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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70

    第66章 醍醐


    姜南并没有注意到沈确后退的动作, 她一手举油烛,另一只手把药拿出来,烛光刚好能照射到瓶身。


    “这是伤药, 家里小吃摊上经常来的赵大叔是郎中,医术了得,这也是赵大叔给的, 你拿去试试。”


    暗色之中的沈确动作略有些慌乱, 好歹是把腰带系好。


    “怎么了?”


    姜南把油烛举得更高, 很是不解地问了一句。


    “无事。”


    沈确的声音有些急, 他瞥见烛光往屋里洒,他赶紧出声拦住。


    姜南并未注意到沈确这细微的变化,手上的药瓶被拿走, 她也就放心了。


    先前她问过赵大叔, 这伤药,外伤皆是能用的。


    村中老大夫给的伤药膏效果还是蛮好的,她的脚都感觉好了不少,痛感也减轻。


    “即使如此, 我也……”


    “你的脚……”


    两人同时开口,听见对方说话, 二人又默契地闭嘴, 等待对方继续。


    要不说, 你俩是夫妻呢。


    要说一起说, 不说也一起不说。


    等了半晌, 还是沈确先开口:“你的脚可还痛?”


    白日, 沈确被老大夫瞧过伤口, 沈贵叔就来家中, 他就一直跟着贵叔一起处理猎物。


    回到前院, 他小弟又一直黏在姜南身边,他想问问姜南的伤,也一直没有机会。


    “我没事。”


    沈确提起,姜南就不自觉地动了动脚。


    倒是不怎么痛了。


    月明星稀,微风轻拂,夜里鸟鸣,声声入耳,院中落下月光照屋檐的影子,两人寂静相对。


    “你好好休息。”


    姜南结束了这尴尬的对话,她本也困了,要不是看到药瓶,她也不会走这一遭。


    “嗯,你也好好休息。”


    沈确握住门框,往外走一步。


    姜南说完,头也不回,提着油烛转身就走。


    沈确迎着月光,看人关上门,他才回屋子。


    这件屋子俨然已经成为他的卧房。


    他走到窗户边去,月光正好对着这边。


    他拿起姜南给的药,白色瓷瓶,上面没有任何其他装饰,他打开瓶盖子一闻。


    味道并不大,反倒是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望一眼手上的伤,拆开布,把药撒上去,又缠好,才上床休息。


    翌日清晨,沈确难得起晚。


    睁眼的瞬间,他听见院子里的声音。


    神色间莫名地有些不自然。


    外面的声音,他听得很清晰。


    “阿娘,没事的,老大夫昨日给的药膏,我擦了几次,现在都不怎么疼了。”


    “那也不行。”


    周氏的语气很坚定,她也不是不让小南去出摊子,只是小南昨日才从虎口逃生。


    再有就是,她家中现在也算不得缺银子。


    更是不用让小南受了伤还要去县上。


    姜南瞧见阿娘坚决不同意的面色,她还想再争取争取。


    “阿娘,我脚真的好了。”


    “还有今日是跟福仙楼掌柜约好的交货日,我怎能不守信用。”


    “可是……”


    周氏也知道,但她心中就是担心小南啊。


    交货的吃食是小南上山前就备好的。


    不过豆腐干和豆泡最后是她跟着小南一步一步口述做出来的。


    点豆腐还是小南自己来的,她手上功夫差了些,怕点出来的豆腐不成形,反倒浪费了一大锅的豆浆。


    也是她想短了。


    其实,姜南睡了一晚,脚是真的好不少。


    她本就是轻微的扭伤,或许是她昨日在山上过于紧张,又恰逢躲避老虎时,踩到木棍,心理上给自己的暗示。


    她昨日给自己擦药的时候,淤青都不甚明显,她今早再看,显出来一些,却不算吓人。


    所以她觉得出摊是没问题的。


    “阿娘发生何事?”


    沈确也穿好衣服出门。


    周氏皱眉说道:“我让小南养两天再去出摊子。”


    “只是要去福仙楼交货,我这不是正恼着嘛。”


    周氏说起来,她就愁。


    姜南都已经把驴牵出来了,只剩下把板车套上去,结果就被阿娘给拦住了。


    沈确望一眼站在板车旁的姜南,他也觉得姜南该休息几日。


    但他也知道姜南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既是要去福仙楼交货,她今日肯定是要去县上的。


    而且,他也知道姜南最近在为买铺子的银钱着急。


    不过他已经猎到老虎,就算县上的员外郎不买,还有其他人买。


    买铺子剩下的银钱肯定能凑齐了。


    “二郎,你要不然今日也在家休息。”


    “阿娘,不行,我今日得去一趟县上,把昨日处理好的猎物卖出去。”


    周氏本还说劝一劝,结果个个都不听话。


    不过猎物确实要早些卖掉,现在天热,家里也放不住。


    家中与福仙楼的合作自然也不会失约了。


    她就只能嘱咐两人要多小心。


    “阿娘你放心,今日出完摊,我肯定会在家休息两日再去出摊子的,你不要担心。”


    姜南趁胜追击,而后她就开始套板车。


    周氏:……


    她还能说什么,她是管不住这俩孩子了。


    没办法,去吧去吧。


    周氏也不说了,她转身开始收拾起自己出摊的东西。


    “阿娘,我明日定然不去,我要去做件大事呢。”


    姜南见阿娘无奈的转身,放下套车的东西,她走上去,挽住周氏的手臂,神神秘秘地对人说。


    “大事?什么大事啊?”


    周氏收拾东西的动作一停,话语之间带着好奇,不过片刻又恢复正经。


    她不是在教训孩子呢嘛,怎么被这句话给勾起好奇心呢。


    不行,她得忍住。


    姜南就这么看着阿娘好奇妙变严肃脸。


    “现在不能说,几日之后,阿娘自会知晓。”


    姜南盘算了一下。


    她现有的银钱,加上陆公子给的定金,差不多有五六十贯,等到两日之后,老夫人的寿宴席一到,再拿到剩下的银钱,买铺子的银钱基本算是凑齐。


    不过这也是在一切事情顺利的情况之下。


    就算还差一些银子,小食摊也能攒齐。


    攒齐银子距离那家铺子的主人家离开还有些日子。


    只希望没有其他人去看铺子。


    姜南卖完关子,也不给人说清楚。


    她开始把备好的食材搬到驴车上。


    沈确要把猎物也一起带到县上去卖,她把食材一一归拢,又捡出家中不要的布铺到另一块空地上。


    猎物虽然也是用篓子装好,铺一层防备安心些。


    免得到时候猎物血流出来,滲在驴车上。


    主要是害怕把送去福仙楼的货给脏了,驴车剩下的都是吃食,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你二人可得小心些,不要逞强,若是卖不完也就算了。”


    “最好就是货送完,你们就回家。”


    周氏提起篮子还在碎碎念,她始终不太放心。


    “知道了,阿娘,我们就去县上了。”


    “好,路上小心。”


    姜南点头。


    周氏看着姜南三人先走。


    依旧是沈确架着车。


    姜南昨日给他的药,确实是十分有效果。


    他今日起来看,手臂上的伤口也开始慢慢恢复,也没有昨日疼痛。


    只要他不用这只手用力,伤口就不会裂开。


    架车自然也没事。


    到达县上,沈确熟练地把驴车架到福仙楼后门。


    “姜姑娘,你来了。”


    “李小哥,还得麻烦你通传一番。”


    “自然,自然。”


    李小哥一脸高兴地往楼里去。


    他家酒楼今日生意好的很。


    今日钱大厨还在念叨姜姑娘呢。


    等待通传的时候,姜南问沈确:“你这猎物准备拿到何处去卖啊?”


    沈确没有隐瞒姜南,直接告诉人,他昨日在摊子上听说县上的曾员外高价收虎皮,准备拿去试试。


    “曾员外,可是我们并不知这人到底是谁,更不说他在何处。”


    “姜姑娘,姜姑娘,快快进来,钱大厨让我把你赶紧带进去。”


    李小哥一脸高兴地跑出来,也打断了姜南两人的谈话。


    “不然,我们把这猎物拿到福仙楼看看。”


    姜南倒是觉得福仙楼更有保障。


    “姜姑娘,这是虎皮啊!”李小哥震惊地喊出来。


    李小哥还是按照往常那般把姜南一家的驴车拉到平时栓驴的地方。


    他一靠近,他就闻到好股血腥味。


    他探头一看,竟然在一个背篓看到一张叠整齐的虎皮。


    李小哥一声喊,这后街路上的人都齐刷刷看过来。


    姜南几人只顾着跟李小哥说话,更是没有看见一道身影疾驰而去。


    “是,这是沈……我相公昨日猎到的。”


    姜南说着又停顿,她实在是不习惯称呼沈确为相公,又不好在外人面前太过生疏。


    “姜姑娘的相公好生威猛,竟能猎到老虎,这县上都多少年不曾有了。”


    李小哥并未注意到姜南说话的异样,他还在惊讶地看着虎皮呢。


    不仅有虎皮,还有虎肉,虎骨,这些都是好东西啊。


    掌柜的若是知晓,肯定高兴。


    “姜姑娘先进酒楼吧。”


    李小哥并未擅作主张,他先把姜南带进平时交货的中庭院子,再去大堂找李申。


    “姜丫头,你可算来了。”


    钱大厨亲切地迎上去,他们存的货马上就没了,姜丫头要是再不来,就快供不上了。


    不得不说这三道豆腐吃食,当真受欢迎。


    他自己还用豆腐做了其他的吃食,味道都不错。


    一些吃腻了肉食的贵人,再吃这清淡解腻,样式又多的豆腐吃食,不仅心情好,吃得也好。


    这几日,酒楼算是把好多因为争鲜赛流失到其他几楼的客人都吸引回来了。


    这不是人一多,先前交货的量反倒不够了。


    食客爱吃,钱大厨就来劲。


    不过李掌柜是商人,他不仅没有让楼中加量,反倒还减少了量。


    也就是刚开始的时候,福仙楼为了把这几道吃食的名声打出去,准备量足,等把客人慢慢吸引来,楼中的食量开始慢慢减少。


    不是一下子减少很多,而是逐步的。


    一来是为了保证货足,二来就是为了留住客人。


    越是珍稀,食客才越欲罢不能。


    钱大厨不愧是有多年大厨经验,做出来的都东西,不仅味道,样式也好看。


    这几道吃食一出,有贵人的效应,加上争鲜赛的价格下降,自然是引来众人不断追捧。


    姜南笑着应一声,然后又把备好的东西交给钱大厨。


    钱大厨赶紧吩咐自己的小徒弟把东西拿去冰窖冰着。


    姜南交货的银钱,李掌柜早拿给钱大厨,他本不用来一趟,不过听李申来说,姜姑娘带了虎皮虎肉虎骨来,他忙不迭地带人来后院。


    好在姜姑娘还没走。


    “姜姑娘还请留步。”


    姜南闻声停下脚步,连着一旁要回后厨的钱大厨也同样停下。


    “李掌柜?”


    “姜姑娘,我听说你今日还带了好东西来啊。”


    李怀并未直说,虽说现在这处的人都不算外人。


    “李掌柜眼力真好。”


    姜南本来还在想要如何把猎物拿到福仙楼售卖。


    这李掌柜就自己来了。


    “好东西,什么好东西啊?姜丫头还带其他东西来了?”


    钱大厨一听是姜南带来的东西,他心里的好奇也被勾起来。


    这李掌柜有好东西不给自己讲,真不厚道。


    姜南拿不准沈确的意思,她侧目看向沈确,询问他的意思。


    沈确却是觉得无碍,这东西卖给谁都能得到一个好价钱。


    他无非是听到有人高价收虎皮,才起了心思,又加之家中今日确实遇到难处。


    若非如此,也不会连累姜南受伤。


    “是新猎的老虎,不过并未成年,约莫有二百来斤,处理过,虎皮还算完整。”


    沈确把自己猎物的情况原模原样地告诉李怀。


    “能猎到便是难得,这都多长时间没人卖过这些东西了。”


    “不知沈小哥可否带来,我瞧上一瞧。”


    “自然。”


    沈确由李申亲自带着去取。


    姜南也被人请到雅间去。


    “姜姑娘一家子都不简单啊,你相公胆子真是大。”


    “是他好运。”


    这话倒是真的。


    而且这老虎刚开始还是冲自己来的,要不是沈确机智又勇猛,她今日哪里还能来交货,怕是只剩下骨头。


    李怀却是满脸笑意地看着姜南。


    不仅有本事,还谦虚低调。


    这样的人自当成大事。


    李申背着篓子走在前头,沈确单独提着装虎皮的篓子。


    他也是到了地方才知道,沈小哥的手臂受伤了,他连忙帮人背篓子。


    “掌柜,带来了。”


    李怀起身仔细看着篓子的虎肉。


    猎物处理的不错,虎皮也确实完整,除了颈项之处有一个破洞。


    但也无伤大雅。


    “姜姑娘,这些我愿意出九十贯。”


    九十贯!!!


