “一会若是有人点砂锅土豆粉，你们上菜的时候，千万小心，别烫着自己，更不要烫到客人。”


    “晓得了。”


    姜南对着前堂帮忙的三人嘱咐道。


    左子澄赶紧把菜名写上去，他还在上头画上自己想象的砂锅土豆粉。


    他丹青虽不精通，却也是能画上一上的。


    他还把之前的菜名都给画上。


    这些吃食，他都是见过的。


    姜南看了也没说什，还拿了笔来在砂锅土豆粉上画了三道弯曲向上的蒸汽烟。


    热气腾腾砂锅土豆，很完美。


    没有了集市日的加持，县上街道上的人自然就少了。


    早食摊的生意依旧好，可新吃食砂锅土豆粉却是到午时才开张。


    “姜小哥，你们这个砂锅土豆粉，是何物啊。”


    姜昭一看，这不是先前带他去县衙的上官嘛。


    “上官，砂锅土豆粉，我也不晓得如何跟您说。”


    姜昭憨笑地挠一挠头。


    跟在谢玉成身边的人，也跟着一笑，“大哥，家里平时做菜不就要用砂锅嘛，土豆粉，虽不知是什么样子的，我想可能是跟酸辣粉差不多的。”


    谢玉成一听，说得有道理啊。


    “姜小哥，那你就给我们兄弟几人都来上一碗这砂锅土豆粉。”


    “诶好，各位上官可吃什么口味，鲜口，微辣口，还是中辣，或者是重辣。”


    “竟然还有这么多可以选。”


    “我要一个微辣，我吃不得辣，可又馋这一口。”


    一个胖乎乎的，带着官役的头巾，勒得他的脸看起来更圆。


    “那我也来一个微辣的。”


    是经常与谢玉成搭话的瘦高个，最爱跟人嬉皮笑脸。


    “大哥，你呢。”


    “我当然是来……”


    谢玉成感受自家的小弟一直看着自己，他脱口而出的中辣，变成了，“我当然是来重辣。”


    “好，我这就给几位上官记下。”


    午时，食肆内人少，几位上官刚下值，时辰刚好。


    “我知道了，二哥，外面凉着的宜母子蜂蜜汁，那是单独送的，只要点砂锅土豆就会送。”


    “好，我晓得了，小妹。”


    沈确帮着姜南把瓦炉烧上，姜南开始炒料。


    三锅齐开，烧滚的开水倒进来，食材也倒进来，土豆粉。


    姜南闻着飘散在院子里的味道，忍不住咽口水。


    煮好的砂锅土豆粉端到托盘上，放好餐具，沈确和姜昭两人一起端上去。


    “好香，你们闻到了吗？”


    瘦高个鼻翼松动，闻到一股冲鼻的辣香。


    越来越近，味道也越来越浓烈。


    “嚯，原来这就是砂锅土豆粉，还真是和着砂锅端上来的。”


    谢玉成惊讶地喊声道。


    “上官们可小心，我帮你们端上来。”


    谢玉成他们也没有逞强，上面冒着热气呢，烫着可是自己疼。


    上完之后，姜昭又拿了几个空碗。


    “上官若是觉得味道不足，可以去调豆花饭蘸料的地方，打调料增味。”


    姜昭指着地方，好让几位上官晓得。


    “这是砂锅土豆粉赠送的蜂蜜汁，几位上官吃好。”


    姜昭宜母子蜂蜜汁也放到桌上，才离开。


    “食肆怪好的，怕大哥一会辣得遭不住。”


    谢玉成圆目一睁，不跟这些人多说，不过他低头看一眼自己面前的土豆粉。


    比他几个小弟的红得多。


    味道也香多了。


    他也不搭理，拿起空碗，从砂锅中挑出一撮土豆粉，再夹一些豆芽。


    这是姜南最近发的，昨日她自己吃的时候，嫌弃麻烦没弄，但做生意就不一样，毕竟有银子赚呢。


    嫩脆的豆芽，配上香辣弹口的土豆粉，有嚼劲，也够劲。


    确实辣。


    “好香，也好吃。”


    身边的人畅快地一声。


    好刺激的味道，虽然在这里也吃过酸辣粉，可那也是酸味多与辣味，但砂锅土豆粉，却是香辣占主味。


    连里面的肉片都裹满辛辣。


    咋会这么好吃呢。


    方才桌上还有人说话，现在全都低头猛猛嗦粉。


    开始说不能吃辣的人，现在是一口蜂蜜水，一口土豆粉。


    这也太美了吧。


    中午开张第一单，晌午之后，来吃砂锅土豆粉的都多起来。


    甚至还有点了外送。


    前堂差点忙不过。


    姜昭接了几个外送的定单。


    除了赵大叔家，他竟然二进县衙。


    差点给他吓住。


    谢玉成心里也慌呢。


    今日县令也不知道是怎的回事，忽然来到他们上值的地方，偏偏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那股子香辣味道经久不散。


    这不，被县令给闻到了。


    “你们倒是会寻吃的，这土豆粉香辣可口，实属是美味，这甜水，带着酸，也不错。”


    “大人爱吃便是最好的。”


    陆俊文爱吃是有迹可循的。


    “当真是不错啊。”陆寒松吃到最后，忍不住感叹。


    怪不得自家儿子就爱去到处吃。


    “二哥，你可记住，明日这些地方要去把餐具拿回来的，你可有跟食客们说。”


    “说了的，我记住了，刚好有几家，我和子澄上工的时候就能取回来。”


    “好。”


    待到食肆收拾好，左子澄先走。


    “小妹，可还有事？”


    姜昭知道小妹是故意吩咐事情，让自己留下来的。


    “有。”姜南把倒了盐，把沙吐干净的小龙虾提出来，她找来平日刷牙的柳枝条。


    当然这个是没有用过的。


    “二哥，你小心一些它的钳子。”


    “你这样子。”


    姜南说着，用手捏住龙虾的背部，教姜昭洗龙虾。


    而后怎么抽虾线。


    “好，我知道，我一定给你洗得干干净净的。”


    姜昭在外头，先剪掉虾头，再用柳枝条洗刷刷。


    姜南先出门花重金买了很多的大蒜。


    她准备做一个蒜蓉的，再做一个麻辣的。


    姜南很快就回来。


    大蒜也不用一个一个剥，反正都要切碎的。


    直接全拍了再剥皮。


    “小南，床铺我铺好了，胡瓜我来切。”


    姜南估摸着时间，到时候还能让二哥带些回家吃，让沈确用牛车送二哥到县郊，时辰是来得及的。


    “好。”


