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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5

    第61章 肉沫豆腐


    姜南摸着怀中的钱袋子, 她的情绪难得抑制不住。


    她这也算是“身怀巨款”了。


    瓦炉上的肉蛋卷还在蒸,清淡的香味只在大砂锅的上方飘散着。


    沈安和小丫在院子里躲猫,沈确在剁鸡食, 堂屋的门并未掩住,抬眼看去还能瞧见一丝昏黄的亮光。


    西沉的落日余晖映照在院墙之上,又洒在院中。


    姜南也是在这个时候把钱袋子拿出来, 放在桌上, 屋内的两人都清晰地听见“铖”一下的声响。


    鼓胀的钱袋, 周氏也没当一回事, 她是知道小南的本事。


    再说了,昨日小南用过晚食,还坚持要做豆腐, 看来今日豆腐卖得不差。


    周氏顿时松开眉眼, 笑眯眯地问:“小南的豆腐可是卖出去了。”


    姜南笑着指了指桌上的钱袋子,向前压低身子,声音降低,几乎是用气音回道:“阿娘打开看一看便知。”


    周氏嗔笑地看一眼姜南, 心道,这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姜南说完就直起身子, 周氏见人不再多说, 她只能收回眼神, 把视线落到桌上的钱袋子。


    她略带迟疑地伸手拿起钱袋子。


    好重。


    这重量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重上一点, 周氏心中不敢想, 可她手上的动作比适才快很多。


    收紧的钱袋子一松, 里头本就要包不住的钱串子一下就露出来。


    这可把周氏惊到, 一声惊呼, 她还是听见院子里的响声, 才回过神来,又连忙压住。


    她这时候也顾不上礼教,急切的动作也丝毫不像一个婆婆对儿媳该做出来的。


    周氏小心翼翼地靠近姜南,认真看去,还能看见她一只手紧紧捏着钱袋子。


    周氏归家,放好锄具,她就着扎好的袖子舀水洗手,方才被钱袋子里的银钱,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她惊呼过后才想转来,她动作迅速地把钱袋收好,慌张地把衣袖拨下来,用不算宽大的袖子来掩藏这一袋子的银钱。


    “小南,怎么这么多啊?”


    周氏话语中带着不安。


    真的太多了,她粗略地看了,至少有两贯银。


    还未等她震惊完,姜南似乎是嫌不够刺激人,又从里衣中的口袋里掏出另一个硌人的钱袋子。


    “怎的还有!?”


    这也不能怪周氏,实在是姜南的动作太自然了。


    虽说家中摆摊之后,她们也渐渐有了存银,她从不过问小南出摊子赚来的银钱。


    不过小南心里明亮,每日都会跟她说赚了多少银,她也不似村里其他的妇人,要求媳妇把银钱交到自己手中,更不说小南给她的法子,让她能在码头摆摊,每天都能赚得了银钱,她已经很知足了。


    也正是因为她知晓往日大约能赚得多少银,所以她才会这么惊讶。


    “昨日做豆腐赚来的。”


    姜南眉眼也舒展开来,轻松自得,一脸笑意地回答,而后轻声道:“阿娘也坐下吧,我们来看看到底得了多少银钱。”


    话落,姜南把凳子安好,正好可以让周氏也围坐到桌边。


    周氏闻言,她把袖子里半掩的钱袋子递给姜南。


    姜南把钱袋子接过来,又把里头的银钱都抖出来,铛铛两声响。


    这是李掌柜给的,串得整整齐齐的,一串为一贯,共有三串又半串。


    三贯五百文左右。


    姜南对这个价还是很惊喜的。


    她是占了先知的利,三贯已然不少。豆腐的做法又何止这三种。


    不过她也懂得适可而止,再有就是,钱大厨喜爱做菜,其他的做法自会摸索。


    “竟有三贯多!”


    周氏自己每日出摊子现在攒下来的约莫为一贯不到,这突如其来的三贯银显得确实多。


    她还记得当初二郎爹在世时,一年做到头,都不会有这么多。


    小南真的是福星啊!


    “小南,你快快收好。”


    周氏高兴,却从未想过要据为己有。


    “嫂子,肉蛋卷好啦。”


    沈安带着小丫两小只乖乖地守在砂锅旁,俩小孩闻着那蒸汽之中的香咸味道。


    “小安哥哥好香啊。”


    “小丫妹妹不要凑得太过去,那气灼人。”


    小丫闻着蒸汽中的鲜香味道,勾着她肚子里的馋虫都起来了,可姜姐姐说要蒸煮两刻钟,现在时辰还不到呢。


    她就想着凑过去一些,味道就更浓烈一些。


    沈安一个没留神,小丫就挪着小身子往前去。


    “知道了,小安哥哥。”


    小丫被喊住之后,她也不再往前去。


    两个孩子翘首以盼,两人都等着锅中的这个黄金肉蛋卷。


    两刻钟一到,沈安都不用院子里的沈确提醒,他张嘴高声喊道。


    堂屋里的周氏刚把银钱塞进钱袋子,她让姜南好好放着。


    紧接着,她又听见外头的喊声,赶忙应声:“来了,来了。”


    姜南也不是矫情的性子,她又把银子揣好,她一会找个机会把钱袋子放回卧房去。


    她计划明日就去县上看看铺子,看看还需攒多久的银钱,才能在县上买下一家小铺子。


    “阿娘,我来吧。”


    姜南把皱起来的衣裙理整齐,她出门就看见周氏拿着湿帕子端砂锅。


    “不用,可是端到灶房去。”


    “是,里头的吃食还得拿出来用刀切呢。”


    姜南跟在周氏身后一起进到灶屋。


    周氏捏着湿帕子把砂锅盖子揭开,肉香四溢,映入眼帘的是几根长条形的黄金色状物。


    鸡蛋饼被摊得薄薄的,姜南卷肉的时候,有一根被她不小心给戳破了。


    酱汁腌制过的肉,味道足,蒸熟之后,深红色的生肉变成浅粉色的熟肉,透过破掉的蛋卷皮,还能看见缀在上头的绿色葱花。


    “阿娘,我来切。阿娘帮我把今早留下来的两块豆腐切成小块,我一会再炒一个豆腐,就能吃晚食了。”


    “好,阿娘这就去。”


    姜南伸手试探一下蛋卷的温度,还能接受,她伸手拿起来放在菜板上。


    姜南又唤了一声沈安,让他舀了一瓢水来,先把刀洗干净。


    蛋卷切成大小适中的薄块,金黄蛋皮包裹住流油的肉馅,葱花点点,味道入鼻,光是这样看着都已经要咽口水了。


    “嫂子,蛋卷原来是这样子的。”


    嫂子做菜的时候,他没能瞧见,最后做出来的蛋卷,肉里有蛋饼,层次分明,当真诱人。


    “嫂子,我来端。”


    沈安自告奋勇,一双眼神采奕奕地看着姜南,神色间满满的期待。


    “行,你端,不过你可得小心一些,一会路上可别被小老鼠偷吃了。”


    姜南看着沈安尽力压下馋得不行的小嘴,可他的眼神已经暴露了。


    “不会给小老鼠吃的。”


    沈安警觉,哪里来的小老鼠这么贪吃,怎么能吃他的蛋卷呢。


    姜南看着沈安护犊子一般端着菜往堂屋去,她拿着碗到外头,装来番薯粉。


    阿娘已经把豆腐切好了,刚才做蛋卷的时候,肉沫刚好还剩点,她再兑个淀粉水,炒个肉沫豆腐。


    大锅空出来,切好的豆腐块冷水下锅煮开,再捞出。


    姜南把豆腐捞起来,锅中水舀干净,再往锅里倒油烧热,她又把剩下的肉沫倒进去炒至变色。


    切好的干辣椒,干椒子,红油辣椒酱一起倒进去,等到锅中炒出红油再把焯好水的豆腐倒进去。


    翻炒上色,入味。


    一勺咸酱汁,一勺上色酱汁,小半勺糖,一点盐,最后倒入淀粉水,煮到汤汁浓稠,中火收汁就可以舀起来了。


    最后切点葱花撒进豆腐碗中。


    一碗麻辣鲜香的肉沫豆腐就做出来了。


    因为加了红油辣椒酱的原因,味道比蛋卷要重得多,因为撒了葱花在上头,刚出锅的肉沫豆腐还冒着热气,香葱的味道一下就被蕴出来。


    沈确端着米饭到堂屋,一家人趁着夕阳也开始今日的晚食。


    肉沫豆腐味道偏重,但下饭正好。


    咸咸的,又麻又辣的,再用勺子把红艳艳的豆腐捣碎和白米饭搅拌在一起。


    浓郁的汤汁裹上粒粒米饭,味道简直不要太棒了。


    “好香,好辣啊,配着蛋卷也好好吃。”


    沈安放下勺子,拿起筷子夹一块蛋卷,一口蛋卷一口饭,再来一口丝瓜蛋汤,美味至极。


    肉沫豆腐实在是下饭。


    沈安和小丫都多吃半碗饭。


    姜南的食量还是跟往常一样,一碗之后,再来一碗蛋汤,她就已经有饱腹感了。


    今日姜南本来是没打算做肉沫豆腐的,饭食也跟往常蒸的量差不多,但肉沫豆腐一出,下饭,剩下没多少全都被沈确舀进碗里,拌着豆腐一起吃。


    最后桌上的两道菜愣是吃得干干净净。


    一家人吃完饭,沈确没让姜南和周氏动手,他麻利地把堂屋收拾干净,又把院中的杂物清扫掉。


    周氏继续趁着凉风在院子里做鞋子,姜南则是看着沈安和小丫两个小孩在院子嬉闹。


    “啊,周婶婶,小安哥哥用水泼我。”


    沈安趁着去洗手的功夫,用手沾水往小丫身上撒。


    小丫感觉脸颊,脖颈一凉,她一撒丫子就往周氏身边跑去。


    “哎呀,沈安,你是不是想挨揍?”


    小丫来了些时日,性子都养得外放许多,身体也养得结实不少,三两下蹭蹭的就跑到周氏身后躲着。


    沈安还呲着大牙,沾水的双手甩得欢快。


    等小丫躲到周氏后头去,沈安洒出来的水也甩到自家阿娘的脸上去了。


    这不,差点被收拾了。


    “阿娘,我不洒了,小丫我也不洒你了,你出来跟我玩吧。”


    周氏虽说是板着个脸,但话语之中却没有多少严肃。


    以往沈安养得太懂事,现在身上又有了孩童般的天真,她心中也高兴。


    周氏见人低头乖乖认错的小模样,她也没多说。


    小丫也是个心软的,沈安一喊,她又一脸笑意跑过去。


    姜南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小孩相处。


    沈确也终于忙完院子里的事情,他提了根木凳也到院子里坐着。


    这样的闲暇时光,他好似还是在阿爹在世时体验过。


    “小丫,你竟然泼我!”


    童声稚嫩,打断他的思绪,院子里的人都看过去,三人面上都不由得笑起来。


    小丫倒是聪慧,把沈安忽悠到水缸旁,缠着沈安给她舀水洗手,沾了水,她就像沈安一样甩手。


    她还晓得说抱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沈安也觉得小丫妹妹不是故意的。


    伴着两个孩子玩闹的声音,太阳也满满沉下去。


    今夜除了沈确,一家人都睡得很好。


    姜南把银子压在枕头底下,入睡都变快了。


    只有沈确不放心地出来看了两趟。


    漆黑的夜里,只有虫鸣犬吠,盈盈月光洒在院子里,束束清风吹到面颊上,甚是凉爽。


    夜色里看不清他的神色,他抬眼看向姜南的卧房,眼神晦暗,不知在想什么,不过片刻,他又回到自己床上。


    翌日,姜南起得早,一旁的小丫乖乖地睡在她身边,一双小手还紧紧地抱着自己。


    她小心地把手抽出来,穿戴整齐出门。


    “小南起了。”


    周氏已经把一家人的豆沙丸子汤端上桌,她热了温水来洗脸。


    “阿娘起的这般早。”


    “觉少,睡不着。”


    “快来洗漱,丸子汤都在桌上了。”


    “好,阿娘不用操心我。”


    姜南打水洗脸,刚把水泼到院子外头,转身险些撞上沈确。


    “你也起了。”


    你还别说,这么突然一下子,她还有些不自在。


    “嗯,在后院的埃山上割了草,把驴子喂了。”


    那你起得不是一般的早啊。


    姜南腹诽,可她面上没有任何表现,还让人赶紧去洗漱,用早食。


    再过了一会,沈安和小丫也穿戴整齐出门。


    小孩洗脸跟小狗崽子似的,一捧水往脸上一泼,再用帕子一抹,就是完事了。


    用过早食,姜南和周氏分两路去出摊子。


    姜南今日只带了存银的一半,她要是运气好,一会能相中合适的铺子,她就能拿得出银钱付定金。


    沈确跟着姜南出摊几日,到了出摊的位置,他也不用姜南帮忙,一个人麻利地就把摊子支起来。


    他把摊子支好,又帮着姜南忙前忙后搬东西。


    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先炸狼牙土豆。


    一会若是有人来买,只需要用油热一下,拌料即可食用。


    虽说沈确在这上头还有些笨手笨脚,但总算会炸土豆了。


    姜南调做酸辣粉的番薯浆。


    姜南支起摊子一刻钟之后,摊子才渐渐来了客人。


    “来,主顾您的肉肠酸辣粉。”


    “好嘞,这么多天我就馋这一口。”


    “您吃好。”


    摊子上还有其他客人,姜南收了银钱又回到摊子上忙活。


    等到摊子上的食客多起来,她隐约听见后面的主顾开始谈论这次酒楼美味争鲜赛。


    “你不是说你前两日去桃花楼试吃今年的争鲜赛菜品了嘛,王兄,你觉着今年桃花楼的味道如何?”