    姜南呼吸一滞,这银钱刚好可以卖下那间铺子。


    她是不怎么了解这些东西的市场价格。


    姜南扭头去看沈确。


    沈确没有说话,这个价格倒还算公道。


    本身县上收虎皮的价格多为五十贯,曾员外为了能吸引人,多出十贯。


    这只虎不比得成年老虎,虎皮也要小一些,九十贯的话,沈确觉得能卖。


    不过他没有一口应下来。


    “老爷,曾员外来了。”


    李申听见下面的人来报,他赶紧告诉老爷。


    曾员外与他家老爷有些恩怨。


    两人同为酒楼经营人。


    曾员外是县上明轩楼的幕后人。


    酒楼开办之初,明轩楼略胜福仙楼一筹,曾员外可没少在县上贵人面前露脸。


    若不是在第一次争鲜赛上,福仙楼崭露头角,得了县上贵人百姓认可。


    福仙楼这才慢慢胜过明轩楼,在此之后,福仙楼就一直位居四大酒楼之首。


    曾员外自然是不服气,好几次在他们酒楼的货上使绊子。


    李怀不高兴地说:“他来做什么?”


    “老爷有所不知,曾员外近日到处在收虎皮,还是高价收呢,这不是四处都放了人,特别是县上几家酒楼外头,就是为了拦住有人猎到老虎,再来酒楼卖,还真让他等到一个。”


    李怀闻言,双眼含笑看向对面的姜南夫妇。


    他挥退李申,根本不理会曾员外。


    主仆俩说话背了人,声音又小,姜南和沈确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不过李掌柜接下来的话,把两人震惊了。


    “姜姑娘,我实在是喜欢这虎皮,虎肉虎骨也是不可多得的好物,我愿意再多出二十贯。”


    一百一十贯。


    这已经很多了,别说是沈确了,就是姜南都惊住了。


    李怀没有着急,反正他吩咐人把姓曾的拦住了,谅他也不敢闯到后头来。


    “家中本就与李掌柜有合作,再次与李掌柜交易,我们也放心。”


    “姜姑娘慧眼如炬啊。”


    虽说这么夸赞自己不好,但李怀肯定能保证姜南没吃亏。


    沈确当然也是同意,他本来以为最多也就是卖个一百贯银,哪知道这还多卖了十贯。


    几人交易好,李怀特意让李小哥带着人从另一扇门出去。


    曾员外也终于见到李怀。


    “李怀,方才来卖虎皮的猎户呢?”


    李怀早就换到另一间屋子来,那间屋子因为放了虎肉背篓,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当然不能让曾员外察觉。


    先不说这人睚眦必报的性子,最重要的是,他喜欢看人着急又没法子的模样。


    更别说这个人是曾员外。


    “哪有什么卖虎皮的,都多少年没见过的东西了,我能买到。”


    李怀镇静自若地回答。


    曾员外不敢跟人闹起来,他仔细看着李怀脸上的表情,困惑迷茫,确实不像是刚买了虎皮的模样。


    要是这人买了虎皮,又知道他着急收,那不得拿出来馋他。


    难不成是下人为了得赏银胡诌的。


    不过他还是不怎么信,又道:“李怀,你别想骗我,我家下人亲眼看见有一体壮男子进你酒楼,还背着大背篓,不仅如此,你身边的李申还跟着,那里头装着的不是虎皮能是什么。”


    “你亲眼看见了,就说是。”


    李怀丝毫不乱,反倒是一脸真诚地问曾员外。


    对面的曾员外被李怀的话一噎,拳头都捏紧了,眼都瞪圆了,也没能说出其他话。


    事实也是如此,他又没有亲眼见到。


    他的小仆也不过是听了福仙楼里的杂役喊了一声,又没亲眼瞧见,他怎么就这么冲动地来了呢。


    “李兄误会啊,我也是近日瞧见楼中生意不错,想来尝尝福仙楼新鲜的吃食,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李怀看着曾员外这幅陪笑的嘴脸,心里痛快,说出来的话也是同样的让人爽:“当然不欢迎,曾明你不会忘记了,争鲜赛未结束,酒楼负责人都是不允许到别家酒楼去的吧,怎的,你是想坏了这规矩。”


    李怀说话的声大,但是曾明却不敢反驳。


    确实有这规矩。


    “哼,当谁稀罕来!”


    曾明带着人离开,神色阴翳地看向福仙楼。


    姜南一行人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今日不仅得了银子,还有新鲜的牛奶。


    回家之后,姜南收到沈确给的银子。


    “可以买铺子了。”


    姜南有些惊讶,沈确把今日赚来的全给她了。


    她点点头,道:“可以,把另一个买下来都可以了。”


    “另一个也要买?”


    姜南听到沈确有些呆愣的话语,她有点想笑。


    两人说了会话,她又才牛奶提下来,准备做一点醍醐,做毛巾卷或者是奶油蛋糕都需要。


    古书有言:“乳成酪,酪成酥,酥成醍醐。”[1]


    醍醐可作黄油。


    再跟牛奶做成淡奶油。


    醍醐不难做,就是要有耐心。


    姜南先把牛奶倒入锅中煮沸,再倒入盆中放凉。


    姜南很有技巧地取来表面凝结的浮油,再次煎熬。


    而后滤去残渣,得到酥油。


    周氏今日没去地里,她就在院里看着俩孩子,不让做重活。


    小南一回来就扑到厨房,熬煮醍醐,她也在一旁帮忙。


    “阿娘再把酥油熬制、过滤,装进陶罐。”


    做成之后,还需要冷藏,不过再有一日就是老夫人的寿宴,陆公子府上定然有冰窖。


    看来只能到后日了。


    “小南这就做好了。”


    “是。”


    姜南把陶罐密封好,待到后日还要带着去陆府。


    今日得了银钱,把阿娘和沈确都叫到堂屋。


    “小南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姜南的表情严肃,周氏又想到俩孩子今日去县上卖猎物。


    难不成是卖猎物被人骗了,价钱不合适。


    可有二郎在,应当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啊。


    三人坐到堂屋,周氏莫名地有些惴惴不安。


    “小南,到底是什么事啊?你可别吓阿娘。”


    “阿娘不是的,是好事,我早晨跟你说的大事。”


    姜南想着要不是今日时间来不及,她肯定带着人去把铺子卖下来。


    距离她看铺子还不到十日,据房牙所说,这间铺子交付于店中售卖已有半月。


    想来不差这一日。


    姜南把自己的打算跟周氏讲。


    周氏一瞬间呆住。


    小南方才说什么,买铺子!


    【作者有话要说】


    [1]“乳成酪,酪成酥,酥成醍醐。”出自《梦梁录》


    第67章 蜜桃果冻千层


    周氏依旧不敢相信小南所说。


    难怪这几日她见小南忧心忡忡的。


    莫非就是为着这件事情。


    还真别说, 周氏猜对了。


    前几日,姜南忧愁买铺子的银钱,现在凑齐了。


    她自然要把这些打算与家中人说。


    也多亏沈确打虎及时。


    食铺开起来, 光是她和阿娘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她要考虑招工的事情。


    食铺刚开盈利肯定比不上指出,但招人的工银肯定是要备好的。


    现在她攒下的银钱,约莫能坚持两月, 至少坚持到铺子盈利。


    “阿娘, 自然是真的, 我何时骗过您。”


    姜南把今天卖老虎的银钱从里衣缝制的兜里掏出来, 主要是揣着沉甸甸的。


    她早就想拿出来了。


    “这么多!”


    姜南哭笑不得,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么多银钱揣进来的。


    一串一贯,十一串呢。


    虽然姜南不知道为什么李掌柜突然加价, 但人家给得高兴, 她也不能不要啊。


    加上她自己这几月做生意攒下来的,大约有一百六十来贯。


    “巨款”啊!


    周氏此时也了然,小南说买铺子真不是信口开河。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家竟然能在县上买得起铺子。


    “这都是卖老虎占的大头。”


    姜南也没有忽略沈确的付出。


    很多时候, 机遇谁都说不清。


    “那是他该做的,他是家中的男子, 本就该顶起家中梁柱。”


    周氏说得不错, 不过姜南却认为, 他们能生活在一个环境之中, 自然不能把所有的压力倾注在一人身上。


    就像她, 刚分家之初, 她确实做得多些, 但阿娘跟在自己身边学了很多。


    平时她摊子上的食材, 阿娘也会帮着准备。


    无论是家里的地, 还是码头的摊子,她阿娘都是尽了全力。


    沈确刚回家,在家中略显局促,可他也是包揽杂活,让家里其他人轻松不少。


    好日子都是一起拼出来的。


    若是她遇见的是一家子懒汉,她也不会留在此处。


    “小南做决定就好,娘都支持。”


    周氏笑呵呵地牵着姜南的手,抚摸又抚摸。


    她高兴得不行。


    “娘都不问问我开什么铺子,您就支持我?”


    姜南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暖,她没有抽开,反倒一脸笑意地抬头问周氏。


    周氏松开手,她把姜南倒出来钱串子给人装好,听到姜南的话,她没忍住笑,甚至笑出声。


    她道:“你决定开的铺子肯定好。”


    姜南看人收银钱的样,摇头失笑。


    她阿娘从最初就给了她全部的信任。


    一旁的沈确抬起眸子,看不出其他的情绪,可仔细看去,还是能瞧见他眼眸微张,闪过一丝柔色。


    他想起了方才把银钱给姜南的时候,姜南一脸不可置信。


    他以为这是正常的,他阿爹在世,无论是在外做工还是打猎的银钱,除了给爷奶,剩下来的私房钱,都是给阿娘。


    他阿娘告诉过他,姜南赚来的银钱,是她自己的,若是人愿意说就罢了,不愿说,给家中买肉买菜的,也要记着人家的好。


    他阿娘又说,他是男子,理当爱惜自己的娘子。


    所以他拿到猎物换来的银钱,他想的就是把银钱给姜南。


    这一举动正好解决姜南的烦恼。


    不过姜南想起另一件事情。


    “阿娘,我还忘记告诉您,后日我要去县上给摊子上一位主顾家的老夫人做寿宴席。”


    “本来前日就要告诉您的,岂料昨日出了意外,我就给忘记了。”


    姜南说完,周氏擦桌子的手一顿,她眉头一蹙,心中有些担心,说出口的话也担忧:“后日就要去,可是……”


    周氏说一半,又停下,小南做事有分寸,她既然能应下这活计,肯定有自己的思量,她说多了,反倒不美。


    姜南好似知道周氏在想什么,她侧身对着阿娘,柔声道:“阿娘不必担心,这位公子是摊子上的老主顾,又是清江县的书生,待人知礼守节,也不看低我做小食摊,而且他说,我只负责他家人的席面,其他的不用管。”


    “再说,陆公子也不让我白做,他定金都给了十五贯,我岂能拒绝。”


    周氏闻言,她宠溺地笑着看姜南。


    她算是知道了,小南是个财迷。


    “你觉得能做,那就去做。”


    “我明日出完摊子,先去看铺子,后日就不去出摊了,正好剩下的时间能收拾铺子,早些把家里的小食铺开起来咯。”


    姜南的话充满了希望,不仅是她,周氏和沈确也对未知的未来产生美好的期待。


    “阿娘,嫂子,你们说完了吗?。”


    沈安知道大人要说话,他没去掺合,自己院子里玩了一圈,手里的糖人也吃完了,他看一眼堂屋的人还没出来,他才跑进去。


    “说好了,说好了,就你急。”


    周氏把桌子收拾干净,赶紧出门,她叮嘱姜南把银子收好,她出去收拾沈安去了。


    “阿娘,我要找嫂子。”


    “你嫂子脚疼,见天的烦人作甚,你一天使不完的劲就去给我扒玉蜀黍,少来这里黏着你嫂子。”


    周氏心中真是对这个小儿子也是无奈。


    成天爱黏着他嫂子,把他大哥置于何处。


    “阿娘,今天做饭也要用到玉米蜀黍。”


    沈安也没听出他阿娘阴阳他来着,他还高兴地准备去捡玉蜀黍。


    “今日不做玉蜀黍,阿娘摘了番薯叶回来,你嫂子说晚上做番薯叶烙饼。”


    “那我来做。”


    “你做什么做,别来捣乱,我就谢天谢地,你去你大哥杂物房把剥玉蜀黍颗粒的小铁铲拿出来,给我去藤架子下头铲玉蜀黍去。”


    烙饼,周氏会做的。


    姜南习惯到厨房去,她阿娘正在揉面。


    “阿娘,加点盐巴进去吧,再加点橱柜里的油。”


    “揉面就加?”


