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酱香饼
“小南是谁啊?”
周氏不放心, 她放下筷子跟出来,院门口小南站着没动。
这都傍晚了,谁会来找啊。
“阿娘, 是……是沈确。”
“二郎,真是二郎!”
周氏提声喊了两句,堂屋里吃饭的俩小孩都被惊动。
丫丫最先跑出来, 声音小小的, 伸手扯住周氏的袖子, 怯怯地喊一声:“婶婶, 怎么了?”
“无事,无事,小安来带着着妹妹进屋去。”
沈安在里屋慢了丫丫一步出来, 他隐约听见阿娘喊大哥的名字了。
“好。”
不过他还是乖乖答应, 牵着丫丫的手回到堂屋。
“小安哥哥,姐姐和婶婶还没来。”
丫丫一张小脸上全是担心。
她在家就是这样的,若是有人敲响自家的门,再之后, 她和阿娘就会被打。
安静的院子,满桌的饭香, 都未能安抚丫丫心中的不安。
姜南侧身让人赶紧进屋。
沈确这一路跟得风尘仆仆, 中途还出了意外, 险些错失机会。
沈确进院, 把包袱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接过阿娘递过来的水。
“事情可解决了?”
姜南等人喝完水才问。
沈确离开差不多有一月了。
当初他离开时, 说很快就会处理好, 却是不觉已经一月过去。
沈确皱眉又松开, 放下碗, 一抹嘴,润了润嗓子,他才回姜南的话,道:“尚未。”
姜南愣了一瞬,蹙眉。
没解决,你就回来了?
“不过,我现在是来喊你和阿娘去村中祠堂的,村长会帮着处理。”
“还要去祠堂?”
周氏和姜南不可思议瞪大眼看向沈确,异口同声喊道。
沈确点点头,他刚从村中祠堂回来,村长说今日这件事,他一定会好好处理的。
说起来也巧,他运气好,一到邻县,刚好有人家在寻帮工,做劳力活的,他那时候怕时间不够,寻不到人,想着也能给家里攒些银钱,他就去了。
他每日下工就会打听陈平的消息,还真让他找着了。
要不说不要做亏心事呢,他找着陈平的时候,刚好见着他被主家赶出来,好似是手脚不干净。
他初见陈平,当人是同乡,又正逢他归家,他才起了心思让人帮着捎带银子回家。
他爷奶不算什么善心之人,又极度偏心,只有银钱才能让母亲和小弟好过一些。
那时候他并不知晓,这银子确实是带到家里了,只是不在他阿娘手中,是到了奶奶手中。
他得了机会回家,也瞧见阿娘和小弟过得好,无论是吃的还是穿的住的,母亲和小弟好似都跟大伯一家相差无几。
他也当是同乡捎带的银子起了作用。
可若是那时候他仔细一些,他就会发现,阿娘身上的衣衫并不合身,小弟脸颊上也没什么肉。
恰逢计划,他就遇见陈平被赶出来,他也没有出声,可他也没有躲闪,他就是为了让陈平发现自己,还跟着他在同县做工。
找寻机会,让陈平自己找来。
不过两日光景,陈平就摸着消息找到他,依旧还是那套说辞,说自己这月要归家看望老母亲,来看看他是不是还有东西要让他带着回家去。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但他还有做些准备,特意说了要写封信一起带回去。
直到第二日,他一直没等到陈平,又过了好几日,陈平才来找他。
他也没问,细看之下发现陈平的嘴角有一抹不起眼的乌青。
他这次用布袋子把信和银钱都装进去,还借来针线全都缝好,缝得是里三层外三层。
陈平接过去,他明显看到人表情一愣,连伸手的动作都变得缓慢。
陈平来找他两日前,他也辞掉了短工,花了十来文在客栈的大通铺住了一晚,若是陈平再不来找他,他就得去找人了。
沈确看着陈平拿到银钱就迫不及待往回赶,他就跟在后头。
过山路时,他看见陈平拿着布袋子在石头上磨。
他缝袋子的布料不算多好,但他缝得多啊,石头板上磨了好几下,才破了个洞。
幸好,掉出来的没有几个铜板,但也够陈平坐牛车了。
待人坐上牛车之后,他险些跟丢。
好在他记得有条近道,先人一步,坐着牛车才得以顺利跟在人后面。
陈平到达三水村,他熟门熟路地去老沈家,往院子里扔了三块石头,分两次扔,一次一块,第二次扔一块。
扔完之后,他就自顾自地往河道边去。
三水村的河道两面临山,藏着不让人发现,简单极了。
沈确就猫在林间,看着陈平一路到村人都不怎么会去的河段,也没等多久,他就瞧见阿奶着急的身影,匆匆而来。
陈老婆子赶来,她心下一慌:“陈平,你来做什么?”
沈老太,本姓陈,名陈二翠,家中老二。
“我为什么不能来,不是您说的,沈确那小子给了银钱,必须给您拿来的嘛,我这好心给您拿来,您这是什么意思?”
陈平被问的心里不舒爽,本就一路赶着回来,身体累得很,但他阿娘跟姑奶交好,又加上这几年来,他从中得到的银子也不少,不然谁给她拿来。
要不说她沈家人傻呢,沈确是这样,姑奶也是这样。
沈老太当初拿到沈确给的银钱也惊奇,陈平算是有心,还知道来找她,把银子给她,她为了长久,自然hi要给人好处的。
她那时候才发现,沈确这小子在外头做工,攒了不少银钱。
可陈平不知道的是沈确早就与她老沈家闹了矛盾。
她依稀还能想起一个半月前,沈确突然回来,因着分家,来家里闹了一通。
他哪里还会给家中送银钱,周氏都不在老沈家了,他能这么好心。
“真是沈确让你带回来的?”