    姜南正好空出手来准备其他的备料。


    葱段，姜片，花椒，干辣椒段，再自制一个辣椒油底料。


    全都备好。


    “小妹，我洗好了。”


    天籁之音啊。


    姜南放下手上的东西，走到外面检查一番。


    确实洗得很干净。


    “洗得很干净。”


    姜南端着洗干净的小龙虾进到厨房。


    起锅烧油。


    油倒多一些，她先把小龙虾炸好。


    热油滋滋冒泡，待到小龙虾变成艳红色。


    怪香的。


    而后锅中油匀一些到另一个锅，蒜、姜、花椒、辣椒还有辣椒油全都放进去翻炒。


    整间厨房都弥漫着呛人的油辣香。


    小龙虾一分为二，八角香叶加进去翻炒，再倒一点酒进去，最后倒入清水翻炒后炖煮。


    一刻钟之后把胡瓜段放进去。


    另一个锅姜南也开始启动。


    “好香啊，嫂子。”


    沈安早就被厨房里的味道吸引来，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姜南手中的动作。


    姜南动作快，这边锅中的油温也还可以。


    她把剁好的蒜蓉全都倒进去。


    蒜香直接爆发出来。


    不用说，真的很香。


    姜南仔细看着锅里的蒜末变得焦黄。


    蒜蓉的，味道虽没有麻辣的刺激，但胜在蒜蓉的味道香。


    趁着锅里刚好，她赶紧把剩下的小龙虾倒进去。


    翻炒，加酒，胡椒粉。


    素蚝油、酱汁、再来一勺盐巴。


    炖煮个小一刻钟，最后起锅，把剩下的蒜末和葱花放进去。


    蒜蓉小龙虾起锅，麻辣的也可以起锅了。


    炸得鲜红的龙虾之上，沾满蒜蓉，绿色的葱花缀在上面，卖相满分，味道就不必说。


    除了端菜的沈确，其他几人双眼紧盯着这东西。


    明明看着平平无奇啊，怎么做出来真香啊。


    姜南用碗碟分别装好，再出去。


    “小妹，那我先回家。”


    “好，你们慢着些。”


    看着沈确点头，姜南也放心进屋。


    “小南，这也太香了，我都没忍住咽口水。”


    姜南闻言，她也满意。


    “怎么还要装一些出来？”


    周氏看着小南把温在锅中的小龙虾又盛了两盘出来，不由的困惑地问道。


    “这东西是邻里所赠送，需得送些去，全了这份情谊。”


    周氏闻言，确实如此。


    另一份自然是给洪婶子，当然她也是有目的的，她想做的一样吃食，洪婶子家刚好有。


    另一边的梁三，妻子刚把晚食端上桌，他还把家里的酒也倒了一杯出来。


    悠悠晚间，喝点小酒，最是美丽。


    “谁啊。”


    “此处可是梁大哥家。”


    苏氏猛地回头瞪着梁三。


    这是去哪里惹的桃花债。


    整日都在田间地里的梁三，他已经懵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喜欢吃小龙虾，但是唯二吃过两次，险些进医院，身体不舒服一天，只能看着解馋了，15551


    第83章 桂花甜酒酿


    梁三已经完全读懂了自家娘子的眼神。


    他和儿子两眼一瞪, 就是瑟瑟发抖。


    梁三：你今天应当没有在其他地方惹恼你娘吧。


    梁二胖：阿爹肯定又惹恼阿娘了。


    今日可怎么办啊！


    所以说这俩是父子嘛，一大一小都皱巴个脸，表情严肃。


    裴三娘压着心中的怒火, 打开院门。


    她一眼就瞧见长相秀丽的小娘子，手里还端着一盘喷香的东西。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而是，这小娘子瞧着年岁尚轻, 容貌不说绝色, 但也清俊秀雅。


    小娘子真能看上她家老梁。


    姜南的美味食肆在这条街道上虽有名声, 可她却是经常在后厨忙碌, 很多来食肆的食客都知道这家食肆是姜娘子所开，一应吃食也皆是出至姜娘子的手。


    可除了小食摊的老主顾，倒是很少人注意到姜南的模样。


    但他们都听食客说过, 这位小娘子不仅人长得模样俊, 连做吃来的吃食都比别人要好吃些呢。


    所以裴三娘一时间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前头开食肆的娘子。


    她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眼前的小娘子看着温温柔柔一人，没准是被她家老梁欺负的。


    “小娘子可是有事？”


    裴三娘是个风风火火的女子，腰间还拴着围裙, 袖子扎起来，眉眼看着有些凶, 可说话却是柔声柔气的。


    “姐姐好, 昨日辛得梁大哥慷慨, 把这田虾送与我, 今日正好得闲, 我就给收拾出来, 想着送来给姐姐家也尝尝, 这才去洪婶子家问得你家的住址, 还望姐姐莫怪。”


    裴三娘被小娘子轻声喊几句姐姐, 整个人都软下来。


    她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


    人家小娘子都这么温柔，她还能说什么。


    “快进，快进。”


    “小郎君也快进来。”


    那边的二梁还在担心自家阿娘/娘子生气发怒呢，转背就听见自家阿娘这般温柔的语气，仿佛吃糕点卡一半的嗓音。


    我的天啊，这更吓人了，好嘛。


    梁二胖悄悄往自己阿爹身后一退。


    希望阿爹能经得住阿娘的怒气。


    “梁三，你坐着干嘛啊，赶紧去给小娘子和小郎君倒水啊。”


    “诶，诶。”


    梁三忙不迭地起身，不过一眼，他就认出来院子里的人。


    诶？这不是昨日把他那硬虾要走的小娘子嘛。


    他起身，也就一眼。


    碗碟之中的东西完全吸引了他。


    那东西是他从田里捡来的硬虾吗？是吗？不是吧！


    娘子的话还在耳边，他赶紧去倒水。


    “姐姐不用，不用麻烦，家中阿娘还在等，不用麻烦。”


    “什么不用，就喝口水的功夫，不耽搁。”


    “我叫裴三娘，小娘子若是不嫌喊我一声三娘便可。”


    裴三娘倒是不觉得占人便宜，她的名姓便是如此。


    “那我也不跟三娘客气，我姓姜，单名一个南字，三娘如何唤我都可，我家就在前头的美味食肆。”


    姜南也不是扭捏之人，自当也是把自己的名字告知于别人。


    “你就是姜娘子！”