    周氏困惑,但手很诚实。


    姜南看一眼,点头,她又才继续。


    等周氏揉好面,切成小剂子,擀成薄饼胚。


    姜南又让阿娘做油酥。


    油酥做好刷到薄饼胚上,而后把切成丝的番薯叶撒上去。


    圆饼切一半,从一边卷起,最后把收口捏紧,再擀薄。


    “阿娘,用厨房外面的瓦炉,架平底锅,好烙些。”


    “行,我把剩下的几块饼胚做好就去,你去外头等着吧,厨房里娘能忙过来。”


    “好。”


    剩下的事情姜南确实不用担心,她干脆出来,看看晒着的番薯粉。


    沈礼每日都来送豆子,村里的也收得差不多,她家里储存了不少,也能给福仙楼供一段时间的货,番薯送来,她就处理做好粉。


    晒好的番薯粉也能储存很久。


    簸箕里晒着的也能收了。


    也不用姜南半瘸着腿去端簸箕,沈确自动上前。


    “你……你手不痛?”


    姜南看着沈确行云流水的动作,丝毫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你给的药很好,伤口愈合得好,不用大力的花,就没什么事情。”


    姜南也没拦,她把平时存放番薯粉的布袋子拿出来,擒着袋口,好让沈确能顺利把番薯粉倒进去。


    “你们也真是歇不住,你们看小安,我让他铲玉蜀黍,结果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姜南闻声寻看一番院子,哪里还有沈安,平时最爱蹲的墙角都不见人。


    “我再做个玉蜀黍糊粥。”


    还是第一次收玉蜀黍回来,剥出来的颗粒,晒干之后磨成的粉。


    烙饼配糊糊,也是美味嘞。


    临近晚食前两刻钟,沈安从外头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去哪里玩,混身草屑。


    被周氏说了一顿,才老实。


    今日晚食吃得简单,但烙饼的味道很好,刚出锅不软,边缘带着酥脆,番薯叶被油煎之后,清香并未被掩住,反倒中和得很合适,薄饼胚卷在一起,厚度适中,因为揉面的时候加了盐,淡淡的咸味,再喝一口玉蜀黍糊糊,冲散嘴里的油腻,美极了。


    姜南最近把家中摘下来的蔬菜,能做成腌菜的都做了,吃粥或者米糊糊的时候,切一点出来,味道也很好。


    腌豆角脆脆的,味道也是咸咸的,清粥小菜,抬头就能看日落黄昏,小院生活,十分惬意。


    半月与落日齐天,沈家小院几人全都坐在院子里吹着微凉的晚风。


    待到天黑,几人才洗漱回屋。


    姜南在床上翻来转去,放在枕头底下的银子,她觉得有点硌人,她又挪了挪脑袋,侧过身,对着窗户。


    月光姣姣,微风轻轻,姜南伸手摸着枕头底下的钱袋子。


    明日就能去买铺子了,她心情激动是难免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日是沈确敲门,她才醒过来。


    “谁?”


    姜南还未清醒,外面的人也没出声,她惯性出声询问。


    “是我。”


    是沈确。


    姜南撑起身子,她应了一声,从窗户看去,时辰晚了。


    她赶紧穿衣出门。


    “小南,东西我都给你放好了,桌上有碗糊糊,吃了再去。”


    周氏说完,她挎着东西去码头。


    姜南知道这是阿娘专门给她留的,不愿浪费阿娘心意,她到堂屋,三两下喝完,一抹嘴,坐上驴车,往县上去。


    今日沈安不用帮摊子,他就负责把银子看好。


    姜南准备把铺子买下来之后,再来出一天摊子,告诉老主顾,自家的小食摊,升级为小食铺。


    也是招揽客人的手法。


    今日出摊顺利,姜南也有时间去看铺子。


    “娘子来了。”


    房牙还是姜南第一次见过的那个。


    他刚送走一个人。


    姜南赶紧出口询问:“还请问小哥,先前我看的那处铺子可售出了?”


    姜南的语气带着急切,她怕前面那人也是来买铺子的。


    “还在,还在,娘子当真是好运气,昨日有人也看中那铺子,要不是主人家给的价格贵了些,怕是昨日就买下了。”


    姜南闻言,竟是松了口气。


    “好几人来看这间铺子,都嫌价格贵,店铺的主人怕折在手里,清早就来铺子里把价格降了五贯。”


    低了五贯。


    姜南觉着自己运气是好,早一日是原价,晚一日肯定就被买走了。


    她让人带着再去看了一遍。


    确实是满意啊,房牙从井中打出一桶水出来,水凉还清。


    姜南笑得更满意了。


    在房牙的了解下,又走访了周边邻居,铺子主人确实因为儿女接他们享福,才准备售出的。


    房子本身不会有问题。


    最后回到宅家铺子,立契,输钱。


    姜南顺利买下铺子,她拿着的房产契上写的是自己的名字,她莫名眼热。


    这是她在这里拥有的第一件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上面只写了她的名字。


    她本来犹豫要不要把沈确也写上,但沈确拒绝了。


    姜南喜滋滋地拿了十几文银给房牙小哥,当是请人喝茶水。


    钥匙也交到自己手里,时辰还早,姜南带着人去自己的铺子里看一看。


    “嫂子,我们有铺子了吗?”


    沈安还是很难相信。


    他家竟然有铺子了。


    “是啊,真是我们家的。”


    姜南也是难掩高兴。


    待到明日老夫人寿宴一过,她再带着阿娘来县上。


    收拾好之后,家里存着的菜品也能慢慢搬到县上来。


    最让姜南满意的二层楼房的卧间。


    她终于不用这么早起,来县上了。


    姜南看一眼二楼卧房,还是坐南朝北,位置顶顶好,她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房间不算小,置有方桌一张,长凳四根,窗户底下是书案,再一根凳子,窗户对出去就能看见河道对面的街景。


    姜南把沈安抱到书案上,俩人一起朝外看去。


    沈确立在两人身后,眼神看向的地方与二人相同。


    “嫂子,看得好远啊。”


    “你看船上还有人。”


    “瞧见了,瞧见了。”


    姜南轻快地应答,搂着沈安激动乱动的身子。


    “沈安,你要是乱动就下来。”


    “大哥!”


    沈安不开心地控诉。


    “好了,看也看了,我们也该回去了,阿娘该担心了。”


    不用姜南动手,沈确直接用没受伤的手一提,沈安就从书案上下来。


    没理会沈安的不满,沈确带着人往楼下去,坐上驴车,往家赶。


    回到家,姜南先把铺子的事情告知阿娘,一家人又好好高兴一番。


    晚食还加菜了。


    第二日,沈确没有带沈安,今日不出摊,去陆府做寿宴。


    陆府的人真是会来事,姜南刚到县上,马车就在她平时出摊的地方等着了。


    “姜娘子,姜娘子,这里。”


    小叶子使劲朝着姜南挥手。


    陆俊文怕派别的小厮来,认不出姜南,干脆就打发小叶子来接人。


    府中今日人多,他祖母也是选的休沐日子,他跟着阿爹阿娘一起招呼客人。


    小叶子把人带上车,往陆府去。


    小叶子把人带到,还准备告知少爷一声,却被姜南打断:“不必这般麻烦,你直接带我去厨房便可,还有这个东西,你拿去冰窖冰两个时辰再拿出来。”


    姜南来得早,两个时辰后,甚至都不到平时回家的时候。


    姜南带来不少需要的食材,都是自己备好的。


    小叶子好奇地看着那些东西,他也不好耽误姜娘子的时间,也带着人去厨房。


    这厨房是少爷特意空出来给姜娘子做吃食的,里头帮忙的小厮都是在少爷身边伺候的,信得过。


    姜南不知道陆俊文的安排,但她看见小厨房全由她一人掌控,也高兴。


    “竟还有桃子。”


    “是,从庄子上摘的新鲜的。”


    “姜姑娘这是少爷安排来帮你的。”


    姜南望一眼厨房外站着的人。


    也好,有人帮忙。


    她先扫了一圈厨房里的食材,齐全得很,用不着她担心。


    “那就麻烦几位小哥,桃子洗净,去皮,皮要留着。”


    姜南吩咐完,她开始揉面,开始备菜。


    她拟好的菜单,福禄寿喜、锦上添花、肉沫蒸蛋、摆财卷肉、珍珠莲藕丸子、招财进宝(蒜蓉粉丝鲍鱼)、鸿运当头、红红火火各一道,菜品不算多,但姜南压箱底的可是这几道菜。


    而是莓子奶油蛋糕、蜜桃千层冻。


    几个帮忙的小厮手脚麻利得很,都是干活的好手。


    姜南备菜,只需要一声吩咐,就能做好。


    姜南她也能安心地开始做菜,直到最后一道白灼虾摆好盘。


    去壳的虾仁,姜南从家中带来的辣酱和茱萸兑好的酱料,可不就是一道红红火火嘛。


    “姜娘子,这是你让我冰的东西。”


    姜南擦手接过陶罐,揭开盖子,醍醐已经冻成型了。


    姜南把自己带来的木薯粉舀出来。洗好的桃子皮放入锅中煮沸,加糖,淡粉色的清水倒进木薯粉中。


    搓成圆,煮成脆啵啵备用。


    剩下的桃子皮继续清水煮沸,加入宜母子汁,捞出皮,姜南再把木莲籽放入放凉的粉水中,搓出蜜桃冻,再加糖和脆啵啵,用备好的圆模具压出形状。


    剩下的吃食,姜南没让其他人沾手,全都是她自己来的。


    鸡蛋,加鲜牛奶,糖,加上融化的醍醐,和蜜桃水一起搅匀,过筛。


    平底锅倒入筛好的水糊,小火加热直到起泡,而后出锅。


    姜南拿出一个大木碗,适量牛奶,少糖,小火搅拌,沸腾后离火备用。


    蛋黄打散。


    玉米淀粉和普通面粉,过筛倒入蛋液之中,随后倒入一半煮好饿牛奶,搅和成细腻面糊。


    姜南把面糊倒入剩下的一半牛奶中,小火不停地搅拌成浓稠的面糊才关火。


    厨房的小厮都看愣了,这一道吃食,步骤也太多了吧。


    搅和好,姜南把面糊端起来,隔水降温,倒入碗中,少量多次加入醍醐。


    这是个力气活,沈确手伤了,姜南就交给几个小厮接力。


    “这一份醍醐拌匀,再放入下一份。”


    “知晓了,姜娘子。”


    几个小厮得了要领,好几双筷子缠在一起,大力打发。


    几人亲眼看见碗里淡黄的食材,慢慢变成米白色。


    惊讶极了。


    姜南看一眼,让人继续,几个小厮觉着神奇,来了兴致。


    姜南先把蛋糕胚做好,就用的是陆公子新做的土窑烤箱。


    还真好用,糊掉的直接切掉就好,姜南把蛋糕胚修成圆形备用。


    她开始做蜜桃果冻千层。


    有了冰窖就是好。


    姜南把薄木板洗干净擦干,冻好的蜜桃冻放于中间,而后就是一层蜜桃皮,一层奶油,依次叠放,最后姜南用一层奶油收尾。


    姜南用竹节筒钻了小洞,就当作装裱花用。


    压出来的形状还算不错,姜南也就放心了。


    磨平千层冻外围的奶油,在平坦光滑的奶油千层冻表面,用竹节压出奶油花,最后加上蜜桃脆啵啵,千层冻算是做好了。


    姜南看到厨房外有青果子,切了丝,装饰,几颗脆啵啵点缀在奶油花上,姜南用能吃的绿叶子刻成连根叶子缀在上头。


    粉中带绿,中间夹着的蜜桃冻,里头的脆啵啵冻住,点缀了单调的粉面,光是看着,就令人赏心悦目。


    “姜娘子,这吃食还能这般做啊!”


