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嫩香豆花饭
“阿娘, 你怎的哭了。”
这一下可把左子澄吓得不清,他来不及细想其他,两步上前搂住自家老娘。
罗氏感受着来自儿子身上的暖意, 她边落泪,又抬起手狠狠拍了左子澄后背两下。
“你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作甚,娘的身体已经好了, 不用你再买这些回家来, 你也早些回书院, 总是告假, 哪里得行。”
左子澄揽住阿娘往自家院子走。
“阿娘,快进屋,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罗氏没好气瞪一眼左子澄。
有什么好消息啊, 只要她这个老婆子不拖孩子的后腿, 已然是幸运。
左子澄把罗氏扶着坐下,又把手中的蜜糕打开放到桌上。
“阿娘,快尝尝,我问过郎中, 这个您是可以吃的,吃了这么些天的药, 嘴里肯定泛苦。”
罗氏并不搭理儿子的动作, 出声问道:“你方才不是说有好消息要告诉娘嘛, 你说来娘听听, 我听听是什么好消息。”
罗氏因为这段时间一直生病喝药, 脸色有些苍白, 脸上的笑容瞧着也有些勉强。
“阿娘, 我找到一家食肆做工了, 掌柜给的月银够我母子二人生活, 我得闲时间还能抄书,复习功课,阿娘也不用担心,掌柜的人好,待做工的人也好,您瞧这蜜糕也是掌柜的给我们的呢。”
左子澄早就看出来阿娘是担心自己乱用银子,他干脆就说这是姜娘子作为老板给的,这样子,他阿娘就不会心疼了。
“那怎么得行,你这才做一日的活,你就敢收啊,岂不是让掌柜看低你。”
罗氏担心自家孩子在外受欺辱,这样的便宜,她宁愿不占。
“阿娘,不会的,这位掌柜心善得很,我一定好好给她干活,不让您儿子在外面被人说。”
左子澄信誓旦旦地跟阿娘保证。
罗氏本来是想把蜜糕全都留给左子澄的。
“阿娘,这东西放不久的家中又没有井,您不吃,我哪里吃得完啊。您也快尝尝。”
罗氏拗不过左子澄,最后去打水净了手,捻起一块蜜糕,送入嘴里尝尝。
当真是甜,她嘴里连日来的苦味都消减不少。
阿娘吃得满意,左子澄自然也高兴。
他很幸运,也是庆幸,姜娘子的食肆就是这般巧合的招工。
还是他娘有先见之明,生活这般贫苦,还是要把自己送去书院开蒙念书,所幸,这些都是有用的。
姜南也算是解决一件麻烦事。
食肆招工,自然要准备新吃食啦,不然怎么赚银子发人工银呢。
姜南本来就是个实干的人,她先思考什么吃食适合上新。
姜南就坐在院子里,吹着傍晚的凉风,也不管一边忙上忙下的沈确。
诶,黄豆,干脆做个豆花饭吧。
她蹬蹬蹬跑上厢房二楼,把自己藏好的合作契约拿出来,仔细看着上面的文字。
当初跟福仙楼李掌柜的合作,写的是豆腐独家提供。
再有就是豆花豆腐都是豆制品,李掌柜并未买断整个豆制品。
虽说豆花与豆腐都是一个做法,但口感却是有差别的,豆花不用压,用碱水点过两次,直接沸水炖煮,口感比压过的豆腐嫩上许多。
不过这东西自然也不能天天吃,一直吃,不论多好吃,都是会腻的。
所以姜南的食肆不仅有豆花饭,还有各种面食啊。
这倒是很好的中和了口味单一的缺点。
说干就干,姜南把文契再次放回木匣子,包上碎布,放回书案柜子里。
姜南下楼,先把黄豆泡上,今夜怕是要少睡一会了。
黄豆要泡上三到四个时辰左右,还好现在天亮得早,凌晨起来磨豆花。
下次晓得,她就早些泡着了。
“可是要磨豆浆。”
姜南泡上黄豆,沈确也把前堂后院收拾干净,竹簸箕里装的都是今日做吃食留下来的垃圾。
姜南觉得很好的是,此时县上竟然有统一处理这些垃圾的地方。
往常也是沈确出去丢。
他本来也准备出门,也是看到姜南在泡黄豆,他这才出声问了一嘴。
“是要做,不过现在是做不了,明日得早些起来,黄豆得泡三个多时辰才行呢。”
姜南淘洗好倒掉水,又打一桶水全都倒进盆中,她放下木桶找来木盖子盖住木盆,防止落灰进去。
沈确闻言,他了然地点头,又顺口说一声,他出去把杂物丢掉。
姜南点点头,让人去。
她也要准备今日的晚食。
今日也是有肉的。
她先进厨房打开对着院子里的窗户,亮堂得很。
要不做一个米粒花卷和肉蛋面。
反正都是要揉面的。
她先把瘦肉拿出来用水过一遍,再切成小块。
肉馅一会等沈确回来剁。
外头轰隆一声,把姜南伸手舀面的手吓得一颤。
这是怎的。
姜南本来准备先揉面。
这一声闷雷,姜南赶紧到院子里把晒着的干货收好。
好久不曾落过雨,瞧着是要下雨的样子。
姜南往外看一眼,沈确还没回家。
丢杂物的集中地,离她家食肆稍有些距离。
姜南抬头看看天,确实有几团黑云,一时半会应该也落不下来。
她这般想,等到把黄豆提到厨房屋檐下,又把吊井盖严实,免得一会落起雨来,把里面的东西打湿。
做完这些,姜南才生火烧点温水,一会好揉面。
面粉加温水,揉好直接放在灶台上发面。
盖好面团,姜南转身从橱柜里拿出各色佐料。
大料磨成的香粉,备好的干辣椒面,盐巴还有白芝麻。
小瓦炉的作用体现出来。
姜南架起瓦炉,安上小砂锅烧点热油,淋入调料碗中。
喷香喷香的,好闻,还好吃。
雨水落地的声响骤然响起,姜南向外看去,大雨瓢泼啊。
沈确也在最后这一刻赶回来。
他身上倒是没打湿多少。
“你没被淋着吧?”
“无事,方才在外头瞧见变天了,我加快步伐,还好赶回来。”
这么一说,姜南也放心了。
“还是去把打湿的衣裳换下来。”
沈确应好,也就是一个转身的档口,他就看见菜板上切成小块的肉。
这是要剁肉馅。
沈确也不耽误时间,马上去二楼把外衣换掉,又下楼来剁肉。
外头嗒嗒落的大雨,泛起一股不太好闻的土腥味。
姜南把发好的面拿出来揉捏排气。
今日她要做一个高难度的,她本来尝试做一个拉面,结果这面没有发酵,一扯容易断,弄了一会,姜南也放弃。
直接做成手擀面。
哆哆哆剁肉馅的声音和外面的雨声混合在一起,充满烟火气。
沈确动作麻溜,很快就按照姜南的要求剁好。
姜南先给肉末调味。
咸酱汁,辣椒面,大料香粉,最后再来一勺素蚝油。
烧好的热油淋入,适量盐巴,香菇干虾做成的自然味精放些进去,姜南取出筷子搅拌均匀。
她端起肉馅碗,闻一闻,味道还行。
做手擀面剩下的面团,姜南擀成方形面皮,一块接一块,一直到把面团擀完才做数。
姜南把擀好的面皮,先刷上一层油辣子,而后才铺上一层薄薄的肉馅,最后,也是提味重要步骤,那就是撒点葱花上去。
做好以上,姜南再把做好的面皮卷起来。
沈确就在灶间,他瞧见这次吃食做起来也不难,他隐隐有些想动手。
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眼神太过灼热,才让姜南察觉,他想扭头,可姜南说话了。
“剩下的面皮还有这么多,现在用不上火,你也一起来卷吧。”
话音一落,坐在灶间的沈确眉眼微抬,眉梢眼尾都染上一丝高兴。
他蹭一下站起来,脚步带着停顿走过去。
他又认真看一次姜南的步骤,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动手。
幸好当初买刷子考虑到小安,一大一小买了两个。
现在沈确用的就是沈安专属的小刷子。
小刷子在沈确手中显得有些大,支把略短,完全被沈确包在其中。
姜南也没管。
先前,她以为沈家的做饭技能点都点在了阿娘和小安身上,不过沈确这段时间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耳濡目染,手上动作也变得灵活不少。
反正这会做出来的东西,也是他们二人吃,卖相什么的倒没事。
最重要的是,这个吃食并不需要什么技术。
沈确熟练之后,做得也快。
姜南扭头看去,做得还行嘛。
卷起来的肉卷也不少。
她把卷好的肉卷切成小剂子,中间在用筷子对折一压,这米粒花卷不就做好了。
锅中清水煮沸,把蒸格放上去,花卷直接用碗碟装好,放上去,蒸煮一刻钟即可起锅。
这个蒸上之后,姜南就开始做肉蛋面。
方才她特意留下来的小块肉,切成薄肉片备用。
肉片稍微腌制一下,去去味道。
姜南把瓦炉上的小砂锅端下来换上大砂锅。
中火烧锅,倒油,油热直接把鸡蛋打进去。
锅中鸡蛋煎至两面微黄,而后倒入适量清水,待到清亮的水慢慢煮成乳白色,沸腾之后,姜南把腌制好的肉片下进去。
肉片下下去,煮上几息的时间,再把煮过的手擀面放进去。
手擀面耐煮,比平常的细面用的时间要长一些。
盐,酱汁,素蚝油,加进去盖盖焖煮几息。
大锅中蒸煮的米粒花卷也已经好了。
沈确把锅中蒸好的花卷端起来,顺手把锅洗干净。
米粒花卷,味道很足。
肉馅调味料足,经过蒸煮,味道也完全被浸染出来,裹在外面的面皮是酱红色的,因为刷了油辣子,辣椒面的小块杂乱地贴在上面,味道带着点辛辣,很诱人胃口。
特别是花卷里包了肉,本来肉馅中就淋了热油,现在蒸熟之后,自然而然地流出红油。
卖相,味道都好极了。
米粒花卷上桌,肉蛋面也做好。
沈确用湿帕子握住砂锅边缘,把肉蛋面倒进大木碗中。
三个煎好的荷包蛋,丰富的肉片,油亮油亮的,汤中的油脂全都被荷包蛋和肉片吸干净,汤中反而少了。
姜南最后放了点绿叶子上去,还有葱花点缀。
味道不差,很香。
姜南从碗橱里拿出两个碗和两双筷子,跟在沈确身后一起到厢房。
姜南只吃得了一个蛋,她更喜欢吃面,肉片也是少许。
肉蛋面很筋道,肉片味道也很鲜,很香,她咬一口鸡蛋,侵着油,裹满汁水,配着一口面条子,暖得很。
姜南夹一块米粒肉卷,流油的,香辣无比,她更喜欢米粒花卷。
好好吃啊,要是能用油煎更好,面皮炸得焦脆,一定很好吃,肉锅巴,一咬一个脆。
明天用油煎试试。
姜南暗暗定下明日的口味。
对面的沈确也吃得很好。
他本也是喜欢吃面食的,他阿娘以往为了粮食能多吃一段时间,都是掺着玉米面做成馍馍的。
自姜南来到他家,他们的生活是越来越好。
他平日里能帮人做的,也就是出点力,他的手还不如小弟的巧,每次他和小弟一起学做吃食,总是小弟先学会。
不过幸好,他还有一把子力气能帮助姜南。
这个米粒花卷太香了,比他吃过的肉包子都香。
辣口的,再来一口醇香的肉蛋面,还能解腻。
姜南感觉腹中已经饱了,她又夹来最后一个米粒花卷,吃完才放下筷子。
两人晚食吃完,外头的雨都还没停。
姜南有些担心明日阿娘和小安能不能来县上。
照着这个雨势来看,山路怕是不好走。
两人用完晚食,因着下雨,天色暗得快,洗漱完,温度也慢慢悠凉。
两人一合计,反正时辰也晚了,又累,正好早些睡觉,明日起来磨豆花。
大雨夜半,慢慢渐停,凉风轻拂,扫去一半的灼热。
清早鸟儿枝头叫,姜南和沈确早早就起来了。
姜南在搬动屋檐之下泡着的黄豆,沈确去牵驴去了。
因为阿娘还不敢驾驴车,小驴也就在县上找了地势养着。
幸好没拉回去,不然这大清早的,全得靠人力。
磨豆子这一步,两人都熟悉。
沈确给驴蒙上眼睛,牵着驴绳,绕着石磨一圈又一圈。
姜南就站在一旁把黄豆就水舀进石磨口,豆浆也慢慢从另一头出来。
有驴总是快还省力些。
她和沈确大清早就起来了,早食都还来得及吃,就开始磨豆浆。
姜南把最后一勺黄豆舀进石磨之中,草木灰碱水也准备好。
磨好的豆浆直接倒进大锅中。
另一个锅开始做驴打滚和糯米糕,然后再把一应的羹汤做好。
沈确看着丸子羹汤,姜南用锅铲搅和着煮着的豆浆。
煮沸的豆浆,需要用纱布再过滤一次,而后再次煮沸舀起来,碱水点豆花,慢慢与豆花融合,待到锅中出现固体状物,随后静置一会,锅中浑浊的豆浆变成澄清凝固的豆花。
姜南到院子里把筲箕刷干净,锅中豆花用筲箕轻轻一压一下,而后用刀切块,煮开即好。
姜南特意用里头的锅煮的豆花,做好之后,把火退掉,用火星煨着。
接下来就是吃豆花饭用的蘸水。
姜南把石臼拿出来,干辣椒和干椒子一起研磨成粉,用大碗装着,热油也备好一碗。
素蚝油,香菇干虾粉,葱姜蒜末,全都备一碗。
缺少了灵魂蘸水料,折耳根啊。
虽然很多人都吃不惯这个味道,不过这也是个调味的,又脆。
她上山下河这么久,竟然一直都没找见过鱼腥草。
难不成这里没有。
姜南思索片刻,让沈确搬了一张小方桌到前堂去。
佐料蘸水全都端上去。
“谁啊?”