    被问话的王贵摇摇头,说道:“桃花楼的糕点做得最为出色,不过这味道上我觉着与去岁差得不大。”


    王贵家中小有资产,可若是比起县上其他的贵人,他家又排不上号。


    他平时不缺银钱去县上的四大酒楼吃东西。


    桃花楼擅做美味糕点,君来楼擅长做清膳养身的吃食,明炫楼则是更擅做贵人所爱之食,最后便是这福仙楼,各色吃食皆会,上至清贵,下至百姓,福仙楼都能兼顾。


    清江县第一楼也算是实至名归。


    每年的酒楼美味争鲜赛,他必是要去尝个鲜的。


    今年他先去的桃花楼,不过味道与往年无异,他也歇了心思,还不如来姜娘子的摊子上吃一碗麻辣鲜香的酸辣粉。


    “那其他楼呢?”


    坐在他对面的仁兄好奇地询问。


    “尚且不知。”王贵向来是实事求是。


    “这位仁兄有所不知,我今日从福仙楼前经过,楼外立了牌子,上头写着争鲜赛特供菜品鸡蛋豆腐饼,黄金豆腐肉和绿瓜豆腐汤。”


    同样是在姜南的摊子上吃东西,那人也是个喜欢凑热闹的,听见王贵两位相谈甚欢,又听王兄语气颇为惋惜,似乎是对今岁的争鲜赛颇有些失望。


    他又想到今早经过福仙楼看到特供的三道菜品。


    他心痒难耐,一时间就说出来了。


    他说出口,他当然也看不见摊前几人的表情。


    “仁兄所言可是真的?”


    王贵对这三道菜起了兴趣。


    豆腐,这是个什么东西,怎的先前没听说。


    “嫂子,福仙楼的豆腐是不是就是昨日嫂子带去的。”


    “嘘。”


    姜南压低身子,用眼神示意沈安保密。


    沈安见此,眼眸微睁,皆是惊喜。


    他不用去福仙楼就能吃到豆腐,还不用花钱。


    他太高兴了。


    “沈小哥儿,这里给我再来一杯紫苏茶饮。”


    “来了,来了。”童稚的声音学着大人的模样应声。


    “我看姜娘子的摊子倒是可以去争鲜赛上占一席地。”


    “大叔,您的茶饮。”


    天气灼人,茶饮一直在竹筒里,又浸泡在凉水之中,嗦完一碗鲜香酸辣的粉,再来一口凉意十足的紫苏茶饮,岂不快哉。


    “主顾抬举了,若不是有你们每日光顾,我这小摊子哪里有这般名声。”


    姜南说话好听,一句话把食客抬高,又不贬低自己,不论是听的人,还是自己,心中都高兴。


    果然,姜南话音一落,蓬子里响起一阵笑声。


    “还不知这位仁兄所说的福仙楼三菜是何时能品到呢?”


    沉寂之后,食客的话题又绕到争鲜赛上。


    “午时。”


    “午时,那我可得去尝尝。”


    现在约莫巳时三刻,离着午时还有段时辰。


    等到午时,他们在小食摊上吃的东西也该消化了。


    “是极,是极,兄台说得对,午时定然去一见豆腐真容。”


    沈确望着身侧的手脚麻利的女子,她似乎并未受影响。


    姜南真的比他想象的要厉害。


    不虚荣,沉稳内敛,心思细腻,性子看着柔,却事事有主见。


    若是常人听闻,只怕是会说起这豆腐的三两事情。


    越到午时,摊前的客人不比得往时,人是越来越少。


    “看来这争鲜赛确实是影响客人啊。”


    姜南摊子上还有几根肉肠和几份凉皮,豆沙丸子和豆沙冰糕都还剩了不少。


    看来得拉回家去,到时候给陆蓉婶子,孙婶子,还有秀花婶子家都送些去。


    比往常收摊的时辰早,正好姜南也有时间去看铺子。


    “你可知县上那处是房屋租赁买卖的地势。”


    “知晓两处,可是要去看看。”


    姜南收完东西,她对县上几处还不算熟套,但是沈确是本地人,应当是知晓的。


    “是,我今日想去看看铺子。”


    沈确点点头,没说话,驾着驴车就去往一家交易所。


    姜南抬头看面前的牌匾,上头写得是“宅家好铺”。


    名字倒是取得好听。


    “我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我。”


    沈确望后看一眼驴车上的两人,又看向铺子里,最后抿着嘴唇点点头,又说:“好,我们就在这里等。”


    姜南整理好衣裙进到铺子。


    “客官可是要租房,亦或是有房屋要租出。”


    “河边街巷小院,一间卧房,堂屋,厨房,外带一间小院,十贯一月。”


    声声吆喝入耳。


    嚯,租房还真是历朝历代都不便宜。


    “可有铺子租出或售卖?”


    迎客的小哥没有因为姜南身着朴素就怠慢。


    “有,客人可要去看。”


    他是一名房牙,最近生意消减,没什么人来铺子里看房,他得到的月银也少好多,现在好不容易有人来问,他怎会怠慢。


    “那还烦请小哥带我去瞧瞧。”


    “姑娘,这边请。”


    房牙先跟店里人打招呼,引着姜南往外走。


    “姑娘还请稍等,我去找两牛车。”


    “小哥若是不嫌弃,我有驴车。”


    “驴车也可。”


    姜南纯粹是为了省钱。


    而房牙没想到这位姑娘看着不算多有钱,家中竟有驴。


    房牙带着姜南先往福仙楼所在的街道去,这条街靠近河边,两樽石桥连接两河对岸,另一边又是另一副热闹景象。


    “姑娘,您看,这第一处便是这里。”


    姜南跟着人往里看去,四合院子,前屋是明亮的大堂,能摆上好几桌,左侧室厢房,可以用作储存食物的仓房,中空的院子,有一口水井,若是做吃食,很方便,右侧室厢房是这件铺子唯一的二层。


    “右厢房的二层是先前主家修缮来为自己所居住的。”


    姜南四处看了看,这件铺子面积虽说算不得大食坊,可比她现在的摊子大上好几倍。


    “不知这第二处在哪里?”


    姜南没有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


    房牙闻言,脸上还是笑着,“也是在这条街,不过位置要差一些,要往后去。”


    姜南跟着人拐到后巷。


    果然有些偏,商铺不多,多是居民。


    整体也比不上前一处。


    这间铺子,只有一个大堂,和一侧厢房,面积也小了不少。


    房牙还在继续说。


    姜南心中有了思量。


    看完了也逛完了,牙人也说起了价格。


    “前一处处于繁华街巷,铺子修得完整,无论是居住亦或者是做生意,皆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不知这铺子价格如何?”


    “姑娘也是运气好,若不是铺子主人着急去享儿孙清福,哪里会出售得这般便宜。”


    “老夫妻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也有感情,把铺子交到我们铺子出售,给出的价格为九十贯。这铺子还是青砖瓦房,若非着急,百贯也是实惠的。”


    “另一处虽说地势偏了些,可修缮得好,也是青砖瓦房,价格为五十五贯。”


    姜南倒吸一口凉气,九十贯、五十五贯。


    她方才还挑,敢情两个都买不了呢!


    她不着痕迹地拍了拍怀中揣着的二十贯银,还差一半呢。


    第62章 红烧狮子头


    还在滔滔不绝的房牙没有注意到江南脸上一闪而过的窘意, 不过姜南脸色恢复得快。


    她不动神色继续听着房丫对两间铺子优势的介绍,一直到最后,姜南表现出的情绪都是淡淡的。


    “看得不顺利吗?”


    “还算是顺利。”


    他们跟着房牙一起看完要售出的两处地势, 几人又才回到铺子里去。


    姜南看完,她较为中意第一处,她也向牙人了解了个彻底。


    那间铺子确实不错。


    “还望小哥与房主说说, 价格可否再低一些啊。”


    “这……今日恐怕不能给娘子准信, 娘子若是信我, 明日再来铺子寻我, 我也得向房主人道明情况。”


    “那是自然,今日麻烦小哥了。”


    姜南因为考虑到家中存银,看房的时候一直没有表现出特别急切的情绪, 她还害怕房牙不耐烦, 结果这一路看下来,这位牙人小哥都是十分的耐心。


    她在离开的时候,还想给几文银,至少让人家能喝杯茶水。


    不过房牙小哥很是遵循行训, 交易未成,他也没有收姜南的银钱。


    姜南本是打算去另一处房屋交易铺再看一看, 可方才看的那间铺子, 方方面面都很合适, 她也中意。


    方才所看的铺子, 无论是地理位置, 还是修建本身, 姜南都很满意。


    她第一次去尹府时, 就是从这条街过的。那时候她就想着银子攒够, 就在这条街上买下一间小铺子, 生意想来不会很差。


    倏然一声叹息,沈确扬鞭的动作顿一下,小毛驴不耐烦地甩一下脑袋,又哒哒地向前悠悠走着。


    他又等了一会儿,身后叹息的人并未说话。


    倒是他小弟开口道:“嫂子怎的了?”


    姜南望着两旁倒退的翠林,听到沈安的呼唤,她扭过脸,她走神想事情,根本就没有听见沈安说了什么。


    “小安说的什么?”


    “姜姐姐不开心吗?”


    小丫都发觉了姜南今日情绪不太对劲。


    她说不清楚是为何,若是往常回去,姜姐姐一定会与她和小安哥哥说说笑笑,可今日却没怎么说话。


    姜南闻言,她扑哧一笑。


    她抬眸看一眼两个小孩,她清晰地看见她们脸上的担忧,心中很是欣慰,她摇摇头,抬手指了指还在向后移动的绿树,摸了摸两个小丸子头,又才接着说。


    “姜姐姐没有不高兴,我是在想今晚回家要做什么吃呢。”


    姜南语气带着思虑,好似她方才真的就是在为晚食吃什么而烦恼。


    “真的嘛。”


    沈安明显有些不信,他撑着手,挪动自己的小屁股靠近嫂子,另一手攀在姜南的手臂上,面上尽是担忧。


    嫂子不会是身体难受,却不想告诉他们吧。


    是不是方才跟着人去看铺子,走得脚不舒服啊。


    沈安低头担忧地看向姜南曲起来的双腿,作沉思状。


    “是啊,方才你大哥去买了肉,不如晚食吃红烧狮子头。”


    姜南心中忧虑的事情,也不是两个小孩子能解决的。


    她现在也只能明日再去宅家铺里看一看情况,若是对面愿意降低一些价格,她再拼凑拼凑,没准就能买下来。


    “嫂子,红烧狮子头是什么?”


    沈安只知道老虎,并不知道狮子是怎样的。


    难不成是跟老虎一样的动物。


    “狮子头就是……”姜南故意压低声音,停顿,她望向身侧两旁的小孩。


    两人皆是满眼的期待,神色里求知满满,一人揪一边袖子。


    沈安急得很,脑袋凑过去听,结果他嫂子却不说话了。


    “嫂子,是什么啊,是什么。”


    沈确听着小弟撒娇的声音,握紧鞭子,他抬眼往前看去。


    他知晓姜南在思虑何事。


    方才,姜南和牙人交谈时,他虽隔得远了些,但也隐约听到那间铺子的价格并不便宜。


    他虽不知道家中到底有多少存银,但他注意到姜南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和忧愁,姜南不提,他也没有问起。


    姜南看似柔软,他记忆中还是成亲时那个小小的身影。却不知何时,她挺直了身板挡在前头。


    沈确低下头,神色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


    “你不闹,我就告诉你。”


    身后的女子似乎是被沈安缠得没法,声音带着无奈,姜南说出口的话完全就是哄小孩的。


    沈确不用回头也知道,现在他弟弟和小丫定然是挺直腰板,双手放在伸直的膝上,一副乖乖模样。


    这也是他最近在家发现的。


    家里两个小孩都喜欢缠着姜南,一遇到姜南开始做吃食,俩孩子就黏过去了,你问一句我问一句。


    若是姜南没得空闲回话,她就会哄小孩地说:你不闹了,我就告诉你,亦或者是,谁能不说话,我就告诉谁。


    两个小孩子对姜南的话都推崇得很,说不闹,他们就真不闹,说是不说话,俩人就真的站在边上大眼瞪小眼。


    “嫂子,你怎么还不告诉我们啊。”


    “谁到家之前能坚持不说话,我就先告诉谁。”


    话音一落,沈确感觉到身后的闹声一下就消寂。


    姜南跟两个小孩瞪着眼,一直到家门口。


    “这俩孩子今日怎么回事,咋都不说话?”