    小叶子已经惊呆了,他看了这道吃食做出来的过程,可成品出来却如此的优美。


    “先拿去冰窖冻着,食用前一刻钟前拿出来。”


    “好,好。”


    姜南把莓果子切碎,准备做最后一道莓果子奶油蛋糕。


    蛋糕胚切成三层。


    底下放一层蛋糕胚,铺平一层奶油,放碎果,再铺平奶油,盖一层蛋糕胚,重复直到把蛋糕胚放完。


    姜南用刮刀小心地修着蛋糕外圈的奶油。


    外头的小厮已经完全被迷住了。


    陆俊文好不容易得了闲,刚跟自家堂兄好一顿阴阳怪气。


    “堂弟不是说,今年祖母寿宴有新鲜吃食,我看席面上,还不是老几样。”陆玄看着其他席面上的菜,还不是如祖母前几次寿宴同样的。


    丝毫没有新意。


    只是他们席上还未上菜。


    客人还在前厅,忽的,最后一张桌子也开始出菜。


    姜南做的吃食虽简单,但样式精美,以福禄寿喜开场,薄如蝉翼的饺子皮蒸熟之后,透出里头的馅料,青红相交,以韭菜拴口,圆鼓鼓的,瞧着喜庆,最后一道红红火火,让人看了心喜。


    姜南已经做完所有的吃食,甚至是两道蛋糕。


    寿宴也要开始了。


    一刻钟之后,客入座。


    老夫人看着他们这席与其他的略有不同,她早就听二孙子说,今年他特意请了人来做不一样的寿宴席,难不成这就是。


    瞧着确实有新意。


    “这不都是常见的吃食嘛,有什么好得意的。”


    陆玄见祖母这般高兴,对陆俊文喜爱得紧,他不高兴了。


    最后两道菜,是在冰窖之中冻了一刻钟,而后再端出来。


    “这是什么吃食啊?”


    “你们瞧,那粉嫩嫩的,还是透明的,我都能看清里头的珠子。”


    陆俊文稳如山,但老夫人被勾起好奇心。


    到底是何物啊,引得众人连声赞叹!


    【作者有话要说】


    浅修版!


    想吃小蛋糕了!呜呜呜呜呜呜!


    第68章 打卤面


    来陆府的, 除开陆老夫人的三亲六戚,其他的皆是因着陆俊文阿爹的面子上。


    陆俊文阿爹便是清江县的县令,为官清廉, 是百姓口中的好官。


    不过姜南却不了解这些。


    她做完吃食被小叶子留下来,时辰已经是她平时在家做晚食的时间了。


    今日第一次尝试做奶油蛋糕,试错时间长了点, 好在最后出来的结果是好的。


    她都有些饿了, 从早上出来喝了一碗豆沙丸子, 现在还什么都没吃。


    这是陆家的厨房, 她也不好上手做饭。


    她和沈确在小厨房外头坐着歇凉。


    她丝毫不知前厅的事情。


    “这东西竟然瞧着如此光滑,比珍宝阁的糕点还要好看呢。”


    “确实如此啊,你们瞧这颜色, 虽白, 却十分的清透。”


    陆玄在一旁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他家因着经商,不在清江县久居,大伯走仕途, 祖母自然也跟着大伯居住。


    每年也就是年节相聚,他向来不喜欢这个堂弟, 无非就是会念书罢了, 还不是书呆子一个。


    不若同他这般多赚些银钱, 才是真的。


    如此这般也就算了, 他家里无论是祖母还是阿爹, 整天拿自己跟堂弟比较, 他自然是不喜欢。


    这次祖母寿辰, 他特意在跑商时, 搜罗了不少新奇玩意, 他就是为了能在这次祖母的寿辰上落堂弟的脸。


    特别是今岁他得知表弟给祖母的寿辰礼,竟然只是几道吃食,他更确定自己能赢过堂弟。


    哪知道现在,宴席之上的人都被这两道吃食吸引目光。


    不少宾客都在探究这两道吃食。


    “少爷,姜娘子说,缀着红莓果子的吃食名为莓果子奶油蛋糕,奶油是鲜牛奶和鸡蛋还有面粉打发的。”


    竟这般神奇,陆俊文眼神更加炙热地看向莓子蛋糕。


    小叶子话没停,介绍起千层冻,“少爷,这道名为蜜桃果冻千层,与莓子蛋糕一样的。”


    两人的小插曲,无人在意,他们的眼神全都在蛋糕上。


    就连老夫人也是一样的。


    还是陆俊文阿娘招呼着众位宾客坐下,其他人才依依不舍地坐下来。


    围观的人一散开,老夫人也终于见得吃食真容。


    “文儿,这就是你说的新鲜吃食?”


    当真是好看,像是糕点,又不像,老夫人一个劲地盯着看。


    她看着席面上的几道吃食,有几道是以往没有的,可无论是色泽还是味道,都是顶好的。


    特别是那道水煮大虾,都是剥了壳的,她府中所选的食材皆是新鲜又大个的,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密叠整齐的大虾中间放着调制好的酱汁。


    方才上菜的小厮说这道叫红红火火。


    她抬眼望一眼围坐身边的小辈,个个都孝顺,她这日子可不就是红红火火的嘛。


    陆俊文阿娘招呼好宾客,入座。


    陆俊文这才开始给祖母解惑。


    “祖母说得不错,这便是我说的新鲜吃食。”


    “这一道名曰莓子奶油蛋糕,而这另一道曰蜜桃果冻千层。”


    蜜桃果冻千层能理解,毕竟这道吃食中间那粉嫩透明的,确实是很像那什子果冻。


    尹轻红是陆俊文的表妹,她自然而然地与老夫人坐在一桌,她一眼便知这几道吃食是姜姑娘所做。


    除了她,谁还能将这些东西本味做出来,而不是精致摆盘。


    一桌子的人都其乐融融地探讨起吃食的味道,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谁知道这是用什么做的,这东西糊得这么白,怕是什么糊墙的东西都端上桌了。”


    陆玄才看不上那什子蛋糕,一眼瞧着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祖母,这是鲜牛奶和鸡蛋做成,加了糖,味道微甜。”


    他根本没把陆玄的话放在心上,其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倒是陆平威斥责了一句。


    陆平威,老夫人的二子,他倒是对这两道吃食好奇的很。


    也不知道他这个侄子是哪里找来的厨子,竟能做出这等东西来。


    若是出售在市场之上的话,再将此物做成贵人专用,这银子不就来了。


    “好了好了,文儿,玄儿都坐下吧,宾客都已经开始用饭,我们也不要耽搁了,一会饭后,把这……蛋糕和千层与众宾客分食,共享欢乐。”


    老夫人方才可是感受到这些夫人小姐渴望的眼神了。


    “嫚儿姐姐,你一会可得好好尝尝这几道吃食。”


    褚嫚儿与陆俊文早就订下婚约,只待陆俊文高中便成婚,老夫人高兴,也让她坐在一起。


    “轻鸿,这几道吃食可是有什么不同。”


    尹轻鸿侧身压低声音,又才说道:“这位厨子所做的吃食,你看着简单,可味道却不差。”


    老夫人动筷之后,其余的小辈也动筷子。


    褚嫚儿也夹到一个福禄寿禧,韭菜收口,外头的皮子被蒸得透明。


    她夹起一个,蘸一下手边的酱料碗,再咬一小口,里头包着的馅料露出来,不是肉,是虾仁,怪不得有口感紧实。


    真的好吃。


    褚嫚儿都惊了,她回到清江县也不是没吃过好吃的,甚至是在都城也尝过不少美食。


    出现在老夫人寿桌上的这几道菜,确实如尹家妹妹说的,样式简单,可味道却不简单。


    老夫人今岁的寿宴吃得高兴,连他大儿陆寒松都察觉了。


    俊文倒是请了个好厨子,得好好赏。


    陆俊文抽了间隙让小叶子去后头招待姜南,他现在抽不开身去,也不能让姜娘子饿着肚子等人啊。


    “晓得了,少爷。”


    小叶子躬身退出去。


    姜南得到消息,又看一眼时辰,怕是不得久留于此了。


    她明日还要去铺子里收拾,再耽误下去回家就晚了。


    “小叶子,寿宴席你家公子可还满意?”


    姜南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她做的不算什么硬菜,大菜,她就怕府中老夫人不满意,也怕让短期雇主失了面子。


    “满意,满意,姜娘子不知道,奶油蛋糕一上桌,府中上下宾客都被吸引了。”


    姜南闻言,她也露出轻松的笑容,不等小叶子说话,她又接着开口:“既是如此,那我也放心了,只怕等不到陆公子,时辰渐晚,我也该归家了,唯恐府中不满这次席面,但听你所说,我也好放心离开。”


    “可是……”


    小叶子想说,他家少爷吩咐过,要把姜娘子留下。


    可现在姜娘子的担忧也不假,时辰再晚一些,山路该不好走了。


    “我知你在担心何事,你只管跟陆公子如实说,我相信他定能理解。”


    姜南说完,开始收拾起自己带来的东西,她做的醍醐肯定是要拿回去的。


    小叶子去冰窖给她取,她拿到陶罐,冰凉入手。


    太冻了,她赶紧往回收,贴在衣衫上,缓缓。


    “小叶子,不知你可知哪里能买到鲜牛奶?”


    “鲜牛奶?”


    陆府的鲜牛奶都是庄子上来的,不过清江县确实倒是有一处在卖。


    那处人家是富户,家中自然有耕牛,鲜牛奶自然不会少,而且他们也会带到县上来售卖。


    姜南从小叶子口中了解到,她对这些位置还不怎么敏感。


    不过一旁的沈确很清楚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说在县上也不尽然,而是出县之后,连接有一处庄子。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竟是卖鲜牛奶的。


    “姜娘子慢走。”


    小叶子把两人送出府,他才回府。


    该说不说,姜南的运气很好啊。


    她和沈确刚到这处庄子,卖鲜牛奶的人正在收拾东西。


    “大叔,大叔,您且等等。”


    姜南还在驴车上,看见人要走,直接大声喊出来。


    沈确握鞭的手一顿,很快又恢复自然。


    一到地方,姜南动作敏捷地下驴车。


    “小娘子喊住我,可是有事?”


    卖鲜牛奶的老伯困惑地看向姜南。


    这是他平时回庄子的时辰,今日的鲜牛奶剩下不少,但没人买,他只能拿回去。


    “大叔,您这鲜牛奶可还卖?”


    “卖!当然卖!”


    竟是来买牛奶的。


    这女娃子瞧着不像是富贵之家啊。


    姜南问价,老伯倒也没有坑骗她,价格也算公道。


    幸好她早上带食材来,有不少容器,她收拾出来一个木桶,借水洗干净,又才把牛奶倒进去。


    醍醐还冻着,赶着回去的话,还能做毛巾卷。


    今日打发的奶油全给老夫人做宴席了。


    她做了两个之后,也有点馋了。


    等姜南两人驾着驴车回到家,院门大开着,阿娘和小安就端了根长凳坐在那里,时不时探头看向外面。


    “阿娘,嫂子和大哥回来了。”


    沈安最先看到姜南二人,他兴奋地蹭一下从凳子上起来。


    “哎哟,你这孩子,你小心着点。”


    周氏一时不防,差点被沈安突然一撂腚,给摔个身仰。


    “阿娘,没事吧!?”


    姜南下驴车赶紧去搀人,好在没倒下去。


    “小安,你真是起来也要慢慢的啊。”


    “阿娘,您没事吧?”


    沈安也晓得自己激动了,他面色一慌,赶紧走到周氏身边扶住她的胳膊。


    “没事,没事。”


    “小南你们怎归来的这般晚。”


    周氏虽说知晓姜南她去给贵人做宴席,但时辰愈晚,她就愈担心。


    看到人回来,她才放心,她帮着沈确把驴车拉进院子。


    “这是什么啊?”