    裴三娘就在县上的布庄做绣娘，也就是这几日晚间才会给家里做一次菜。


    先前一直都是梁三做的，她的绣艺尚可，手上自然不能太粗糙。


    她早就在东家嘴里听说过美味食肆。


    小东家最是喜欢念叨。


    这下可给她见到姜娘子的真容。


    “能得到姜娘子做的吃食，岂不是我的荣幸。”


    “三娘哪里的话。”


    姜南把装盛着小龙虾的盘子放到裴家院子的石桌上。


    “阿娘，好香啊。”


    梁二胖深吸一口来自蒜蓉和麻辣小龙虾的香味。


    咋恁香啊，阿娘做的菜已经很香，但现在味道完全被盖住。


    他忍不住上前。


    裴三娘看着自家孩子的馋样，眼都直了，还有，别以为她没听见你咽口水的声音。


    “这是我儿，姜娘子唤她二胖便可。”


    姜南和沈安听完这个名字陷入沉思。


    二胖一点都不胖，甚至有些略瘦。


    “娘子，水来了，水来了。”


    梁三可是在水中化了蜜的，甜。


    姜南本没准备多留，但无法，裴三娘实在是热情。


    “多谢三娘、梁大哥。”


    “谢谢三娘婶婶。”


    沈安羞怯怯地道谢。


    “不谢，不谢，快喝。”


    主人家都这般说，姜南也不好推迟。


    倒是一旁的梁三一家对姜南端来的东西充满好奇。


    特别是梁三。


    这东西的味道真香，他真的无法相信这是他田里捡出来的。


    “娘子，这是蒜吧。”


    梁三经常进出厨房，他当然知道这是蒜，只是硬虾上头这么多，他觉得这位娘子做吃食也太舍得了些。


    “呆子，你闻不出来啊。”


    裴三娘不想搭理。


    姜南观察到一家人对小龙虾好奇，却又没有妄动。


    她猜测，他们是不知道怎么吃。


    她起身，正巧就在石桌一旁。


    裴三娘见姜南站起来，她这才直起身子不甚好意思地问道：“姜娘子莫见怪，这东西实在香，但我们一家都不知道如何食用。”


    姜南看着盘子里的小龙虾，还好方才她二哥处理时，不仅把虾线弄干净，虾背也是剪了一个口子的。


    “三娘，你先把田虾的脑袋拧掉，再顺着开好的虾背，往两边掰，很好剥的。”


    裴三娘跟着姜南的话，一步一步做。


    果然，很快一小段完整的小虾肉就剥出来。


    裴三娘蘸一点碗碟中的红油酱，送入嘴中，紧实香辣的肉，带着一点点虾腥，却又被辣香味掩盖。


    二梁定睛看着裴三娘的动作，直勾勾的。


    “好吃，太好吃了，这肉小小一坨，这味道咋怎好。”


    “我要吃，我要吃。”


    二胖一个别身，挤开他爹，学着他娘的样子，准备去拿碗碟中的硬虾。


    “吃什么吃，赶紧谢谢姜姐姐。”


    二胖还未伸出的手，又收回，他也晓得自己忘记见礼。


    “谢谢姜姐姐。”


    姜南微微点头，“我也不打扰三娘一家，我们也该回了。”


    “婶婶，梁叔回见。”


    沈安也学着大人的模样打了招呼。


    裴三娘把二人送到院外，才回屋。


    她家的二梁早就吃上了。


    “真是，二胖，你手上的油都淌下来了，你能不能好生些。”


    二胖第一次无惧阿娘的威慑，因为这个硬虾，真的好吃啊。


    而且壳上的料汁，仔细嗦一嗦，辣味入口，比他吃过的所有吃食味道都要好。


    他很喜欢。


    大梁偏爱蒜蓉，蒜虽味大，可实在鲜香。


    裴三娘简直没眼看。


    另一边的美味食肆，一家人也没等多久，沈确就从县郊回来。


    他们也是吃上了小龙虾。


    沈安在裴婶婶家晓得这东西怎的吃，他非常高兴地给家里人演示。


    “这是给阿娘的，这是给嫂子的。”


    一旁的沈确，假装不经意看一下窗户，再看一下门，最后看一下碗。


    “多谢小安，实在是美味啊。”


    姜南毫不吝啬地夸赞。


    已经被完全忽略的沈确，闭眼深呼吸。


    弟弟还小，打一打，长得高。


    最后还是他自己剥了壳。


    小龙虾光是吃肯定是不能当饭吃的，不过再加一点主食就好。


    姜南早先做好的手擀面，倒一点炒小龙虾的红油，剥好的小龙虾仁。


    面裹虾仁，辛辣香爽。


    吃过的，都说好。


    一家人吃了个肚圆，最后都是沈确收拾干净的。


    月色临来，姜南带着阿娘喝小安一起上厢房。


    厢房的床够大，三个人横着睡，都是可以的。


    沈确就睡在临时搭建床板上。


    兴许是晚上一家人都吃得饱，听着远远传来的虫鸣，消散在耳边，连绵的呼吸此起彼伏。


    第二日，沈安茫然地起床，嫂子和阿娘已经不见了，他看了看时辰，急急忙忙穿上衣裳下楼。


    “小安起来了。”


    姜昭和左子澄都已经到了，两人正把前堂收拾好，准备开门了。


    周氏本是准备起床就叫醒沈安，但姜南没让。


    小孩好不容易睡个懒觉，一日也耽搁不了什么事情。


    沈安羞赧地摸脑袋。


    食肆准备好，一日的忙碌也开始。


    最近砂锅土豆粉卖得极好，周氏的早食摊子忙得差不多，她就会来后厨帮忙。


    这一日可把他们忙的。


    食肆关门，一行人终于可以休息一会。


    “姜老板，你是不是多给了三十文银啊。”


    左子澄看着自己拿到的工银，明显多出来一些，他仔细数了数，多出来三十文。


    “这个月因为外送忙碌了些，你不仅要做帐房，还要做跑堂，三十文不算多。”


    “你等等啊。”


    姜南去到厨房，用竹篮子装好两碗桂花炖奶，来到院子递给左子澄。


    “这个，你拿着，当是我给婶子尝尝鲜的。”


    左子澄接过来，掀开一看，炖奶。


    这多金贵啊。


    “好了，你快回吧，一会该赶不上趟了。”


    “是啊，今日正好，我能与你一起走。”


    姜昭和左子澄都住在县郊，刚好一起搭伴。


    左子澄被姜昭扯着往外走，来不及拒绝，只能说感谢。


    周氏也着急走，昨日没回去，家里的鸡鸭可饿了一日啊。


    姜南在烧水准备清洗砂锅，外面就响起洪婶子的喊声。


    “小南，小南，我给你拿桂花来了。”