“自然是,姑奶你怎么回事啊,这还能有假,我能有银钱给你嘛。”
陈平把破了个洞的布袋子拿出来,还别说有些重量,也不知道这沈确一天天在县上到底做些什么活计,攒这么多银钱。
“你看,这不就是嘛。”
陈老太还是不敢信,接过的布袋子,包得厚实布袋子底下破了个洞,“你偷偷拿银子了?”
“我身上没有银钱,邻县回来多远啊,自然是得漏电出来,才能坐牛车归来。”
陈平也不怕,本就如此。
看到真的是银子,陈老太心中的惑色才减少些许。
就没在意陈平的说辞。
“沈家婶子?”
沈江从山上下来,为了去看一眼地里的庄稼,一下来远远地看见沈老太站在河道边。
这地,除了下地的人,谁会来啊。
他还以为是看错了,等挡住沈家婶子的人往旁侧一退,他才看清,果然沈家婶子。
“沈,沈江?”
“您在这儿做什么呢?”
“这是谁啊?”
沈江走过来,看见陌生男人,抿嘴皱眉问了一句。
“这,这是我家远方亲戚,今日特意来村里看望我,马上就要离开了,从山上走近些。”
“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婶子叙旧。”
“好,好。”
早在沈江喊了第一声,沈老太就把银子往宽袖中藏。
等人走之后,两人才放松警惕。
沈老太嘀嘀咕咕:“沈确怎的会让你再带银钱回来,真是怪。”
“姑奶,你说什么?”
陈平没听清楚陈老太的碎碎念,一双眼盯着布袋子,抬都不抬。
陈老太心里想,难道沈二郎良心发现。
她就这破洞撕开,露出里头的铜板串子,惊声道:“竟还有这么多?”
陈平也知道,凑过去看,眼都睁大,忽然喊了一声。
“什么人?”
“哎呀,你一惊一乍做什么!”
陈平这一嗓子喊得沈老太差点没捏住布袋子。
两人望过去,不过是微风掀动林间草木。
沈江心如擂鼓,二郎不是说出去做工了嘛,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见确实没人,陈平才放下心来。
他又转眼去看沈老太手中的袋子,估摸着有一贯多银。
过了一会,他又开口问:“姑奶,你方才说的话是何意?”
陈老太此时还在抖袋子,一串银,一封信。
听见陈平的话,头都没抬回了一句:“还能因为什么,先前他回来,他娘被分家而出,就在家中闹了一通,谁能想到他还能让你往家中带银子。”
“此话可真,这沈确不免也太傻了,这是为何啊?”
“我哪里……”知道二字还未说出口,林间传来一道响声。
“我也很好奇,这是为何呢?不若阿奶告诉我。”
“沈,沈确?”
“你怎么在这儿!”
沈确突然出现,把河道边的两人都吓得不轻。
沈确面色一沉,轻嗤一声,黑黝黝的一双眼紧盯着二人。
“阿奶,不若你先来告诉我,我给我阿娘带的钱袋子,怎么在你手中,陈兄弟,原来你给我捎带的银子,都带到这里来啊。”
一句话问得两人慌。
“你说,说什么呢,你说这是你的银子就是你的银子。”
“怎么这银子刻印你的名字了,还是说你叫一声,这银子就应。”
沈老太最会的就是耍无赖,三两句说得人心中起怒。
“就是,你说这袋子是你的就是你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陈平心中鼓如擂,可姑奶在身边,他又有了底气。
这里也没人看见,谁能知晓他与沈确认识。
沈确说是他的,那就是他的了吗。
“我倒是不知道我三水村的事情,轮到一个外村人来说道。”
沈乾被沈江急赤白脸地拉着往河道走,他还以为是村里人落水了,却不知听到沈老婆子如此颠倒黑白的话。
他先前还说老沈家哪里来的银子,又给沈正礼交束脩,家里还时常能吃上肉,连新衣都能做上。
除了沈家二房,过得紧巴巴的,他那时候以为是沈大富立起来,去县上码头做工,给家里攒了银钱,他娘子,赵春娘不愿给二房匀一些。
也是情理之中,不过沈家老两口也着实是偏心。
现在他才晓得,哪那是沈大富做工攒的,分明是一家人昧下沈确赚来的银钱。
沈家竟还敢对二房如此。
简直过分!
沈乾也不听沈老太狡辩,直接让人扭了人到祠堂。
“沈乾,你不能这样,沈乾!”
“姑奶,姑奶,都是姑奶让我这样做的。”
“我不是三水村的人,你们不能把我压去祠堂。”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一个沈文,一个沈江,两人轻轻松松就把两人带去祠堂。
沈乾转身对着沈确道,让他把家里人喊着到祠堂来。
今日沈全还带着自己豆子,想让他先收,他没肯。
沈全也是越老越无赖,竟是直接赖在他家里,说尽三寸之舌,非让他收下。
正是这时候,沈江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说是沈老婆子在河道与外男相见。
那人看着不像好人,怕一个老妇人受伤,他这才着急来喊人。
而后,沈乾带着人就往河道去。
村长走之后,沈全想趁着空隙把豆子留在沈乾家,而后再找人要银子,沈乾要是不给,他就告诉村里人,沈全根本就没有银子来收豆子,惹着村人众怒,怕是沈乾这个村长也不好做。
还没等他回到家,他被匆忙赶来的沈武喊着去祠堂。
他心中惴惴不安。
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老婆子出事情了。
越是靠近祠堂,他越是不安。
等他到祠堂,沈家族长,还有不少村人,都聚集在祠堂。
“沈全可在。”
族长发话,沈全心中寒颤,他快步上前去。
祠堂前头跪着的正是他家老婆子,还有他老婆子的亲戚。
“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才来啊!”