    姜南把木桶从驴车上提下来。


    周氏望一眼,她是习惯性询问。


    “鲜牛奶,今日回来得晚,就是买这个去了。”


    鲜牛奶,上次小南就带了不少回来,全都做成了醍醐。


    她虽然不知道醍醐是什么,不过小南需要,那肯定是好东西。


    周氏今日从码头回来买了鲜果子,姜南一进厨房就看见了。


    正好可以做毛巾卷。


    姜南在准备打发淡奶油,沈安在一旁看着好玩,他非要来试试。


    “行,你一会别喊累。”


    姜南停下手,对着人微微一笑。


    沈安觉得嫂子的笑容怎么有点幸灾乐祸的成分在。


    不过,他肯定不会喊累的。


    他点点头接过嫂子手上的东西。


    沈确因为手臂伤口还未愈合,家中重活也没让他上手。


    他也得闲在一边看沈安打法奶油打得满头大汗。


    他方才在陆府可是亲眼看见四五个小厮才打发出来呢。


    姜南在厨房做千层皮。


    果子,阿娘已经切好。


    姜南打两个鸡蛋在大木碗中,鲜牛奶打散,再加糖,面粉,植物油一直搅拌,待碗中面糊无颗粒感,再过筛,让其更加细腻。


    姜南不想用大锅,小瓦炉绰绰有余。


    毛巾卷不难做,姜南得空探头去看院子里打发奶油的两兄弟。


    沈安正在耍赖让沈确帮他。


    “大哥,我的好大哥,你帮帮我吧,帮帮我。”


    姜南没管,她把平底锅架到炉子上,小火,摊千层皮。


    一勺面糊摊匀在锅中,火不宜过大,待到面皮完全凝固,就可以铲起来。


    姜南用的是平时揉面的菜板,洗干净,把摊好的面皮一张叠一张放在菜板上。


    面皮摊好,姜南把锅洗了,她才去看奶油。


    “好了,给我吧。”


    打发程度差不多可以了,姜南拿过来,再继续打发一刻钟。


    差不多好了。


    姜南把面皮摊开,刚抹一层奶油,身边就来了一个人。


    “怎么了?”


    “嫂子,好神奇啊,牛奶和鸡蛋还有醍醐就能做出这个软绵绵的东西来。”


    沈安刚才尝了一点,白色奶油,绵乎乎的,有点甜,口感软得很,他很喜欢。


    姜南没说话,她把碎果子撒上去,面皮两层叠起,自小而上卷起。


    淡黄色的毛巾卷就做好。


    碎果子的颗粒感透着薄面皮透出来,白色淡奶油已经完全包裹进去。


    沈安眼看着一个又一个毛巾卷做好。


    一共三个,姜南把刀洗干净,切了一块毛巾卷。


    奶油卷黄皮,软黄而白糯,碎果子是红色的,视觉冲击十分强烈。


    姜南用碗碟装好,直接端到院子里去。


    她边吃,边把之后的计划告诉周氏。


    一旁的沈安早就已经被清香软绵的毛巾卷俘获。


    奶油太好吃了,明明吃进嘴里的感受是黏腻的,可口感却是香甜的,果子很甜,配着刚好,鲜嫩多汁。


    这个毛巾卷实在是太好吃了。


    “那我明日在码头卖完东西,直接去县上。”


    “好,听阿娘的。”


    姜南因为做寿宴没有准备出摊的吃食,但周氏每日都是准备好的。


    毛巾卷下肚,周氏坐着休息了会,做好晚食,趁着时辰,一家人吃完好休息。


    夜深,姜南回屋之后,点亮油烛,她把家中剩下的银钱盘算盘算。


    明日收拾铺子,肯定要添置新东西的。


    幸好这间铺子先前也是做生意的,里头的桌椅还算齐全。


    这也是她想买下的原因之一。


    光是这一项也能剩下不少银子呢。


    多数的东西可以从小食摊上拿过去。


    装好银钱,姜南也躺下休息。


    第二日起来,周氏已经去码头了,姜南收拾好东西也带着人去县上。


    到达县上,姜南三人先到铺子里去。


    姜南从井里打水出来,先给铺子里来个大扫除。


    从大堂擦到后厨。


    姜南抹一把额头的汗水,还真是累啊。


    沈确从码头接到周氏。


    姜南正在把小食摊上的各色调料摆到后厨呢。


    姜南觉得自己花的八十五贯真的是太值了。


    铺子里锅都有两口。


    她真的激动了。


    姜南准备再做一个小灶,做一个专门做面的铁桶一样的锅。


    不过得等到赚钱之后。


    “小南,这么多你就收拾好了。”


    周氏从驴车上下来,她一眼看到这间铺子,铺面说大不大,但也非小。


    她看得眼眶发热,这真是她家的铺子。


    沈确带着人进屋,姜南在后厨清理。


    “阿娘院子里还没收拾好呢。”


    姜南说得也不假,她在县上采购齐开食铺需要的物品,还没来得及收拾。


    特别是她的招牌。


    她去专门做这些牌匾的铺子,做了一块最便宜的。


    她还得攒钱买食材呢。


    牌匾铺子动作快,不过三个时辰,就给她挂上去了。


    姜南还做了一块立在铺子门口的。


    食肆的名字很直白,姜南给取的,就叫美味食肆。


    她去做的时候,还被牌匾铺子老板调侃,若是不美味又该如何。


    姜南趁机拉客两日后就是新食肆开业,还让老板来亲自试试看,到底美味否。


    一家人收拾好,坐到大堂休息,姜南看着外头车水马龙的街道,来往摊贩,小儿嬉戏。


    她们不用如以前那般坐在驴车上休息,而是有一间遮风挡雨的瓦屋。


    铺子差不多收拾好,就等着慢慢把家中储存的食材运来。


    石磨也得再搬回来。


    等到沈确伤口恢复好之后,再考虑。


    “阿娘,我们回家吧,明日再出最后一次小食摊,食肆就能开业了。”


    周氏有些舍不得码头摊子,可她也知道小南一个人在食肆里根本忙不过来。


    就按小南说得办。


    回到家,姜南把鲜豆角整理好,各式自制的酱汁也全都放好,静待明日收摊,全都拿到食肆去。


    姜南还整理了棉被,也是拿到食肆去的。


    第二日,姜南到县上,第一时间告诉了老主顾,新食肆开业的消息。


    “对,就是明日,各位主顾都来捧场啊。”


    “姜娘子,新食肆开业,可否有新鲜吃食?”


    其中的主顾惦记着吃呢,新店开业,肯定有新吃食吧。


    “有,当然有,还是跟小食摊一样,新吃食上新还是比原价低两文,各位都来啊。”


    两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老食客们听了自然高兴。


    至少人家姜娘子还是把食客放在心上的。


    “姜娘子的食肆,我们肯定是要去尝一尝的。”


    姜南心中高兴,给摊子上好多食客都加了量。


    小食摊最后一日算是安然度过。


    收摊之后,姜南直接把四方桌、瓦炉全都搬到食肆去,还有葱家里带来的各色调料也全都放好,连厢房二楼的床铺都铺好。


    回到家,一家人吃过晚食,都在憧憬着明日。


    一大早,沈家小院就有动静,天蒙亮,一家人就准备出发去县上。


    到达县上,天光大亮,姜南先去买肉。


    今日食肆不仅有酸辣粉,零嘴小吃,还有新品打卤面。


    街上人还不多,姜南已经开始做卤浇头了。


    打卤面第一道,肉沫豆角打卤。


    周氏在院子里,打井水清洗豆角。


    姜南把洗干净的豆角切成碎丁,起锅烧水,焯豆角。


    焯水的时候,姜南先把料汁调好,咸酱汁,上色酱汁,自己做的黄豆酱,搅拌均匀之后再放半勺糖,倒入淀粉水,最后搅和好备用。


    焯水豆角捞起来,锅干,倒油,葱姜末爆香,把剁好的肉沫倒进去,炒至变色,再倒入豆角均匀翻炒。


    最后倒入酱汁,待到锅中煮至浓稠,打卤面浇头就做好了。


    家中攒下的鸡蛋,姜南全都拿到食肆来了。


    再来一个鸡蛋打卤面。


    酱汁还是跟肉沫豆角一样,鸡蛋多打几个,打散拌匀,直接进锅炒熟,再加上灵魂酱汁,直到炒出香味,再盛起来备用。


    最近正是吃茄子的季节,姜南把洗净的茄子切成丁,加盐,用水挤出水分。


    起锅烧油,倒肉沫,炒出油脂后加入葱姜蒜末翻炒至变色,而后才倒入茄子,翻炒出香味之后,淋入酱汁,炒至均匀起锅备用。


    三道浇头,道道香不同,色泽鲜亮,味道各有各的好。


    姜南赶紧揉面发面。


    街上也开始热闹了。


    姜南先把立牌拿出去,立在食肆前,来往的人都能瞧见。


    这里位置好,大堂几扇窗户一开,亮堂得很。


    姜南把今日的菜色用方形小木牌描上,这是她专门找识字的人写上去,她每日用碳条在描上去,菜单就能每日一换了。


    酸辣粉原味的五文,肉糜的六文,打卤面都是六文,姜南的小吃也做了不少,番薯脆片,番薯干,凉皮也还有,豆沙丸子这些都继续上。


    周氏负责小吃,姜南负责面食。


    “这里何时是食肆了。”


    “诶,兄台,你们都是来这里吃东西的?”


    来人正是姜南摊子上的老主顾,他按照往日时辰来食肆,竟不打挤,他可得好好看看。


    “自然,你不知道,这食肆的姜娘子做吃食可有一手的。”


    那人没多说,直接进店。


    店外的人迷惑了,这里先前不是茶肆吗,怎么变食肆了。


    他不明所以,本准备离开,哪知道又来了几个人,嘴里全都在说姜娘子。


    他好奇地跟进去看。


    刚跟他说话的大哥面前已经放好一碗红彤彤的面条。


    这东西能好吃?他不信。


    “不愧是姜娘子,面条筋道,鸡蛋炒得也鲜香四溢,这上头的辣子嚼着脆脆的,当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另一头,姜昭看着空无一人的摊位处,人都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店开业啦!!!


    第69章 特色大福


    “公子, 我打听到了,打听到了。”


    姜昭循声看去,是一位身着蓝色锦袍的贵公子。


    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思管这些。


    他小妹往常这个时辰都会在这里出摊子的, 可是今日却不在。


    他刚到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小妹家中遇到事情,今日来不及出摊, 可他巡视了一圈, 小妹平日里出摊时用的方桌、瓦炉, 全都不见了。


    他有心想去问一下周边铺子的老板, 看看小妹到底出何事了。


    他这几日不得闲来这里,码头的工头愈发过分,不仅该下工时, 不让走, 该发的工银也越拖越久。


    好不容得了空闲,他就想来看看小妹,哪知道遇到这等事情。


    “公子,成衣铺的老板说, 姜娘子的摊子已经搬到上熙街了。”


    “上熙街,姜娘子做得好好的食摊, 怎的搬到那里去了?”


    陆俊文有些困惑, 前两日祖母寿辰宴, 姜娘子做的蛋糕可谓是大放光彩。


    县上那些个贵妇人, 美小姐们, 全都来找他问这东西, 还是祖母和阿娘游说, 他才脱身。


    这些都是在姜南离开之后发生。


    宴席之上, 不少见过蛋糕真容的人, 心里都被勾得痒痒的。


    甚至其中有几个自诩吃过天下糕点的妇人,都被此物经验到。


    宴席过后,陆老夫人十分慷慨地将这两道吃食分给来府的宾客。


    幸好姜南考虑得周全,她尺寸做得大,她就是考虑到寿宴上的情况。


    一番分食下来,老夫人主家这边得的要多些。


    其他的美妇人都是一家人分得一块。


    他们光是看着分出来的小块蛋糕,心中的好奇终于得到满足。


    切蛋糕的器具,是下人从厨房拿来的刀。


    陆俊文看着刀上沾着的奶油,他心有所想地伸手沾一点,放进嘴中,浅尝一番。


    绵密腻软的口感,微甜的味道,只一瞬,就在嘴中化掉。


    陆俊文觉得自己好似是躺在冬日暖阳晒过的棉被之上。


    只一个字,软。


    “寒松,你看看你家这个馋猫,这一点都不放过呢。”


    陆寒松严肃地看一眼,他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就爱好一口吃的。


    老夫人面前放着一块蜜桃果冻千层。


    木莲果搓成的果冻物被面皮和奶油一层层叠起来围在中间,一刀切下来,软弹弹的果冻紧紧的和奶油黏在一起,嫩粉粉的,卖相十分可人。


    陆俊文被祖母取笑,他也不觉得羞,朗声而出:“祖母,这东西尝着凉丝丝,软绵绵,您肯定喜欢。”