    周氏刚准备出门就撞上回家的姜南,她把门打开,让沈确把驴车赶进来,她帮着小南一起把驴车上的东西搬下来,以往这俩孩子闹得很,今日却很安静。


    她转身看去,沈安和小丫乖乖地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干瞪眼。


    “那里太阳刚退,热得很,这俩孩子咋还往前凑呢。”


    “阿娘不用管,小安和小丫两人在驴车上就一直这样,我想来应该是小孩子之间玩耍的方法吧。”


    石桌前的两个小娃娃齐刷刷看过来。


    他们才不是在玩呢。


    姜南就当没看见。


    “阿娘是去掰玉蜀黍吗?”


    “嗯,家里种早的那丘地可以掰了,趁着日头好,早些掰回家来晒着,好脱粒。”


    姜南瞧一眼天,时辰还早,今天晚食做得简单,费不了多少时间。她知道阿娘说的是那块地,不算小,一个人掰的话,还是有些费力。


    “阿娘,你等等,我换个旧衣裳一起去。”


    “不用,你刚到家,好好休息就成。”


    别看家里现在有了驴车,就认为出摊不累人,周氏是知道的,光是跟人交谈,交易,这都是累人的活计。


    她是想小南多休息。


    “不累,县上今日客人不多,还剩了不少东西回来,孙婶子家今日可也在掰玉蜀黍?”


    “是啊,怎的了?”


    “没事,就是剩了有几碗量的豆沙丸子,反正也是凉着的,想着给婶子们送去。”


    姜南说完就准备去房间里换衣裳。


    “哎呀,都让你在家休息了。”


    周氏根本拦不住,沈确从后院子回来,只看见他阿娘一人。


    “别杵在这里了,赶紧去把衣裳换了,下地。”


    沈确不知阿娘为何恼怒,但还是乖乖听话去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他一出门,姜南和阿娘都已经背着篓子在院子里。


    姜南把从县上驮回来的豆沙丸子汤装进瓦罐里,篮子里放上几只碗,抬起装进周氏的背篓里。


    “走吧。”


    几人带好东西就往地里去。


    “周妹妹,小南,二郎。”


    也是赶巧,孙婶子正坐在土垦上歇气,她家这块地旁边正好是姜南家的。


    这不她一抬头就看见小南一家人朝着这里来,她高兴地喊一声。


    “孙姐姐。”


    “孙婶子。”


    姜南下到地里,她带来的豆沙丸子也吃得上了。


    “你们自己留着就好,我和你贵叔带了水来的。”


    “不妨事,劳作这么久,吃个丸子饱饱肚,那才好继续做活嘛。”


    姜南有先见,多带了两个碗。


    她抱起瓦罐倒好两碗,端起递给孙婶子。


    “这真是,我和老头子又有口福了。”


    “老头子快别掰了,出来喝豆沙汤。”


    豆沙丸子汤,姜南捏的丸子都不大,不用勺子也能吃。


    姜南也是为了省食材。


    “孙婶子,贵叔你们吃着,我也去地里帮阿娘了。”


    “好,好,你去。”


    孙柳转手把一碗豆沙丸子递给沈贵,一脸笑意对着姜南回应。


    “二郎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啊。”


    沈贵喝一口豆沙汤,舒心的叹息,望着另一块地里,姜南双手麻利地揪着玉蜀黍尖端,再用力往下剥,玉蜀黍外皮顺利地脱掉,而后一只手揪着外皮低端,用力一拧,光滑干净的玉蜀黍就掰下来,用力往后一甩,直接扔进背篓里。


    “二郎是有福气。”


    这话孙柳不得不赞同,不过她也不差。


    “阿娘,阿娘。”


    她正想着家里,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喊。


    这不是她家的媳妇嘛。


    “双儿怎的了?”


    她三两口喝完剩下的丸子,囫囵嚼两下再咽下,她急切地撑起身子,生怕是家里出事情。


    “阿娘带去的水囊里可还有水?若是没有,我去拿回来灌满。”


    “不妨事,不妨事,你别下来,娘有水喝,你周婶子和小南妹妹还给了不少,你赶紧回去。”


    柳双儿小腹已经能看到一点点的幅度,还不甚明显,可她阿娘对她好,来地里也没让她跟着,还说她在家照顾沈虎,阿娘去地里才放心。


    她哪里不知道这是阿娘关心自己。


    哪家的媳妇有她这么好过,就算是怀了孩子,地里的活也还是要做。


    “好,阿娘莫担心我。”


    柳双儿也听话,她阿娘喊她回去,她也不耽误。


    沈虎最近在医治腿伤,为了恢复的更好,初期恢复,赵郎中说尽量少行走用力。


    姜南钻进玉蜀黍地里,手上还忙着。她也没有理会其他的声响。


    三人在地里各忙各的,效率高得很。


    差不多过了一个半时辰,姜南伸手挠一把通红的脸,这叶子太痒人了。


    明日来掰,她得找块碎布遮下脸。


    “小南,你先回吧,这玉蜀黍里可热。”


    姜南这一背篓刚好装满,她也要回家准备做晚食了。


    “好,那我就先回去。”姜南背着一篓子,打个招呼就往家去。


    院子里的藤架子下就是堆放玉蜀黍的地方。


    “嫂子!”


    “小安哥哥先说话啦!”


    两道响声响起,姜南转头,她听着两个孩子的对话,直接笑出声。


    两个时辰,这两个孩子不会没说话吧。


    他俩性子本身就安静,又加上胜负欲,好像又正常了。


    看来狮子头的吸引力也很大。


    “小安快给嫂子打一盆清水。”


    “我来了。”


    沈安屁颠颠地给人打水,姜南接过来,拿好帕子,先把脸擦一下,那股被叶子割得痒意难耐的感觉也消散。


    她拿好衣裳,端着水到平时沐浴的小方间里擦了擦身子,坐着休息了一会,她才把买来的肉拿出来。


    “嫂子你是不是要做狮子头了。”


    “是啊。”


    姜南擦洗一番之后,感觉舒服多了,她先把肉切成小块,还不忘记回应身边小孩的问话。


    “快和小丫坐在灶洞前的凳子上,嫂子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什么是狮子头。”


    两个小孩睁大双眸,乖乖应是。


    姜南把切成小块的肉,快速剁碎。


    有一股穿堂风吹进厨房,姜南都觉着凉快。


    不消两刻钟,肉馅剁好。


    姜南把菜板洗干净,切好葱姜末,又拿一个鸡蛋出来。


    葱姜末,鸡蛋,一点点白酒,不能太多,约莫三两滴,咸酱汁,淀粉,盐,干虾香菇粉,香粉一起放进肉馅中搅拌均匀。


    味道闻着还不错。


    红烧狮子头需要用油炸定型。


    姜南看一眼家中的油,还够用。


    “小安生火。”


    “好。”


    开始炸狮子头。


    院子里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


    锅里的油温也差不多可以了。


    姜南出门舀水净手,沈确刚好背着篓子出门。


    姜南把肉馅捏成比平时的肉丸子还大一倍的肉球,再放入油锅之中。


    看着沸腾金黄冒泡的热油,鲜肉丸子在油锅中炸煮,颜色慢慢变得红艳。


    姜南用筷子翻面,另一面已经被炸得酥脆金黄。


    姜南接着捏肉球。


    她把第一锅炸好的捞起来,又下一锅。


    一直到碗中准备的肉馅用完。


    炸好的肉丸子叠放在碗中,跟平时的炸肉丸子一样,油香四溢,照样能勾起人的食欲。


    “原来狮子头是肉丸子啊。”


    姜南把多余的油舀起来,留下底油,葱段、八角爆香。


    她听着沈安的语气颇为遗憾。


    “怎的,不想吃肉丸狮子头?”


    “没有,想吃,嫂子做的都想吃。”


    姜南给锅里放着酱汁,再倒一碗清水进去。


    炸好的肉丸子下锅,盖住焖煮两刻钟。


    “一会保准你吃了还不够。”


    姜南把锅盖盖上,她就去看之前做的紫薯粉,还好剩了些。


    粘米粉和糯米粉家里也还有。


    她准备做一个糕点来吃。


    阿娘和沈确都还在地里,时间也还来得及。


    两小只在厨房看火,姜南也把东西拿到厨房去。


    她先把粘米粉和糯米粉加糖和水,调兑。


    水不要放太多,只需给米粉增加一点黏性,但不能像面团那般湿润,大约兑成能捏成团,但手指一碾就碎的状态。


    她拿出平时用来过筛的漏勺,把兑好的米粉筛一次。


    姜南拿出容器,把过筛的米粉分成四份,加入紫薯粉,搅拌染成紫色。


    锅中还在煮狮子头。


    等起锅之后,直接上锅蒸。


    “有点香。”


    “我也闻到了。”


    灶洞前两个小孩蛐蛐的声音响起。


    姜南兑好淀粉水备用。


    她一掀锅盖,蒸汽直冒。


    锅里加了酱汁的清水把肉丸子煮得水光油亮,还飘着肉香。


    姜南把煮好的肉丸捞出,锅中留汤,然后勾芡。


    等着煮成浓稠的汤汁,直接淋在狮子头上。


    干巴的狮子头瞬间变得湿润光鲜,味道也散出来,淡淡的咸香,夹杂一点炸肉香,她知道狮子头的口感是紧实的,口感嫩滑,肉质弹牙,香气直入鼻腔,口感也很丰富。


    撒上葱花,品相更好,姜南用盖子盖好,准备蒸两色糕。


    她之前为了更好地做糕点,在县上做了模具。


    隔水蒸笼屉,放上蒸帕,再把模具放进去。


    底部先铺满一层白色米粉,再用木块擀整齐,而后才倒入紫色米粉,同样地擀整齐。


    最后再铺一层白色米粉,铺平切块。


    水开之后蒸煮两刻钟即可。


    现在桂花尚开,她只能舀点蜂蜜出来。


    一会两色糕蒸好,顶端加点蜂蜜,味道清香扑鼻,卖相也好。


    “好了二郎,今日可以歇着了,明日再去掰。”


    “无事,我再去一趟,这块地就掰完了。”


    沈确没有放下背篓,周氏把篓子里的瓦罐拿出来,听见儿子的话,她也没说不好。


    “你去吧。”


    她家院子已然袅袅炊烟冒,厨房里的小儿子在叽叽喳喳闹着问糕点。


    她喊了一声:“小南,小安,小丫。”


    “阿娘。”


    “嫂子做了蜂蜜两色糕。”


    沈安手中小心翼翼地拿着一块方糕。


    两层白色夹着一层紫色的,最上层还舀了一点蜂蜜。


    “你又闹着你嫂子给你做吃食。”


    周氏正在擦脸,她不赞同地看向沈安。


    她还以为这是沈安撒娇打滚让小南做的呢。


    “阿娘无事,今日本也打算做糕点。”


    姜南打发两个孩子去堂屋吃,她把饭蒸上,再炒一个青菜,等沈确回来就能吃饭。


    沈确做活是好手,力气也大,他很快就背着一篓子玉蜀黍回家。


    饭也蒸好,姜南迅速炒一个青菜,上桌吃饭。


    “这是肉丸子?”