姜南端着最后的调料到桌上,糕点大福还在后院没拿来,食肆大门就被敲响。
如果是阿娘和二哥,他们一般都是走后门,走前门的多半是食客。
这不还有三刻钟才开门嘛,今天还是集市日和书院休沐日,开市时辰还提早了,都还有三刻钟呢。
“姜娘子,是我,左子澄。”
左子澄今日跟往常醒的时辰差不多,平时是为了早些出来寻工,他也是出门才想起距离姜娘子说的开工时辰还有一会呢。
不过来都来了,正好可以看看食肆有什么帮忙的。
外面的话音刚落,姜南也赶紧去开门,反正食肆的吃食都差不多备好,也是时候可以开门。
“你来得这般早?”
姜南最后还是问了一下。
“不早,江水村离县上不是很远,少有牛车往村中去,我想着早些来,不要误了时辰。”
左子澄往常也是这个时辰。
姜南一想,人家说得也没错。
“你快进来。”
姜南赶紧把人迎进来,沈确端着摆放好的大福放到柜台上。
左子澄是见过这东西的,他一进食肆还闻到一股子麻辣鲜香。
他知道自己不该看,但那张桌子就摆在大堂里,上面摆着的大大小小的碗,里头装着的东西应该就是味道的来源。
“你不要拘束,今日是集市日,食肆又有新吃食上新,大堂可能会忙不过来,你到时候给人结算的时候,莫要算错,首要是把自己的部分做好,还有就是万不可怠慢食客。”
姜南先给人打个警示,最主要就是别把银子记错。
前几次,也是集市日,她食肆险些有几位食客没收银子。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姜南自然是要先跟人讲清楚。
“姜娘子,我晓得,我以往也做过账房先生,不过那家店小,生意不比你,但我一定会认真记录的。”
左子澄还是很聪明的,他先说自己有经验,又说自己的态度。
这也算是古代求职人。
“哦,对了,这是竹子片,平时我们都是在光滑这一面写上今日供给的擦菜色,现在你来了,这个也交给你。”
姜南总算不用自己每日苦哈哈的用碳条写了。
“好,我现在就写。”
唯一的不好,那就是姜南还没来得及卖笔墨。
她用碳条用习惯。
“你看我,我忘记买笔墨了。”
左子澄也不恼,他问了平日里用什么写,姜南直接把碳条从柜台中掏出来,递给左子澄。
最后左次澄也拿着碳条按照菜色,全都写上去。
菜品牌挂好,食肆也正式开门。
姜南把豆花舀了一块出来,就放在蘸水桌上。
这算是展品。
豆花得煨着,不能让它凉了,保持着温温热。
昨日雨,夜半就停了。
开门前一刻钟,阿娘和小安都也顺利达到。
二哥比阿娘更早些时候到。
二哥和沈确已经在前堂添水,左子澄已然站进柜台里。
阿娘和小安一起把四方桌架好,早食做起来。
姜南也在后厨把用不着的瓶瓶罐罐全都放好,豆花也用锅盖盖上,外侧的大锅清水煮沸用来下面。
豆花饭的米饭,大半是糙米,少数精米,不过姜南还煮了另一锅,全是精米的米饭。
不过精米的话,价格自然要贵一些。
糙米加豆花七文,精米加豆花则要九文。
不过她知道她摊子上有的食客不是那差钱的主。
街巷连接着各家食肆,慢慢开始热闹起来。
不少书生学子趁着今日来街上逛逛。
昨日下了雨,今日太阳也不大,趁着风,比往日凉快多了,街道上的人也比往常要多。
美味食肆大堂内,有好几人争得面红耳赤。
“这就是豆腐,你们还不信,我可跟你说,我也是在福仙楼吃过的。”
“你以为只有你去得起福仙楼啊,这东西虽然看着像豆腐,可表皮看着却是要鲜嫩许多,你看着上面还有这么多碗碟,闻着怪香的。”
“福仙楼的豆腐,那做法可是多样啊,但你瞧姜娘子食肆上的这个豆,豆花,好像只有这一种样式。”
“沈小哥,你来,这东西怎的吃,姜娘子可与你说过。”
沈确刚上完一碗面,就被客人们拉过来,站到豆花前。
沈确面色尽力缓和,他倒是不是胆怯,而是不喜欢面对这么多人。
不过方才在后厨,姜南特意告诉他,这个豆花如何吃。
“豆花可单吃,也可配着米饭吃,最重要的是,这里的蘸水佐料,客人需得自己动手,按照自己的口味调制,味道也是一顶一的好。”
姜昭就在后面一步,他略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妹夫。
他的冷面妹夫竟然说这么多话,说得还这么顺畅。
难道小妹偷偷训练妹夫了。
这次姜昭还真是没说错。
沈确说的这些话全都是从姜南告诉他的。
一旁的人听说,自己吃的吃食,还能自己动手,当即来了兴趣。
最先点第一单的是一位着锦衣绸服的年轻公子。
“给我来一碗精米豆花。”
“这就给客人记下。”
沈确的声音低又稳,不少老顾客一听,异口同声喊着。
“哥,你也真是的,非来这么偏的地,连食肆都这么小。”
俊朗华服的男子神秘一笑。
小丫头懂什么,他找的就是这家店。
第77章 红枣核桃糕
“这里也来一份豆花, 我要糙米的。”
“好,好,客人还请慢些说, 我马上记下。”
本来还在柜台处忙碌的左子澄都已经来堂前招待客人了。
左子澄先前就在食肆里招待过客人,知道怎么划竹片,姜娘子能看懂。
展台上的那一碗豆花被一位老主顾给端走了。
现在姜昭重新端了一碗上来, 把客人的换下来。
“这都凉了, 可不敢给您吃。”
那位客人见一碗冒着热气的嫩豆花端上桌, 还有一碗米饭, 又听姜昭小哥说道:“蘸水还得客人亲自去调制。”
“晓得,晓得。”
话落,食客站起来往调料区去。
幸好是集市日, 碗碟铺子开门早, 沈确熟路,他得了姜南的话,又拿了银钱,买了不少小碗碟回来才够用呢。
姜南今日还怕买不上呢。
“客人里面请。”
左子澄刚把划好道的竹子片让姜二哥带到后厨去, 这一回头就瞧见食肆外头站在一男一女,身上身着布料华贵, 当是哪里来的公子小姐。
男子身边站着的小姐, 她脸上表情兴致缺缺, 不如一侧男子的兴致盎然。
“哥, 你真的要去这里啊。”
女子话语中带着不可置信。这家食肆客人虽多, 不过她瞧大多都是些普通人, 稍有些有钱的, 可她也不怎么想去。
特别是她还要跟这么多人挤在一起。
她不明白, 她哥不是说来福仙楼尝试新菜品的, 哪知道被这家食肆给吸引了。
她还想找轻鸿心中说的食摊。
“怎的,你不想去,我让小树带你去福仙楼。”
白川柏见小妹一脸为难,他不愿勉强小妹,正想喊小树带着小妹去福仙楼。
“不用了,哥你都去了,我肯定是要一起。”
白川柏摇头,要强得很。
“行,小妹先请。”
左子澄在食肆内,他瞧见人,先礼貌出声,他也不能直接出去把人往大堂带。
他也没听清外面两位说什么,不过片刻之后,那位娇俏女子走在前头,微抬下巴,看着有点小傲气,却不惹人讨厌。
她嘴角勾着笑,一举一动皆雅致。
“小姐,公子里面请。”
大堂内窗边正好空出一桌,沈确动作快,手上正好拿着平时上菜的托盘。
他动作麻利地把食客清空的碗个个重合在一起,全都放于托盘上。
托盘放着半湿的帕子,正好还能把桌子擦干净。
“靠窗有空桌,公子和小姐坐于此处如何。”
白筱竹进到食肆,心中带着的不满也稍稍放下。
食肆内虽闹声鼎沸,却不乱,说的都是吃食味道如何,偶间瞥见,相邻桌的客人还会互相交换所购吃食。
清江县的民众竟如此的大方。
且食肆内随处可见,都十分干净。
连这帮工的小哥都看着书生气十足。
白川柏抬眸一看,自家小妹嘴角露笑。
看来是满意了。
“不知小哥可说说你这食肆内的吃食,那样好吃些?”
白川柏和白筱竹坐下之后,他先出声询问。
他其实可以直接看菜牌上写的,不过嘛,那上面终究只有一个名字,不若让这位小哥说说。
左子澄闻言,暗松一口气。
还好他今日来得早,姜娘子也耐心,今日所上之菜色,姜娘子都与他讲过。
“两位来得巧,现在食肆大多数吃食都还有,若是两位还未吃早食,即可来一碗银耳玉蜀黍圆子羹,加一份拇指煎包,若是二位是来食午的,喜味重者,可来一碗香辣可口的酸辣粉,味稍轻,可以来一碗肉打卤或是炸酱面。”
“这些个吃食听着倒是新奇。”
白筱竹听着这温致的声音,窗外是可见的街景,来往商贩,好不热闹。
“不知此为何物?”
姜昭刚好端着一桌客人的豆花饭来到大堂。
白川柏眼尖,他一下就看见,他这才连忙出声询问。
左子澄扭头看去,这不是今日新吃食,豆花饭嘛。
白川柏也是瞧这个东西与争鲜赛上的豆腐颇为相似,他才想问问。
“两位贵人可是第一次来。”
坐在两人后桌的赵志忽然出声。
他面前正是姜昭端上来的豆花饭。
一碗嫩豆花,小碟蘸水料,还有一碗白米饭。
蘸水看着红彤彤的,远远的都能闻到一股子葱香味,油汪汪的,白筱竹闻着这股味道,嘴里竟然开始分泌唾液。
左子澄第一日来上工,他还不知道赵大叔是食肆的常客。
不过他见赵志面容和善,说话也带着礼节,更不说这两位贵人都没说其他,他自然也不好出声打断。
“大叔说对了,我与小妹乃是外乡人,来此探亲,今日见县上热闹,便想着出来逛逛,看看清江县热闹的街景,也尝尝清江县的各色美食。”
“还请大叔解惑此物。”
白筱竹在自家大哥说完,紧接着问道。
“此物名为豆花饭,两位就是瞧看,也知道为何叫此名。”
赵志指着他面前的豆花,“这就是豆花,不知二位可有去过县上的福仙楼,酒楼有新吃食,名曰豆腐,两者很是相似,但口感却是不同,豆花更加鲜嫩。”
说罢,赵志用筷子准备捻起一块豆花,果真如他所说,很嫩。
筷子夹的时候,力气还不能用大,稍微大一些,嫩豆花可就会碎。
“最特别的是,这蘸料是自己调制的,无论是香辣,还是不辣,亦或者说重咸口,清淡口,全都自己做主。”
白家兄妹听完,暗道确实新奇。
这位开食肆的人倒是妙思。
如果有人点了这道吃食,食肆只提供一碗无味清淡的豆花,再加上一碗白米饭,客人要是说不好吃,那定然就是自己调制的蘸水料不好吃,也怪不得别人。
既然是这样,他一定是要尝尝这道豆花了。
“多谢大叔解惑,那今日我兄妹二人肯定是要尝尝这道吃食的,看看自己的手艺如何。”
两人说着,就向一旁的左子澄点下第一道吃食。
白川柏说话好听,话中礼节慢慢,并未看轻赵志,反倒是一脸谦虚地问着赵大叔,食肆内最好吃的吃食。
“最好吃的,你要是问我的话,我觉得是那狼牙土豆,不过这是食肆小娘子先前在外摆小食摊做的吃食,不过两位已经点了豆花,只怕肚子一会难得装下其他。”
“做食肆的小娘子倒是说,女子可食些银耳羹,甜滋滋的,味道不错,也适合小娘子的口味。”
白川柏心中正在思索那狼牙土豆是什么样子的,他就听见一旁的小妹对着自己撒娇道:“哥,大叔都说银耳羹适合小娘子吃,你不会舍不得给我买吧?”