    待到宾客都分得一块,主家招呼众人吃起来,老夫人这一桌才开始食用蛋糕。


    陆老夫人一听陆俊文的话,她也赶紧出声让围在身边的小辈也一起尝尝。


    他们自然是等老夫人尝一口后,才动筷。


    老夫人用勺子至上而下小小地挖一块,放入嘴中,果冻的部分,不过轻轻一嚼,蜜桃的清香味鲜悉数绽放在嘴中。


    咬破包裹蜜桃丸子的果冻,里头的丸子落入嘴中,嚼劲十足,十分弹牙,却又不黏牙,丸子上也有一股淡淡的桃子香。


    奶油就更不用说,面糊摊成的薄面皮,一层一层往上叠,软绵中带着嫩实有层次的口感。


    老夫人感受嘴中新奇的口味,她咽下嘴里的吃食,抬头看向盯着自己看的小辈们,微微笑道:“我还说这明明是毛桃,怎么还给它取个蜜桃,一尝这味道,软绵香密,还真是当得起蜜桃一称。”


    老夫人这般说,他们也知晓吃食的好了。


    也不用老夫人招呼,众人也开始用勺子尝试起面前的吃食。


    果真如老夫人所说,两个字,好吃,还新奇。


    有的得到的是莓子蛋糕,蛋糕胚虽说蒸得不如现代那般完美,可在这个时代,能做成这样已然很好,配着奶油一起,中和甜腻,软蛋糕胚,也是十分的好吃。


    众位宾客早已被味道俘获,都没专心听老夫人说话,全都沉浸在自己的蛋糕之中。


    还是陆俊文的二叔,陆平威问起这道吃食的来历。


    他就是想见见到底是什么样的厨子能想出这般新奇的吃食来。


    陆俊文倒也没隐瞒,只说这人是在街巷遇到的好手,无论做什么,那味道都十分诱人。


    他们当然也相信陆俊文所说,毕竟他可是出名的爱吃,要是味道不好吃,他才不管你是多大的酒楼呢。


    这么一说,陆平威就更好奇了。


    不仅如此,陆寒松的好奇心同样被勾起来。


    陆俊文见此,他让小叶子去请人来。


    小叶子来回禀,姜娘子因为时辰渐晚,已经归家。


    可把几人好一顿遗憾。


    陆俊文知道姜娘子的行事风格,他也没多探究。


    他本来也是请姜娘子来给祖母做宴席的,人家顺利做完,他也没有理由阻拦别人归家或是做其他的。


    不过家中人听陆俊文说,是特意请人来做的,人家还为了生计,经营着小食摊,道是一个坚韧的人,赏了钱财,也算是他们的心意。


    不过这些都是姜南所不知道的。


    这不正好,陆俊文得了空闲,他就准备来找姜南,刚到这里,好一番打听才知道姜娘子竟开起了食肆。


    “公子,不是搬过去,而是姜娘子的食肆位置在那边。”


    “姜娘子真是厉害,不过几月,竟是有了自己的食肆。”


    小叶子初到姜南的小食摊,只有一张四方桌和一个瓦炉。


    几月之后,姜娘子竟然开了食肆。


    “你这次说得倒是没错。”


    陆俊文也有难以置信,不过他见姜娘子也非池中物,能到这一步,也是她该得的。


    “既是如此,那本公子自然是要去捧捧场的。”


    上熙街中央可以说是清江县最热闹的街巷,四大楼,有两楼位居于此,姜南的美味食肆,位置虽不说是最好,可也算是位在繁华的边缘。


    陆俊文主仆离开之后,一旁的姜昭早就愣住。


    方才他们说的姜娘子,难道是他小妹。


    不得吧,她小妹开铺子了,姜昭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上熙街的。


    “姜娘子,这里再来一份豆角肉末打卤面。”


    “好嘞,你还请稍等。”


    姜南真的要忙起火了。


    新食肆开业,她本来还在担心今日准备的东西太多,但她的老主顾一个接一个来,点菜熟练得很。


    打卤面的香味虽不如麻辣重口的吃食飘散得远,可只要靠近食肆,站在门口,大堂吃得人多了,那味道也就叠起来,鲜香四溢,还有酸辣粉的油香麻辣,夹杂在一起,刺激极了。


    好多新食客也被吸引而来。


    豆角肉沫,被酱汁炒得红绿相间,加上手擀面,搅拌均匀之后,颜色好看,色泽浓郁,卖相就已经很好。


    六文,说贵不贵,说少也确实不少。


    “姜娘子说今日所有的吃食都减两文,两碗打卤面还送一根炸肉肠呢。”


    什么!减两文!还有···炸肉肠!


    根本听不得。


    就这样,食肆算是开了名声。


    不少人为了少这两文,得一根肉肠,好久不下一次馆子的抠搜老爷们,带着全家一起薅羊毛呢。


    “阿爹,这个肉肠好好吃啊!我还想要。”


    一个圆头圆脑的小男孩伸舌头舔竹签,双眸微睁,盯着一糙汉子,可怜兮兮地说道。


    意思是,再给买一根。


    “好吃,你不给你爹留一口。”


    自然,这男子完全没有听出儿子的言外之意,顺便刺了自家儿子一小刀。


    孩子娘:……她这是带了俩孩子吧。


    “阿娘,你看我阿爹!”


    小男孩扭过身子对着貌美妇人撒娇。


    “主顾,你们的豆角肉沫打卤面来了。”


    没等美妇人说话,周氏端着打卤面上桌。


    “面条子来了,我们赶紧尝尝。”


    再等不来打卤面,她就得给孩子买肉肠了。


    打卤面的香味也霸道,本来还在吵闹的小男孩也被吸引。


    周氏从后厨托着托盘,可以放四碗面,不过她为了稳妥,只放两碗。


    就是有些忙不过来,没有专门的服务员,姜南也是知道的。


    她现在煮面都煮得满头大汗。


    沈确因为受伤,他就在大堂承接了零嘴吃食的售卖。


    忙中有序,还算是顺利。


    姜昭比陆俊文主仆先到,他一眼就看到了食肆前放着熟悉的四方桌,他这才确认。


    他的小妹真的开食肆了。


    他走进食肆,大堂座无虚席,他闻到了熟悉的酸辣粉香味,还见到了陌生的打卤面。


    “姜大哥!”


    沈安眼尖,姜昭一进大堂,他就看见了,他不敢像在摊子上猛冲,而是慢慢走到姜昭身边。


    “小安。”


    姜昭说话的声音有些哑然,沈确也看到人了,过来喊了一声:“二哥。”


    大堂太忙,老主顾,新食客。


    姜昭跟人打过招呼自己,他竟然自觉地招呼起等待的客人。


    周氏出来也是一愣,不过大堂有食客吃完离开,她得赶紧收拾桌子。


    姜昭跟着周氏,也慢慢上手,忙完第一波,已经午时三刻。


    大堂的人慢慢变少,姜南终于得闲休息。


    她的腰啊,真的酸。


    “二哥,来喝一碗豆沙丸子汤。”


    一家人坐到空桌上,享受起悠闲时光。


    只有姜昭还一脸的茫然。


    姜南也没隐瞒,她把自己是怎么攒钱开食肆的来龙去脉给人讲了个遍。


    “你伤得可重?妹夫没事吧?”


    听到两人在山上遇到老虎,姜昭一颗心揪在一起。


    “没什么大碍,二哥不用担心。”


    “沈确伤得重一些,好在也无性命之忧,得是我们运气好。”


    “你们真是胡闹,再怎么差银子,也不该冒这个险。”


    姜昭听闻两人无事,他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


    姜南知道二哥是在关心自己,她遇到老虎也是因为运气不好。


    “二哥想多了,我和沈确并未进深山,而是深山有虎出,我们也算是无妄之灾,好在上天垂怜,让我把开食肆的银钱攒齐了。”


    姜昭也知道,野兽确实会自己出深山觅食,少见但有。


    不过他还是得多叮嘱两人,还未等到他开口,门口迎来一位眼熟的客人。


    “姜娘子可在?”


    正是陆俊文。


    “陆公子。”


    姜南赶紧起身把人迎进食肆内。


    小叶子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方盒子,上头的布纸画着茶叶的形状,姜南仔细辨认上头的字,没看出个所以然。


    “姜娘子,这是上好的茶叶,当是我祝你开业顺利。”


    “这怎么好。”


    陆俊文十分自来熟地坐到一张收拾干净的空桌,道:“有何不可,我自认与姜娘子识数月,能算作半个友人,我祝友人生意顺利,可有错否。”


    姜南心中微愣,但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


    人家都这样说,她再推脱,岂不显得矫情。


    “陆公子这样说,那我也是高攀公子,我就请你尝尝食肆的新吃食,打卤面。”


    姜南十分大气,三种打卤面,一样一份。


    陆俊文的食量并不小,可三碗又确实多。


    姜南找来小碗,他赏了小叶子一些。


    他每样都尝了,面条筋道不坨,浇头咸又香,他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陆俊文走时,把祖母给的赏银递给姜南。


    姜南收得心安,她的劳动报酬,不必推拒。


    陆俊文觉得姜娘子这性子,当真爽快,值得一交。


    午时后,客人来得稀稀拉拉的,姜南在后厨也能喘息了。


    一直到食肆关门,姜南一家人把东西收回来,坐在大堂,开始清点食肆第一天的收入。


    别看所有吃食都少了两文,但也赚了三四百文。


    一个好的开始,一家人脸上都是喜色。


    “你今日不回家?”


    周氏看着脸上带着疲色的小南,她是知道食肆厢房二楼有床铺的。


    不回家也好,小南能多休息一会。


    “阿娘,今日陆公子送来的茶叶,我准备做新吃食,若是一来一回,时辰耽搁多了,反倒浪费。”


    “好,那我让二郎留下。”


    要是只让姜南一人在县上,她肯定是不放心的。


    姜南也是想到了,她没有拒绝。


    她应下来,让沈确送阿娘和沈安去坐牛车回村子。


    虽然家中的大石磨还不能搬来,但她购入的小石臼可以用。


    等人全都走了之后,大堂只剩下兄妹二人。


    “二哥,你今天也瞧见我这食肆了,铺子里很忙,我和阿娘也忙不过来,我招人又不放心,要不然你来帮我吧。”


    姜南早就想让二哥来帮自己了,不管风吹雨淋好歹有个遮处,还不会被人拖欠工银。


    “可是……”


    姜昭是不想的,大伯在,他跟着大伯,大伯去世,他不仅没有照顾好小妹,现在还要小妹来帮助自己。


    “二哥,我若是找一个生人来,我不知他秉性,我这铺子又没那么多人用,就算是银钱少了十几文,我都不知道。”


    小妹说得也在理,他思虑再三,终究是败在小妹的眼神下。


    “那好,二哥明日可得早些来啊,这不是小食摊,时辰要早。”


    “晓得,晓得。”


    姜昭想抬手揉揉小妹的脑袋,可她都嫁做人妇,又怯怯收回手。


    他答应了小妹,自然要去码头把这份工辞掉。


    工银也必须要回来。


    姜昭离开,沈确开始琢磨起陆俊文送的茶叶。


    她不知品种,但这是上好的绿茶。


    这可以做成抹茶粉,姜南掂掂了份量,能做不少呢。


    明日有新品了。


    沈确回来,他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姜南打发去买鲜牛奶。


    姜南拿着茶叶到后厨,顺手把红豆泡着,再把锅中水擦干净,小火翻炒茶叶,把水分炒干,她才铲起来。


    炒干水分的茶叶,很焦也很干,姜南把石臼搬出来。


    她一小撮一小撮地捻着茶叶进石臼,慢慢研磨,直到变成细粉,再加剩下的,一步一步地磨细粉。


    磨一次还不行,待到全部茶叶都变成颗粒感的粉,姜南还要一次又一次继续磨。


    没有精密的粉碎机,手磨出来的粉略略粗糙。


    磨过几次,终于到了姜南想要的程度。


    她过筛一次,用干净无水的陶罐装好备用。


    食肆后院有存放食材的小库房,她去捡几个番薯。


    明日就先上三种大福吧。


    紫番薯大福、番薯大福、抹茶大福。


    姜南把番薯去皮,先蒸熟。


    她把宜母子果子汁,手榨出来。


    沈确提着鲜牛奶回来时,姜南正在把蒸熟的番薯压碎,醍醐放一块进去,和之前做好的番薯粉。


    压成绵密的细泥备用。


    奶油还是与之前那般打发。


    姜南要做蜜红豆,这打发奶油的活就落到沈确身上。


    “不用担心,我力气大,不用受伤的手就可。”