“这沈乾欺负我,小平好不容易来看我一次,他沈乾竟毫无理由把我二人抓到祠堂。”
“村长,你这是何意?”
沈全心中本就不悦,现在沈乾还这般毫无理由把人带着来祠堂。
真当他家是好欺辱的。
“何意,那不是得问你吗?”
“沈全,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心就是这么偏。”
沈确虽识字不多,可每次让人捎带银钱回来,皆会花钱去县上找书生书信一封,不仅会写捎带多少银钱,带了什么东西。
沈家自然不会留这些证据,不过沈确这小子心眼多,让人家书生给他写了书信,非让人在最后写上书信一封,花银多少。
只要有一封拿去邻县,找到书生一问,真相一目了然。
今日不就得了一封。
直到沈确一家人来,沈乾和族长都未再说过话。
“这沈家怎的天天闹幺蛾子。”
“你不知道吧,说是沈二郎回来了,他先前送回来的银钱,被沈家老两口昧下。”
“真是啊,分家那日赵春娘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沈确在外做工从未往家中拿过银钱嘛。”
“赵春娘的话你也信,她说没拿银子,那她身上的新衣哪里来的。”
“这一家子心真黑。”
再不济,沈家二房也是她媳妇,周氏同样为沈家生儿育女,家中活计也做得漂漂亮亮的。
“村长,族长。”
周氏喊一声,身后跟着姜南和沈确。
人到齐了,事情也可以开始处理。
沈全到这时候哪里还有不清楚的。
她家老婆子跟陈平交头的时候,被沈确当场逮住,竟然还叫了村长。
百口莫辩啊。
沈确沉着脸,面色不好,一双眼冷着看人。
他怪自己,也恨爷奶。
他不是以德报怨的性子,就算是他爷奶又如何。
你是哪般待我,我就以哪般对你。
沈确自出生,只跟爹娘亲近。
爷奶偏心大堂哥,他也不恼,心中虽不愤,可爹娘待自己好,便足够。
“沈全,我方才从你娘子拿着的布袋子中,捡出一封书信。”
“那信是我让正礼写的,怎的,不行吗!”
“是吗?原来你家正礼写封书信一次三文啊,这信上写的这么多银两,也是你家的?”
沈乾嗤笑一声,毫不客气说道。
“沈正礼真要是能帮人写信攒银钱,怎么当初分家的时候不说啊。”
“当初分家之时,族长就说家中一应的家财要均分,就算不是均分,七八十文怕是少了吧。”
“沈家两口子真抠搜,昧了人二房这么多银子,最后只给七十文。”
沈乾见人沉默不语,周围的村人话语不断。
姜南一家就在后头,沈确一脸愤然瞪着对面的人,周氏和姜南也低眉顺眼的。
看着就好不温顺,瞧着就像是好欺负的。
沈乾也没阻止周遭的哄闹声,又接着道:“现如今也不说别的,拿了人家多少银钱,你就还回去。”
“凭什么,我是沈确爷爷,他替自己父亲孝顺爷爷,本就是孝道所为。”
“这是沈确自己带回来给家里的,那就是给家里用的。”
沈全现在哪里还有银子还给沈确,就算有,进了他的衣兜,那就是他的银子。
此话一出,围观的村人都忍不住了。
沈全这话好生不要脸。
孝顺你,你脸真大,这些年下来,怕是十贯银都有了吧。
藏着掖着这么多年,平时沈老婆子还喜欢贪村人的便宜。
“你若不还,好啊,那便扭去送官。”
“先前我糊涂,让二房忍一步,为了村子名声,为了未嫁娶的儿郎。”
“你是怎么待人,凭什么你得了便宜,还想卖乖,若是不还,那就送去见官,到时候下了大狱,我看谁还敢给你家做媳妇。”
“村里说不出去的儿郎,也是你一家的过错。”
话音一落,惊奇周遭波澜,讨伐声应声响起。
“凭什么,他沈全做的恶,为何我家儿子承受。”
“要扭去送官,也要先把他们逐出沈族。”
“作何要连累我家的孩子,我还盼着我家幺女说个好人家。”
“真是一家子害人精。”
连带着对二房一家都有意见。
姜南也注意到了,她忽然出声。
“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在家过的辛苦,原以为是我相公没给爷奶银钱,家中一应苦活全都包揽,只求一碗热饭。”
“小弟身子弱,求了阿奶好几次,才算求来银钱,看了病。”
“还得谢谢阿奶,若不然,小弟只怕是要留下病根。”
姜南话落,周围不少婶子感同身受。
低垂着脑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遇到不好相与的娘家,过得举步维艰。
姜南的婆婆,周氏良善,可沈老太却不是个心善的。
压了周氏,还要继续压孙媳妇。
“这老婆子,真是坏,自己亲孙子,还要让孙媳妇求银才给。”
“我就没见过这么心狠的。”
有孙子的婶子,哪里忍得了。
本也不是二房的错,沈家老两口但凡有一丝良心,就不会有这种事情。
好几个婶子喊着要把沈全一家逐出沈族。
沈全哪里还敢说话,逐出族谱,这可是要犯了大罪的人。
宗族是刻在骨子里的,此刻他也惶恐了。
他有心想骂沈老婆子,责怪她为何鬼迷心窍昧下银钱,又对二房苛责。
又怪沈确,小题大作。
果然二房,不管是沈二福,还是沈确,全都是祸害,当初就该把沈二福丢掉,免得遭受今日的灾祸。
沈老婆子早就六神无主,满脸慌张,动作沉重爬到沈全身边,希望沈全能给个法子。
最后,沈全还是低了头。
赵春娘回来没看见爹娘,嘟囔几句,还要做晚食。
骂骂咧咧正做着,院门被推开。
“阿娘,阿爹,你们这是去哪了啊?”