此话一落,赵志都忍不住笑,就连一侧站着的左子澄双肩都抖动了几下。
“买,买,你哥可是小气之人。”
“小哥,你可得给我记下来,再来一碗银耳圆子羹。”
“好,公子放心,全都记下了。”
两人点好吃食,白川柏倒是与赵大叔相谈甚欢,一直到他们的豆花饭和银耳圆子羹上桌,三人的谈话菜停止。
“小妹走,我们去调蘸料。”
蘸水打料处现在没人,两人去也不用担心挤着。
白筱竹跟着站起来,取了小碗碟。
幸得每样调料碗旁都放着木牌,不然她怕是要分不清这些个佐料。
“辣子···还有这素蚝油,这些酱料倒是第一次见,辣子想来就是跟茱萸的味道差不多,这蚝油和植物味精,我得好好品鉴品鉴。”
白筱竹调料的时候,瞧见新奇没见过的佐料,都要碎碎念。
她虽然不曾下过厨,可她也爱逛街啊,最基本的一些调料,她还是认识的。
这竟是热油。
白筱竹瞧见热油一旁写着提示,瓦炉小火,热油滚烫。
最后舀起一勺热油,往碗碟中一淋,葱花覆盖在最上面,被热油一浇,滋啦冒响,还冒香。
“哥,好香。”
白川柏低声一笑。
这小丫头方才还不想来呢,这不,味道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总算是尝到食肆受欢迎的嫩豆花。
白筱竹小心地从豆花碗中夹起一块豆花,放进蘸料碗中,裹满酱红的料汁,绿盈的葱花,鲜白的豆花,一口入嘴,味道香辣,口感微嫩,当真好。
白筱竹再吃一口白米饭,中和嘴里的辣味,刚好。
白筱竹其实是不太能吃辣,茱萸的味道比这个稍微要轻一些,但这碗料,热油淋过,辣子的味道更是明显。
还好有银耳圆子羹。
“小妹,你要是吃不来辣,倒点豆花水进去,把辣子味道冲散些。”
“哥,你别管。”
白筱竹不服气,她明明很能吃辣。
白川柏看着小妹一口豆花,又一口圆子羹,他偷偷发笑。
今日好多客人都被豆花饭吸引,几文银吃了个肚圆。
幸好姜南多做些了些,足够了。
“沈小哥,不知可能来四碗豆花,装进这个篮子就好,米饭就不要了。”
“好。”
沈确认识这个人,她是尹贵人家的丫鬟。
姜南与他说过。
小碟隔个几天,她家小姐就会让她来美味食肆买些吃食回家去。
今日正好赶上新吃食,还好她来得早,不然可就买不到。
最后还买了一份驴打滚。
小碟怕蘸料打不好,专门请了姜娘子来打了四碟调料,还多了银子。
免得食肆里的客人心中觉着不舒服。
午时之后,周氏都把小食摊都收进去,她就待在后厨帮小南忙活。
有了阿娘的帮忙,姜南感觉轻松不少。
终于锅中最后一簇豆花也端上桌,今日也算是顺利渡过。
时辰渐晚,街道上的商铺也都陆续谢客,姜南的食肆也不例外。
她关门的时辰比昨日还早些。
集市日,吃食卖得快。
关门之后,姜南先把黄豆泡上,而后让沈确先去县郊把鲜牛奶买来,她先把大福做好。
今日她也准备回三水村。
山上的山核桃和山栗子应当成熟了。
山栗子可能还得一会,不过山核桃是可以吃了。
她家的秋收也差不多忙完,因为分家,种的东西也不多,稻谷玉蜀黍已经收好,待多晒几日,就可装好。
“你要捡山核桃,娘去捡就好,到时候再带到县上来不就行了,你和二郎还这么麻烦地回去一趟。”
周氏也是听说俩孩子早晨还要起来磨豆浆,做豆花,本来就辛苦,在县上,俩人还能多休息,这一回村里,来回花费的时辰不少,休息时辰就变少,身体咋受得住。
“阿娘,你一个人捡哪里得行,一会回家,我们全都去捡,明日带到县上来,就在县上晒,山核桃可是好东西,我之后要做的吃食得用到此物,我可不得上心嘛。”
沈确在前头驾车驴车,姜南三人就坐在后面。
她和阿娘一问一答,小安还偶尔插嘴,打断两人的谈话。
“阿娘,嫂子,那一会我也要去。”
“你肯定要去的。”
姜南捧场得很,捏一把沈安脸颊上的肉。
舒服啊。
几人回到家,时辰还不晚,村子里好些人甚至都还没有下活呢。
驴车轻便,不似往常带很多出摊要用的盆盆桶桶,行路也就快。
姜南也不说虚,说回村上山捡山货,那就是上山捡山货。
一家老少全都背着篓子从小院子往后山去。
姜南之前就找到了山核桃和山栗子的山头,现在上山,她直接带着几人往这处来就行。
“这里竟然有这么大几棵山栗子树,山核桃都落地了。”
姜南也觉得幸运,这里不是深山,而且和深山入口还是反方向,可她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看这里的痕迹,发现很少人踏足至此。
所以这里的山栗子树和核桃树保存的很是完好。
“村人见此山略深,多半不敢进,那日我和沈确遇见老虎也是在这里,老虎和我都是误打误撞。”
此话一出,周氏忍不住笑,她又难忍心疼。
别看小南这时候说得轻松,那时候两个人下山,还拖着这么大一只虎。
也就是小南和她的冷面儿子,那般情况下都能保持冷静。
一旁默默弯腰捡山核桃的人,听见姜南的“误言误语”,却是被逗得一乐。
“大哥,你作甚偷着乐。”
沈安不知死活挑衅沈二郎的底线。
你说你看见,悄悄知道就是了,你还当着本人的面直接就这么大剌剌地说出来。
你这小子也是勇敢啊。
沈安的声音并不小,这下把还在闲谈的两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她家二郎会偷笑。
沈确还会偷笑呢。
姜南和周氏的想法不谋而合。
不过姜南仔细回想这段日子与沈确的相处。
其实他的性子并不是所表现出来的那般稳重,不经意露出的孩子气,倒也符合他的年龄。
现代不是经常能看见一句话,褒贬不一,男人至死是少年嘛。
两道灼热的目光唰一下集中在沈确的方向,还加上沈安困惑不解的神色。
沈确勾起的嘴角,瞬间放下。
翻书都没他变脸快。
姜南见没热闹可以看,她也弯腰认真捡山核桃。
人多力量大,一家四口捡了一个多时辰,每个人的背篓都装满。
姜南也心满意足地下山。
晚食是周氏做的。
一家人吃完晚食,在院中歇凉,顺便处理山核桃。
“孙婶子怎的来了?双儿姐和虎子哥也来了,快进快进。”
沈安去开的院门,是孙婶子带着儿子和儿媳妇。
孙婶子带了不少东西,鸡蛋,肉。
可把沈家小院里的人吓一跳。
这是作甚!
“要不是小南和周妹妹,我家大虎的腿能好得这么全乎。”
“孙姐姐哪里的话。”
“是啊,孙婶。我和阿娘也没做什么啊。”
孙氏闻言摇摇头,接着道:“要不是小南大方,把如此珍贵的吃食方子教与我,我哪里能找得来银钱给虎子治腿,更不说我这媳妇还怀了孩子。”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这都是孙姐姐良善结得善果。”
孙婶子不觉,幸好她当初这个泼辣的性子没有把周妹妹吓退。
沈虎和柳双儿也是说尽感激的话。
时辰晚下来,沈家小院也变得寂静,姜南一躺上床,疲倦袭来,她都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第二日起得早,一家人到县上,时辰也还早。
沈确和姜南磨豆花,周氏就板车上的山核桃提下来,都是在家处理好的,现在直接摊在簸箕里晾晒就好。
核桃晒好,她就按照小南的方法做驴打滚。
这两日,上新的豆花饭吸引来不少客人。
姜南去送货的时候,李掌柜还说她狡猾呢。
有这么好的东西,竟然不找他合作。
这日关门后,姜南去看晒着的核桃,日头大,虽说热了些,但也是有好处的。
姜南捡了一块核桃肉塞嘴里,香香脆脆的,好吃。
晒核桃麻烦。
先就这外壳晒干,因为要做的吃食需要把核桃仁煮熟。
这不,为了做吃食的时候不麻烦,干脆晒的时候就慢慢把外壳去掉。
还好姜南平时不躲懒,沈确也勤快。
前天在外面买回来的红枣去了核。
一切都备好,食肆关门以后不用姜南多操心,打扫收拾都有沈确。
姜南把去核的红枣先剁成细碎的颗粒物,比蒜末还要细上几分。
而后加水煮成枣泥,再过滤加糖。
枣泥煮沸之后,姜南把之前准备好的水淀粉往锅中倒。
倒淀粉水的时候,需要不停的搅拌,不然锅中吃食就会黏糊在一起。
加了淀粉水的红枣泥,慢慢收汁,再继续翻炒。
“沈确,你帮我把吊井里的醍醐拿出来。”
“好。”
沈确循声,来到水井处把姜南要的醍醐取出来。
“这里。”
沈确把陶罐放到灶台处,他顺手把陶罐的盖子也掀开。
姜南直接用干净干燥的勺子舀一勺醍醐进锅中。
醍醐融化在枣泥中,翻炒也慢慢变得吃力,迅速把烤好的干核桃仁全都倒进去,翻炒均匀。
“沈确,你把我先前让你取的那个长木质模具给我拿进来。”
沈确在外头给小菜地翻土,听话喊声,他立马起身,到放模具的地方,拿好给人送进去。
姜南把炒好的红枣核桃糕铲起来放进模具,用锅铲抹平表面整形。
剩下就是等到糕点凉透切块用油纸包上即可。
这就是小零嘴,存放得久,不吃就用油纸密封好就可。
姜南看着一整块的红枣核桃糕,表面深红色,中间透着去皮的核桃仁,色彩倒是艳丽,味道淡淡的,不仔细闻,闻不到。
做好红枣核桃糕,剩下还有些枣泥。
姜南寻摸着再做一个养颜红枣糕。
姜南把滤帕拿出来把枣泥过筛一次,留下更加细腻的枣泥。
姜南舀出需要的糯米粉和木薯粉,再加上一点油,用筷子搅和均匀。
木碗刷油,混合好的枣泥全都倒进去,盖上圆木盖,冷水上锅蒸两刻钟。
晚食就简单做些。
养颜红枣糕也起锅,颜色深红,软糯软糯的,姜南直接切成方块,装进碗碟之中。
美味食肆的后院,炊烟袅袅,桌上美食简单,可味道却是不差。
“你尝尝这糕,怪好吃的。”
姜南咽下嘴里的糕点,她指着糕点对着沈确兴奋地说道。
姜南晚上没什么食欲,她煮了一碗银耳羹,她先捻起养颜糕松紧嘴中。
红枣本身带甜,姜南自己又加了糖进去,糕点整体的甜度刚好适合。
入嘴便是清甜软糯,绵绵的再配上一碗没加糖的银耳羹,解甜腻,嘴中都舒爽。
沈确自然也听话,他学着姜南的动作捻一块糕点尝。
“轻鸿,本来你先前给我写信说寻到一处好吃的摊子,我还以为就是清江县的有名的酒楼,没想到竟然是一家小食肆,我都没有细想你说的小食摊。”
白筱竹说话时,脸上很高兴。
她与轻鸿所处州县不在一地,写信得到的信息总是略晚一些。
她了解轻鸿,不会轻易夸赞一家食肆摊子。
“怪我怪我,我尝到好吃的就跟我那表哥一样,爱忘事儿,这不写了一封信给你,竟然忘记去第二封。”
“我可是从姜娘子的小食摊吃到现在的食肆呢。”
尹轻鸿了解这个朋友,她就是喜欢吃,好吃难吃,她都能去尝试。
她现在都还记得当初筱竹带着自己去的一家食肆,不能说难吃,就是味道怪。
不过她对面这丫头吃得可欢,她不能理解。
她都不知道筱竹和她兄长这两日竟然来了清江县,不然,她怎么也得带着两人尽尽地主之谊。
“那你可是吃过狼牙土豆了。”
“当然。”
尹轻鸿可高兴,她正准备说话,外头就响起一道清朗兴奋的喊声。
“表妹,表妹,小白是不是来了。”
陆俊文兴冲冲地进屋,前堂是招呼客人的,他一眼就能看见与自己表妹相谈甚欢的小白。
他猛一睁眼。
冤家大白也在!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明天能多写些,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78章 水晶烧麦
“不过就是说了你家酒楼不如福仙楼, 你竟然能记这么久,当真是小气。”
陆俊文端起茶盏,浅啄一口, 冷哼一声。
眼神里表现出来的全是嫌弃。
白川柏一瞥眼,陆俊文毫不掩饰的嫌弃,狠狠刺到他。
“哼, 不好吃, 我瞧是你舌苔有问题, 多是得找个郎中来看看, 连好味道都尝不出,趁着你年岁轻,早些瞧看, 还有机会能治好。
“你!”