    周氏看着饭桌中间的碗碟,里头装着水光欲滴的红艳狮子头。


    “不是,嫂子说这是红烧狮子头。”


    沈安咬一口狮子头,扑面而来的肉咸嫩香,韧性十足,沾一点红烧汁,配着米饭,口味适中,说不出的好吃。


    青菜可以解肉腻,红烧汁还能用来下饭。


    因为家中多了沈确,姜南买肉都多买了些,狮子头的份量也不少。


    她发现沈确的胃口偏重咸口,他已经好几次略过青菜夹狮子头了。


    青菜她做的就是清炒的,就放了点酱汁和盐,味道也是偏清淡的。


    吃到最后,饭桌上只剩下沈安和沈确。


    姜南把出摊剩下的紫苏饮分作五杯,桌上每人一杯。


    她捏着一块蜂蜜两色糕,一口糕一口饮子,紫苏清香,沾了蜂蜜的糕点也不遑多让。


    她就吃了两块,就吃不下了。


    桌上还剩下好几块。


    最后都被沈安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两个孩子歇凉,跑了一会,又停下来吃两口。


    一直到天黑,姜南躺上床,感受旁侧小孩传来的鼾声,她有些担心明日从牙人那里得到不好的消息。


    第二日出摊,周氏明显感觉小南的情绪不对。


    可没机会问出口,二郎就驾着驴车往村外走。


    一如往常到达县上,支好摊子,准备出摊营业。


    “你是有事要去办?”


    姜南坐在蓬后的凳子上,听沈确说要离开,她开口问。


    “是有些事情。”沈确并未明说。


    姜南也没有多问,她倒是掏了些银钱给人。


    “不用。”


    “拿着吧,我不说过了穷家富路,有银子总是安心些。”


    沈确望着手中串着的银钱,神色复杂,最终还是收下了。


    他又嘱咐两句,等他回来再收摊子。


    “行。”


    她还以为又去邻县。


    摊子前有客人来,姜南连忙应声。


    姜南摊子上今日少一个人,还有不少食客调侃她呢。


    另一边的沈确去往县上另一个码头,这个码头比周氏出摊的码头要大一些。


    他准备来看看可否找到帮工做。


    昨日姜南看完铺子情绪低落,他就知晓银钱定然是还差一些。


    若非他爷奶偏心,家中的存银肯定能多上几分,也不至于让人这般为难。


    “姜小哥,这招工的主家都多久没给我们发银钱了,怎的还有这么多人被骗来啊。”


    姜昭扛起大包往前走,他身边同样是一个抗大包的人。


    他脸色黯沉,表情也不好。


    当初他也是被月银吸引而来,同样是在码头扛包,可这里的月银比别处多处二十五文。


    “你放心,我们这里比别处要多三十文呢,你尽管来。”


    姜昭抬头看去,先前招他们来的那人身后跟着一年轻男子。


    话是越说越大了,三十文,真敢说。


    沈确眉头皱得紧,这里的月银确实不少,做一日结一日,算是个攒钱的好活计。


    他一路看过来,这里给的银钱是最高的。


    “这是今日的银钱,我先给你,你看可要在我这里做。”


    那人倒是聪明,先用银钱把人拢住,可谁又说后面的日子要给你呢。


    沈确掂着手中的几十文银,他收下了,也开始在码头帮工。


    “姜小哥你瞧,这人贯是会骗,不行我得去把这小哥劝走。”


    沈确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他力气大,扛包都能比别人多扛一袋,招他来的那人,满意极了。


    一份银,却能做两人事情,他怎能不高兴。


    时辰慢慢过去,码头看管工人的工头难得让他们提前下工。


    姜昭好久没见小妹了,他准备去看看小妹。


    沈确也要回去帮姜南收摊子。


    他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前头这人不是码头做工的人嘛。


    这人去的方向怎么与他相同呢。


    姜昭走得快,没察觉身后的人,拐了一条近道街巷,他走出,一下就看见他小妹忙碌的身影。


    沈确紧随其后,刚出巷子口,他就看见码头那个男人放慢脚步,压着步子,小心地向着姜南摊子奔去。


    他心里一慌,眉头紧蹙,他来不及细想,也不敢喊,就怕把贼人惊动,伤到姜南就不好,他加快步子,隐秘地冲上前去。


    一声惊呼把收拾摊子的姜南惊动,她扭头,就看见不可思议的一幕。


    “哎哟,你做什么!”


    第63章 玉属黍浓汤


    “沈确!”


    姜南一声惊叫, 引得街巷还未散去的摊贩侧目而望。


    姜昭被人从身后擒住,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何事,他只听小妹一声喊, 他扭了扭手,腕子上传来的刺痛,让他不由地低声痛呼。


    沈确是盯着人冲向姜南, 他才快了步子把人给擒住。


    “二哥!”


    姜南根本没时间看周围的反应, 她二哥已经面露痛色, 她赶紧上前让沈确放手。


    姜昭察觉到腕子上的力量猛的消失, 那股子酸软劲才逐渐散去。


    二哥?沈确眉头一蹙,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扭捏。


    他抬眸看姜南的眼神都变得小心。


    他很心虚,虽说当初他与姜南成婚是伯娘给自己相看的。


    伯娘说亲的初心不是为他, 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 但不可否认的是姜南为家中所做的一切。


    他不在家时,家中的一切都是姜南所护着。


    可他对姜南除了一些虚浮于表面的帮助,在做吃食亦或者是她摆摊的路上,并没能有实质的帮助。


    更不说他现在连人家的亲人都不识得。


    “二哥, 你手没事吧?”


    姜南神色担忧地看向姜昭的手腕,语气都不自觉的担心。


    “小妹, 我没事, 这就是妹夫吗?”


    姜昭柔声安慰着小妹, 说完, 他又用手握着腕子揉了揉, 又甩了甩, 而后他才转身抬眼犀利地看向沈确。


    与小妹成亲的就是这小子嘛, 一身蛮力, 也不知道他对小妹如何。


    大舅哥看妹夫, 越看越不满意。


    还没等几人缓过神,在驴车旁玩耍的沈安听见摊子边上的声音,他带着小丫跑过来。


    他一眼就看见站在嫂子身边的姜大哥。


    他抓着小丫的手欢欢喜喜地跑过去,一个猛冲,撞到姜昭身上,


    “咳,是,他叫沈确。”


    “哎哟~”


    两道呼声一齐喊出。


    沈安和小丫的出现很好地缓解了姜南的窘迫。


    “小安,快来我掂掂,我看看长身体没。”


    “啊,好高啊!”


    姜昭双手一伸卡在沈安的嘎吱窝下,一下子把人给举起来。


    他力气相较于沈确是要小一些,可他也是正常成年男子的力量,抱起一个小沈安,再抛起来,那是绰绰有余。


    沈安感受到瞬间的失重感,眼前晃过白得晃眼的街景,他高兴极了。


    以前他大哥也会这么抛他。


    他记得当时阿爹还在世,只要大哥和阿爹把他抛起来,每次都要被阿娘臭骂一顿。


    姜南向后退一步,笑得温柔,她心中的别扭也散去。


    虽说她到这里已有好几月,可每当有人调侃或者是问起沈确,她总是不太习惯他的身份。


    姜南望着二哥抛了两次,她还是有些担心二哥手腕,立刻出声喊住了。


    “二哥,快把小安放下吧,一会可别摔了。”


    沈安被放下,他还有些不舍呢。


    他一下地,看见在嫂子身边的小丫,他高兴地拉着姜大哥的手,高兴地跟人说道:“姜大哥,这是小丫妹妹。”


    “好了,好了,都来坐下说。”


    姜南把人引到蓬子后头坐下,她到驴车上的木桶中拿出没卖完的紫苏饮,只有三杯的样子,她给了沈确和二哥一人一杯。


    “他是我二哥,叫姜昭。”姜南把东西递给两人,她对着沈确给人介绍姜二哥,又才坐下。


    沈确收敛面上的心虚,他规规矩矩地跟姜昭打招呼,低声沉沉地喊了一声:“二哥。”


    姜昭双眸如神,定定地看着沈确,不知是想到什么,他又扭头看姜南。


    “小妹近日可好?”


    “好得很。”


    “你们怎么会一起来?”


    这两人应当是第一次见面,一前一后的来,姜南还很意外呢。


    说起这件事,姜昭就有话要说,他也放下心中对沈确的不满。


    “沈妹夫今日怎的被人忽悠着去那处做工啊?”


    此话一出,姜南倏然抬眼看向沈确。


    沈确去码头找短工做了?为何?不过家中能多一份收入,也是极好的。


    沈确被姜南灼灼的眼神看得不自在。


    他把手中还没有喝的紫苏饮递给姜南,借此让姜南把紧盯他的眼神移开。


    “妹夫明日还是不要再去了。”


    姜昭仰头喝一口紫苏饮,被太阳晒得久了,里头的水都有一点温温热。


    但不影响喝,带着丝丝甜味,他很喜欢,更不说这是小妹给他的。


    “二哥,为何啊?”


    姜南没觉得沈确出去做工有什么不好,好歹也能增加家中的存银。


    她不嫌银子多。


    不过为什么二哥会这么说呢。


    别说是姜南,就连沈确都困惑了。


    姜二哥不是自己也在那处做工吗?为何不让他去呢。


    “唉~”


    说到这件事,姜昭心中就后悔。


    他也没瞒着小妹一家人,他抿一口饮子,一抹嘴,又才娓娓道来:“不瞒小妹,我也在那处做工,那里的工头最先说得好好的工银,除了第一月按时发给我们,从第二月起,我的月银就一直拿的断续,这处背后的人权势大,也不是我能惹得起的。”


    竟是如此,姜南心中难忍不悦,却没办法,如二哥所说,他们无权无势。


    她又猛地抬头看向沈确,不会吧,沈确不会第一天就被坑了吧。


    姜南侧目望向沈确,他的脸色有些捉摸不透。


    她瞧着不像是被骗了。


    “若情况真如二哥说得这般,你还是不要去了。”


    劳力活也没什么,最重要的是不给工银啊。


    沈确沉默不言,他本是为了去做工攒钱,减轻姜南的负担,哪知道现在还要人为他担忧。


    姜南想的是这才一上午,及时止损也还来得及。


    可她二哥这个冤种还在呢。


    “好。”沈确知晓姜南这样说是担忧他的劳力换不来工银,浪费了他的时间,而不是如他爷奶叔伯那般,一心为银钱。


    沈安和小丫听不大懂大人们谈论的事情,但他听懂了不给工银。


    小丫不高兴地开口:“姜姐姐都要给我工银的,他们竟然不给哥哥们银子,哥哥们不要去做了,都来帮姜姐姐做。”


    姜南每日都会给小丫帮工的银钱,不多,四五文银,小丫现在都攒下十几文了。


    她别提多高兴了。


    所以当她听见这件事情,她能想到的就是让哥哥们都来给姜姐姐帮忙。


    那样子的话,姜姐姐就不会因为着急把手烫着了。


    小丫的话也提醒了姜南。


    她心中确实有这个想法,暑热过半,可温度还是一样的炎热,好多有钱的食客,都爱打发家中的小仆来,可有的食客,家中虽小有银钱,但又养不起这么多人,所以来到她的摊子上总是会说:若是她摊子上的东西能送上门就好。


    “二哥你可熟悉县上的情况。”


    姜南没有接着小丫的话头往下说,反倒是问起另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姜昭很满意沈确对小妹的话言听计从,他没把小丫的话放在心上,转瞬听见小妹的问话,他思索片刻才回应:“还算是熟悉。”


    姜昭这么说也对,他先前跟着大伯一起出来做工,最先来的就是这县上。


    两人也是四处寻找,这清江县大小街巷也差不多跑了个遍。


    不过大伯去世之后,他就是自己一个人摸索,为了能多赚些银子,让小妹在家过得更好一些,算是全了大伯和伯娘的心愿,他就开始到县外寻工。


    姜南闻言,心中有了考量。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的小摊子上吃食样式不算多,每次新增一样吧,就需要减少一样,不然的话,小食摊摆不开。


    等他把摊子买下来,食铺开张之后,再让二哥来店里帮忙。


    姜昭和沈确定睛看着姜南,两人心思各异。


    姜昭不知道小妹何意,而沈确想的是如何凑齐买铺子的银钱。


    “小妹这般问是有何事?”