赵春娘小声低抱怨着,确没有注意到两人脸上的灰败。
沈全脸色不好,低沉地吼了一句:“闭嘴!”
沈家小院,沈安和丫丫着急地等着三人归去。
“阿娘,嫂子,大哥你们回来了。”
三人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虽然钱没要回来,可是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土地。
为了不再与老沈家再有瓜葛,姜南做主,把沈确给的银钱,四六分,还不了的“六”就用老沈家的地来抵。
“四”自然是当孝敬这俩老的,免得以后用孝道压人。
之后嘛,家都分了,自然是各过各的。
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姜南心中高兴,沈确还给了她一贯银,她就更高兴。
谁会嫌银子多啊。
明天她都想做一顿好吃的,狠狠地享受。
忽的,但听耳边一阵连续的腹鸣。
姜南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就差一点笑出声,“你没用晚食?”
“还未来得及。”
姜南起身,堂屋桌上剩下的菜,怕是不够沈确吃。
她是见过沈确的饭量的,她起身去厨房看看还能做什么。
刚才做猪排饭调了酱汁,蒸饭慢了点,干脆做个酱香饼吧。
说做就做,姜南来到厨房,先把面揉好。
“二郎,小南给你做吃食,你还不赶紧去烧火。”
周氏坐在堂屋吃着自己剩下凉掉的猪排骨,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木讷的儿子。
怎么连讨自己媳妇欢心都不会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了一下^_^
第57章 红烧猪蹄
姜南在厨房揉面没听见外头阿娘和沈确说话的声。
“你怎么进来了?”
她刚把面揉好, 切成小剂子,光滑面团表面刷油,醒发两刻钟。
“你饿了?”
见人不说话, 姜南又问了一句。
“不是。”
沈确回来之后,到过堂屋,他自然是闻到了饭桌上喷香的油炸物, 还有一个陌生的小女孩。
问询之后才得知, 这小女孩也是命苦之人, 他娘子和阿娘都作主把人留下来, 他自然也不会反对。
一个小女孩也吃不了多少米粮,再说,小女孩的母亲也承诺会来接。
他听阿娘说过, 小女孩母亲临走之前, 把身上仅有的二十几文银全给了他娘子,想来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姜南手上动作没停,神色未变,放佛进屋的是沈安, 不是沈确。
听见人说不饿,她就当是不饿。
她看了一圈, 猪排饭的酱料没剩多少, 她还得再兑一些。
香粉, 自制的豆酱, 这还是前些日子姜南自己捣鼓的, 还怕做出来不成功, 也没敢弄多了。
完成后打开, 一闻味道虽比不得现代食材, 可也够用。
最后放糖, 一勺淀粉加清水搅拌,调至好的酱料倒入淀粉水中,放入砂锅之中煮至浓稠。
“我来吧。”
姜南进厨房拿着平时洗碗的碗帕子,打湿,再到外头端砂锅。
沈确本是在灶间,左右不知道做什么,他把柴架子搭进灶火,一会若是锅中要火,引火柴一点,用不久就燃。
一转眼的工夫,他就看见姜南端砂锅的动作,他眉头一蹙,神色也变得紧张,起身的动作也变快。
“行,你来吧,我得去烙饼子。你端进倒碗里就行。”
姜南一点也不扭捏,你来就你来吧。
早点做完,还能早点休息呢。
姜南伸手戳一戳醒发的面团,触感软绵,差不多醒发好。
四五个小剂子团,取一个,擀成长条方形,再擀薄,两面涂上油酥,撒一点备好的葱花,再拉起面皮,折叠,按压,再抻长;姜南手巧,扯长面皮子,她捻起一头,从头卷到尾,而后再把没有来得及收尾的末端擀成薄薄的,包卷上成团的小面团。
剩下的也同样方法做,放置一旁,等它再松弛一刻钟。
“嫂子,嫂子。”
“小南姐姐,小南姐姐。”
“你们怎么进屋了,馋了?”
两个小孩兴高采烈地跑进厨房,手上还沾着水,衣袖都还没放下来,衣袖尾处也被水沾湿了。
看来饭已经吃好了,这俩孩子也把堂屋的碗筷收拾好。
“碗怎么不端进屋?”
“周婶婶说要晾晾水。”
丫丫心直口快,周氏怎么说的,她就怎么告诉姜南。
“是吗,现在应该已经晾好,小安跟着丫丫一起去把碗端进屋里来。”
“好。”
其实,沈安也不知道阿娘为什么要让碗筷在院子里晾晾,不过确实有很多水。
等俩小孩把碗筷归置整齐,姜南已经把松弛好的面团擀成薄饼。
饼擀好,姜南直接在外面的小瓦炉上架起平底锅,把坐在灶房的沈确看得一愣一愣。
大锅,不用了?