白川柏优雅地端起茶轻抿一口, 折扇合起来放于桌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眼神自得。
陆俊文气得牙痒痒。
这人就是与他不对付。
“筱竹,你看, 他们又吵起了。”
尹轻鸿一脸揶揄地出声调侃。
话落,尹轻鸿挥手让小碟去取在美味食肆买的豆沙丸子汤。
她特意嘱咐小碟去买的, 冰过后的豆沙汤, 很好喝。
现在筱竹来了, 她当然要请人尝尝。
“不管他们, 他们哪次见面不是这般, 让他们吵。”
两人吵闹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看你才需要请郎中来看。”
“我的舌苔可没问题。”
小碟动作快, 招来两个小丫鬟跟着自己一起去端来豆沙汤。
小姐叮嘱过, 冷物不可多食。
冰着的刚好有三碗, 一碗匀一匀, 四个人将将好。
“筱竹,你尝尝这个,也是在美味食肆买的,你若是喜欢,明日我让小碟再多买一些。”
尹轻鸿把白瓷碗端起来送到白筱竹面前。
“谢谢轻鸿。”
白筱竹望着碗中的吃食,就是很普通的绿豆做成的,不过是细沙质,吃进嘴里,绵实香软,口感极好。
她白日里在食肆里吃过的,圆子很有嚼劲,她喜欢这种口感。
“我方才在食肆里吃了好大一碗豆花饭,要不是这样的话,我肯定把其他的美食吃个遍。”
白筱竹最喜的就是去探索各种式样的店铺,不过在她所处的州县,很多小店铺都不如今日去的这家做得好,而且也没有这家食肆那般有秩序。
刚来时,她不想跟着哥哥进食肆,也是因为之前在别地探索铺子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所以她心中有担心,进去之后,她就改观。
“确实如你所说,我若早知晓你要来,我定邀你来我家,这样的话,我每日都能带你去县上瞧逛瞧逛,岂不美哉。”
两个小姐妹说不完的亲密话,而另一边争吵的两人,余光看见小碟端着两碗吃食过来,都已经到嘴边的话,瞬间又给咽回去。
“表少爷,白公子。”
小碟蹲下拂礼,又才上前给两位少爷把吃食端上去。
“表妹,凉过的是要好吃些。”
被打断说话的小姐妹,两人齐刷刷地扭头看过来,直把两个男人盯得羞赧。
尹轻鸿没有拆自家表哥的台子,只意味深长看一眼两人,眼中全是笑意,又才笑着开口:“先前我去食肆买过,姜娘子说凉过味道更好,要是不怕冰,还能直接把冰块敲碎放到豆沙汤呢。”
“真的!?”
陆俊文喝一勺豆沙,嚼着糯丸子,出口的话,多少带着些不可思议。
尹轻鸿没搭理自家表哥,因为他又跟白家大哥杠上了。
她真是不知道她表哥去书院念了些什么,跟白家大哥争起嘴来,比荡秋千的板子还翘。
美味食肆后院,姜南吃完东西,开始捣鼓凉透的红枣核桃糕。
当时她做这个模具的时候,本来是想着用来晾晒豆腐干的。
没想到豆腐干没做上,做糕点先用上。
还好这模具做得方正,她看着凝固在木质模具中的核桃糕,表面还算平,得亏她有耐心用锅铲一点一点慢慢抹下去。
沈确在厢房收拾两人吃过的饭桌。
姜南先打来水把刀具洗干净,干帕子擦干净刀上的水。
她伸手拍拍完全凝固好的糕点。
嗯,有一点软软的,触感还是不错的。
她一刀下去,先分成几大份,再把大份取出来在案板上切成形状整齐的的小方块薄糕。
她放下刀,从橱柜里拿出包煎包的油纸。
这一张油纸较大,可以分成两份。
红枣核桃糕,原料红枣核桃需要买,加上油,一包里装上二十小块,售五文银。
还好当初她去买油纸的时候,买的多,店家就送了她好长的细绳,现在正好能用上。
沈确的动作快,饭桌屋子全都收拾干净,碗筷也洗好,他端着干净的碗筷来到厨房,打开橱柜放好。
他起身看见姜南一边切糕点,切完还要停手来装,他上前接过这个活计。
“一包装二十小块,多得少不得。”
“好,我晓得了。”
两人配合无间,没有一句废话。
姜南为了让每一块看起来都均匀一些,切块的动作稍微慢些。
沈确这时候手倒是巧,一块一块叠放在油纸包,而后完全地包封整齐,再用细绳拴好,放到灶台干燥一处。
等两人忙完,已经是三刻钟之后。
天色也渐渐黑下来。
姜南赶紧烧水来,洗漱完之后就能好好休息。
洗去一身的疲劳,姜南躺上床,眼皮子已经看是变重。
连日来早起做豆花,又因为豆花的原因,去福仙楼吃豆腐的人也变多,还要兼顾给李掌柜送货,她反倒比之前还忙了。
幸好她下定决心招来一个帮工的。
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一个会厨艺的啊。
姜南脑子里最后想的是厨子,做美食,连梦里都是。
第二日醒来,沈确已经在院子里了。
姜南先打井水洗洗脸,清醒清醒。
黄豆已经提到井边,也不用姜南费力去搬。
她洗漱好,两人开始磨豆花。
豆花才刚做上,阿娘和小安就到了。
“阿娘,你们今日怎的这般早。”
周氏满脸喜色,就连小安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哎呀,小南你不知道,家里的鸡鸭开始下蛋了。”
“真的啊!”
这倒是好事。
当初姜南买的时候,她专门挑了一只大的母鸡和母鸭子,现在养了也有两个多月了,她还以为要等到第三月才会开始下蛋,没想到现在就开始。
不过这两只还是少了点,她想做皮蛋,不可避免的要多养一些。
她家后院子那块地,不说多大,但养下二十几只鸡,围一个鸡圈应该是够的。
还亏得那场大雨垮塌一道田垦呢。
田垦塌了之后,又围了一道土墙,三面再一围,鸡圈也好弄,倒也方便。
周氏见小南说完一句,就没声响,抬头去看人,发现小南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眉梢都一动一动的。
“可不是,就是这才刚下,没几个,前两日我喂鸡食儿都没发现,还是昨日我去打扫鸡圈的时候才碰到了,还给碰碎一个。”
姜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阿娘说得一脸的高兴。
阿娘说到碰碎时,那一脸的心疼啊,表露无遗。
“我把剩下的都带来了,还是有几个呢,鸡蛋和鸭蛋都有。”
姜南顺势看去,阿娘是用篮子装着的,下头还垫了碎布呢,生怕再碰碎了。
“阿娘,你和小安留着吃不就行了,我和沈确在县上,想吃都能与人买到的,该不会是不舍得我花银钱出去吧。”
姜南弯腰看鸡蛋,还不忘记调侃阿娘。
周氏一听,心中还生慌呢,她仔细听去,小南话中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在与她说笑。
“好你个小南,竟然学会调侃娘了。”
姜南直起身子,扬唇而笑,她还是把那几个蛋好好收起来。
两人说完话,沈安就在院子里头给小菜地浇水,周氏进厨房帮姜南做吃食。
待到食肆开门的两刻钟前,姜昭和左子澄也来了。
沈确帮着周氏把四方桌从后门搬出去,又绕到前面来。
“阿娘,怎的了?”
沈确因为搬四方桌,比提着瓦炉的周氏晚一步。
他拐弯过来,他阿娘直愣愣地站在那处,一动也不动。
阿娘平时动作都挺麻利的啊,怎么今日迟钝上了。
沈确把四方桌搬上前放好,他才注意到阿娘眼神看着的地方。
他也顺着阿娘看的方向看去,那边有一家与他家这四方桌相差无几的小食摊。
街道上人不是很多,稀稀拉拉却也是源源不断的有人来。
他隐约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吆喝声。
卖得是与他家差不多的煎包。
“好吃肉多的煎包诶,快来瞧一瞧,看一看。”
“好吃不贵的煎包。”
周氏脸色不太好看,这两人她眼熟,她在食肆前面做小食摊卖早食的时候,这对夫妇也在这条街卖东西,可那时候卖的不是早食,是糖水。
他们还跟她攀谈过,不过她那时候摊子上正忙,她也难有机会与人交谈,没想到啊,这才多久啊,竟然也做起煎包来。
做什么吃食不好,偏偏做的是跟她家差不多的煎包。
她心中自然是不舒服,可她又没有立场上前去责怪别人。
“阿娘,无事,不用担心,把自家的摊子顾好就行。”
沈确当然看出她阿娘神色之间的不痛快,不过这是难免的,他心中也有些不舒服。
吃食明明是姜南做出来的,可现在却被别人捡了现成。
“我晓得。”
周氏闷闷不乐的回应,她到底是没说其他。
“诶,你这里也卖煎包,难不成你们是那美味食肆老板的亲戚。”
问话的是一位吃过姜南小食摊煎包的食客。
被问到的夫妇,一脸的尴尬,不过片刻又恢复自然。
“那哪里是亲戚,我们根本不识得,这东西是我家里祖传的方子,也不是叫什么拇指煎包,您仔细瞧,我们这煎包可比那边摊子上的那什子拇指煎包要大上几分。”
摊子妇人是个能说会道的,三两句就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竟是这样嘛,看着大小确实跟美味食肆的不一样。”
这边的摊子比周氏的要摆出来早一些,吸引了好几个人站在摊前。
人的本质就是喜欢热闹。
上街的人,好些都看见这里围聚了不少人,他们心中好奇,不由自主地就走到小摊这里来。
“小哥,这里是卖什么的啊?怎么这么多人都挤在这里啊?”
“卖早食的,糖水和煎包。”
有那好意的,立马出声给人解释。
“糖水,煎包?”