    这话是真的。姜南也就没有阻止。


    她开始做蜜红豆。


    待到所有的大福馅料做好,姜南才开始做外皮。


    姜南看一眼坐在厨房外头打发奶油的沈确,那手抡的,确实力气大,是要好一些。


    她别开脸,把糯米粉和紫薯粉倒进盛着鲜牛奶的碗中。


    用小铲搅拌,再加糖,继续搅拌至顺滑无颗粒感。


    上锅蒸煮半刻钟,姜南开始准备普通的番薯面团。


    锅里还没好,沈确的奶油先打好了。


    姜南看一眼碗中打发的奶油,还不错,甚至比前两次的还要好。


    “这样就可以了。”


    沈确没让姜南沾手,他直接端进厨房放好。


    一刻钟后,姜南没有着急起锅,她望一眼清扫院子的沈确,把人喊进屋。


    “这东西做出来需得有一容器,你对县上熟悉一些,还得让你去看看,能不能买到格子木制容器,若是能有两层,一角作为连接可旋转展示的就更好。”


    “好,我记住了。”


    姜南一说到吃食,她对人的话就很多,见人应了。


    她到二楼卧房拿出银钱给沈确。


    沈确望着手中的银钱,片刻的失神。


    等人走后,姜南把锅里的东西端起来,趁热加醍醐。


    融化之后,等到碗中的面团冷一冷,而后她又伸手试探温度。


    刚好合适,她沾了一点糯米粉在手上,把蒸熟的面团来回拉扯,使劲搓揉,直到表面光滑。


    两种番薯外皮都做好,姜南就准备做抹茶的。


    抹茶的要麻烦一些。


    依旧是糯米粉、鲜牛奶和糖,不过这次得加一点玉蜀黍淀粉,最后再舀一点刚做好的抹茶粉,全都加好,才搅拌。


    姜南紧盯着碗里的液体变成绿悠悠的。


    她端起搅拌均匀的抹茶面团,能看见颗粒感,缘是抹茶粉不太精细。


    这个需得过滤一遍,才能蒸煮。


    还是一刻钟。


    姜南完全沉浸在厨房美食中。


    三色面团做好,紫番薯,普通番薯,还有绿色的抹茶面团。


    奶油也有两种,普通的白色奶油,和加了抹茶粉打发的奶油。


    姜南伸伸懒腰,活动一下筋骨,取来抹茶面团,平分,而后再擀平。


    中间加上绿色奶油,包裹着蜜红豆,最后收口,剪掉尾端,倒放,撒一点糯米粉在木板上,防止粘黏。


    没有防粘纸,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了。


    姜南手快,食材也是备全了的,一个个圆鼓鼓,色彩娇艳的大福整齐摆放在撒了白色糯米粉的木板上。


    待到面皮和馅料全都做完,姜南拍拍手,在围裙上擦一下沾上的奶油。


    一转身,就看见沈确,给她吓一哆嗦。


    咋不说话,这么不声不响,吓死个人。


    其实沈确回来,声响还不小,不过姜南太专注捏大福,根本没注意,他是看着姜南做完,才拿着东西上前。


    “没找见二层的,但格子容器是有的。”


    姜南一眼就看见沈确手中的木质容器,一个一个的小格子,刚好够一个大福放进去。


    她拍拍胸口,接过来,再高温消毒,晾干,明日上新,先撒点糯米粉,再放大福。


    这一番折腾,天也晚了。


    吃过晚食后,两人回到卧房。


    姜南有瞬间的别扭,虽说不是没跟沈确一张床睡过,可那时候条件不允许她挑剔。


    食肆的卧房只有一间,这床自然也只有一张,唯一的好处就是,这张床,比家里的大。


    沈确好似感受到姜南的不自在,他沉声稳重地开口:“我去……”


    “天黑了,我们也赶紧休息吧,明日可有的忙。”


    床铺上有两床被子,天热,最多就是盖一下肚子,姜南直接把两床被子叠在一起放在床中间,自顾自地脱下外衫,爬进里间。


    她非常自得地躺下,把明日要穿的外衫搭在肚子里。


    她今日是真的很累,家里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她不想扭捏,让沈确去外面睡。


    更不说,今日赚的银子,全在她手里。


    她就大方让一半床铺给人。


    窗户半开,今夜的月光却不亮,掩住男子的脸红,却掩不住那颗胡乱慌张的心。


    第70章 拇指小煎包


    姜南躺上床的那一刻, 她就感觉意识逐渐迷糊。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她想,可能是沈确上床了。


    她也没多想,慢慢陷入沉睡。


    沈确小心翼翼地躺上床, 他一直关注着身边的动静,他僵着手,学着姜南的模样, 把外衫搭在身上。


    每一个动作都十分小心, 生怕吵醒一旁睡觉的人。


    直到身边传来均匀有节奏的呼吸声, 沈确浑身崩着的劲才松懈下来。


    他不是第一次跟姜南同床, 可这次回来,因为小丫的原因,他在家有了自己的卧房。


    他尊重姜南, 也不愿意唐突了人。


    小丫离开之后, 他从未提起过同房而居,更不说,他对人只有感激的情感,自是不愿让人感到不自在。


    可今日, 姜南的动作语气都太过自然,倒是他胆怯了。


    县上的夜比村子里静谧很多, 片片蛙声隐秘而起, 虫鸣鸟叫的声音都小了。


    沈确想翻身, 才刚动一下, 他就想到旁边的人, 也只能按下心里头躁动的情绪。


    他也不知何时睡着的。


    第二日, 他醒来, 姜南已经不在房间。


    姜南在做豆沙丸子汤。


    她不用赶村路来县上, 她睡眠多了的同时, 早上也有更多的时间做吃食。


    豆沙丸子做好,隔水放凉之后,再放入水井之中冷却,拿出来比在凉水中冷过的,要凉许多。


    姜南站在中庭院子,直接从井里打水洗漱。


    她顺便把昨日封好在桶里隔层装着的大福也取出来。


    井中果然好,虽不如冰块,但也能感觉到丝丝凉意。


    姜南把木桶提进厨房,三两下洗漱好,再把昨日沈确买回来的格子容器放在灶台上。


    右侧厢房传来响声,姜南在装豆沙丸子,她抬头一望,沈确。


    “你起了。”


    姜南就如与普通人打招呼一般,脱口而出的问候。


    “我来。”


    姜南放下水盆,她准备把凉好的豆沙丸子下到井中。


    沈确两步上前接过姜南手中的木桶。


    姜南本就准备去把大福装进盒子里,她也就没拦着沈确。


    “行,你来。”


    姜南还要准备剩下的吃食,准备做一点拇指煎包。


    她现在把狼牙土豆换下来,总要做一样小吃顶上去。


    有沈确在,剁肉馅很快,他力气大,剁得还好。


    “这样就可以了。”


    姜南从沈确手中接过刀,她把肉馅全部蒯进碗中,她把菜板拿到院子里冲洗干净,再把姜剁成碎末,放入肉馅里。


    姜末放进去,再打一个鸡蛋进去,咸酱汁和调色酱汁也放一些,胡椒粉也放一点。


    最后放入盐,干虾香菇粉,姜南才拿起筷子,向着一个方向搅拌。


    搅拌到一半,姜南把沈确喊来接手。


    锅里的水开了,她要准备葱姜花椒大料水。


    葱段切根部的葱白段,姜和葱花,花椒子一起放进去,直接用开水泡开。


    姜南看了看搅拌的肉馅,她想了想,今日得闲的话,她可以做一点素蚝油出来。


    素蚝油需要的食材县上都能买到,做出来之后,做吃食也会多一种味道。


    “可以了,给我吧。”


    两人的交谈全都是如这般一来一往。


    让外人来看,倒是瞧不太出俩人是拜过堂的,可若是仔细观察,就能从两人微小的动作里,发现不同。


    沈确递东西的时候,他会靠近姜南一些,会把重量放到自己这边,会帮姜南托着力。


    姜南也会轻声与人说话。


    姜南听到后院的小门被敲响,她赶紧让沈确去开门。


    想来应当是阿娘和小安来了。


    晾凉的大料水分两次放入肉馅中,每次都是一个方向大力搅拌,打散均匀之后再加下一次。


    “阿娘,小安,你们来这么早,可是坐来县的牛车来的。”


    姜南在准备最后的调料。


    葱花切好放入搅好的肉馅,热油用干锅铲铲起来,直接淋入肉馅,葱花爆香,用筷子搅和开来,葱香四溢。


    姜南做好停手,她看一看时辰,现在离着开店还有一个多时辰呢,阿娘他们就已经到了,起的应当是很早了。


    “阿娘早起去地里掰玉蜀黍来,趁着凉快,摊开晒着后,我们就坐牛车来了。”


    沈安嘴快,一突噜全说了。


    姜南看向周氏,见人点点头,她也就放心了。


    她就是害怕这么早,阿娘舍不得银钱,带着小安硬是走着来的。


    掰玉蜀黍,姜南是能理解的。


    她在现代时,家里的老人也会这么做。


    实在是白日的日头太过毒辣,人待久了,身子也确实撑不住。


    村里的人都会选择早一些起床去地里做活,日头大了就做家中的活计,等到傍晚时刻,太阳没有那么晒了,再继续去地里。


    “阿娘不用这般早,我昨日与我二哥说,让他来帮忙,若是家中地里的活计实在忙不过来,您就不要这么着急来县上了。”


    姜南说的是,不能因为在县上做生意,就荒废家里的地。


    对于农人来说,土地永远是最安心的。


    “我晓得,我晓得,小南不用担心,地里的活计,我自有成算,还忘记给你说,这是你孙婶子拿给你的银钱。”


    周氏笑嘻嘻地摸出钱袋子,递给姜南。


    姜南没接,她直接说:“阿娘,你拿着吧,你带着小安回村来县,都是需要银钱的,再说了,您在食肆帮忙,我不得给开工银的啊。”


    “哪里的话,娘怎么能要你的银子。”


    周氏坚决不收,姜南闻言,笑弯了眉:“阿娘不收,我怎么好意思给二哥发工银呢,若是如此的话,我今日就让二哥回码头做工去。”


    姜南向来如此,家人是最亲密的,但他们的劳动不该理所应当的付出。


    她按劳给他们发工银,家人也不用附庸于谁。


    “可是……”周氏想说的是,她们这一家子都是小南盘活的,她怎还能如此贪心。


    “好了,阿娘,今日我得让你做一样新吃食,一会就在食肆外头的空地售卖。”


    这里的房契,买下来就包含了铺子前面的那块空地。


    姜南之前出摊的四方桌和瓦炉也有了用处。


    “好,我这就来学。”


    周氏听小南严肃的语气,她也不再多说,立马起身跟在姜南身边。


    沈安自己乖乖在外头玩,他暂时还没看见姜南新做的大福。


    姜南把发好的面拿出来,擀成薄面皮,切成四方的馄饨皮。


    周氏就在旁边有样学样。


    把馄炖皮准备好之后。


    姜南开始教周氏包拇指小包子。


    “阿娘,包的时候,这个皮子外圈都得抹上水,一会好收口。”


    周氏认真地看着小南手上的动作,她也拿起一块皮子,用筷子撬一坨肉馅到皮子中间。


    “阿娘,这样不行,得少一点,一会儿会爆开的。”


    “好,我这就蒯下去一点。”


    周氏忙拿起筷子,把肉蒯走一些。


    这样就刚刚好。


    收口跟捏包子一样,一褶一褶的包子花,随着姜南慢悠的动作一个拇指小包子就做好了。


    周氏刚开始几个包得好有些生疏,越到后面,她的动作也越熟练。


    最后,姜南完全放手,她要去准备酸辣粉的番薯粉浆了。


    离着开店只有三刻钟,拇指小包也做好了。


    姜南先教周氏调了一碗淀粉水。


    一勺淀粉,两勺油大半碗水就成了。


    “阿娘,用这个锅,先前用来炸狼牙土豆的。”


    “好。”


    这次姜南没有上手,她一边说,周氏一边做。


    煎拇指包的时候,锅中要多放一些油,防止粘锅。


    周氏看着锅中拇指包的底部被中小火煎至金黄,姜南出声让阿娘倒入调好的淀粉水。


    淀粉水差不多没过拇指包一半的位置即可,剩下的就是盖上盖子焖煮收汁。


    “阿娘,一刻钟之后,起锅撒葱花即可。”


    四方桌已经开始营业了,美味食肆也要开门了。


    姜南把冻好的豆沙丸子也提到大堂柜台一侧的桌上,旁边还放上小碗。


    打卤面的浇头也是她准备好的。


    不过奇怪的是,她二哥还没到。


    她莫名有些心慌。


    还好临在最后一刻,姜昭来了。


    姜南刚从后院子出来,她手里端着的就是昨日做好的大福。


    “嫂子,这个好好看啊。”


    沈安一脸星星眼可怜巴巴地看着姜南。


    好像是在控诉嫂子,你做新吃食了,不告诉我。


    他要掉眼泪了,为什么!