    姜南赶紧起身，擦干手才开门。


    “这么多！”


    不怪姜南惊讶，洪婶子直接提了一个篮子，篮子的底部已经被桂花铺满。


    她就是想做个桂花甜酒酿，待到中秋日的时候，县上夜间的时候做吃食售卖。


    她昨日去给洪婶子一家送吃食的时候，无意提了一嘴，今日就得到这么多。


    “不多，不多，都是自家树上的，掉了也可惜，你拿去做吃的，刚好。”


    姜南把桂花倒到簸箕中，又拿了四个刚做好的大福，不过洪氏没接。


    “哪里还要你的东西，你快忙，我就不打扰你。”


    昨日才刚给自家这么多吃食，她再要，脸皮也太厚了些。


    姜南看着人离去，把大福放一边。


    她开始处理桂花。


    先把杂物捡出来，用清水洗干净，在木板上铺上滤布，木柴隔板烘干。


    泡着的糯米，姜南再清洗两次，再上锅蒸。


    姜南再烧一锅开水，隔水放凉，一会做甜酒酿有用。


    “沈确，你去小库房的陶罐里，帮我拿一颗酒曲来。”


    “好。”


    一柔一刚，刚柔并济。


    沈确放下手中的扫帚，他先洗手再去小库房。


    姜南把沸水舀到瓷碗中，隔水放凉。


    “给你。”


    姜南伸手接过来，完全没注意到沈确僵住的身子。


    她把晾干的酒曲碾碎，多余的酒曲粉末，姜南用油纸包好，剩下的，够用。


    “怎么了？你站着里还有事？”


    姜南的动作语气太过自然，让沈确觉得自己指尖的灼热，都变得悠凉，激动跳动的心，让他蜷缩着手指，说出来的话也是结结巴巴的，“没，没，没事。”


    姜南担忧地看着人仓皇的脚步。


    别不是生病了吧，病了得赶紧看郎中，可别耽误赚银子。


    她百思不得其解，锅里的糯米已经好了。


    算了，一会问问吧。


    姜南也专心开始做酒酿。


    蒸好的糯米，姜南用饭勺掺开，凉白开加进去，摊开放凉。


    姜南找来一个专门准备的陶盆，凉好的糯米重新铲进陶盆中。


    待到凉过，姜南把烘烤的桂花拢起来，而后撒到陶盆中，碾好的酒曲粉也一起倒进去，直接用手抓拌均匀，桂花和酒曲都嵌进糯米中。


    桂花加进去，香味就出来，桂花酿也算是完成一半。


    最后，姜南把擀面杖找出来，在陶盆中间压一个洞出来，就可以盖上盖子放着。


    现在温度适宜，不用特意保暖，等着自然发酵，大概二十四个时辰就能发酵好，若是想让酒水更多一些，在发酵好的程度之上，再加入一些凉白开和桂花，再放三个时辰后打开，那个时候的桂花酿当是最好的。


    无论是甜度还是酒水，味道都是一等一的好。


    姜南捣鼓桂花酒酿，想着再做一个桂花蜜，不过时辰比较晚了，做个晚食，明日再说。


    姜南动作快，晚食，她就简单地做一些。


    吃完晚食，姜南洗漱好，天色已晚，两人就准备休息。


    姜南看着沈确匆匆而走的背影，她有理由怀疑，沈确是真的生病了。


    她家现在倒是不缺看郎中的银钱，莫不是沈确讳疾忌医吧。


    沈确回到房间，并未躺下，桌上倒了一杯温水。


    姜南睡前喜欢喝一杯水，奇怪的习惯。


    她看见桌上的水，端起来一饮而尽，又才躺上床。


    喉间湿润，姜南也舒畅。


    姜南没感觉到身边的动静，她睁眼，盈盈月光透进，沈确就这么定定站在房屋中间。


    “沈确，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没，没有。”


    姜南听这声，她根本不信。


    她一掀被子，直接起来，趁着月光直接走向沈确站定的位置。


    姜南本意就是想确认一下沈确的身子。


    沈确从傍晚开始，他就不太对劲。


    虽然两人平时也是相敬如宾，但是今日傍晚开始，沈确好似在特意避开自己，虽说他还是会来厨房帮忙，但是却减少了视线对视。


    姜南以为两人相处这么久，虽没有男女情谊，但是伙伴友谊是有的。


    所以，关心一下生意伙伴，还是有必要的。


    沈确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靠近的人。


    今日下午，莫名其妙的感觉，让他有些陌生，其实在这段时间，他模糊之间总会出现这样的情绪。


    就像是，姜南和左子澄相谈甚欢时，他就只想猛猛干活，不去看两人和谐共处的场面。


    要么是听到前堂有人说，他能娶到姜娘子，是他的福分，他就忍不住想高兴。


    他不想让这些情绪影响两人的情谊。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营养液增加，好开心，虽然不知道是哪些宝贝灌溉的，还是很开心，嘿嘿，最近几天可能会小小休息一下，还是日更，就是自述可能会在3000-5000，等我休整，重新出发六千！！！！


    第84章 桂花蜜糕


    第二日, 晨起。


    “老梁，你记得把昨日的田虾壳拿出去丢掉。”


    裴三娘在屋子里给梁二胖穿衣裳。


    “阿娘，太紧了, 太紧了。”


    凉二胖觉得自己的“小细腰”要撑不住了。


    他阿娘每次给他系腰带，怎么都给他往死里系啊。


    虽然他瘦，但这么勒, 也是会紧的。


    “哎呀, 看我, 阿娘给你松松。”


    裴三娘因为分神出去叮嘱出门的梁三, 她根本没注意。


    她听见自家儿子的喊声，立马回神，她手上力气才松了松。


    梁三把准备好的早食端到石桌上, 他今日还要回去晒稻呢。


    他往里喊了一声：“娘子, 我把早食放到桌上，虾壳我也会带出去。”


    “好。”


    梁三听到妻子的回应，他干脆利落地把装着虾壳的缺了把的木桶提走。


    现在正是工人上工之际，好些个跟梁三就相隔一堵墙, 今日见到他出门这般晚，免不了好奇一番。


    “老梁, 你今日怎的出门这般晚, 不是说这几日要回家里帮着老娘老爹收拾田地吗？”


    这人正是先前看热闹的人, 秦小五。


    “你回村子, 做什么还拿个木桶……”