糖水知道,煎包,把包子煎来吃。
“我看看,我看看。”
有好奇地挤上去,那摊子主事的妇人把盖子掀开,一股腾腾热气往上冒。
热气散去,围在摊前的人伸长脖子,勾着颈子,就为了看一看煎包长什么样子。
“怎么这煎包跟美味食肆的不一样啊,这下面都没有面皮锅巴呢。”
不少吃过美味食肆煎包的人也在看热闹,这么一看,除了细节,其余倒是拇指煎包看上去很是相似。
“接客人的话,这当然是不一样的,我们这做的本就不是与别人相同的吃食,这可是我家传秘方。”
妇人说起来丝毫不心虚,要不是她不知道对面摊子上到底是用什么面粉兑来的水煮的,她能做得不一样。
“是啊,方才老板娘不是说这就是煎包,你们看这大小。”
“拇指煎包,玉蜀黍锅贴,好吃好喝的豆沙丸子汤,都来瞧一瞧诶。”
沈确给阿娘摆好四方桌,瓦炉烧好,锅也给人架上,看着自己阿娘眼神坚定,那一股不服输的劲,好像与姜南颇有些相似。
“诶,对面也卖煎包。”
“你不知道?对面的食肆一直都卖,拇指煎包和锅贴,味道都很好。”
“可有老板娘的好。”
食客说话直,又是一群好吃大老粗,也没察觉老板娘的脸色变得不好看。
“老板娘,你给我来一份。”
有那不知道的,但是听周围的人说这里的煎包比食肆的大,反正都是一样的五文银,还不如买这边摊子上的。
“诶,好好,好。”
跟在妇人身边的男子见吃食卖出去,他也高兴。
他娘子之前在家买来好多白面捣鼓,他害怕银钱赚不回来,原来这一点白面,再加点肉末,五文就来了。
第一个买来的人,身边好多人都看着他吃。
那人吃一口,表情莫测,说不清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周氏不遗余力地吆喝,很多老食客看热闹回来,还不忘跟周氏提醒呢。
周氏面上带笑,话中却是没有说其他。
“给我来一份锅贴。”
不过半个时辰,食肆摊子明显胜出。
对面食客也不少,人家的吃食确实个大,这是不可否认的。
美味食肆大堂,还是如往常一样热闹。
“听说今日有零嘴卖,我家的小女儿最是喜欢吃了,前几次买回去的番薯片,让她省着些造,她三日就给吃完,要不是她老爹在外做工,哪里养得起。”
“老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孩子就是这样,能吃是福,再说了,番薯片实惠,瞧瞧你家这孩子还知道心疼你,我家那个混小子,不知道怎的,就喜欢吃那大福,你说我是买还是不买啊。”
一阵哄笑,大堂听到的都笑出声来。
这么说完,好几个人都买一包红枣核桃糕,说是给自家孩子买的。
左子澄就留在柜台处招呼买零嘴的食客。
姜南还不知道自家食肆对面来了一位竞争对手。
她现在正忙呢。
直到午时,大堂内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姜昭和沈确开始打扫大堂,收拾桌子,姜南也把售出缺少的东西准备好,她来到前堂。
小安跟在左子澄身后,非嚷着人,让人教他识字。
她倒是不知道这孩子想念书,不过识几个字也可以,要是以后她要退休,家里总要有一个人会看契约吧。
“小安,阿娘呢,外头出太阳了,怎么不见阿娘进屋。”
前几日下了雨,倒是阴了两天,不过今日又开始烈阳当空。
平时这个时候,阿娘都会把羹汤端进来,吊井里凉着的,怎么今日不见人啊。
沈安也不太明白,他困惑地摇摇头,而后又开口:“阿娘说,她要看摊子,今日食客多。”
其实周氏就是见对面的摊子不收,她也不收,都是卖煎包的,她家小南做的,肯定是最好吃的,更多的客人肯定会来她的摊子,所以她可不能走。
还是姜昭上前来解了小妹的困惑。
“小妹,婶子摊子对面来了一家同样卖煎包的妇人,现在两人正对着呢。”
“真的!”
姜南闻言,赶紧出去看。
果然跟二哥说得一样。
不过她家摊子好似也没受多大影响啊。
锅贴都卖光了啊。
“阿娘,太阳这么晒,赶紧进屋歇歇。”
“小南。”
“不用,你快去休息,这还没卖完呢,卖光,娘就进去。”
姜南也瞧见对面的摊子,不过她没有在意,有竞争是正常的。
她会的岂止这点,不过是这几日做豆花饭给折腾的,她才没有给小食摊上新。
姜南走到外头,凑到周氏耳边说了两句。
对面的妇人只见方才还与她争锋相对的人,忽然就放松了。
还高高兴兴把摊子上的东西都收进食肆。
“娘子,你说他们生意这么好,怎么就收了?”
“你懂什么,我们生意不好嘛!”
妇人没好气觑一眼身边的男子。
尽说些丧气话。
不过确实奇怪啊,她的摊子要是有对面这么多的客人,她才舍不得呢。
哼,谁让人家是开食肆的呢,小食摊能赚几个银子啊。
妇人有些嫉妒,却也没法。
“小南,你可说真的?”
“真的,阿娘明日早些来,定然能瞧见。”
“我明日一定早些来。”
姜南让沈确去米铺买糯米。反正正午这会儿没什么人,食肆里的人也忙得过来。
周氏才是最高兴的。
小南就是这样,说做就做。
沈确把糯米买回来,姜南接过来,先淘洗两次,然后用清水浸泡两个时辰。
午时之后,食肆慢慢迎来食客,姜南也开始忙起来,四方桌最后还是搬进后院。
晌午一过,大多数人都喜欢来食肆内用饭。
周氏也在后院帮忙。
今日晌午后不比得集市日忙碌,姜南煮面,周氏就照着姜南的法子处理明日小食摊新吃食的食材。
红芦菔、肉肠还有青豆、玉蜀黍粒。
青豆和玉蜀黍还好说,剥粒就成,主要是红芦菔和肉肠,这两样也要切成细丁。
周氏的刀工也不差,切个丁至少是够用的。
“阿娘,够了,玉蜀黍够了,再多该没肉味了。”
“行,我不剥了。”
周氏闻言,停下手上动作。
她把该清洗的,洗干净都用盖子盖好,糯米泡的时辰还不够,剩下的她也做不来,还得小南出手。
食肆关门之后,周氏今日都没让姜南和沈确去送,让两人好好休息,她又不是找不着牛车。
姜南坐着休息了一会,等着沈确把前堂收拾好,又喊人来剁肉馅。
她抽空把浸泡好的糯米隔水蒸煮两刻钟。
她趁着这个时候,准备把饺子皮准备好。
还好面团是提前发好的,姜南直接开始擀饺子皮。
饺子皮擀好,沈确的肉馅也剁好。
一切都备好之后,姜南开始炒肉馅。
锅中擦干,倒油,肉末先煸炒出油脂,再把香菇和肉肠丁炒香。
待到锅中馅料,浅红色变成梅子红,姜南把沥干水的蔬菜丁全都倒进来。
酱汁,素蚝油,大料香粉,香菇干虾粉,最后再来上一勺糖,翻炒均匀,上色,等到肉馅裹上浓浓香酱,再把蒸好的糯米倒进来,加上一碗泡香菇的水,蒸煮一刻钟,馅料算是完成。
就是没有咸蛋黄,要是有的话,包烧麦的时候加一颗进去,蒸熟之后,流心流油,别提多美。
烧麦馅蒸好,先搅和均匀,各种各样的酱料全都拌匀,就可以开始做水晶烧麦。
包烧麦跟包包子不一样。
等到糯米馅凉一会,姜南舀来一瓢凉水,双手沾湿,随后挖一勺糯米在手中,迅速搓成圆团,饺子皮摊于手心,把馅料置于中间,收口用虎口使力向上,将其捏成一个葫芦形的开口,刚好能瞧见馅料。
姜南得其法,越往后动作越快。
晚食,两人还蒸了几个来吃呢,剩下的就吊入井中,明日蒸在摊子上。
幸好先前买了小笼屉。
第二日,周氏得很早。
“小南,东西太好看了,肉馅都还能看见。”
“阿娘,一会蒸出来,更好看,我皮擀得稍薄,一会蒸熟,尾部的馅料还能透出来呢。”
昨日晚食蒸出来就是这样子的。
周氏听完更高兴,心里暗暗想到,今日看那人怎么学。
周氏今日比昨日早时辰出摊子,对面的夫妇也出摊了。
还是昨日的煎包,吆喝声都没变。
美味食肆也开门了。
第一笼水晶烧麦也做好了。
“烧麦,亮水水,透晶晶的水晶烧麦,两文银一个,三文银两个,好吃好看的水晶煎包。”
这一喊,把对面摊子喊愣了。
水晶烧麦!
第79章 香酥油条
“娘子, 你听见那妇人喊的是什么吗?”
勾永手上动作一顿。
对面的吆喝声还在继续。
“好看好吃,香咸美味的水晶烧麦,两文一个, 三文两个。”
金氏同样蹙眉望着周氏的摊子。
她好不容易把煎包学了个好,结果对面又出新吃食。
她也不甘示弱,我卖我的煎包, 你卖你的烧麦, 她就不信, 那妇人的摊子能把客人全都引了去。
“煎包, 好吃不贵的煎包。”
“都来看一看啊。”
两位妇人好似对上一般。
周氏一听金氏的吆喝声变大,她就喊得更大声。
还真别说,集市上瞧逛的人真被这两道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勾起兴趣。
“诶, 我记着你昨日在这摊子买过煎包, 味道到底如何,二牛你跟我讲真话,昨日我下工晚,我本是想去美味食谱的食摊买煎包, 再配一碗豆沙汤的,哪知道食摊已经收进去了。”
被喊二牛的人, 眉头一皱, 他才附身过去, 说道:“也不说不好吃, 就是味道寡淡, 跟平时吃的包子我觉着没什么两样。”
“你还说我, 你明明晓得美味食肆的好吃些, 竟然不告诉我。”
两人是同村, 只是做工不在一处, 一到县上两人就各走各的。
今日时辰早,又恰逢坐了一辆牛车,正好还能买个早食。
不吃早食不行啊,干的都是力气活。
“烧麦,鲜香美味的水晶烧麦。”
“我这不是……二牛你看,美味食肆又有新吃食。”
“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他今日本想去尝尝另一个摊子的煎包来着,可美味食肆出新吃食。
他一定得去买,他记得美味食肆只要上新吃食,价格都会便宜一些。
“二牛,你快跟我去,美味食肆上新吃食,价格都很实惠。”
“真的!那必须去看看。”
二牛跟着何虎一起往周氏的摊子走去。
现在集市上走着的人,大多都是早起上工的,再有就是各家铺子的人。
周氏本就比昨日出摊早,吆喝声虽大,也引得不少人注意,可停下来的人却很少。
“婶子,你这水晶烧麦是何物啊?”
周氏吆喝半晌,摊子上终于来了两人。
她瞬间喜笑颜开,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喜悦,“两位小哥请看。”
第一笼水晶烧麦将将好,她把笼屉盖子揭下来,蒸汽消散,水晶烧麦的真容也显露出来。
“竟然是用米做馅!”二牛惊奇地喊了一声。
平时的包子或者是胡饼,全都是用肉或者是蔬菜做馅料,哪里会想到用米做馅料呢。
肉贵,米也不便宜啊。
“小哥好眼力,这确实是米,不过可是糯米呢,不止有米,还有各色时蔬呢。”
周氏好脾气地解释,不仅如此,她把蒸好的第一笼从瓦炉小铁锅中端起来,开始把第二笼蒸上。
二牛两人往前一步,看得也更清楚。
“虎哥,你看,真的有时蔬,这不是玉蜀黍和青豆嘛。”
农人自然是都认识的,何虎听见声音,他也凑上来一起看。
还真是!