姜南没看见沈确错愣的神色,只顾着眼前的事情,她伸手感受一下锅上温热。
倒油,饼胚下锅,一面煎黄,翻面,待饼中央被热气鼓炸得微微外凸,就是煎好。
饼皮煎好,刷上准备好的喷香酱汁,撒上白芝麻。
“你要是饿,你就自己拿着去切块,端上桌给阿娘,小安丫丫也尝尝。”
姜南还要煎剩下的饼,刷好酱,直接放到碟子里,头都不曾抬,跟身后立得板正的人说道。
沈确端起做好的酱香饼。
上面撒了葱花白芝麻。
姜南先把芝麻撒上去,再刷酱,最后撒上葱花,葱花紧紧附着在酥脆香软的饼皮,白芝麻被酱汁一刷,沾上咸香味看着就让人垂涎。
更不用说这扑鼻的喷香。
沈确切得不规则,但不影响酱香饼香。
沈安和丫丫在院子里跑闹,特别喜欢在晾肉肠的藤架子下头,你躲我追。
“小安,你慢着些,一会给小丫摔了。”
“周婶婶不会摔的。”
小丫脸上不像初到家里时,那般局促,不过一日光景,跟着姜南到县上,给摊子帮忙,听着食客的夸赞,周氏也对她耐心,她的警惕之心也在慢慢放下。
“阿娘,怎的割这么多草来,还剁得这般细?”
“大哥,你端是嫂子做的吃食吗?”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小安哥哥,等等我。”
姜南不在,丫丫就是沈安的小跟班。
“让你别跑得这么急。”
周氏还没来得及回沈确的话,沈安和小丫追着就过来了,她放下手中剁草的钝刀,就怕这俩一个不注意闯上来。
“好香啊。”
沈安鼻子灵,一跑过来,带了阵风,酱香饼的香味,顺着就来了。
“嗯,你端着去吃吧。”
沈安接过来,俩孩子兴冲冲到堂屋,沈确看着阿娘用簸箕装草往后院走。
“阿娘,这是用来肥地的吗?”
“自然不是,想知道,跟着来就晓得了。”
姜南就在厨房外头,她也听着了。
光听阿娘卖关子。
她手上的饼也只剩下最后一张,烙好,刷酱,切块,上桌。
去到后院的两人。
“阿娘,家中何来的驴?”
沈确问询之中,满是震惊。
“何来的,小南买的。”周氏应得稀松平常,放佛这驴,说买就买了。
“竟买了驴!”
沈确知道姜南有本事,他早就见识过,每日赚百十来文,买驴是迟早的事情。
驴不仅能赶车,他回来的时候也看到院子里的石磨,有驴,拉石磨也会轻松许多。
院子里的木桶都变多了,他也一一看过,据阿娘说,这桶里做出来的东西,现在县上卖得最好,每日赚得的大头也是此物所来,名曰:酸辣粉。
“小南本事大,自然是能买得起。”
沈确回家时,兜里揣着一贯银,这里有他做工所得,还有上次归家没有拿出来的银钱。
他本是想留作后用,初次回家时,他尚不知家中发生如此巨变,也不知姜南如此有本事。
倒是他多虑了。
现在他身上的银钱一文没留,心中也松了许多。
姜南已经切好饼端堂屋。
“嫂子,这个饼好好吃,它叫什么名字啊。”
沈安吃得一脸满足,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唇边还残留着可以的酱汁。
他满嘴咸香,饼刷了酱,但煎得酥脆的地方,口感依旧,上头点缀的葱花,更是提香,味道简直一绝。
就连小丫在一边吃得嘴都不得闲,一双眼亮闪闪地盯着她。
“看来这酱香饼当真是好吃了。”
“快吃吧,我去喊阿娘。”
姜南一手揉一个小脑袋,起身往后院去。
周氏把草倒进驴圈,她转身又指使沈确去提桶水来。
“阿娘,驴可喂好了?快进屋来尝尝酱香饼。”
“就来,就来,我把鸡鸭一起喂了就来,你先去。”
鸡鸭要和谷子糠,剁成细碎的草沫跟糠一起,和成半稀浓稠状物,倒进圈地放鸡的地方,等它们吃完,再关进圈。
“快来尝尝。”
这本来是给沈确做的,结果一家人都在堂屋吃。
姜南尝了几块,味道不错,香香脆脆的,入口甚香。
到底除了沈确,都是用过晚饭的,吃不了多少。
剩下的全都被沈确包圆了。
一家都在院子里乘凉,沈确打水在清理屋子。
家里多了个小丫,她很黏姜南,又加之,之前姜南陆续把这间屋子的床被置办好,虽算不得多好,却比两块木板好得多。
被褥子也是姜南花去一日所赚添置新的,日头好,院子里晒过几次,盖着当时舒适。
不过现在天热,更不说沈确身子本也健壮,跟火团似的,也用不着被子。
周氏自然不说什么,先前她还不明白小南为什么给家中买床被,现在知晓了。
还是得有啊。
夜深,半开的窗户吹来习习凉风,偶间有鸟鸣,蒲扇扑打在身上的轻响。
姜南睡得沉,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几乎是一沾床就睡。
唯有沈确,总觉得少了些东西,辗转反侧,盯着钻窗而入的细碎月光,才渐渐入眠。
第二日,沈确起得最早,紧随其后的就是周氏,姜南。
晨起,一人舀一碗豆沙丸子汤,喝完就往县上去。
不用姜南赶车了,坐在车前头,姜南跟着沈安和丫丫坐在后头。
一直到县上之后,沈确也帮着姜南一起把摊子支起来。
“约莫是正午时刻收摊子吧,怎的了?”