    还是个破烂木桶。


    你梁家已经这般穷困了吗？


    小五百思不得其解。


    “你想哪里去了, 这里头装着前一日的杂物, 我这不是赶着清晨出门, 刚好有时间拿出去丢掉。”


    梁三赶紧解释。因为他看秦小五的眼神, 好像在看一个被娘子赶出家门, 还身无分文的小可怜一般。


    那这，他不得赶紧为自己妻子正名。


    “杂物，你一家三口吃的杂物竟然要用桶装。”


    其实现在县上有很多人都会用不能修补的木桶当作装杂物的，这样也方便带出去倒。


    秦小五好奇地凑过去。


    别误会，他就是想看看，梁三家到底是吃了什么，竟然需要用到桶装。


    梁三倒是没什么，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就有些耐人寻味。


    什么毛病啊，喜欢看人家家里的杂物。


    “诶，老梁，你这桶里的壳子，未必是你昨日送出去的那个东西。”


    “你小子眼还尖呢。”


    梁三没有否认，只要看到这东西的，或者是前几日来看过他的热闹的，哪里会认不出。


    “你还真吃了，你真的敢吃。”


    秦小五难以置信，老梁怎么回事，竟然这般的不怕。


    “有什么不敢的，我跟你说···算了，你懂什么啊，这东西的滋味，辛香鲜辣，最适合下酒，你不懂。”


    梁三说完，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一只馋虫。


    “诶，老梁，老梁，你倒是仔细说说啊。”


    秦小五根本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到底怎么个辛香鲜辣啊，到底如何下酒啊。


    姜南和沈确已经开始磨豆子了。


    姜南早晨起来还观察了一下沈确的状况，确实是没什么大事，她这才放下心来。


    一来，她实属担忧沈确的身体出问题，二来，食肆的生意也确实需要沈确。


    现在不少老顾客都会提前一日预定吃食。


    她二哥和沈确就是一日一换。


    总不能一个人去跑外送。


    虽说现在已经立秋，可天气却没到秋日凉季啊。


    该出太阳还是出太阳，热起来，还是遭不住的。


    今日正好轮到沈确去跑外送，要是他身体不舒适，自然是不适合。


    在姜南不知道的时候，沈确想了很多，他不能把这种情绪外显，更加不能影响到他和姜南现有的状态。


    他本来还害怕昨晚的事情影响到两人，现在看来，姜南不是这般小气的人。


    昨日夜里，姜南本来是想靠近沈确，检查问候一下沈确的健康。


    她哪里知道，沈确会忽然转身，这也就算了，姜南刚好走上前去，又没点灯，就是乘着月光，这一赶，加上他一扭身。


    好嘛，姜南直直撞上沈确的肩膀头子。


    这一下可把姜南撞不轻。


    她都不沈确是怎么做到的，她明明比人矮了半个头。


    也是这些日子，她吃得好，虽然累了些，但她也蹿个了，出落了不少，个子也高挑不少。


    不管如何，姜南只感觉眼眶处，酸涩无比，泪水也一个劲地往外落。


    幸好，天黑，沈确也看见，但他确实清晰晓得姜南撞到自己了。


    姜南多沉得住气啊，她反问一句：“你身子没事吧，若是有事的话，明日可以去赵大叔的医馆瞧一瞧，千万不要讳疾忌医啊。”


    “我，我身子无碍，，可撞疼了？”


    “没事，早些休息吧。”


    两人谁都没有说真话。


    不过沈确说的也不算假话，他的不舒服是不用看郎中的。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沈确还特意往姜南的脸上看了又看，好在没有什么被撞击的痕迹，他这才放下心来。


    “剩下的我来，你不是还有其他的要准备。”


    “好。”


    姜南把豆浆提到厨房，她开始切土豆粉。


    昨日没赶得及，今早就要多准备些。


    这几日，姜南一直在琢磨中秋日上的吃食，食肆内除开上新了砂锅土豆粉，再没有其他的。


    不过也不用着急，食肆的吃食味道好，姜南的美味食肆在这条街道上，也算是积累起一些名声。


    光是这几日，她就听二哥说，来了好些外县的食客，好似都是听自家在清江县的亲戚说这里有一处食肆，吃食新奇，味道更是好，更重要的是，三五不时，你就可以尝到新鲜吃食。


    要说新鲜吃食，除开大酒楼愿意花银钱花时间去让大厨琢磨，小食肆，谁愿意去费那个时间。


    每日能赚得几十文，够养活一家老小，这便是不错。


    姜南想着也该上点新吃食，激发一些食客的消费欲望。


    民以食为天，不无道理。


    不过现在都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食肆已经开门，沈确也开始对应着预定单子，按着时辰开始外送。


    “小妹，你知道吗，我刚才在前堂听到有人说，有人吃硬虾，还说这东西下酒，难道这硬虾，就是你之前给我的那个吃食吗？”


    姜昭趁着给小妹送菜牌的时候，他把在前堂听到的事情，转述给小妹听。


    “如果说的是艳红外壳，那就是了。”


    姜昭思索着，好像方才那人确实是这样说的。


    小妹又进厨房去了，他也不去打扰，他把小妹做好的吃食放到托盘上，端到前堂去。


    “小五，别说我不信，你问问在坐的，见过那东西的人不少，但谁又吃过。”


    “哎呀，你别不信，我今日可是亲眼看见我邻居拿着壳出去的，上头隐约还能看见油脂，还有一些白色的东西。”


    现在正值午时，该下工的，都下工了，这个时候有不少下工的人都会来美味食肆吃饭，不管是来一碗六文的面条子，还是一碗七文的豆花饭，都是很值当的。


    秦小五也不例外，这不，他一边用饭，一边说起了他早上见过的事情。


    “我是不信的，除非我亲眼见过。”


    秦小五其实也不信，不过他这位朋友说对了，他今日回去一定问清楚。


    姜南丝毫不知，她送出去的吃食，已经小小的火爆了一圈。


    这还是赵大叔上门来问，她才晓得。


    只是她现在只想坐下休息，一日忙碌又过去，阿娘和小安也已经回家，姜南点了点今日得的银钱，食肆也算是步上正轨。


    现在也是纯赚钱了。


    正好再攒一些，待到中秋之后，可以给食肆改装一下，为了日后的生意。


    “你怎么了？”


    姜南看着沈确在翻查今日的预定单子，看着人微皱的眉，好奇地问了一句。


    沈确其实不是愁，他就是在检查东西的时候，低着头，不自觉皱起眉头。


    “没事，我就是看看今日的单子，查看一番，明日若是二哥忙不过来，我帮他把近处的送去。”