    姜南看了也是一阵心虚,以往她都是在家里做,沈安也是第一时间知晓,她还以为沈安来到食肆就看见了。


    她哪里知道,她端出来,这小屁孩才晓得。


    “嫂子还给你留了三个呢。”


    这句话,姜南没说假,姜南给家里人留好了大福,大家也一起尝尝鲜。


    “真的吗!”


    一声激动的叫喊,把外头掀盖的周氏吓一哆嗦。


    “小安,你不要去烦你嫂子好好在柜台里待着,没瞧见你姜大哥也来了嘛。”


    周氏先前对沈安还是怜惜,她越是养,越觉得这孩子是顽皮了。


    “二哥,你这嘴角是怎的了?”


    姜南听阿娘说起二哥,她把东西放下,才看见姜昭嘴角的红肿。


    她脑海中滑过抓住一闪而过的消息,她隐隐有了猜测。


    “无事,就是昨夜回家晚了,不小心撞的。”


    食肆已开,外面的小摊吸引来了观望的食客,大堂也有人进来,姜南不好再问。


    她连忙收拾收拾去后厨,沈确和姜昭都留在大堂。


    那人一来就点了一碗茄子肉肉沫打卤面。


    厨房靠近大门一侧的墙面,上面钉了尖木桩子,用布绳崩直缠绕,竹木片钻孔,刚好能从木桩子一端穿进去挂在绳子上。


    姜南查看竹木片上用烧黑的碳条划的黑线条。


    这是姜南想出的方法,她认繁体字也费劲,更不用说沈确写也费劲。


    最重要的是,沈确确实是识得几个字,但是让人写那不是浪费时间嘛。


    姜南干脆给每到吃食编序好,一根线条代表酸辣粉,依次往下是豆角肉沫、鸡蛋打卤和茄子肉末打卤面。


    送到后厨的就是这四种,其他的小吃可以直接点单,立马就能送达。


    姜南也就没有费劲巴拉地再编号。


    现在一共有三片竹子片。


    一碗酸辣粉,两碗茄子打卤面。


    姜南动作快,先把打卤面放入沸水中煮着,再沾湿手在另一个沸水锅中拍酸辣粉。


    “大娘,您这个是什么东西啊,闻着怪香的。”


    “小娘子,这是拇指煎包,刚出锅的,撒了葱花,味道是很香,这里头包的全是肉呢,吃着更香呢。”


    周氏也在码头摆了这么久的摊子,她自然也知道怎么吆喝吸引食客。


    “拇指煎包?”


    周氏把盖子掀开,里头个个饱满的拇指包,上头缀着绿色的葱花,油香裹挟葱花的香味,令人上头的很。


    葱花本身就很香,再被冒着热油蒸汽煎包一氲,那味道只会更好。


    问话的小娘子瞧着比她家小南要小上一些,身量都要矮上一点,脸蛋圆鼓鼓的,看着十分可爱。


    “真的与拇指一般呢。”


    小娘子惊呼一声。


    她说得有些夸张,拇指煎包还是要比拇指大一些的。


    她是这条街上布庄家的孩子,她大清早就被阿娘打发出来买早食。


    这条街她都吃遍了,哪里有什么好吃的早食。


    无非就是胡饼、包子、煎饼。


    这些都吃腻了。


    她正烦着呢,顺着街巷走来,她发现开在这边集中的摊子力出现一家陌生的面孔。


    她不说住在这里几十年,可她也是从出生就住在清江县,她阿爹阿娘的布庄少说开了也得有十五年。


    她还真没见过这个人。


    她走过去一看,果然,是新鲜的吃食。


    周氏瞧着小娘子不自觉咽口水的模样,她想到自己家中的三个孩子。


    她柔声说道:“小娘子可要尝一个,婶子不收你银钱,若是觉着好吃,你再买。”


    “啊,那怎么好意思啊,这拇指煎包,婶子是如何卖的?”


    周氏记得小南教过自己,若是遇见心动却犹豫的食客,大可以让她们免费尝尝,能否把客人留下来靠得是吃食的味道。


    周氏用小铁铲把这一锅拇指煎包铲到一旁的筲箕里。


    她用筷子夹了一个递给摊前的小娘子。


    那小娘子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她阿娘从未教过她在外头这样占人的便宜。


    小娘子觉得婶子实在是太热情了。


    她接过来,婶子还叮嘱自己小心烫,她连声道谢。


    她吹凉就往嘴里塞。


    “唔~”


    小娘子赶紧抽出腰间的手帕,垫在下巴。


    这拇指煎包竟然爆油。


    嘴里四溢的油香,比她之前吃过的所有包子都要香,里头有的肉不腥得慌。


    反而是鲜香美味。


    “婶子,这包子太好吃啦。”


    周氏抿嘴一笑,她就知道,小南做的东西,就没有不香的。


    “婶子,拇指煎包怎的卖,快告诉我,我买。”


    小娘子也是个性情中人,最重要的是,这吃食当真美味,不必她言说。


    “五文银,十三个。”


    这个个头稍微比锅贴要小一点,所有相同的银钱,数量也要多一些。


    “给我来十文的。”


    小娘子是买一家人的早食,她说完,又看起来摊子上另外的吃食。


    “婶子,这个又是何物。”


    “豆沙丸子汤,当成粥喝也是可以的。”


    “那这个也给我来三碗。”


    小娘子临走前,她说自己是前头布庄的,一会就把碗给拿过来。


    周氏也应了好,收了小娘子给的押金,一会回来还的时候,再退给人家。


    时辰往中午去,食肆的人也变多了。


    昨日吃过打卤面的人,再跟周边人一说,都冲着新奇来了。


    周围面铺的客人都少了些,他们望着姜南食肆前车水马龙,个个都愤愤不平。


    这食肆横空出世,一下子就把客人都吸引走。


    他们好歹也是做了这么多年吃食的铺子,竟然比不过一个刚开的食肆。


    大堂里的人越来越多,姜南准备的手擀面都要见底了。


    好在中午这一波客人马上就过去了。


    “谢哥,我真的不骗您,这间食肆里头的吃食当真好吃,您快着些,今日下值早,再不快点,赶不上趟了。”


    “这县上,我哪里没去吃过,就连福仙楼都去过了,这食肆有你说的这么好。”


    被叫做谢哥的人,自然是不相信的。


    他在衙门当值,算是一个小头头,也有月银,偶尔也是会去福仙楼潇洒一番。


    他今日下值本来是准备去福仙楼尝尝争鲜赛的新吃食,结果被他两个小弟硬拉着来一家新开的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食肆。


    浪费时间。


    “谢哥,你就吃吧,一会只怕一碗不够你吃的。”


    谢玉成平时跟这一众小弟都是这般打趣来打趣去的,不过该严肃的时候,他们都是分得清轻重的。


    他闻言,一巴掌拍在说话小弟的脑袋上。


    真是胆子大了,竟然敢调侃他了。


    “相公,你怎么带着我走这边来了啊?文儿不是说,清江县上的福仙楼里的吃食是最好的吗?”


    何曼香难得与自家郎君有几日悠闲日子,多亏得婆母的寿宴。


    今日正好得闲,婆母心善,也不拘着她一定要在后宅陪着,反倒是出声让郎君带着她来清江县多逛逛。


    哪知道,她郎君不带她去福仙楼,反倒是来了一家小食肆。


    她不是瞧不上小食肆,她就是听说福仙楼因为今年的争鲜赛,做了新吃食。


    听闻吃食白如雪,软糯香弹,味道也是十分新奇。


    不管是做炒菜还是煮清汤,味道都不差。


    她也是听了县上的贵妇人说的。


    她心里的好奇都被勾起来,她郎君就带她来这里。


    要不是他有银子,他都怀疑,这男人是想骗她了。


    “娘子莫慌,文儿先前还说,他遇着一个坊间高手呢,你瞧这家食肆门口摆着摊,屋内却丝毫未受影响,这不正是说明了这家食肆做出来的吃食味道勾人。”


    陆平威听出了娘子话语中小小的埋冤,但也知晓她是好奇,他肯定是要出声安抚的。


    “沈小哥,你说这东西叫什么,大福?”


    “何为大福?难不成是吃了就有大福气。”


    陆平威夫妇俩一到食肆门口就听见大堂屋内传来的说话声。


    “确实如主顾所言,您瞧,这吃食鼓满圆润,不正是圆圆满满嘛,色彩鲜艳,却不晃人,福气之人食福物,福气自然也来了。”


    姜南把最后一桌的打卤面端到桌上,听见主顾的询问,她解下围裙,走到柜台一处跟人介绍起来。


    大堂里,不管是沈确还是姜昭,相当于是两个小哑巴。


    能说出来大福,已经不错了,生意之道还得多学学。


    “小娘子说得好!”


    陆平威携夫人走进大堂,大堂里咸香四溢,大开的窗户又散出去许多味道,但残留的香味,经久不散。


    有人说话,围在柜台一处的人都散开来。


    陆平威和何曼香到了柜台前,映入眼帘的是鼓圆的大福。


    淡紫色的,浅黄色的,还有深绿色的,上头还缀着相应颜色的粉末,看着更让人食欲大增。


    “不知这大福如何卖?”


    姜南听人谈吐非凡,衣着华贵,不像差银子的人。


    她给大福的定价就是三文一个。


    “三文一个,味道香软,外皮糯香,保准您吃了一个还想吃下一个。”


    “你这小娘子倒是会说,我方才一进来就瞧见你这食肆叫美味食肆,那我今日就看看,到底是不是美味。”


    “每个颜色都来一个。”


    “立马给您上。”


    果然不差银子,姜南笑眯眯地到后厨去拿了几个白瓷碗,碗不大,约莫手掌大小,一个大福放进去,刚好。


    大堂窗前空出一桌,姜南直接引着人坐下。


    本来可以直接用手,姜南怕这些个贵人礼教不允,她给人上了筷子和勺子。


    何曼香用勺子戳一戳绿色的圆大福。


    真的弹弹的,她不过轻轻一戳,一放手就回弹回来。


    她不自在地转头看向身后那些看热闹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呢。


    “竟然是奶油!”


    奶油,什么奶油?


    奶油,何曼香一听见奶油,她立刻转头。


    她谁都没说,自从前两日在婆母寿宴之后,尝过奶油蛋糕,她就馋上这一口了。


    不说还好,一说,她又能回想起那软绵香甜的口感。


    她看到郎君已经咬了一口大福,边缘露出来不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奶油嘛!


    紫薯香软,裹着软乎绵密的奶油,一□□浆。


    何曼香狠狠咽口水。但周边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奶油,他们只看见大福里头还包着东西,不是肉,他们有些失望。


    若是肉该多好。


    “竟然带有丝丝茶香味,这豆子好甜啊!”


    抹茶大福一破口,里头的蜜红豆露出来,绿色的奶油,浓浓茶香。


    这才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了。


    这东西当真好吃。


    茶,他们平时也喝茶,但茶竟然能做出这等吃食。


    “姜娘子,来两碗豆角打卤面。”


    衙门下值的一行人终于到了。


    一进大堂就看见一圈人围在一起,也不晓得在做什么,不过他们是来吃饭的,不用管。


    姜南应声,她方才上完大福,抽着时间去把手擀面做好。


    现在刚好有。


    打卤面很快就做好端上。


    “味道好香。”


    谢玉成一下就闻到面前碗中飘来的香味。


    当真香。


    他看着小弟们熟练地把碗中的面搅匀,白色面条一下子变得色香俱全。


    “姜娘子,今日不知有没有新吃食啊?”


    陆平威听声音耳熟,他放下夹起来的大福,抬头看去。


    这不是他该在书院念书的侄子。


    好啊,这小子竟然敢偷偷跑出书院。


    陆平威轻咳一声,那边还拿扇子装风流的人停手看过来。


    不过一瞬,陆俊文脸色大变。


    【作者有话要说】


    紧赶慢赶,还是赶上了,慢慢修一下子,宝贝平时吃上顿菜一定要加热,我就是吃了没加热的辣子鸡,被打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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