“无事。”
沈确以为有了新吃食,出摊时辰会变长,却不知时辰未变。
也不过一会儿的工夫,他就知道为何不变。
她的小摊食客多,摊子刚支起来,三三两两闻着味道就来了。
“沈确,你把这碗粉给前头的书铺老板送去。”
摊子支起来一个时辰,蓬子后头的桌上几乎都坐满,还有不少食客点了吃食,又嫌日头晒,宁愿多出一文让姜南给送到铺子里去。
这些多是跟姜南摊子一条街巷多的,有自己的产业,无论铺子大小,每日都有银钱进账,自然不吝啬这一文跑路银。
先前姜南就险些忙不过来,若不是存银都攒着买铺子,她肯定就招人了。
本来她也准备招短工,约莫比沈安大上个三五岁的,大概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跑几趟,赚几文,皆是他自己得。
好在沈确回来的及时。
“好。”
沈确端起辣香的酸辣粉,最上头铺着菜码子,一根显眼的肉肠,他也能目不斜视,顺利找准位置。
“大哥,你一定要记住这些铺子的位置啊,下次我可不带你来,摊子上只有嫂子和小丫妹妹忙不过来的。”
沈确当然知道,摊子上主要卖两种吃食,酸辣粉为主,剩下的多是解嘴馋的零嘴吃食。
都得姜南来掌控,卖得就是这个味道,换了人来,那定然是差了点。
等沈家两兄弟回来,摊子上食客换了批新的。
清江县不算小,交错几条街巷,有互通的,有的需得绕路来。
姜南摊子上若有新食客,那便就是从别街来的。
“我前几日听我交好的妇人告诉我,说是清江书院这边有一小食摊,做的东西,甚是美味,还实惠,今日我得闲,我家那口子去当值,孩子也在书院念书,我就自己来了。”
“小娘子,你这里的酸辣粉给我来一碗,我什么菜码都要。”
“好,婶子可吃得辣?”
姜南刚给一食客上完粉,就听见有人在点单。
“吃得,吃得,小娘子放心。”
姜南得了口味,立马给人做粉。
摊前有客人要了一碗豆沙丸子汤,小丫小小一个,站着凉豆沙的通边,揭开盖子,把碗放在矮一点的四方桌上,操起大勺子到桶里舀豆沙。
“我来。”
沈确回来刚好看见这小豆丁动手,他眉眼一跳,生怕矮桌上的碗翻下来。
丫丫一听见声,立马放手,等沈确舀好,她才接过去,给食客端上去。
姜南给点单的婶子做好粉,端上去,就听婶子说:“小娘子,真是好福气,弟妹都这般懂事。”
“他们是很懂事,婶子慢用,可尝尝,若是辣的话,这是送的紫苏茶饮。”
“哎哟,小娘子真是大气,多谢多谢,闻着就不错。”
快到午时,姜南才算是真正的歇息下来,狼牙土豆没卖完,明日可以再少准备一些。
她今日回家准备一些好包装的小零嘴,在摊子上试着卖一卖。
若是卖得好,之后她的铺子,选得稍大一点,分区而布,各色吃食,皆能售卖。
“我来收。”
姜南坐在蓬子后头凳子上,身边跟着俩小孩。
一人捏着一根专门给留的炸肉肠。
“小南姐姐好好吃啊,想留给阿娘吃。”
丫丫说到后头,声音低得几听不见。
不过就在她身边的姜南自然是听到了。
“今日丫丫给我帮工,做了些什么事情。”
“小南姐姐,我给客人端了好几次豆沙丸子汤,还给前头铺子里的小郎君送去了肉肠,还跟沈安哥哥一起把桌子擦干净了。”
“丫丫竟然做了这么多,那我得给小帮工开工银了。”
“我没收到食客对丫丫的不满,那就说明丫丫做得不错,今日我给丫丫五文银,当作回报。”
姜南这银子并不是施舍,小丫做事确实不错,豆沙丸子汤从未撒,更不说她小小一个,相应的劳动获得相应的的报酬,这也算是给小丫心中一个念想。
“可是小南姐姐每日给我饭食,阿娘说过,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我留你在家,给你饭食,是与你阿娘的约定,日后无论是金银还是劳力偿还,皆是我与你阿娘了算,但我现在给你的五文银,却是你在我的摊子上帮工所得,买东西,要给银钱,做工也是需要给人银钱的,知道吗?”