    “没事,之后再告诉二哥。”


    姜南了解姜昭的性子,若是她此刻开口让二哥不在码头做工,来她的摊子上帮忙,她二哥定然不愿意。


    等尘埃落定再说。


    姜南岔开话题,问了二哥的近况,一切都好,三刻钟的时间,姜昭又要回码头去。


    临走时,姜南让姜昭明日抽空来摊子一趟。


    沈确也没有再去码头,而是帮着姜南把蓬子收好,驾着驴车往家赶。


    一回到家,周氏背着一篓子玉蜀黍回家。


    “小南,二郎。”


    “阿娘,我来。”


    姜南连忙起身接下周氏背上的篓子。


    沈确把买来的鲜肉拿到厨房去,出门没看见人,他听着堂屋传来的说话声,拐脚走进去。


    他把今日码头上那人忽悠他时给的银钱拿出来也放到饭桌上。


    姜南皱着眉,略带困惑地抬头看着沈确。


    沈确离开时,她给了银钱,不过没有这么多啊。


    “方才去码头做工,那人恐我不去,先把银钱给了。”


    噗嗤一声,姜南没忍住笑。


    忽悠人反倒是怕自己坑了。


    她把银子收起来,存银也在增加,方才她先去宅家铺问了房牙,铺子的主人不愿意低价出售,他们离开的日子也定下了,也就还有半月的时间。


    按照现在摊子的赚钱速度,半月定然攒不到五十贯银钱的。


    她愁,也不想错过这间铺子,但也不想让家里人跟着一起忧愁。


    算了,遇事不决,先做个饭吧。


    家里的玉蜀黍还要收,她最近归来的时辰都早,她换下衣裳,先去地里帮着掰玉蜀黍。


    两个小孩子没让跟着去,姜南跟着阿娘在地里手忙得麻的很。


    一个时辰后,姜南先烧水擦擦身子,才开始做饭。


    “小安,小丫给嫂子拿几根玉蜀黍洗干净,把粒剥下来放碗里,洗干净。”


    “好。”


    沈安和小丫从墙根处抬头,大声应好。


    两人蹬蹬蹬地跑到藤架子下头,俩小孩装成大人的模样,认真挑选玉蜀黍。


    挑的都是颗粒饱满的。


    姜南在厨房剁肉糜,她准备做玉米鲜肉锅贴,把摊子上的狼牙土豆换下来。


    自从摊子上开始做酸辣粉之后,买狼牙土豆和凉粉的都变少了。


    锅贴可以当作小零嘴吃,正好合适。


    晚上还能做一个玉米肉丸子。


    她出去挑了几根玉蜀黍,须剥干净后清水过一遍,放进锅中蒸熟。


    家里还有点山药,她又舀了一些糯米出来洗干净,在筲箕里晾干备用。


    一会做一个山药玉米浓汤。


    肉馅剁好,姜南先调味。


    上色酱汁,盐,咸酱汁,干虾香菇粉,三两滴酒,再加一勺食用油,先搅拌均匀。


    姜南把之前孙婶子送来的红芦菔,和葱花切好。


    “嫂子,剥好了。”


    姜南用手抹一下刀上沾着的葱花碎,转头就见沈安端着玉蜀黍粒进屋。


    “干得不错。”


    姜南接过来,顺势夸赞了俩小孩。


    “好了,你们出去玩吧。”


    姜南还要擀饺子皮。


    沈安和小丫听了两句夸,两人就不愿意走了。


    姜南也没管,她先把面粉舀出来,揉面、醒面。


    她买来的肉很多,她先把调好味的肉糜,分三分之一出来,做晚上的玉米肉丸子。


    玉米肉丸子需要加一点淀粉进去。


    锅里空着,姜南先把米饭蒸上。


    饭蒸上,姜南开始搓肉丸子。


    “哎哟,你们俩不要站在这里把嫂子的光给挡着了。”


    姜南就在灶洞烟囱连接灶台的地方搓丸子,刚巧对着厨房门口。沈安和小丫为了看她搓肉丸子,往她身边一站,一下就挡上门口进来的光。


    “嫂子,我也想搓。”


    “那先去洗手。”


    姜南说完,头也不抬。


    沈安知道嫂子做饭的要求,第一准则就是保持干净。


    他带着小丫去外头,打水净手。


    两人摸到肉,只感觉软乎乎的,跟泥巴差不多的触感。


    小孩子嘻嘻嘻的笑声萦绕在耳边,她低着脑袋也一起笑。


    跟饭一起蒸的玉蜀黍也好了,跟米饭一起端出来。


    “小安要把剩下的肉馅搓完哦。”


    姜南把任务交下去,她把蒸熟的玉蜀黍用刀把颗粒切下来。


    山药切丁,跟玉蜀黍放在一起。


    一切备好,姜南端着食材到院子里的石磨处。


    她先烧了一锅水,一会磨浆用。


    也是赶巧,姜南还想着一个人不方便推磨,沈确和阿娘就回来了。


    “好了,今日不用再去了。”


    母子俩把背篓腾出来,打水洗脸洗手。


    “小南是要磨东西?”


    姜南点头,就听见阿娘追着沈确来帮她。


    沈确力气大,推磨轻松。


    姜南往石磨口里舀山药玉蜀黍,等着口子慢慢出汁,淡淡的清香味,甚是好闻。


    磨好之后,倒进锅里煮沸,再加几块□□糖进去,增添一点甜味。


    等两个搓肉丸子小孩出来,姜南也把山药玉米汤做好。


    昨日刚吃红烧狮子头,今日又是玉米肉丸子。


    嫂子做的吃食,味道肯定不会差。


    剁肉糜还剩了点瘦肉,家里还有送货剩下的豆腐边角料。


    姜南准备做一个豆腐片鸡蛋肉。


    周氏擦完身子也进到厨房。


    “小南这肉怎么做。”


    姜南在切豆腐片,切好又整齐地摆进碗里。


    “要剁成肉糜,加点酱汁和番薯粉腌制一刻钟就好。”


    周氏平时也会看姜南做吃食,现在只要姜南一说怎么做,她也是会个七七八八的。


    姜南也没有限制家里人跟着自己学做吃食。


    反正是自己家里人吃,味道差一点也无妨。


    周氏以往在老沈家也经常做饭,剁肉馅腌制不成问题。


    不过两三刻钟,周氏就把准备好食材递给姜南。


    周氏坐在灶洞前,趁起身子看小南怎么做菜。


    小南把装豆腐片的陶瓷碗端到灶台上,又把她腌制要的肉填充至碗里的空隙之处。


    “还能这样做啊?”


    周氏直呼惊奇,这肉和豆腐小南倒是做过,不过那都是用油炒的,这样蒸煮的,还是第一次见呢。


    “阿娘放心,一会做出来味道不会差的。”


    姜南对自己的手艺还算有信心,她转身把拿了两个鸡蛋,直接打进碗中。


    上锅蒸一刻钟。


    山药玉米浓汤也煮好了。


    姜南把浓汤舀出来冷着,一会吃饭的时候,温度刚好。


    “大哥,你就跟姜大哥一样举一下我怎么了。”


    沈安正在跟沈确撒娇打滚。


    他想被举高高,本来之前氏不想的,但是今日在县上被姜大哥举一次,他心中就一直痒痒。


    “小丫也要。”


    他还不忘给自己的小伙伴谋福利呢。


    “我不要。”


    小丫害怕沈确,她甚至都没等沈确回答,她就怯生生地婉拒了。


    沈确不明所以地看着蹬蹬蹬跑到厨房的小丫,又皱眉看向自己小弟。


    他没搭理,今日一回来就去地里了,驴还没喂呢。


    “小丫怎的进来了?”


    “周婶婶。”


    小丫乖乖巧巧地坐到周氏身边,摇头说沈安哥哥在跟沈大哥玩。


    “大哥!”


    周氏听见外头传来好大一声控诉。


    她撑起身子探头去看,她小儿子在院子里干跺脚呢。


    豆腐片鸡蛋肉蒸好了,姜南把锅里的热水舀出来,冷水下锅蒸玉米肉丸子。


    豆腐片鸡蛋肉里的鸡蛋被蒸熟,蛋白盖住下面的肉,淡香却浓,透出的肉粒,半遮半掩,更让人好奇心倍增。


    姜南把葱花撒上去,热油,浇热油,葱花爆香,勾得人食欲大增。


    玉米肉丸子蒸好,姜南把腌菜夹出来,端上桌,开始吃晚食。


    “哇,好多好吃的啊。”


    沈安最高兴了,他和小丫一人占据了姜南的一边,把沈确挤到一旁。


    本来以往姜南坐在一角,身边是小丫,另一方就是坐的沈确,但今天做的是沈安。


    姜南不觉得有什么,先前沈确没回来时,小安就经常坐自己身边。


    倒是把对面的周氏给愁的。


    小安怎么这般没有眼力啊,他坐在他嫂子身边做甚啊,没瞧见他大哥看了他好几眼嘛。


    她真是没眼看。


    自家两个儿子,一个是蛮力大木头,另一个是没眼力小鬼头。


    嗯~这豆腐片鸡蛋肉怎的这么好吃。


    又滑又嫩,入口即化,味道虽清淡,实在下饭。


    周氏也学着沈安的样子,用勺子舀两勺到碗中,拌着饭,再吃。


    嗯,果真很下饭。


    其他人显然更喜欢肉丸子。


    沈安很喜欢玉蜀黍的味道,加在肉馅中,蒸熟之后,一咬,它本身的味道并未消失,调完味,裹上肉香,植物清香刚好中和容易让人发腻的味道。


    山药玉米浓汤也是解腻的好吃食。


    姜南喝一口,带点甜味,因为她加了□□糖,很浓稠,口感很绵密,磨砂的触感在嘴里跳动。


    姜南还蛮喜欢的。


    紫苏饮可以用玉米浓汤代替,正好是应季食物。


    姜南一会准备先熬制好,装好在冷水桶,明日带去县上。


    沈家小院的晚食吃得差不多了,院门被人敲响。


    “阿娘!”


    一家人都坐在外面歇凉,听见声音,跑得最快的就是沈安,开了门,追逐沈安的小丫一眼瞧见自家阿娘站在外头。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都带着哭腔。


    “丫丫。”


    李二娘也难消忍住哭意,酸涩的泪滑过脸颊。


    “李婶子。”


    “李妹妹。”


    姜南和周氏都站起来,赶紧把人喊进院子。


    沈安听话地去给李二娘倒了碗水。


    “多谢姜小哥。”


    “婶子,不用谢。”


    李二娘喝一口水,干涩的唇也水润不少,连着喉咙的涩意都清润许多。


    “婶子可好?”


    距离李二娘离开已经快要一月了。


    “好,好。”李二娘一抹眼泪,心中却是无比地开怀。


    这一月她在家中过的日子,才算是人过的。


    她在家中因是女儿,被父母不喜,出嫁又因为她生了女儿,被公婆不喜。


    她母亲总是说,都怪她不争气,若是能给何大生个儿子,她婆婆和相公又怎会怠慢她。


    从未有人教过她反抗,除了眼前这个比她小上许多的小辈。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被责备,她是个女人。


    姜南感受到李二娘脸上放松的笑容,她衷心地为人感到高兴。


    李二娘这一月努力地跟人周旋,就是为了和离。


    何大和他娘刚开始还不愿意,找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还说她是疯病,临到最后,他们的举动倒是帮了她。


    姜南不愿意打扰母女俩亲热。


    李二娘从怀中掏出三百文银钱递给姜南,寒暄一阵,她才带着小丫离开。


    夜里,姜南难得失眠,以往她身边都有小丫,软乎乎地抱着她,每次都弄得她心里软软的。


    第二日出摊的时候,小安的情绪难得低落。


    一直到镇上,沈安话都变少了。


    “诶,你们听说了嘛,曾员外近日高价收虎皮,六十贯呢。”


    “真的!”


    “我还能骗你,曾府的人都来寻摸好几日。”


    沈确在摊子前给客人夹锅贴,蓬子后头的声音并不小,好多食客都议论地热火朝天。


    他神色一黯,暗自想到,六十贯。


    第64章 蜀黍鲜肉锅贴


    “一碗酸辣粉。”


    “好, 马上就来。”姜南手上都忙出花了,后头的沈确收碗擦桌一气呵成,他端起姜南做好的粉, 再送到食客桌上。


    “姜娘子今日没有狼牙土豆吗?”


    摊前说话的是位老主顾,他今日不想吃粉,他就想买个小吃。


    哪知道想了一晚上的狼牙土豆今日竟没有。


    “大叔, 今日不做狼牙土豆, 蜀黍鲜肉锅贴, 您可要来一份?”


    方才沈确端的是点单的最后一份酸辣粉, 她现在也空出手来煎锅贴。


    姜南用自制的毛刷,从四方桌前的油碗中沾油,她把油刷到平时用来炸狼牙土豆的凹底锅中。


    蜀黍鲜肉锅贴是今日清晨, 她特意起来包的, 新鲜的嘞。


    摊前的食客好奇地问道:“蜀黍,可是玉蜀黍?”


    先前姜娘子的摊子上做过煎饺,味道十分的美味。


    锅巴脆皮和软皮口感分层,淋点醋汁和辣子, 一咬,里头的肉馅还流油呢。


    他瞥一眼锅贴, 没有封口, 姜娘子说是鲜肉, 还当真是鲜肉。


    “正是, 也当是吃个新鲜。”


    姜南并未隐瞒, 这东西好做, 她也是卖个新鲜, 抢个先机。


    再有就是她调的味道不差, 而且她在山上找到可以做成调料的食材, 自制了不少佐料。


    “锅贴怎的卖啊?”