而且这烧麦一个也不小,比平时卖的包子略小一些。
姜南特意把饺子皮擀的比平时大,她也是考虑到各种因素,个头做大,价格虽与肉包子可以一比,毕竟里面包的是糯米。
“婶子,给我来个三文的,再来一碗豆沙汤,可以到食肆内吃吧。”
“可以,怎么不可以,小哥先进去,一会就给你端上来。”
二牛见何虎把银钱投进四方桌前放着的竹筒里。
两个的个头也不小了,里面包着的馅料也能铺个碗底了。
“婶子,我也一样。”
“行,行,两位请稍等。”
何虎对美味食肆比二牛熟悉,他带着人往食肆内去。
沈安端着小托盘,上面端放着两碗豆沙丸子汤,勺子就放在碗中。
“多谢沈小哥。”
沈安腼腆地笑一笑,道:“烧麦马上就来。”
沈安经常在食肆帮忙,来过食肆的客人,却是很少有不认识的,就算不知其名,也识得其姓,都叫一声沈小哥。
“两位客人,你们的烧麦。”
沈安上完烧麦又出门去,摊子上人渐渐多起来。
“二牛,你快尝尝。”
何虎都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拿起一个烧麦。
烧麦底部与包子差不多,可往上却是葫芦花型,花口露出来蒸熟的糯米和混杂在其中的玉蜀黍青豆粒,颜色是红褐色,味道浸着油香。
何虎拿起来就闻到了,他先来一口豆沙丸子汤,紧接着来一口油咸可口的烧麦。
一口下去,外皮粘黏弹牙,糯米馅糯香带咸,破口的玉蜀黍四溢的植物清香,满嘴香糯,实在是让人直咽口水。
“好吃,虎哥,太好吃了。”
两人都是过苦的农家人,不然也不会起早贪黑来县上做工,也就是劳作几年攒下些银钱,可家中有家人,能省便就省些吧。
不过今日买到的吃食,味道真的好吃。
二牛忽然想到家人,一会他给家里人也买一些吧,正好今日是发工银的日子。
“诶,这就是烧麦,客人可要来一份。”
“三文两个,保你吃得饱饱的,这里面可是米呢。”
“给我来一份。”
“诶。”
周氏的摊子食客络绎不绝,对比起对面的煎包摊,就很明显了。
“娘子,今日我们摊子的客人少了好多啊,好多都去对面买烧麦了。”
“我知道!”
金氏她能看不见嘛,自家男人还一直在这里叨叨,她要是能把客人抢过来,能让他在这里叽叽喳喳。
光知道说,倒是想个办法出来啊。
勾永不知道娘子为何生气,不过摊前又来了一位食客,他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他娘子想出来的这个法子,这两日真让家中赚了些银钱。
金氏心里着急着呢。
“大姐!”
忽然一道吊儿郎当的喊声在她耳边响起。
“幺弟。”
金氏蹙眉喊一声,她这个弟弟无利不起早,平时都不愿意来找自己的,怎的现在来了。
“你来什么事情啊。”
金氏没好气地问,她是真不想看到自家幺弟。
“这不是阿娘听说你最近做出来什么新吃食,赚钱得很嘛,怎的,阿娘生疾,你不拿出些银钱请郎中。”
金三直接凑上前去,双眼贼贼溜溜地看向阿姐的摊子。
竟舍得用油,看来真的如阿娘所说,阿姐这摊子赚了不少银子啊。
赚了银子,也不说给娘家拿一些,真是不孝。
要不是同村的婶子来县上看见,他阿姐的糖水摊子人不少,他们一家都还不晓得呢。
金氏厌烦地看着幺弟,骤然,“你做什么,这是卖给食客的。”
金三伸出去的手被狠狠一拍,他手上瞬间红了一大块。
金氏忿忿地拍掉金三蠢蠢欲动的手。
“阿姐,你干嘛啊,我不就拿你一个油煎包吃嘛,我是你弟弟,不怕我告诉阿娘啊。”
金三说完还不解气,又接着道:“你这摊子哪里来的食客,我怎没看见,我看婶子就是被骗了,阿娘非让我……咳咳。”
金三说到最后又闭嘴,他阿娘说过不能让他阿姐知道她没有生病呢,最重要的是从阿姐这里拿到银子。
金三也不想继续说下去,他完全不顾阿姐和姐夫逐渐变得难看的脸色,他一无所知地接着往下说:“阿姐,你快拿些银子给我,我还要去给阿娘抓药呢。”
金氏哪里还听不出,她阿娘真是从来没有为自己着想,先前捏着自己的亲事,让她在家中累死累活,现在她已嫁人,却还是那个样子。
她心中恨啊,却无可奈何。
没有娘家撑腰的女子,在婆家过得也举步维艰。
她面无表情低头去拿银子,伸手准备一扔,眼神忽然瞥见对面周氏的摊子前挤满了食客,她神色一黯,猛地把银子一收。
金三眼看着到手的银子被收回,他瞪圆了眼看向自己阿姐,“阿姐。”
话还没说完,忽然被金氏打断:“幺弟你过来,你不就是想要银子嘛,你也看到了我和你姐夫的摊子,根本就没多少客人,吃食也没卖出去多少,光是明日要做吃食的食材都不够的。”
金三闻言,他看向阿姐的摊子,确实如此。
“你瞧见对面的摊子了嘛,就是她家把我摊子上的食客抢走了,我们卖的都是一样的煎包,要不是她,我今日肯定有银钱拿给你。”
金氏就是看不得周氏的摊子客人多,明明都是女人,周氏不仅有两个孝顺的儿子,还有一个能干的儿媳,也不用受婆母的谴责,更不用被娘家人打秋风。
再说她幺弟,性子冲动,平日里又懒,他倒是想来县上,家中无银,阿娘又看得紧,年岁上去,却迟迟没说到亲事,家里看得紧,自然不知道她说得到底是真是假。
而且她说什么,不过是跟家人埋冤了摊子生意不好,人家摊子生意好,难道还不兴她说给家人听嘛。
金三一听,他早就发现对面的摊子客人多。
原来是与他阿姐做了一样的吃食,这才得了这么多客人。
金氏看着金三滴溜转的眼珠,她痛快勾唇一笑。
“客人,您的烧麦,您拿好。”
沈安稚嫩的声音响起,摊前客人拿好自己的吃食,满意离去。
周氏都险些忙不过来,烧麦蒸了一笼又一笼。
她也没想到烧麦的味道得了这么多客人喜爱。
“马上,马上。”
左子澄拿着竹子片给人结账,一个劲地安抚着结账的客人。
“哎哟,哎哟,我的肚子诶!”
端面的姜昭忽然被堂内一声喊,吓得一哆嗦。
还好食客点的是炸酱面,这要是酸辣粉,他都害怕溅出来的汤汁把客人烫到。
食肆内不少客人全都被喊叫的人吸引了目光。
主要是那人一直捂着肚子,直叫唤。
这有心人一看,那人桌前还摆着从食摊买来的烧麦和锅贴,碗碟中剩了几个咬了几嘴的。
难不成是美味食肆的吃食有问题。
好多人捏着筷子踌躇不已。
他们这是吃还是不吃啊。
柜台处结算的人忽然也愣住了,左子澄面色也变得不好了。
姜昭的脸色也白了一白。
沈确从后厨端着面来到前堂,他方才在廊道就听见了。
金三还在卖力地喊:“哎哟,哎哟,大家快看啊,这家食摊卖的东西,竟把人吃得腹痛。”
轰,一颗石激起千层浪。
食肆内有不少客人,好多听闻此言,全都放下筷子,不敢吃了。
沈确把面端到客人桌前,又才说道:“客人说是食肆的吃食吃出问题的。”
沈确把托盘竖横往手中一放,贴在身侧。
他生得俊朗,却长时间在外做工,麦色肌肤,一沉脸,严肃得很,话是轻缓说出,可语气却是沉敛压迫的。
金三平时虽然混,但他只敢窝里横,在外面稍微遇到个厉害的,不说吓破胆,可唬得他一愣一愣还是得行的。
“是,是啊,怎么,你这是想用暴力不让我说实话。”
金三心虚得很,他无意舔一舔嘴角,蘸锅贴的酱汁,味道还蛮好的。
沈确早早出去讨生活,他哪里看不出来,这人就是来找不痛快的。
食肆内不少食客都开始窃窃私语,他再次出声:“我见客人并不眼熟,想来不是常客,想来您也不知道,食肆内有一位圣手大夫,若诊断出客人真是我食肆内吃食的问题,食肆愿赔您五贯银。”
金三眉眼一扬,五贯!
食肆内的哄闹的客人也停下声音。
圣手大夫,哪里呢,哪里呢。
慌乱的姜昭和左子澄渐渐被沈确冷静有理的话语安抚。
两人皆知,沈确平时寡言,对食客有礼有节,待人也好,就是话少了点。
原来他只是不想说。
金三才不信有什么圣手大夫呢。
“赵大叔,不知可否劳烦你。”
沈确方才给人上打卤面,他刚好瞥见乱中吃豆花饭的赵大叔和小赵言。
赵大叔与姜南的交情很好,不然他肯定不会这样说的。
赵大叔站起身来,“诶,真是赵郎中呢。”
“真是郎中啊?”
有人还不信,不过立马有人出声反驳:“你们不知道也正常,赵郎中平时不出手,他擅治骨伤,医馆也多是赵郎中的徒弟出诊。”
“哎呀,那真是太好,希望赵郎中能诊出问题,美味食肆的吃食多好吃啊,我日后还想来呢。”
金三听着周围的讨论声,他早就慌了。
他没想到这食肆真能找着个郎中,这个郎中看着和食肆的主人关系还这般熟悉。
赵志附在沈确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就见沈确面色忽而羞,忽而怯的,最后还是点点头。
赵志满意了。
他正吃着,正高兴,被人打断,他心里也不爽快着呢。
他坐到金三桌边,一脸笑意,看着和善极了。
“这位公子,我瞧你面色苍白,唇色不对,你莫怕,若真是食肆吃食的问题,我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金三早觉不妙,都怪他阿姐,他也是见钱眼开。
现在可好,踢到硬石头了。
“公子,你可要保重自己身体啊,别担心,诊金食肆自会负责。”
赵志看热闹不嫌事大,话一出,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劝道:“是啊,赵郎中医术可好,你赶紧让赵郎中看看。”
早在赵志坐过来时,他就不再嚎叫。
赵志直接把人手腕子捏住,放到桌面上,一脸淡然地开始诊脉。
周围的人也紧张地看着赵志。
沈确看向紧张的姜昭和左子澄,“不用担心。”
听到沈确的劝慰,两人才放心来。
过了好一会,赵志启唇道:“公子脉搏稳而有律,就是有些体虚,还当禁欲多注意些身体啊,腹痛当是饭食过食,这才导致的腹痛。”
扑哧~
一声笑,一笑接一笑。
过食,那不就是吃多了嘛。
金三当然也听出来了。
他倏一下把手抽回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谁知道你是不是郎中,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
“诶,你这人,哦,我晓得了,怕是想讹银子,被赵郎中拆穿了吧。”
“怪不得。”
食客见不是食物问题,他们也安下心,矛头一下对准金三。
人多势众,金三自己知道他肯定占不到便宜,他站起身,骂骂咧咧往外走去。
“你做什么?”
沈确挡在人前,此刻眼中带笑,话语还是一样的尊重道:“方才客人没听清,我说,若是食肆问题,当赔您五贯,现在郎中诊出,并非食肆问题,这五贯自然该您出。”
食肆内的食客,有的觉得沈确不该这样,可有的确认为这样没错。
这明显就是来寻麻烦的。
“凭什么!”
“您若是觉得此法不行,不若去本县县衙理论一番,故意陷害清白之人,所为何罪。”
金三这次脸色是真的白了。
本来来一趟县上就不容易,见官他是万万不敢的。
可是五贯,他哪里能拿得出来。
沈确人高身壮,往小鸡仔一样的金三面前一站,他哪里撑得住。
金三哆哆嗦嗦地跑到外头去找自家阿姐拿钱,千说万说,加上阿娘给自己的银子,也不过凑出来一贯多。
“千万别送我去见官,都是我姐指使我的,是她看不惯你家的食摊赚钱。”
话音一落,食客们倒吸一口凉气。
险些就误会美味食肆了。
沈确面色也不好看,拿了银钱,也问清楚,他轻哼一声。
金三跑得飞快,甚至他阿姐喊他都没听见。
姜昭和左子澄安抚着客人,食肆又恢复自然。
沈确到后厨把事情告诉姜南。
“是对面摊子的夫妇指使的?”