“小安也有。”
姜南自然也不会厚此薄彼,她同样给了沈安五文。
小丫听得一知半解,她只晓得她留在小南姐姐,是阿娘求小南姐姐的,所以她本就应该给小南姐姐家做事,但现在小南姐姐告诉她,跟阿娘的约定,不用她来承受。
可是阿奶常说,家里养她来就是为了长大能嫁出去,换彩礼钱来,不然早就把她丢出去了。
身子略瘦肉的小孩愣愣地望着小手里叠放的五文银,不解,但她内心却很满足。
“小丫可得捏紧了,别一会让你沈安哥哥瞧见,他怕是得扯着你胳膊要去买糖人了。”
县上糖人略贵,三文一个。
话落,小丫猛地抬起头,双眼泛光:“我要攒着。”
“你的银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小丫四处寻摸,她身上没有钱袋子,连这身旧衣都是沈安的。
沈确把东西收在驴车,就剩下蓬子里的桌子没收。
他过来的时候,姜南早就跟两个孩子说完话,她起身帮着收,也能快一些。
“往肉铺去一趟。”
姜南叫住赶车的沈确,他立马调转车头,往姜南常去的肉铺去。
姜南昨日跟肉铺老板定下三个猪蹄,还是早先定好的,也不知道沈确回来了,够不够。
家中有干辣椒,还需得买上一些八角,香叶,冰糖,黄豆家中也有。
大料也买齐了,拿上包好的猪蹄付了剩下的银钱,姜南才说:“回吧。”
山路,小驴的都走惯了,虽是颠簸了些,可脚不累。
姜南也不用赶车,她还有心情看起来了山路两旁山色风景。
翠树绿荫,高木成林,微风一抚,热意跟着消退不少。
一行人终于回到家周氏正准备下地。
“阿娘去地里啊?”
“是,你快去歇歇。”
“我知道,若是地里还热,不着急。”
“晓得,晓得。”
周氏笑眯眯的应下,表情都是在说莫担心,莫担心。
她身子吃了几幅药贴下去,好不少,又一直坚持吃着,干的活计,比以往少,身子骨自然也比之前好。
再有就是,她每次从码头回来,又在家准备好第二日出摊要用的东西,时辰已过最热的时辰,在地里也没有多难受。
姜南把晒好的番薯粉收起来,明日用,又把新沉淀的番薯粉倒出来晒着。
一应准备好,她才拿着猪蹄开始收拾。
她先在外头用未烧过的木柴架起火堆,把猪蹄先烧一下,猪毛燎干净。
猪蹄表面差不多变黑,烧的也差不多,姜南转手把猪蹄丢在清水盆中。
放下猪蹄,姜南顺手把火扑灭,用水瓢舀水,浇上去。
“嫂子我来。”
沈安把浇湿的木柴抱到后院去,急吼吼地丢下,惹得沈确眉心一抽。
“做什么这么急。”
“我要去看嫂子烧猪蹄。”
沈确在清理驴圈和鸡圈,刚把鸡粪,驴粪清出去肥土,沈安风风火火地就冲到后头来,又急急忙忙地走。
不稳重。
小丫站在姜南的侧前方,目不转睛地看着姜南用刀刮猪蹄烧黑的地方。
姜南做得熟,刮得快,不等两个孩子问话,她就进屋去宰猪蹄。
全都宰成小块,看着还不少,一会怕是得用大砂锅煮。
“小安,快来给嫂子生火烧锅。”
蹬蹬蹬几声响,沈安带着小丫到灶间,熟练地开始架火生火。
猪蹄冷水下锅,葱姜,白酒焯水去腥。
屋后的沈确清好,又到前院拿了工具上山,顺边把草打回来。
姜南完全没发现不见了一人。
她沉浸在烧猪蹄中。
焯好水的猪蹄捞出来,沥干水备用。
瓦炉生起来,先不放锅。
随后姜南切了几片生姜放于砂锅底部。
大锅洗净,油热加冰糖,小火慢炒至冰糖融化,沥干水的猪蹄倒进去,均匀翻炒上色。
乳白的猪蹄全都染上金黄的糖色,铲起来,全都倒进大砂锅中,香叶、八角、干辣椒、酱汁,泡好的黄豆,一点点的白酒,适量清水没过猪蹄,中火炖煮半个时辰。
时辰还早,姜南把买来的黑芝麻拿出来,两个鸡蛋,加糖,一勺芝麻,均匀搅拌,再舀出适量面粉,少量多次,拌成面絮,再揉面,醒发两刻钟。
这是做小零嘴需要的。
沈礼提前送过来的番薯,姜南喊着俩孩子一起,洗了不少。
“洗好给我放这里就好,别靠近瓦炉子,小心烫着。”
姜南手脚麻利地削皮,然后切块,上锅蒸熟。
姜南把碗里的番薯压成泥,加淀粉,鸡蛋,少许盐,最后放入黑芝麻。
顺着一个方向搅拌,拌成细腻的泥质物状。
砂锅还在用,姜南准备用大锅烘烤。
平时用来包装东西的油纸扑到锅底,番薯泥挤上去,再覆一层上去将其压成圆饼,锅中无水,中火烘烤。
大约三刻钟,揭开一层油纸,姜南看着烘烤的脆片像模像样的,再烤个几息时间,约莫就成了。
大砂锅煮得时辰够了,姜南把煮熟的白鸡蛋剥好放进去,再炖煮一刻钟。
趁着有时间,姜南把发好的面擀成方形薄片,切成定型大小适中的长方形。
切好之后,对折,背上切细条,随后展开,再对折,用手指从中间穿过分开,想里窝进去,穿好,一个麻叶生坯就做好了。
沈安和小丫好奇,姜南也乐得教,两个孩子机灵,做出来还算有样,她也任他们做。
零嘴,味道好,形状奇怪,也算是一种售卖方式。
红烧猪蹄的香味在院中弥漫,饭也蒸好,姜南简单做了葱叶蛋花汤。
她听见阿娘下活的声音了。
“周氏,你家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闻着是肉味。”
“哪有什么肉味,不跟你们说了,我先进院子。”
周氏一进院子,赶忙关上,没给任何人机会。
她哪里没听到见外面的人说,竟然这般小气。
姜南揭开砂锅盖子,撒上葱花。
肉香扑鼻的红烧猪蹄就好了。
这道菜真的是太香了,黄豆被炖煮的融进肉中,白鸡蛋也被染上色,光是看着,分泌的唾液就止不住。
里头的大料也煮软了,姜南夹起一块猪蹄肉,软糯耙和,很轻松就能把骨头脱下来。
煮耙的猪蹄肉,一点不腻人。
姜南盛到大碗中,端到桌上,做好的番薯脆片也上桌。
也是赶巧了,沈确从山上下来,又带了一块蜂蜜块。
“二郎啊,放下东西,洗手吃晚食了。”
周氏洗完手,顺手把饭盛上,饭菜上桌,沈家小院的扑鼻喷香的晚食也开始了。
其乐融融的另一面,是鸡飞狗跳。
“李二娘,你要反了天啊,我让你做的晚食呢,扫的鸡圈呢!”