    姜南一听，确实有道理。


    只要是担心生意，她也就放心。


    “你趁着现在还有时间，从柜台里取一些银钱，去前头的酒肆打一些酒回来。”


    剩下的桂花还很多，姜南准备分成三份，一份用来做桂花酒，到时候新年时节的时候，她再卖出去，剩下的两份，用来做桂花蜜，和桂花糕。


    沈确也没问其他的，他拿了钱，赶紧到前头的酒肆去。


    姜南去小库房里取出一个陶罐，先打水洗干净，一会儿用来泡酒。


    冰糖这些家里都有，刚好今日做的这几样吃食都要用到。


    陶罐洗好，沈确还没回来，她想着先把桂花蜜煮出来。


    桂花蜜煮起来不难。


    姜南直接开始准备。


    桂花蜜不用大锅做，姜南直接在院子里架起砂锅。


    二比一的比例放入冰糖和井水，用小火慢慢熬煮，直到锅中的冰糖全都融化。


    姜南用小勺搅拌着砂锅里慢慢变成焦黄色的溶液，些许香甜的味道顺着蒸汽飘至上空，她当然也闻到这股子甜味。


    她估摸着时辰，拿起一旁的桂花倒进锅里。


    桂花入锅，不过一息时间，姜南就把瓦炉里的柴火给退掉，手中的勺子并未停下搅拌的动作。


    干燥的桂花入锅，顺时针搅拌，慢慢让干桂融入液体之中。


    剩下的就是放凉。


    “酒打回来了。”


    沈确冷不丁出声，姜南刚好把桂花蜜做好放到灶台上。


    “好。”


    姜南接过来，趁着食材都在外头，她也不浪费时间，她把干陶罐拿出来。


    沈确不知道姜南要做什么，但是他看着姜南接过去，隐隐期待姜南能说一些其他的，但是并没有。


    姜南接过来，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开始做桂花酒。


    桂花酒很好做，姜南把冰糖和桂花先放进陶罐，最后才把酒倒进去。


    做好之后，姜南就把陶罐封好，等到一个月后，就可以开封。


    或者等到新年之后，也可以品尝。


    桂花蜜还没凉，正好还有时间，姜南吩咐沈确去磨一些米粉，粘米粉和糯米粉都要磨一些，一会才好做桂花米糕。


    沈确力气大，磨米粉根本不用牵驴。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沈确把装好的两种米粉端进来。


    姜南接过来，把两种米粉混合在一起，把糖加进去，再加清水。


    今日做的这几样吃食，步骤都不难，姜南也乐得轻松自在。


    混合清水的米粉，还需要揉搓，一直到最后能捏成一团，但是一按就碎的程度，米团子差不多就做好了。


    这一步做好，姜南把筛子拿出来，做好的米团子需要过筛一次。


    姜南直接把之前蒸米糕的模具拿出来，过筛的米粉也直接筛进模具里。


    这是之前她做米糕不方便，专门去做了一个做米糕的模具和一块薄块，是专门用来刮米糕的表面，还能用来切分米糕，方便极了。


    抹平整之后，姜南直接用薄块把米糕分做六等份，还剩下一点干桂，刚好可以撒在上头。


    锅中的水也开始沸腾。


    沈确传了传火，他才出门。


    姜南也把米糕放到锅中蒸。


    凉着的桂花蜜也差不多可以了。


    姜南把蜂蜜拿出来，放几大勺进去，搅拌均匀，倒入陶罐密封即可。


    焦黄的桂花蜜，里面还有晒干的干桂，泛着嫩黄，和在陶罐里。


    姜南用勺子舀起一勺，仔细看着木勺里的桂花蜜。


    隐约之间还能闻见桂花的香味，嫩黄的桂花也被热糖水染成了红褐色，藏在桂花蜜中，星星点点的，看着却是比丹青画作还要好看。


    稠密的蜂蜜加进去，增加了糖水的浓稠程度，桂花很好地提味。


    姜南没把盖子封得很紧，一会还有用呢。


    今日的吃食终于做完了，昨日做的桂花酒酿，第一轮发酵也过去了。


    姜南取开盖子，再往里加一次凉白开，又才盖住，明日差不多就可以舀出来试试了。


    锅中蒸煮的桂花米糕差不多可以了。


    掀开盖子，模具之中的米糕，块块分明，撒上去的干桂也嵌进里面，却又有半块干花瓣飞扬在外头，米白色的米糕，缀上片片花蕊，郁香浓密的香气混合着桂花的清香，十分好闻。


    姜南把做好的桂花蜜打开，舀一些倒到桂花米糕上。


    焦黄的蜜浸染着透白的糕，姜南特意淋歪半块糕点，重力使然，桂花蜜当然也随着半块糕点的间隙往下流淌。


    看着如此样式的糕点，姜南满意极了。


    一会尝尝这糕点，若是可以的话，明日就可以上桂花蜜茶和桂花米糕的应季吃食。


    姜南扭头，院子没见人。


    这么大一个人不见了。


    她赶紧来到院子看，后门是开着的。


    她想着过去看看，她人还没到后门呢，先听到外头传来两个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好奇地快走几步，外面的人不正是她在找的沈确嘛。


    不过是被大、二团团围住，不敢乱动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又可以看到是哪位宝给我投的营养液了，前两天这个功能仿佛失灵一般，开心^-^


    第85章 桂花酒酿羹


    “哥哥, 姜姐姐呢？”


    “是啊，姜姐姐呢？”


    刘大，刘二一边一个抱住沈确的大腿, 仰着头乖乖看着人，一脸的求知欲望。


    他们阿爹就经常跟在阿娘身边。


    阿娘告诉他们，沈哥哥和姜姐姐跟她和阿爹一样, 那为什么沈哥哥不跟在姜姐姐身边呢。


    两个小孩被自家大人打发出来玩, 两人正忙着准备明日做生意需要的东西, 两小孩在屋里叽叽喳喳的, 还喜欢跑来跑去，扰人得很。


    这不，正好现在街道上的店铺和摊子都陆续闭店, 街道空旷下来, 邻居也有不少把小孩放出来玩耍的。


    沈确也是把前堂后院的杂物收拾好，拿出去丢掉，回来就被两个小孩给堵住。


    现在他又被两个小孩的问题给难住。


    不是说他不知道姜南在哪里，就是因为他知道姜南在哪里, 他才说不出来。


    “大，二。”


    姜南在后边轻轻喊了两声。


    “姜姐姐。”