姜南紧蹙着眉,煮面的动作一顿。
她方才还以为食肆内没来新客,这么长时间都没来送点菜单。
她干脆准备面酵母。
因为对面摊子忽然的竞争,她想再做点新东西。
早食的话,油条就很合适,早上本来就要磨豆子,豆浆也就顺手的事。
原来前堂竟然是出来意外。
“具体不知,但……”
姜南听出沈确的未尽之言,既然是这样,那她不得更加努力。
眼红的人,她不是没见过。
喜欢眼红别人,那干脆她再多做点,红眼如何,也只能看着她赚银子。
沈确把金三赔的一贯多银递给姜南。
而后又不好意思地开口:“方,方才为了让赵大叔出诊,他先向我定下新吃食第一份。”
“这有什么,你告诉赵大叔,两三天后,给他送上门都行。”
沈确忐忑的心终于稳下来。
还好姜南没有责怪他。
姜南把面粉和好,盖好,直接放在厨房窗台上,那里温度高,自然发酵最合适。
现在天气合适,最多三两日,面酵母就做好,到时候就可以做油条了。
食肆今日虽被人找了麻烦,但晌午后来的客人更多了。
姜南来前堂拿模具,忽然听到有人窃窃私语:“我听说这家食肆请了赵郎中来当坐镇,我也是听亲戚说,赵郎中医术了得,少有人能请他出手,还得看缘分,没想到这家食肆能请到他。”
姜南满脸困惑,她什么时候请郎中来食肆坐镇,她这里是食肆,又不是药铺,需要郎中?
她忽然想到什么,表情变得窃喜。
她倒是没想到赵大叔名气竟然这般大,先前在小食摊,只听过他老饕名号。
她其实也能隐隐感觉到赵大叔的医术高超,这次倒是沾光了。
食肆关门后,周氏早就知道食肆内发生的事情,当时食摊也是受到影响,她站在门口,心里正慌,好在二郎把局面稳住了。
她这才放心,其实她看见金三出来,直奔对面的摊子,她就知道了。
竟然出阴招。
“阿娘不气,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我们做好自己的吃食那便是极好。”
周氏也点点头,今日她可有脸了。
烧麦卖得可好了。
她留下来帮小南做烧麦,做好了才回去的。
三日后,姜南的面酵母也做好,今日就可以做油条。
这几日对面的摊子都很安静,姜南想来,应当是怕他们去找麻烦。
这样也好,她阿娘这几日可高兴。
“我把杂物拿出去丢。”
“行。”
姜南回头应一声,她把面粉舀出来,面酵母加进来,鸡蛋三个,温水和面。
姜南用力揉捏,待到手下的面团差不多可以,她再加一点油进去,继续揉搓。
面团搓好,姜南存放好,放入水桶,吊入井中,明早起来就能做。
明早起来,煮豆花的时候,顺便把豆浆也做好。
一夜无梦,姜南收拾好,开始磨豆子。
先煮豆浆,再做豆花。
她把冷着的面团拿出来,案板撒面粉,面团擀成方形长条。
姜南把刀上的水擦干净,搓好的长条切成两指宽的面剂子。
“小南,你这是做什么。”
“做油条呢。”
“油条?”
周氏最近都来得早,她刚把瓦炉搬出去,回来就看见小南做新吃食。
“我是做给阿娘您看的,一会您要辛苦一些,家里带来的大砂锅,用来炸油条,这油条刚出锅的时候最香,最酥脆,配着豆浆,早食的最佳吃食。”
周氏一听,原来是教自己的,那她可得好好学。
姜南把切好的面剂子两个叠放在一起,叠好用筷子往中间一压,压出形,再扯住两端拉长,进油锅。
热油一炸,生胚逐渐变得金黄蓬松,筷子压出的形状也没有消散。
周氏惊讶地看着锅中之物从薄面片蓬松成长果子。
真是神奇啊。
姜南用筷子搅和,让其均匀受热,等到全都变成金黄色,姜南才捞起来。
“阿娘,快尝尝。”
姜南待到冷过一会,出声让周氏尝尝。
现在离开食肆还早着呢。
姜南舀了一碗豆浆出来。
姜南这次做的是经典的老豆浆,大米小米加黄豆,浓醇豆香,顺滑香鲜。
周氏捏着新炸的油条,酥脆蓬松,吃得满嘴香。
“阿娘,您把油条放进豆浆里试试。”
周氏闻言,她扯一小截用筷子压入豆浆碗中。
油条吸满香醇的豆浆,一口下去,豆香油香,温温热热,胃里舒坦极了。
“小南,好吃,太好吃了。”
姜南笑了笑。
姜南把新炸出来的油条碗碟装好,又舀了三竹筒豆浆口子塞好,一起放进篮子里,她喊来沈确,告诉他一个地方,让他送去。
一来一回,时辰都有多的。
沈确了然,他知道那个地方,他提着篮子就往外走。
姜南把自家要吃的油条炸起来,一人一碗豆浆端到厢房。
没过一会,姜昭和左子澄也来了。
两人也是幸运,尝了个鲜。
“小妹,这油条好好吃,豆浆也好喝。”
“油条松软蓬松酥,豆浆浓香,软松的油条,吸满豆浆,变得香郁,姜老板心思真巧。”
左子澄来做工之后,他就习惯喊姜老板。
姜南觉得这称呼好,她就没说其他。
“香就多吃,一会好好做工就行。”
姜南话落,厢房的人都笑了。
沈确步子大,走路也快,到达地点的时候,他往上一看。
这院子真大。
沈确观着时辰,应当不会打扰到院子里的人。
“是谁啊?”
稚嫩的童声传出来,沈确说了自己的名字。
“爷爷,是沈大哥,沈大哥来了。”
赵言起了有一会儿了,家中爷爷和师兄都不愿意出去买早食,正想忽悠她出去呢,还指明要姜姐姐食肆内的。
没等她与爷爷和师兄争辩,沈大哥就来了。
“这小子,怎的有空来?”
赵志也困惑呢,难道是食肆内出事,难不成是姜丫头病了。
不然哪里需要沈小子这么大清早来喊他。
“小言,赶紧开门,问问你沈大哥,可是有急事。”
赵志与姜南因吃食结缘,小丫头年岁虽小,可想法奇妙,做出来的东西好吃。
她可不能出事。
第80章 蜂蜜桂花炖奶
赵言当然不会想这么多, 她只晓得沈大哥来,没准小安哥哥哥也跟着一起来了呢。
要是这样的话,她就可以邀请小安哥哥来自己家里一起玩了。
赵言高高兴兴地去把门打开。
“沈大哥。”
赵言比沈安小上一岁多, 说话声音稚嫩童真,小女孩喊人也是乖乖巧巧的,小脸蛋圆圆的, 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自己, 乖萌乖萌的。
沈确尽力调整着自己的表情, 好让自己看着不要那么吓人。
“沈小子, 你不在食肆帮姜丫头,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怎么找这里来的。”
赵志两连问,他那叫一个急啊。
赵言扯着沈确的衣袖, 把人往屋里带。
“沈大哥快进。”
“师父, 是谁来了啊?”
赵志的徒弟从药房出来,他在房间里就听见自家院子里吵吵闹闹的。
“师兄,是沈大哥,美味食肆的。”
赵志的徒弟, 赵宇书来到院子里,站到小师妹身边, 他好奇地看向院子里站着的人。
“赵叔不必担心, 是我家娘子让我来送吃食的。”
一听到吃食, 赵志眼神都放光。
他蹭蹭两步上前靠近沈确, 一眼就瞧见沈确手里提着的篮子。
沈确说完, 还没把篮子递出去, 手里忽然被一股力道拉扯。
好嘛, 篮子已经到赵叔手中。
“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是守信用啊, 说是新吃食第一份就是第一份啊。”
赵志看一眼时辰, 他自然知道美味食肆还不到开门的时辰。
没想到啊,姜丫头竟然让沈小子给送过来。
“这道吃食叫什么,看着新奇得很。”
“诶,这竹筒装着什么呢?”
赵志好奇得很,他掀开篮子上的编织竹盖,长酥条,颜色金黄,中间还有凹陷的痕迹,外表看着简单,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金黄的酥条就叫油条,竹筒装的是豆浆。”
沈确解答了赵志的疑惑。
“油条,豆浆。”
不过无事,一会尝尝就知道到底是不是美味。
“沈小子,快,进屋喝口茶。”
“赵叔不用,食肆也该开门了,我也该回去帮忙了。”
赵志一听,还真是。
可不能耽误姜丫头的生意。
赵宇书还准备去倒茶呢,哪知道他师父语出惊人。
“那你是得赶紧回去,我也不留你了,免得耽误姜丫头开门。”
赵宇书:……
沈确说完就要走,脚还没踏出门去,又被喊回去,得了赵叔的银钱,他也推拒不得。
沈确抬步就往食肆走,倏的,后面响起震天哭声。
而后他又被小赵言给叫回去。
沈确困惑不已,不过看小赵言脸色不虞,他也没好拒绝。
沈确看一眼时辰,应当是够的。
“爷爷,沈大哥回来了。”
“沈小子,快来,快来。”
沈确回到方才的小屋,不过里面多了两个人。
一位与赵叔年岁差不多的大叔,还有一位与小赵言年岁一般的小男孩,脸上还挂着泪珠呢,脸蛋胖胖的,那眼睛还一直盯着赵家院子石桌上摆着的油条和倒出来的三碗豆浆。
小赵言把他带进院子,一溜烟就跑到石桌前站着,挡住小男孩的视线,一脸的不屑。
小女孩傲娇得很。
“哎呀,赵老哥,你说你也真是的,大早上的就有人来给你们家送吃食,我家这个好吃的给看见了,非缠着我给他也买,我这才没法叩你家门。”
赵志倒是无所谓,他与对面的钟老头对脾气,就是他家那个小胖孙,跟他家的小孙女不对付。
本来也是不用麻烦沈确回来一趟的。这不是他家小赵言硬是不愿意分食。
钟老头是知道内情的,还不是他家这个皮孩子。
小赵言刚被老赵接来时,两小孩相处的,也是十分要好。
小赵言乖巧,有了好吃的都想着他家的胖孙子,可他家的胖孙子呢,他买来的糕点,他明明是让孙子与小赵言分食,哪知道,他家孙子不仅不分食给小赵言,竟然还当着面馋小赵言。
好嘛,这要是他,他都得上去揍一顿自家的皮孩子。
哪有这样的。
今日赵家院子的吃早食被他瞧见,哭天哭地的要吃。
他也不忍心听着孙子一直哭闹。
这才上门来,本是想与人讨要一些,不过小赵言吃了一次亏,现在可护食儿。
所以他才问老赵这是在哪里买的。
“钟老头,我家这吃食就是在他家的食肆买的,美味食肆,你竟然不知道。”
钟老头找到人,他赶紧安抚小孙子。
“不知道小哥可否再送一份这样的早食来此处?价格都不是问题。”
钟老头倒是想自己去,可他家这个小孙子怕是不愿意。
“送,自然是能送的,这银钱自然也是要给的,除却吃食的费用,你还得给人两文银的跑路费。”
钟老头本也是个不差钱的,他一听,两文银,吃食就能送上门来,完全不是问题,他都不用亲自出去。
“当然,当然。”
沈确就这么站在一旁,莫名其妙的就被安排了一次跑腿。
他捏着手中的铜板,不敢再耽搁时辰。
回去还得跟姜南商量商量呢。
另一边的美味食肆也到了开门的时辰。
周氏早就把瓦炉安放在食摊前,上头架着大砂锅,里头烧着的热油是姜南特意买的,不是猪板油熬制的,用来炸油条刚好。
周氏按照小南给的法子开始炸油条,豆浆也是用竹筒装盛好的。
热油一炸,飘香立出。
这下都不用吆喝,引得好多人注驻。
现在人吸引过来,周氏才开始出口介绍这道新吃食。
“香喷喷,松软软的酥油条诶,都来看一看,瞧一瞧,香软酥脆的炸油条勒。”
周氏开始营办早食摊子之后,口才是越来越好,吆喝都不用姜南再教,自己就能做得很好。
“油条?”
“是啊,油条,用油炸的,酥得很,还管饱呢,配上一碗浓郁热豆浆,往里头一泡,酥软油条吸满豆香,别提多好吃。”
“可别说了,说得我的肚子直叫唤。”
“说得我都好奇豆浆的味道,难不成是跟豆花差不多的味道。”
围观的人,不少都来美味食肆里吃过豆花饭的。
毕竟几文银,就能吃到一碗米饭,别看是糙米,可管饱啊。
豆浆只跟豆花相差一字,保不准就是一种食材做的。
“听你们这般说,不如买一碗来尝尝。”
话落,附和的人不少,站在最前头的人,立马买了油条和豆浆。
此人给了银钱,直接进到食肆等待。
现在这一波多数都是来吃早食的人,姜南在后厨还能稍稍的休息。
姜昭见点单的人少,左子澄在食肆内忙得过来,他干脆出去帮婶子。
最先买油条的人,现在已经尝上了。
这味道竟然真的跟摊主说的差不多,酥软油香,咬开一口,里头是鼓蓬起来的,隔间空隙,他把豆浆端到面前,他按照摊主的办法,把油条摘成几截放入豆浆碗中。
待到吸满豆浆汁,再用筷子夹起来,一口入嘴。
酥脆消失,这次是真的软香,一咬就来,豆香满口。
“真是好吃啊!”