    那大叔是个和善的,他喜欢姜南摊子上吃食。


    不然的话,他听到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只会扭头就走。


    “大叔,五文银十一个。”


    大叔看一眼一个锅贴的大小,五文银十一个,价格算公道,里头的肉馅也是清晰可见的。


    “那给我来五文银的。”


    “这又是什么啊?”


    姜南把一锅二十二个一起煎炸,抽空从手边的水桶里舀一碗清水。


    “大叔,这是山药玉蜀黍浓汤,两文钱一大碗。”


    她回话的时候,手上动作没停,她舀一勺面粉和淀粉,一点盐,半勺油,搅拌均匀,直接倒入锅中,盖子盖住焖煮一刻钟。


    “浓汤也给我来一碗。”


    姜南接过大叔给的七文银,给人盛了一碗浓汤。


    蓬子后头有空位,他坐上去,刚好听到旁桌有人在说曾员外的事情。


    “你们也听说这件事情。”


    “兄台,你也知道?”


    说话那人,咽下嘴里酸辣麻香的粉,用手心往嘴角一擦,听见大叔的问话,他终于找到能佐证他话真假的人了。


    “来,大叔你的浓汤。”


    大叔还没说话,姜南端着一碗浓汤上桌。


    她没听全乎食客们到底在说什么,好似是有人在高价收东西。


    她光听见六十贯了。


    主要那个时段,摊子上食客多。


    酸辣粉,沈确和沈安都做不来,锅贴都还好说。


    下锅炸至金黄,淀粉水一放,锅盖一盖,时辰到了出锅装碗,这些都不难。


    正当她想仔细听听食客说的八卦时,这些食客早就东一嘴,西一嘴,又说其他的去了。


    “姜娘子,浓汤也给我来一份。”


    “是啊,有这好东西不早些摆出来。”


    姜南闻言哭笑不得。


    不是她不摆出来,今日奇怪得很,吃粉的人特别多,她都时间说呢。


    或许是因为她今日没有做狼牙土豆的缘故。


    “立马给主顾们上。”


    “你这浓汤味道闻着挺好的,吃着如何啊?”


    那人本是想跟人讨论曾员外收虎皮的事情,结果转眼就被大叔手里的玉蜀黍浓汤所吸引。


    “嗯,喝着绵绵的,好似比我家中的棉被还要软一些,可它又是凉凉的,比普通的糖水要好喝很多。”


    “棉被,兄台你这话说的,姜娘子还能把被子做成吃食啊。”


    姜南端着一碗浓汤过来,听见食客的一句调侃。


    她真的很想说,被子也不是不行啊。


    毕竟现代可是有毛巾卷的。


    奶油和薄面皮子,一层一层卷起来,再切开,一咬,奶油爆浆,可不是比被子还软。


    “嗯~当真软,不过不是兄台说的棉被软,好像这里头还加了一点粗粝沙子,但不硌人。”


    姜南笑着让人吃好。


    她到时候打听打听哪里可以买到鲜牛奶。


    毛巾卷用不着烤箱,等到集市日,她旁边的瓜果摊大叔出摊,她买些蔬果回去,尝试做做。


    “姜娘子近日摊子上可有新鲜吃食啊。”


    正当书院休沐日,陆俊文好不容易从家里逃出来。


    他的未婚妻褚嫚儿近日从都城回清江了。


    他阿娘让他上门去拜访拜访褚姨。


    可他去了好几次,都不曾见过嫚儿,他阿娘定然是在哄骗他。


    他不就是最近从书院逃课的次数多了些嘛。


    阿娘就用嫚儿来吓他。


    褚家,陆家以及尹家,三家皆为世交。


    褚家和他陆家皆是在朝为官,可尹家却是在经商一道上颇有成就。


    前朝商人地位低下,新朝初始,针对商人倒是有了不少便利的新策。


    褚陆两家与尹家的来往,也不用再那般生疏,更别说,陆家和尹家本就有亲缘在。


    他与嫚儿为青梅竹马,要说他最怕的有谁,除了阿爹就是嫚儿。


    嫚儿和表妹轻鸿皆是读过圣贤书的。


    嫚儿甚至比他还聪明,若非女子之身,嫚儿定能高中。


    也正是因为如此,嫚儿总是会检查他的功课。


    若是不能让嫚儿满意,嫚儿倒不会惩罚他,只是会好几日不与他相见。


    他不愿这样。


    自从听说嫚儿回来,他一刻不停地巩固自己的功课,就怕让嫚儿失望。


    哪知道去了好几次,他都不曾见过见过嫚儿。


    等了好几日,他才得闲出来,他一出门就寻到姜南的摊子上。


    “蜀黍鲜肉锅贴和山药玉蜀黍浓汤,陆公子可要?”


    陆俊文看了好几眼,这汤瞧着倒是蛮好的。


    “姜娘子给我盛四碗浓汤,锅贴也来四份,全都给我装好。”


    “好。”


    陆俊文来的时辰正好,新一锅锅贴刚好出锅。


    “小叶子,你把这些送到褚府去。”


    “晓得了,公子。”


    小叶子还是借的姜南带来的篮子,里头装着四碗浓汤和新鲜出锅的蜀黍鲜肉锅贴。


    “诶,等等。”


    陆俊文喊住离开的小叶子。


    “公子,还有何吩咐?”


    小叶子提着篮子停下,又回走两步,低头颔首恭敬地问。


    “咳咳,你一会送完东西,走的时候,慢一些,好好瞧瞧褚小姐在没在家。”


    陆俊文有些别扭地吩咐。


    忽然,陆俊文听到一声笑,他瞪大双眼,面前的小叶子跟火烧腚一样,跑得老快。


    “跑什么跑,敢取笑你家公子,又不敢站定在我面前。”


    陆俊文为人和善,小叶子伺候他也有好几年,主仆间的情谊倒是纯粹。


    主要是小叶子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十五六岁的样子。


    刚来他身边时,冒冒失失的,一做错事情,动不动就爱跪。


    待两人相处久了之后,小叶子伺候他,也算是上手了,很多时候他一个眼神,小叶子就知道要做什么,小叶子也不如最开始那般害怕他。


    “陆公子,这是你新鲜出锅的锅贴。”


    她把锅贴装好,陆俊文还多给了二十几文,够买她这几个碗了。


    姜南还附赠了料汁给人。


    陆俊文本意要离开,走至一半,又回来。


    “姜娘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陆俊文最近在为祖母的寿宴烦恼。


    过几日是他祖母的六十六岁寿宴。


    府里的厨子每年都是那些样式,不说他,就是祖母都吃腻味了。


    他今日来寻新鲜吃食,刚好想到姜娘子,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请动姜娘子为自己祖母的寿宴做一顿美味佳肴。


    “还请陆公子稍等。”


    姜南把摊前的食客照顾好,她才跟着陆俊文一起走到蓬子后头的空旷处。


    “不知公子有何事?”


    好在这里没有太阳,姜南也不是很理解,为何陆俊文一个贵公子能这般接地气。


    跟她谈事情,跟包工头似的。


    “我与姜娘子相识始于吃食,这次也是因为吃食,想请姜娘子帮个忙。”


    陆俊文说完,眼神里有一抹不一察觉的高兴。


    他想的是,若是姜娘子答应了,他肯定也能吃到新鲜吃食。


    “吃食?”


    难不成陆公子是知晓福仙楼的几道吃食都是她提供的。


    “是,过几日家中祖母要过寿,可府中的厨子做不出新花样。我很喜欢姜娘子的吃食,我祖母也曾尝过姜娘子摊子上的吃食,味道她十分喜欢,所以我斗胆想要请姜娘子来我府中做一顿庆寿宴。”


    陆俊文说话带着诚恳,他并未以权势迫之,话语之间甚至是以礼相待。


    姜南在犹豫,她最近最烦扰的一件事就是攒银子买铺子,还差大半,她目前只想多吃食售卖,攒银子。


    “姜娘子请放心,我府里定然不会亏待姜娘子。”


    陆俊文瞥见姜南眉头紧锁,他也知道自己的请求很突兀,可他还是想说服姜娘子来府中试试。


    银子,姜南眼睛都亮了。


    她真的很喜欢这种雪中送炭的人。


    虽然她没做过宴席,但是看在银子的份上,她一定会好好给老夫人做菜的。


    陆俊文清晰感受到姜南的情绪上的变化,他也不觉得姜娘子见钱眼开。


    有欲有求才好呢,若是无欲无求,对于他或者是他的家族来说,反倒是一个不确定的隐患。


    “陆公子平日颇为照顾我摊子生意,您的请求,已然是我莫大的荣耀,我自然是不会拒绝,只是我能力有限,老夫人的宴席,我恐怕无法顾全这么大的局面。”


    “姜娘子不用担心,你只需负责我本家就好,其余的自然不会让姜娘子操心。”


    话落,姜南也松一口气。


    她不否认自己的手艺,但也不夸大自己的手艺。


    “既如此,还请姜娘子三日之后,就在此处等我府中马车来接即可。”


    陆俊文一脸喜色,放佛是解决了一件大事情,他与人寒暄几句,他提着吃食就准备。


    “等等,陆公子可否在家中搭一个灶洞,与寻常的灶洞又略有不同。”


    “姜娘子所言之物是什么?”


    姜南开始给陆俊文详细解释。


    以黄泥做材料,做成圆形,最靠里的地方是用来烧木柴和木炭的,往外延生一条长道连接半圆的灶洞,若是遇到要烘烤的东西,直接以木板为底,将吃食放上去,用火钳夹着直接送入,长道最外层用木门作为盖子,烤东西时,也不用担心有风漏进去。


    陆俊文光是听姜南的描述,他脑中模拟出大概的形状,他也像是一下子打开思路。


    尽管他不知道这灶洞能做出何等吃食,可耐不住他心中好奇。


    “姜娘子请放心,我一定在这三日做出来。”


    姜南也相信陆俊文,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到时候就能先试试“灶洞烤箱”的功能如何。


    若是好的话,她买下铺子之后,也在中庭院子里做一个。


    “嫂子,有客人要吃酸辣粉。”


    沈安没有靠近两人谈话的地儿,他只是站在蓬子里喊。


    “来了。”


    “既如此,我也不打扰姜娘子做生意。”


    “陆公子慢走。”


    陆俊文提着锅贴往自家马车上去。


    这是他给祖母和阿娘买的。


    另外两碗浓汤也在他手边。


    最近他祖母的胃口也不好,他也是想买些新鲜吃食回去给祖母尝尝。


    今日解决了祖母寿宴的事情,还买到了吃食,他高兴。


    姜南回到摊子上,食客要的明明是锅贴,哪里是酸辣粉。


    好小子,竟敢哄嫂子。


    沈安昂着一张小脸,笑眯眯地看着姜南。


    不是他说的,是大哥让他去喊嫂子,说有食客要吃酸辣粉的。


    姜南美滋滋的,她没怪沈安,反倒是从竹筒了拿了几文钱,让沈安去买糖人来吃。


    “嫂子,我不要,大哥说我们要攒钱给嫂子买铺子。”


    噗~


    姜南没忍住笑,小屁孩还怪会说话的。


    “那你得省多少个糖人才能给嫂子买铺子啊。”


    姜南伸手使劲捏了捏沈安肉嘟嘟的脸颊。


    真的长肉了。


    “不差你一个糖人。”


    姜南给了人银子,催着人去买。


    不少食客都说沈安有福气呢。


    哪家嫂子能做到像姜南这样,赚钱不说,对小叔子还这般的好。


    沈确收拾着食客用过吃食的桌子,姜南就在前头做吃食,沈安买了糖人回来,还想掰一半给姜南,不过姜南不喜欢吃。


    齁得慌。


    待到摊子上的食物卖完,姜南也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


    沈确上车的时候,往身后看一眼。


    他觉得姜南今日很高心。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是那个陆公子来过之后。


    他没有多问,用鞭子抽打一下驴屁股,驴车慢慢悠悠地开始走。


    他也受到姜南的感染,嘴角勾起微笑。


    几人回到家,姜南今日准备上山一趟。


    这个时候野山核桃成熟了,再过十几日,板栗也熟了。


    到时候做点核桃脆饼、核桃酥、还有琥珀核桃,这些可以当作小零嘴吃。


    然后再做一个红枣夹核桃,女人吃了好,补气养生。


    铺子开起来,她的吃食种类也该丰富起来。


    沈确也要上山,他在杂物房收拾工具。


    “你拿那东西做什么?”