    “姜姐姐。”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起来。


    沈确感觉自己大腿上紧抱的力气一松, 刚还一直黏着自己的两小孩, 现在屁颠颠地跑到姜南身边去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 可告诉你们爹娘了？”


    姜南害怕是两个孩子独自出门。


    虽说天色尚早, 县上也相对安全, 但小心一些总归是好的。


    “阿爹、阿娘让我们出来玩的, 我和阿弟刚刚在前头跟小七玩蹴鞠, 不过小七被秦叔叫回家了。”


    刘大很喜欢姜南, 一见到她就想亲近, 刘二也不遑多让。


    “是啊，是啊，是阿娘喊我和阿兄出来玩的。”


    闻言，姜南也放心。


    “好，那你们方才玩了什么，怎么我一出门就看见你们围着沈哥哥呢？”


    姜南就是想逗逗小孩，顺便再帮沈确解解围。


    “因为沈哥哥没有跟着姜姐姐，明明阿娘说过，沈哥哥是姜姐姐的郎君，那就是要跟着姜姐姐的啊。”


    姜南眉梢一跳。


    她真是话多，问这么多，看，该她尴尬了吧。


    “对呀，姜姐姐，沈哥哥为什么不跟着你呢？”


    刘二表示好奇，相公就是要跟着娘子的啊。


    姜南蹲下，她也没想到怎么回答。


    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几步之外的沈确，眸子里闪出的期待，片刻后，却又扭头看向别处，耳根连背的地方，泛着点点殷红，嘴唇抿着，红洇白，又松开。


    “好，谁要吃桂花米糕，谁先举手，我就给谁。”


    沈确根本没听到姜南的回答，他回头只看见两个小孩，乖巧站立，齐刷刷地举起左手。


    他虽然看不到表情，但是他也能想到刘大和刘二的表情。


    肯定跟他阿弟想吃东西的时候差不多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里写着，我想要吃。


    举起来的手，崩得直直的。


    “好，两个都想吃啊，那现在谁能坚持不说话，我就先给谁。”


    姜南握住两人高举的手，拉下来，继续下了另一个任务。


    还治不了两个小孩了。


    姜南如是想到，看到大，二嘴闭得紧紧的，两人还防备着对方，就怕自己先说话。


    姜南也信守承诺，她到屋里，给两人用帕子包了两块桂花蜜米糕。


    站直的刘大，刘二双眼锁定姜南的动作，想吃的渴望，早就溢出来。


    忽然，刘大转身而去。


    “诶，刘大，刘大。”


    刘大猝不及防的动作，可把站着的三人吓不轻。


    “刘大，你做什么，你乱翻什么啊。”


    洪氏刚把明日要卖的东西准备好，刚到院子里坐下，她就瞧见自家的皮孩子猛的从外头冲进来，二话不说，直接扎进平时家中放杂货的屋子。


    杂物房放的东西多，刘大刘二的玩具自然也是放在这屋的。


    还没等洪氏起身，刘大又猛地冲出来。


    “刘大，刘大。”


    洪氏喊了两声，那孩子根本就没停步，她赶紧起身撵上去。


    真是一个没看住，跟撒欢的小狗一样。


    “娘子，娘子，你去哪里了。”


    刘山从前堂关好门，来到后院，孩子和娘子都不在，他茫然地看了一圈，后门开着，他嘴角下撇，委屈巴巴地走过去。


    “姜姐姐，这个给你，跟你换糕点。”


    刘大可是记得阿娘说过的，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


    姜南看到刘大手中拿着的小玩具，空竹。


    看着跟陀螺有些相似，两根短竹棍上头绑着细绳，县上再缠着一个水轴。


    她曾在看过书上记载说：“抖空竹。每逢庙集，以绳抖响，抛起数丈之高，仍以绳承接，演习各样身段。”「1」


    姜南先前还在书院街出摊的时候，她也曾见过一旁婶子的摊子上有卖过。


    “你是想用空竹跟我换吗？”


    话落，刘大点点头。


    姜南也没有拒绝，她把包好的桂花蜜米糕递给刘大。


    刘二虽然舍不得空竹，但是他也晓得不能白拿姜姐姐的东西。


    “你们俩，怎么又来扰你姜姐姐！”


    洪氏赶紧跑过来，她很不好意思地看着姜南。


    她都没想到这俩孩子，又从小南手里拿东西。


    “洪婶子没事的，刘大也给我东西交换了，我们这叫平等互换。”


    “我阿弟日日来县，我都没有想到要给小孩买一个玩具，现在刘大送我的，刚好可以给我阿弟玩，想来明日他见到，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刘大和刘二本来还担心阿娘生气，但是姜姐姐帮他们说话了。


    果然，阿娘没有生气。


    “赶紧谢谢姜姐姐。”


    “谢谢姜姐姐。”


    两道稚嫩的音色同时响起。


    洪氏跟人寒暄几句，她就带着人离开。


    方才耳边还萦绕着孩子的闹声，骤然安静下来，姜南和沈确两两相望，神色流转。


    沈确神情闪烁，最终还是撇过头，不去看姜南。


    姜南也没觉着有什么别扭，她只道：“快进院吧，正好尝尝我新做的米糕。”


    “……好。”


    沈确顿了一息，出口的话，却很哑。


    姜南说完，扭头就回，她抬手挠挠耳背。


    怎么觉着耳根泛痒呢。


    姜南把砂锅里烧开的水，舀了半勺桂花蜜兑了水，又切了宜母子果片进去，再挤一点宜母子汁。


    她把放凉的水倒一半进去，温度刚刚好。


    米糕单吃或许是有些噎人，配上一杯紫苏饮或者是桂花蜜水，便是再好不过。


    近来几日，日头没有那般烈，姜南也就没有到厢房，直接把东西端到院子石桌上。


    沈确跟在姜南身后，手里提着茶壶，里面装的是桂花蜜水。


    沈确坐下给姜南倒一杯蜜水，姜南也给人匀一块米糕。


    米糕口感绵密，桂花清香不减，再加上桂花蜜的甜，被甘香的米糕中和，味道确实没有那么甜腻，最后再配上一口桂花蜜水，甜滋滋的，带一点点的酸。


    姜南很喜欢这种味道，她不由自主地多吃了一块米糕，蜜水也喝了三两杯。


    她都觉得肚子有些饱。


    她净手之后，就从厢房把凳子提出来，坐到院中乘凉，休息。


    沈确把最后一块糕点吃进肚，再喝一杯蜜水，他又才把石桌收拾干净。


    “这个需要放在哪里？”