姜南后厨无事,她干脆来到堂前,看看食摊的情况。
这客人倒是豪迈,竟然又续了半碗豆浆。
看起来是个不差钱的,她二哥说续豆浆不要银钱,他还非给了一文,还说就当是辛苦费。
她二哥也是真老实,哪间食肆做小工的,不得收些打赏银啊。
不过食客也未必晓得,她开的可是家庭作坊。
食客一声喊,外面好多人都听见了。
这玩意儿真好吃啊。
赶紧买,赶紧买,要是一会没有了,可就尝不到鲜了。
沈确回来,姜南也到后院,现在没事情忙,她就看看上次做的酒曲如何。
她这几日忙,她都忘记了。
她掀开盖子,稻草也撂开。
稻草上整齐放着的圆球,上面已经出现白色的毛毛。
竟然做好了。
姜南把簸箕取下来,把上面的灰尘拍干净,放在烈日底下,把出好的酒曲一颗一颗捡出来放到簸箕里。
风干之后,用陶罐保存,还是能存不久,等到有空,她就把甜酒酿做好。
再过段日子就是中秋节了。
她听阿娘说过,县上中秋日,街道热闹得很,不比得往日的冷清。
一年也就是几个节日,县上才会这般热闹。
她到时候做些月饼,再做些酒酿羹,最是好卖。
刚等姜南把酒曲晾晒好,姜昭就拿着竹子片到后厨。
姜南也开始今日的忙碌。
她刚煮好一碗面条子,沈确就出现在厨房门口。
“竹子片呢?”
姜南钻进厨房的时候,她二哥开了后门。
应该是沈确回来了,她也就没管。
“不是,方才在赵叔家耽误了时辰。”
“不打紧,今日阿娘的早食摊子更受欢迎呢。”
姜南觉得没什么大事,反正食肆内还有她二哥和左子澄,一时半会的,还是忙得过来的。
她耐心说完,只见面前的人并未离开。
姜南抬头拧眉,不解地看着沈确,启唇问道:“是还有事?”
沈确犹豫一会,这才把在赵叔院子里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姜南。
“两文。”
姜南拿着沈确递过来的银钱,喃喃自语。
她先前还说跑一次一文银,没想到赵大叔直接给她打开新思路啊。
来回两文,确实合理啊。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餐具。
现在又不像现代那样,可以使用一次的餐盒。
不过忙完了再考虑,现在主要是给别人把东西送过去。
姜南让沈确去阿娘的摊子上,给这位客人装油条和豆浆。
还是由沈确送去。
“小妹,妹夫提着篮子又是去哪儿?”
姜昭刚招呼完一桌食客,他拿着点好的吃食给小妹送进来。
这不,一下就看到沈确往外走。
“给人送吃食去了。”
姜南接过竹子片,说完就去厨房做吃食。
一日的忙碌之后,姜南和周氏在后厨准备明日的食材。
待到备好,沈确才跟着周氏和沈安一起出县城。
姜南嘱咐他今日多买些鲜牛奶。
待到阿娘几人从后门离开后,姜南在前堂逮住左子澄,帮她写下沈确今日定下的外送订单。
“姜老板,这吃食还能亲自给送上门去啊?”
别说左子澄惊讶,就连姜昭也是同样的惊异。
这里也是有外送的,不过那都是大酒楼,能进得去大酒楼的,哪家是没银的,这自然正常,毕竟人家家大业大,人家要你送上门去,你又能作何。
要么就是派遣仆从来买,这都是常态。
不过这食客花钱让人送上门去,还是第一次见,更别说送一次就能得额外的两文。
别小看这两文,多跑两次,就能吃一碗豆花饭,这可是大赚啊。
“有何不可。”
姜南没说其他,她是在思考她家食肆发展外送的可能性。
首先排除掉有钱贵族,人家家里的仆从多的是,随便派一个,不仅免费还放心。
其次就是县上中等富裕的人家,就例如这次的钟老先生和赵大叔。
再往下的话,他们肯定是不愿意多花这两文银的,都不说两文,一文都有待商榷。
不过,得行与否,还是要试试才知道。
左子澄没有追问,他把姜老板说的人名和地址都写下来。
“多谢了,食肆也没什么可忙的,你们收拾收拾也回家吧。”
左子澄点点头。
左子澄先从前堂大门离开,姜昭把门和窗户关上之后,拐到后院去,跟小妹招呼一声,才从后院离开。
沈确这时候也回来了,他是驾着驴车去的。
县郊不算远,但提着一桶鲜牛奶还是不好走的。
驴车方便。
姜南把牛奶提过来,又把左子澄写好的东西递给他。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沈确在外面做了几年工,竟然识得几个字。
正好,明日不会送错。
今日真是奇了。
明明只是按照约定给赵大叔送东西,却意外发展了外送。
赵大叔家的院子所在,恰好处于一道繁华的人群居住地。
周遭的人财力与赵大叔和钟老先生相距不大。
姜南摇头轻笑,也亏得两位大叔,不然的话,她家食肆还真没有这样的机遇。
这种事情,需得徐徐图之,明日倒是可以让左子澄写上告贴,让来往的食客都知道,她家食肆只要留下地址,就能送货上门。
刚开始,食肆内里的人也能忙过来,姜南也不用再招工,待到外送能看到一些苗头,她再考虑后续事情。
不过外送食物一定得想个法子保质。
姜南想好之后,她美滋滋地开始准备做吃食。
她先把鲜牛奶高温处理一下。
她把方才去隔壁婶子家讨要的干桂,全都倒到干净的碗中。
姜南去杂物房把封好的蜂蜜拿到厨房来,倒一些出来。
她先试试这吃食好吃否,若味道不错,明日就能上新到食肆。
食肆刚开的时候,吃食不多,慢慢地填充。
她用来挂菜牌的那小块空墙,现在都还没填满呢。
姜南把阿娘从村里带来的鸡蛋,拿出两个出来。
鸡蛋只留蛋清,蛋黄留着一会炒来吃。
姜南取来筷子把蛋清打匀,兑入处理好的鲜牛奶之中,而后再搅拌均匀。
可以多搅和一会,待到蛋清和牛奶完全匀和,姜南又摸出过滤的漏勺和滤帕,过滤过两次,得到更加细腻的牛奶液。
姜南把做好的牛奶液分做两碗,沸水上锅,蒸煮一刻钟。
蒸上后,姜南就开始准备大福。
别看大福贵,但每日吃的不少。
剩下的蛋黄,再加一个鸡蛋进去,舀小两勺做饭的米汤进去搅和均匀,蒸一个蛋羹吃。
今晚吃米饭,蛋羹配饭,开食欲。
姜南估摸着时辰,锅中蒸着的炖奶也可以起锅。
姜南捏着湿帕子把两碗炖奶端上来。
蒸汽中都飘着一股奶香,炖奶没有加糖,所以需要蜂蜜。
姜南端过装蜂蜜的碗,用勺子,一碗上三两勺,而后把干桂花撒一些上去。
透黄的香蜜沾着喷香的干桂花,被蒸得起奶皮的炖奶,热气浸香,姜南喊一声:“沈确,沈确。”
沈确在外头收晾晒的山货。
这几日夜晚总是会有点雨,往常他们院子里晒东西,都是不用收的。
伏天一过,温度也在慢慢下降,夜间落点雨,第二日也会凉快不少。
沈确洗完手进厨房。
姜南指了指两碗蜂蜜桂花炖奶,他了然地端到厢房去。
里侧的锅煮着的晚食也已经做好。
炖奶和晚食一起上桌。
姜南先尝的是炖奶。
得先试试的味道,这可是明日上新的吃食,味道一定要保证的。
姜南她一勺子下去,炖奶的表皮破开,洇在上面的蜂蜜也顺着奶冻流下去。
她舀一勺奶冻,上面沾着桂花和甜蜜儿,一股浓郁的奶香,沁人心扉。
一口入喉,温热滑嫩,入口即化,满嘴的奶香,淡淡的蜜甜味,回味时,一股薄淡的桂花香气。
桂花清香再加上蜂蜜清甜,口感不用说。
温热的口感也是不错,凉过的,味道更好。
现做是最好的,要是她有冰窖就好了。
现做之后用冰块水凉一下,冷藏口感,一个字,好。
不过她暂时没有找到路子购入冰块。
不过两日后要去福仙楼去送货,到时候她可以跟李掌柜打听打听。
沈确没有说话,他先尝了一口炖奶,淡淡的奶味,他这碗蜂蜜放得比较少,也没想象的甜腻,正好合了他的胃口。
他尝到鲜味,呼噜几口,一碗蜜桂炖奶就没了。
沈确食饭快,姜南却是不紧不慢。
两人吃饭,不怎么说话,姜南也沉浸在自己的美食之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对面吃饭速度慢下来的沈确。
等到姜南吃完,对面的沈确也放下碗筷,他自觉开始收拾桌子。
也没让姜南沾手。
姜南自然也乐得清闲。
她在心中琢磨外送的事情。
一直到沈确来喊她洗漱。
她才晃过神。
天色已经变暗,姜南打水洗去一身的疲惫,舒坦多了。
姜南打井水洗刷衣裳。
明日就可以去把定做的浴桶拿回来了。
姜南一边挂湿衣衫,心中暗暗想到。
五日前,集市日,食肆内准备的吃食多,但人多,卖得也快。
卖完之后,姜南就提早关了食肆,正好空出时间,她干脆就去找铺子定了一个浴桶。
五日取货,明日就是第五日。
姜南心里美滋滋啊,明天就可以泡澡了。
待到夜色全部黑下来,姜南倒在柔软的床铺上,瞬间就感觉昏昏欲睡。
翌日,姜南醒来,还是平时的时辰。
沈确起得都早,她也赶紧起来,磨完豆子豆浆还要做炖奶。
两人配合久了,也是生出几分默契的。
要说沈确有什么好呢,就是他学会了点豆花。
很多人就是这样,虽然厨艺不精通,但是有的事情就是做得好。
比如刀工,或者点豆腐。
点豆腐、豆花本来就是巧事。
姜南把炖奶蒸上,周氏和小安也到了。
“阿娘,怎的了?”
沈确在点豆花,姜南就去开门。
她怎么觉得阿娘和小安的脸色不对呢。
“小安,你额头怎么回事!?”
沈安一直低着脑袋,听到嫂子的声音,他心中的委屈一下就爆发了。
猛地扑倒姜南怀中,小小一个抱住姜南的腰,小声呜咽。
周氏难得地没有说教沈安。
姜南很是无措,他好久不曾见过小安这般委屈地哭泣。
她阿娘的面色也不太好,可最后只是摇摇头。
她没法再问,怀里这个小孩正哭着呢。
姜南一手拍着沈安的后肩背,另一手摩挲着他的后脑勺,声音轻柔,语气轻缓:“小安这是怎的了?哭得这般委屈。”
沈安没有抱多久,因为他抬头擦眼泪的时候,看到他大哥趁着脸站在厨房门口,他大哥看着的方向,就是他和嫂子这个地方。
姜南见小孩儿愿意起来,她把手放在沈安肩上,把小孩轻轻往后一推。
沈安额上的淤青,很是明显。
姜南牵着人往厢房去,周氏也忧心忡忡地跟在身后。
姜南安抚好两人,她锅上的炖奶也好了。
她干脆先端了两碗来,淋上蜂蜜干桂花。
吃点甜的,也能让心情好一些。
“嫂子,这也太好吃了。”
坐在厢房的姜南和周氏听到沈安活力满满的夸赞,两人一时无话可说。
姜南暗想,果然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
沈安这样子,让站在门口的沈确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刚才听到沈安委屈的呜咽,想着要不带到身边安慰安慰,问问到底是什么,莫不是在村里被其他的村人的小孩子给欺负了。
现在可好,沈安心大得很。
姜南看出阿娘瞒着一些事情,她有心想问问。
“阿娘,可是家中出什么事情了。”
没等阿娘说话,后门被敲响。
姜南知道是二哥来了。
她的困惑只得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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