    周氏从地里回来,她到厨房喝完水出来,忽的被二郎给堵住。


    二郎问起分家时,她有没有把他阿爹之前打猎的工具带到祖屋来。


    “那东西自然是带走了的,当初还把你伯娘气得不行呢。”


    二郎他爹在世时,是个打猎的好手,二郎跟在他身边,也学了不少手艺。


    二郎他爹刚去世不久,二郎都还经常去山上打猎,若非如此,她的二郎只怕是会更早地被送出去。


    今日也不怎的,忽然提起来。


    “阿娘只管把东西给我就好,我今日要上山去,也是想看看能不能猎到野兔山鸡。”


    沈确说这话,周氏也信。


    山上的野兔山鸡不少,村人打不到,一是因为没有手艺,而是因为打猎要往深山去。


    没点功夫傍身,谁敢作死往山里去。


    周氏把东西找出来给沈确,还是不放心地千叮咛万嘱咐让两人别去深山。


    “二郎,你就算是要打猎也不要进得太深。”


    “我晓得了阿娘,您别担心。”


    姜南还是第一次见沈确打猎。


    两人一起到山上,姜南先是找了熟悉的山头,她都没有见着山核桃。


    沈确也在上山之后,往另一个方向进山里去。


    还有一个方向没去过,姜南准备往里探探。


    姜南还没来得及探索这片山呢,她在路上捡了一根木棍,拍打着两边的草木,打出一条路来。


    姜南感觉周身凉快不少,她抬头看一眼,山间密林好像比她去过的其他山头更加茂密一些,阳光都难透着林间洒落,连鸟鸣声都在慢慢变少。


    姜南心中一悸,总觉得不太好。


    倏的,她的棍子打飞几个绿果子。


    嗯?这是什么?等等?


    姜南神色一变,她不能确认是不是她要找的山核桃,她只好收起棍子,快步上前,蹲下捡起一个绿果子仔细端详。


    绿果子的表面有白色的星星点点,确实是核桃的样子。


    姜南用手扣一下,这果子看着好剥,但她的指甲因为做饭并未留得很长,这一下扣得她手疼。


    她用脚碾踩,终于把果子搓开一个口子,里头露出来的物件,正是核桃的模样。


    姜南一高兴,蹭一下起身,哪知道脚下一滑,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幸好她手中有跟棍子,往后一撑,稳住身形。


    吼~


    一声兽鸣传来,姜南心中突突一跳,手上撑着的棍子也差点松了力气。


    要不是她确信自己不是来的深山,她都要觉着野兽出山了。


    她站稳身子,把棍子放到一旁,山核桃已然是成熟的。


    她把背篓放下,往四周看了看,这里不止一颗山核桃树呢。


    不仅如此,山楂树,板栗树。


    这些果子全都长在一个地了。


    她想到上次沈确从山上带回来的板栗,应当是在这里摘的吧。


    她走过去看看山板栗,有一些落到地上,她看一眼鞋底。


    算了,还是找块石头吧。不然一会鞋底磨破了,是她的脚遭殃。


    已经有板栗开始慢慢扎口了,再过个十几日来,板栗就熟得差不多。


    山楂还得有两月才行。


    姜南找到这么多果子,她也高兴了,她准备多捡些山板栗回去。


    落到地上,只要没坏的,她都捡进背篓,树上的,她就用棍子打下来。


    吼哦~


    又是一阵兽鸣。


    姜南停下手,握紧杆子,她把背篓提起来藏到树后面。


    她总觉得不安心,她也不捡了,她也从树后,循着出口去。


    忽然,她双眸睁大。


    这是什么!


    姜南除了在动物园见过,这还是第二次见。


    她的面前赫然出现一只大猫。


    不似她以前见过的大猫,体型稍小一些,看着还不到成年期,可体型也并不小。


    她估计也有两百多斤。


    大猫的眼神危险,锁定猎物之后,它甩一甩脑袋,低头往姜南所藏身的地方去。


    大猫一步一步走得慢,它似乎是在找寻忽然消失的猎物。


    味道很近,可不见人。


    大猫向天呼啸,虎啸震天。


    方才还很安静的林间,群鸟齐飞。


    全都在慌乱地逃离。


    姜南不敢轻举妄动,她握紧手中的木棍,松开背篓竹带子,她动作小心地往后退。


    她丝毫不敢惊动发怒的大猫。


    她心中狂跳,不过短短瞬间,额头眉间全都浸了汗,手心也是汗嚅嚅的。


    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姜南终于退到离大猫有十几米的距离,她屏息往后看一看,有一个小山坎,下面是小片空地。


    往前是虎口之下,往后是山崖求生。


    她只求沈确能早点发现她。


    大猫嗅觉很灵敏,一声虎啸,虎眼一下锁定姜南。


    只一瞬,姜南丢掉棍子,横着用力往大猫疾驰而来的面门一砸。


    呼啸依旧,甚至更大,姜南砸中了,同时也惹怒了大猫。


    它本是想溜溜自己看中的猎物,却不像被猎物所伤。


    大猫自觉丢面,它蓄力往前冲,竟直直遭受一击。


    呜~吼~


    姜南向后翻滚两圈,惊险躲过虎口。


    她翻滚两圈,单膝跪地,一手撑地,找寻着机会和角度往坎下去。


    她现在手中没有武器,根本不能与之一拼。


    她方才丢出去的棍子,对于大猫来说,连脸皮都伤不了。


    果真,大猫顷刻卷土而来,甚至比第一次还要凶猛。


    姜南手撑地,站起身子,往旁侧跑去,速度之快,心中之慌。


    不好,回旋镖打自己身上来了。


    姜南一脚踩到自己扔掉的棍子,角度错开,腿一闪,没能如愿滚到坎下,反倒是跌倒在地。


    她尽力稳住身形,用手撑着起身,脚腕虽有刺痛,但还有力气。


    吼~


    姜南被扑倒,她的脸颊上被大猫口水滴到。


    眼前的长獠牙,姜南本能滴抬起挡。


    预想的疼痛并未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保护野生动物,从我做起!


    第65章 玉蜀黍脆饼


    手臂并未如想象的那般被大猫撕扯。


    耳边的兽鸣夹杂了痛苦, 姜南不敢有片刻的耽搁,一手撑地,翻身而起。


    她抬眸看去, 是沈确。


    大猫的脖颈处被削尖的木棍捅伤,倒地那处,生长的绿草也被压塌, 挣扎的力道之大。


    也亏得沈确力气大, 手上也是用了全力, 木棍捅得深。


    姜南起身, 神色慌张,她也不敢上前去帮人,大猫垂死挣扎, 若非沈确手上有两子, 她过去也是帮倒忙。


    被沈确压在地上的大猫,脖颈处传来的疼痛让它身上力气渐渐消失,脑袋一动,颈项的疼痛就随之而来, 压在它身上的人也用尽了全力,无论它怎么蹬, 黏在身上的东西就是一丝不动。它呼啸的声音都在变弱。


    沈确今日在县上听见有员外高价收虎皮, 他上山就是为了寻虎。


    他小时候跟着阿爹一起进山, 就听阿爹和其他叔伯说过, 深山有虎, 若非是实在无法, 还是莫要进得太深。


    他阿爹在时, 他性子也皮, 跟着上山, 曾无意闯进深山去,要不是那时候村里会打猎的叔伯多,几人一起合力才制服,甚至其中一个叔伯还受了重伤,险些没能救过来。


    幸亏郎中来得及时,不然他只怕是要后悔一生。


    他一回到家,他就准备进山碰碰运气,他阿爹打猎的家伙什儿都在。


    也不知道是他常年在外做工,还是山间地界有了变化,山鸡野兔倒是见着不少,这一路进来却没有看见大家伙。


    他进来的时辰也久了,他害怕姜南担心,他猎了一只山鸡和两只兔子,装进背篓准备出山。


    进入深山只有一条道,可是出山不止一条路。


    他挑了另一条,哪里有姜南喜欢的山板栗,还有其他山果子。


    他准备捡些回家。


    这一路上,他见山路有异,道路两旁的杂草不像是人过路踩过的,反倒是像野兽弥留的。


    他不敢多作停留,赶紧往前走。


    岂料他刚到捡山板栗的地势,呼啸震天,一片素色衣角从明黄的兽虎皮下露出。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他顺手拿起进山之前削尖的木棍,向大猫刺去。


    也是及时,他运气也好,这大猫想来年岁不大,体型比之他幼时所见的那只,要小上几分,他又是一击中要害。


    大猫虽然挣扎地厉害,可流血多,力道也变小。


    要不是为了能有一张较为完整的虎皮,他定是要补上几刀的。


    终于,大猫挣扎的力道渐渐消失,他也能放心松开。


    “你没事吧!”


    姜南站起身,对着沈确摇摇头,“没事。”


    她心里现在还突突跳呢。


    威胁生命的庞然大物倒地之后,她脚腕传来的刺痛也愈加明显。


    “你手!”


    沈确的旧衣是蓝色,又被洗过很多次,颜色再变浅,鲜红的血迹印在上头,特别的显眼。


    沈确闻声,循着姜南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去,他手臂是被大猫的獠牙所伤。


    方才冲得太急,虽一尖棍击中要害,可大猫挣扎时,无法避免地被伤到。


    “没事,皮外伤。”


    姜南脸色有些白,点头,心中依旧有些担心。


    血流得这么多,怕不只是皮外伤这么简单。


    “这东西怎么办?”


    沈确回首望去,倒在地上的大猫已经没有动静。


    “等时辰晚些再拖下山。”


    主要是害怕村人被吓着。


    “可是你的伤……”


    不管是不是皮外伤,早些止血才好。


    姜南有赵大叔所赠的伤药,效果应该是好的,陆蓉婶子用了,腿脚都好得很利索。


    “现在这个时辰,村人大多都还在地里忙着收玉属黍,就算拖着下去,也不会被人瞧见。你的伤还是要早些止血医治。”


    姜南还是不赞同,虽然这次猎虎是无意,可猎都猎了,换点银子也是好的。


    沈确沉思,随后又说好。


    姜南要去捡背篓,一踏步子,脚腕确实疼,应当是扭了,骨头多半是没事的。


    她一瘸一瘸地捡起背篓,里头的东西还剩下不少,她把近处洒落的都捡进背篓。


    沈确直接用破掉的袖子缠着受伤的地方,伤口有些深,但骨头没事,不过流着血吓人了些。


    他捡来林间倒落的粗木棒,用绳子固定好,做成一个简易的木板,再把没了气息的大猫用多余的绳子缠在木板之上。


    这样的话,直接拖着走,也不会损坏大猫皮子。


    姜南捡了一根木棍当拐杖,背起背篓子,走在沈确前头。


    方才也是她想岔了。


    她走至一半才想起,他们可以不走大门前的路,往她家后院子走,只是这路比常走的山道窄了些,其他的都还好。


    沈确做的木板也正正好能通过。


    姜南先进院子,周氏是刚从地里回来,背篼都还倒在藤架子下头,人也站在厨房门口喝水呢。


    “小南,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瘸一拐的,身上也这么脏?”


    周氏水也不喝了,她快步到厨房把碗放下,又赶紧出来把姜南背上的篓子接下来。


    “怎的只有你自己,二郎呢?他没跟着。”


    周氏心中着急,小南除开在分家那日受了伤,在这之后,她就没受过伤。


    今日就上个山,回来怎么就瘸了。


    二郎到底是怎么照顾人的啊。


    “阿娘不是,沈确他……”


    也不等姜南说完,沈确拖着木板也到了前院。


    “啊!”


    周氏看见冒血的庞然大物,她惊声尖叫。


    老虎!!


    “阿娘不怕,这东西已经死了。”


    姜南退一步,伸手牵着周氏也跟着退步。


    “二郎,小南,你们在山上遇着这东西了,你的腿也是这么受伤的?”


    周氏整个人都慌了,她被姜南握着的手腕都在颤抖。


    更别说问话的声音,也带着恐慌。


    “阿娘莫怕。”


    “是嫂子回来了吗?”


    沈安在堂屋玩耍,听见阿娘一声叫,他连忙从屋里跑出来。


    他一眼就看见院中的老虎,倒吸一口凉气。


    “小安别叫,一会把人引来,恐怕要把别人吓着。”


    沈安长大的嘴,还没出声,又立刻闭上。


    “阿娘,嫂子,我害怕。”


    小孩子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动物,虽然平时根小伙伴一起玩耍时,他是扮演打虎的人,可看见真老虎,他还是害怕的。


    “没事,你大哥已经把这东西打死了,不行你去看,它都不动的。”


    “你别挨着你嫂子。”


    姜南说完之后,沈确接着出声。


    沈安整个人抱着姜南的腰,脑袋还使劲往人腰间埋。


    本来姜南的腿就受伤了,还拄着拐呢。


    一点也不懂事。


    “我不要,我就要挨着嫂子。”


    沈安才不听大哥的,他虽然也想过去看老虎,但太大了,他心里怕,还是不要了。


    “二郎你也受伤了。”


    “阿娘不用担心,皮外伤,不妨事。”


    说到这个,姜南出声:“小安,你赶紧去喊村里的郎中,给你大哥看看。”


    “好,我马上去。”


    沈安也是知道轻重缓急的。


    “小南你腿如何,我扶你去换衣裳。”


    周氏见小南的脸色也白得很,身上的衣服也乱,头上就更不用说了。


    “不用,我就是扭了一下,没有其他伤,我先去把衣裳换掉。”


    “好,你快去。”


    周氏听人说伤得不重,心才落回肚子里。


    姜南拄着拐进屋,她听见阿娘问沈确:“二郎,你这伤当真不重?”