    沈确把厨房收拾一通，姜南做好的吃食，他不知道放在哪里合适。


    姜南手持蒲扇，听见沈确问话，她才停下摇蒲扇的手。


    “放到我昨日放桂花酿的地方，桂花酒也放到一处就好。”


    沈确手上端着的正是封好的桂花蜜，她干脆利落地说了地点。


    反正平时沈确也会帮她收拾厨房。


    又过了两刻钟，姜南还是不觉得饿，她浑身犯懒，根本不想起来做晚食。


    她见沈确也没有提晚食，她也就没有起身。


    夜色暗下来，沈确给人烧了一锅热水，姜南洗漱完躺到床上，很快就陷入沉睡。


    起床的第一件事，姜南穿戴整齐，她先去看了桂花酿。


    姜南揭开盖子，远远的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桂花酿做成功了，姜南也高兴。


    这次做的不多，待到中秋日，她再估摸着日子酿一次。


    豆花已经做上了，时辰还早，阿娘和小安都到了。


    “阿娘，小安剥一些玉蜀黍粒吧，我前两日做了酒酿，今日刚好把圆子羹换成酒酿羹。”


    也是赶巧，姜南昨日忘记准备圆子。


    “好，我马上剥。”


    周氏的早食摊早就收拾好，除了早食，摊子也已经搬到外头去了。


    土豆粉做好，玉蜀黍粒也剥好。


    姜南拿出几颗鸡蛋。


    酒酿也舀一些出来。


    酒酿因为加了第二次白开水，时辰也比较久，酿出来的味道也比较浓，桂花的味道夹杂在其中，为酒酿再增鲜香。


    就连沈安都很喜欢。


    “嫂子，闻着像酒，但是里面却是饭。”


    姜南一愣，这里没有做过酒酿吗？


    “这你可不能偷吃啊，味道虽好，小孩子吃多了，容易醉，一会嫂子做的玉米酒酿羹，你多吃些。”


    沈安眼神闪躲，不过还是乖乖应好。


    沈确和周氏都在忙碌，根本没有看到沈安脸上小小的神色变化。


    姜南把酒酿和玉蜀黍粒一起下锅煮熟，再加一点糖，调试一下甜度。


    酒酿羹简单，做好，食肆也到开门的时辰。


    锅中水沸，退火，姜南拿起勺子一边搅拌锅中甜水，一边把打好的鸡蛋液倒入锅中，蛋花悬在锅中。


    姜南夹一块小木柴进瓦炉里，小火继续煮，倒入备好的淀粉水，搅拌到浓稠状煮沸，玉米酒酿羹就做好了。


    姜南先给沈安舀一碗。


    “你小心着些，刚出锅的，可烫。”


    “好。”


    沈安小心翼翼地端着碗坐到石桌上。


    姜昭和左子澄早就喝完豆浆吃完油条，已经在前堂收拾好，准备开食肆了。


    今日新增两道吃食。


    桂花蜜米糕和玉米酒酿羹。


    最先热闹起来的还是周氏的早食摊子。


    时辰靠近午时，食肆内也慢慢热闹起来。


    “酒酿羹，用酒做的吃食，倒是少见。”


    “羹汤吃食我也尝过不少，酒酿却是第一次见。“


    “小哥，这里先来两碗酒酿羹。”


    “马上来。”


    姜昭刚招呼好一桌客人，正好可以把这两位客人的一起端上桌。


    酒酿羹，小妹说过，不管是温热的，还是凉过的，味道都不错。


    “两位，你们的酒酿羹，还请慢用，若是还有想吃的，随时唤我。”


    “多谢。”


    姜昭把托盘撤走。


    他现在不会如开始那般惶恐，来小妹食肆吃东西的食客，有礼貌有加的，自然也有带着傲气的。


    “百里你快尝尝看，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被喊百里的人眼一转，启唇轻声道：“怎么，自秋天不怕，地不怕，怕尝一样没吃过的吃食。”


    好嘛，人啊，果然激不得。


    百里话落，对面的人，立马拿起白瓷勺子，舀起碗中金黄的酒酿羹。


    白瓷勺子中不仅有嫩黄的玉蜀黍粒，还有酒酿的米粒，夹杂着细碎的蛋花，羹汤浓稠，确实是能闻到一点淡淡的甜酿香味。


    两人来得早，酒酿羹还带着一点温热。


    吃进嘴里的暖，直入脾胃，外面阴沉沉的天气，都觉得明朗不少。


    玉蜀黍粒在齿间破开，清香无比，带着特有的香味，酒酿微甜，羹汤中持着淡淡的酒味，却不显浓郁。


    对于平时爱喝酒的，这点浓度的酒，一点不高。


    “好喝，还好吃。”


    羹汤简单，里面的食材也是简简单单的，都是常见的，唯有这酒酿不曾见过。


    他们平时最多就是喝过一些陈年佳酿，哪里知晓这酒还能和米食做成这等吃食。


    “百里，你快尝尝。”


    方才还谨慎的人，现在疯狂让好友快尝。


    百里姿态优雅地浅尝一口。


    味道淡雅清香，确实是一道不错的吃食。


    “食肆老板真是巧思。”


    王自秋很是赞同地点头。


    就是，就是。


    他动作就不像百里一样优雅，呼噜呼噜，一碗酒酿就没有了。


    他已经开始看墙面上的菜牌。


    连羹汤都这么好吃，其他的吃食一定也很好吃。


    百里只一眼，他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姜南并不知晓这两人食今日最大的消费者。


    两人几乎把食肆内的吃食都尝了个遍。


    王自秋人看着不胖，竟然这么吃得，临到最后没有尝完的，王自秋都买来带走。


    百里跟人出门一趟，真的是脸都丢光了。


    “我下次一定不会与你一同出门了。”


    百里来到街道上，看着一旁连吃带拿的人，他真的很想掩面。


    街道上还有人，他们都好奇地看着王自秋。


    毕竟他手上提着好大一个篮子，手里还拿着两块驴打滚。


    食肆的人却不知，还在继续忙碌。


    “小南，你看见小安了吗？”


    周氏帮着把食材备好，准备启程回村子，结果没找到小安。


    “小安没在前堂？”


    姜南看向从前堂过来的沈确，见人摇摇头，她一下就慌了。


    【作者有话要说】


    「1」清人李虹若在《朝市丛仔》中说：“抖空竹。每逢庙集，以绳抖响，抛起数丈之高，仍以绳承接，演习各样身段。”


    八月最后一天，我坚持住了，九月也要继续加油，祝各位看文的宝宝，九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