    周氏心里慌得没底。


    她想起二郎他爹在世时,也是打虎受的伤,二郎跟他爹比起来的话,二郎的伤好像是轻一些。


    可她不放心啊。


    “阿娘,我真的没事,郎中一会就来,我也先把衣裳换下。”


    “好,你先去。”


    沈确先把老虎拖到进后院子的道上。


    别一会把郎中吓到了。


    周氏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走一会,又向院门口看一眼。


    “阿娘,郎中来了,郎中来了。”


    沈安一手牵着郎中,跑得飞起。


    跟在后面的郎中真是遭罪。


    这小子跑得真快。


    他身上还挎着药箱子呢,这小子也不考虑考虑他。


    “老大夫,你快来给我家媳妇看看,还有我家二郎。”


    老大夫真是遭大罪。


    沈小子脱手了,又被周氏给擒住腕子往屋里带。


    他连气都没喘匀呢。


    “小南,你怎么出来了?”


    老大夫终于可以喘一口气。


    “你快来坐下,大夫来了。”


    姜南被扶着坐下,老大夫放下药箱,他也坐下。


    周氏不是说她家儿媳妇受伤了,瞧着不像啊,除了脸色白了点,其他地方看着没事啊。


    哦,原来是脚扭了。


    姜南把腿伸出来,他就了然了,他隔着袜子捏了捏。


    “这里可疼?”


    “疼。”


    “这里呢?”


    “不疼。”


    周氏一脸紧张地看着,好在疼的地方不多。


    老大夫又问了是如何受伤的,听完姜南所说,他大抵也知道了。


    应当只是轻微的扭伤,养养就好,他倒是有自己做的伤药膏。


    治扭伤正好。


    “当是扭了,我这里有伤膏,自己搓的时候,可用点力,把淤血推开。”


    “多谢大夫。”


    姜南收了腿,接过老大夫递过来的伤膏。


    老大夫在心里腹诽,这扭伤也没多重啊,这沈小子说得这么急,他还以为出多大事呢。


    “周氏可还有事,无事的话,我也该回去了。”


    “老大夫留步,我家二郎也受伤了。”


    沈确在屋里换衣裳,打了温水,在擦手臂上的血。


    水还是周氏烧的呢。


    老大夫再次被拉起来,往沈确的房间去。


    老大夫进屋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还真受伤了!


    沈确擦血,没来得及穿上上衣,有人敲门,他才赶紧把衣裳套上。


    “把袖子挽起来。”


    周氏,沈安和姜南都进屋了。


    老大夫看着沈确手臂上的伤,伤口虽深,却没见骨,也算是幸运。


    若是像上次陆蓉那般,见了骨,他这里可没有药能治。


    老大夫写了方子,又抓了药,而后才离开。


    “还好不是重伤。”


    周氏这下也放心了。


    “我去煎药。”


    周氏提着药,她准备先把药煎起来。


    她本来还要去地里收玉属黍,现在可好,家里两个孩子都受伤了,她哪里还有心思去地里。


    “小南,你去坐着,你也别乱动。”


    “好,都听阿娘的。”


    姜南却是觉得脚不怎么疼了,除开用力时,有轻微的刺痛感。


    她坐到堂屋檐下的凳子上,看着沈安捧着水过来。


    “嫂子,喝水。”


    姜南接过来喝一口。


    甜的。


    沈安应当是在里面加了蜂蜜,还怪好喝的。


    “嫂子,你的腿还疼吗?”


    沈安特别担心姜南,早知道他就跟着嫂子一起上山了,那样子的话,嫂子就不会受伤了。


    “不疼。”


    姜南把沈安拉过来,摸摸人脑袋,又掐掐人脸蛋。


    好在她只是轻微扭伤,伤得不重,不然三日之后,失约了陆公子家的寿宴席,那便不好了。


    “大哥你去做什么啊?”


    沈安与姜南坐在屋檐下休息,也没一会的功夫,两人就看见沈确出来。


    沈确回头,堂屋屋檐下的两人睁着相同的圆溜溜的眼望向自己。


    他一时无语。


    “我去收拾收拾老虎。”


    沈确准备先把虎皮取下,剩下的再作处理。


    “二郎,郎中刚还说你要多休息,老虎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周氏站起身,不赞同地看着沈确。


    真是受伤都闲不下来。


    “天热,不早些处理了容易臭。”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我去喊你贵叔来帮你,以前你贵叔也是跟着你爹一起打猎的,处理猎物的手法他还是有的。”


    姜南也觉得该如此。


    她望一眼沈确的手臂,上头还滲了点血迹呢。


    确实要好好休息。


    沈确仔细思索,他是想用虎皮换银子,贵叔确实会处理猎物。


    而且贵叔的手法是他爹和几个叔伯中最好的。


    “好,那就请贵叔来。”


    剩下的虎肉换了银钱,再分一些给贵叔就可。


    周氏把药煎好之后,才去请沈贵,出门前,又回身嘱咐:“小南,你也别去厨房啊,一会等阿娘回来做。”


    “好。”


    姜南就是起了个身,就被喊住了。


    周氏走了之后,沈安才粘到姜南的身边,轻声说道:“嫂子,我可以做饭,我会做。”


    沈确也端了根凳子坐到堂屋屋檐另一边。


    他听着小弟跟姜南说话的赖皮样,他回忆起之前,小安之前好像也不这样啊。


    “你做?”


    姜南想了一下,眼眸都亮起来了。


    偷懒要从娃娃抓起,是时候培养小厨神了。


    “这可是你说的。”


    最好之后家里的饭都让这小子做。


    她越是这样想,脸上都要笑出花了。


    沈确和沈安两兄弟不知道姜南在想什么,不过姜南脸上的笑容看着怎么有点让人害怕呢。


    “当然!”


    沈安也是小小一个人,胜负欲不小。


    沈安直接站起来,眼神坚定地看着姜南。


    “那你先去藤架子下捡几个玉蜀黍,然后洗干净,再剥粒。”


    “好。”


    充满干劲。


    沈确看着小弟这讨好小狗的样,闭眼侧目。


    算了,他不想说话。


    还不等沈安把玉蜀黍剥好,周氏就把沈贵请来了。


    “贵叔,孙婶。”


    姜南和沈确都起身喊了一声。


    “小南,二郎你们这是……”


    沈贵一进院就看见俩孩子坐在堂屋屋檐下,看着倒是无恙,他也是听周氏说俩孩子受伤了,又说家里有猎物需要处理。


    他进来确实看见有两只野兔子还有一只山鸡。


    这东西还用得着他来处理。


    直接热水一烫,拔毛不就成了。


    “这俩孩子真是胆子大。”


    孙婶对两人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说话的语气也不好。


    她跟在周氏身边,可是听人说了,这俩孩子在山上遇见老虎大猫了,也是二郎幸运。


    还真给打死了。


    这些野兽平时都在深山,可是也保不齐有出来狩猎的。


    说他们幸运,也不全然是,不然怎的会遇着老虎。


    “竟是···老虎!”


    沈贵被沈确带着往后院子走,他这才看见请他来的原因。


    他不是第一次见老虎,他侧目看一眼跟在身边的二郎。


    还真跟他娘子说的那般,胆子大!


    “嫂子,这些够吗?”


    沈安端起剥盆,走到姜南跟前去。


    姜南瞄一眼里头的玉蜀黍粒,差不多够了。


    “可以了。”


    “洗干净,然后烧水煮一下。”


    “我知道了。”


    沈安按照姜南所说的去做。


    “小南还真是一刻闲不下来。”


    姜南拄着拐跟去厨房,周氏和孙柳也跟着去。


    “嫂子,我一会来烧火。”


    姜南坐在灶洞前,她没说话,她烧火也是一把好手。


    “小南,我来吧。”


    “阿娘没事,我来就好,我就坐着烧火,不妨事。”


    周氏跟人周旋好一番,还是拗不过人,只好随她去。


    沈确在跟着沈贵一起处理猎物。


    玉蜀黍焯水,沈安捞起来沥水。


    “小安去橱柜里抓点淀粉出来,还有最里面那个袋子里装的糯米粉,拿出来跟玉蜀黍粒放一起,用筷子搅拌均匀。”


    “再加点糖进去。”


    姜南说一句,沈安就做一步。


    两人合作,也是做的有模有样。


    姜南看人做好之后,又继续说:“小安,把我之前做煎饺的过架到瓦炉上去。”


    “我知道了嫂子。”


    沈安做不好的,周氏就帮着做。


    “先倒油进去,七分热。”


    “嫂子,七分热是多热啊?”


    这触及到沈安的认知盲区了。


    他拧着眉问,满脸都是不解。


    “七分热就是···”


    这也触及到姜南的知识盲区了。


    她该怎么解释呢。


    “一会你拿根筷子往油锅里一怼,要是再咕嘟咕嘟冒泡,那就是可以了。”


    “哦,我懂了嫂子。”


    “油热了之后,舀起来备用。”


    “好。”


    沈安乖乖点头,他看着锅里的油。


    孙婶和阿娘,还有嫂子都在一边看着他。


    时辰差不多,他拿着筷子伸进去。


    在冒泡了。


    “我来。”


    周氏拿着沾湿的布把油倒起来。


    沈安还是小了一点,油太热,也不能真让他上手。


    沈安也听话,等锅空出来,姜南又才继续说:“小安你把玉蜀黍铺进去,铺平,然后把倒出来的油一勺一勺浇上去。”


    “小南做吃食花样真多,做出来的吃食也是好吃。”


    孙柳与周氏立在一旁,看着沈安小小一个,脸色严肃地抬手浇油进去。


    一直到热油把玉蜀黍粒全都浸泡,瓦炉的火还未灭,等到锅中的油咕嘟咕嘟地冒泡,炸至锅中吃食变成蜀黍脆。


    沈安的高兴太明显,眼睛都笑弯了。


    起锅是周氏来的。


    放凉之后,一整块的玉蜀黍脆饼在碗碟之中,撒上糖和黑芝麻,闻着脆香脆香的。


    周氏在厨房做晚食。


    摊子上剩下大约还有二三十个的锅贴。


    一个半时辰过去,沈贵和沈确也终于把猎物处理好。


    “婶子,你把这东西拿回去,用油煎了吃,还有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土豆淀粉,煎锅贴的时候,底部煎得金黄,然后半碗清水,半勺面粉和淀粉兑成淀粉水往锅里一倒,再煮锅一刻钟就可以吃了。”


    “你这,拿东西就拿东西,还说这些作甚。”


    孙柳不是贪心之人,小南给的早食摊子已经很好,现在又学人吃食,她是不好意思的。


    “这就是平常的吃食,婶子不用这么小心。”


    姜南被孙婶嗔怪地看着,有些苦笑不得。


    送走人,一家人才开始吃晚食。


    周氏先把放凉的蜀黍脆饼切成几块,而后一起端上桌。


    “嫂子,我做的脆饼好好吃啊。”


    蜀黍脆饼香香脆脆的,洒了糖和芝麻,一口就能吃到甜味。


    裹了淀粉上去,脆饼也能紧紧黏在一起。


    玉蜀黍味道本是清香偏淡,用油炸之后也不会显得腻味。


    一家人都很爱这脆饼。


    特别是沈安,一直强调这是自己做的。


    今日虽惊险,却也是安稳无恙地过去。


    姜南收拾衣柜,翻出药瓶,她这才想起,她白日时还说把赵大叔给的药拿给沈确。


    老大夫一来,她也被岔忘记了。


    买回来的油烛就放在她这屋里,她摸出火折子点燃油烛,拿着药出门。


    “谁?”


    “我,姜南。”


    姜南拄着拐后退一步,她听见屋里传来的脚步声,好一会不见门开。


    她又上前敲了两下。


    “可是有什么事情?”


    姜南提着油烛,门开,一下子就看清开门那人,昏黄的烛光映照在人脸上,头发整齐,再往下看去,衣衫有些凌乱,受伤的手臂缠了白布,所以袖子是挽上去的。


    腰带却是系得歪扭的。


    姜南也品出来,她有点冒昧了。


    看得门口的沈确,神色之间有些羞赧无措。


    他不自在地后退一步,没入暗色之中,羞红的耳根也无人能瞧见。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宝贝们七夕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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