“你竟然还敢打我儿子,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你就不怕我把你和你生的丫头片子赶出家门去。”
话落,只听脆瓷碎一地。
“啊!李二娘!”
第58章 炸麻叶
陶碗落地, 何母被清脆的响声吓得浑身一哆嗦,她很快又反应过来。
李二娘这是要翻天啊。
李二娘面色漠然,一点也不似先前那般畏缩。
何大还在一旁哀嚎。
“阿娘, 阿娘,你快治治李二娘,她疯了, 她今日在家拿刀吓我, 还打我。”
何大本就不是勤奋之人, 成亲之后更甚, 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不为过。
沉迷酒色, 若不是家中没有银钱, 只怕婶子早被掏空。
不过现在也不遑多让。
李二娘深觉姜娘子说得对,她每日做这么多活计,挡下何大的第一掌,拿起扁担打他时, 才发现何大也不过如此嘛。
何大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从前几日李二娘不知道从哪里回来之后,她仿佛就变了。
犹记得, 李二娘离家又归来那日, 他心气颇不顺, 得了银钱, 他本是想去县上赢两把, 结果不知怎的, 运气差得很, 身上的银钱都输光了, 被赌场的人追撵, 才愤愤然离开。
一回到家,老娘不在,李二娘也不在,连那个瘦弱的小身影也没在。
身上的银钱全都在县上输光,他还是到县上,吃的一碗肉丝面,一直到现在。
他肚子咕咕叫,一个人影都没,大踏步走到厨房去,锅里连饭都没给他留。
何大似是发脾气一般,锅盖一甩手,砰的一声响。
这李二娘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不是说上山采山货去了,怎的现在还不回来。
也不说把小丫头留下,何大看了一圈,只有院子筲箕晒着的野果子。
他不想生火,只想等着李二娘回来伺候,可腹中空鸣也实在难受,捻来几个野果子,皱着眉头三两下吃完,又回到卧房仰躺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李二娘,你且等着,吃了午食,竟敢不给你男人留。”
“看我等下不打死你。”
何大今日没能赌得尽兴,他阿娘管着家中银钱,他又不愿去外头做事,每日都靠着李二娘上山下地赚得几文银。
他平日里还觉得李二娘老实,哪里是个老实的。
正是这日晨起,老娘给他留了饭食,他本就无所事事,用了饭,又拐到卧房躺着,本是想休息一会到县上去试试运气。
他想找身衣裳换掉,一开柜,里头的衣物是乱七糟八。
李二娘也不知道好好收拾收拾,他好不容易找着一件,里头竟然掉出二三十文银。
他心中震惊,趁着家中无人,赶紧把银钱捡起来。
他还在想哪里得钱去县上呢,这不就来了嘛。
等李二娘回来,他可得好好问问,竟然敢藏这么多银钱。
李二娘见天的都要山上捡山货,这银钱是她好不容易攒下来的。
起初她只敢藏下一文,两文,慢慢地积攒,她本只想攒够银钱给丫丫扯匹麻布,做一身新衣裳。
哪知道她回来那日,就见到何大在家,她心中陡然一慌,平时也没见何大这个时辰在家。
她每日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柜子里藏着的银钱还在否。
今日不敢做的太明显。她放下东西,也没说话,丫丫就跟在她身后,小小一个害怕地扯住她的衣裙。
她心里的慌乱怎么都止不住。
她安慰自己,不会这么巧的,何大很懒,懒到什么地步,每日要穿的衣衫都是要她给拿出来。
完全就像是大爷一般。
所以她没有担心过,而且柜子里她故意弄得乱糟糟的,就算是他想找,也不耐烦找。
事实未如她所想,屋里的何大一听见院子里的响声,本就是浅眠,他撑一下起身,怒气冲冲地冲出来。
连话都没说,对着自己就是拳打脚踢,丫丫都没能躲开。
她听见何大边打,还一边骂:“竟然敢背着我藏私房钱,你知不知道我是你男人,看我不打死你。”
“阿爹,阿爹,你不要打阿娘,不要打。”
李二娘双手环抱住丫丫瘦弱的身躯,把人压在身下,腰侧,肩背未散去的淤伤,再添新痛。
丫丫稚嫩的抽泣声,在耳边挥散不去。
无尽的咒骂还在继续,抱着的丫丫,已经抖得不行。
“小丫,没事,你不闹,阿娘没事的,不哭不哭。”
李二娘生生忍着没出声,不知是挥拳的人累了,还是他发善心,落到身上的力道没了。
“阿娘,阿娘。”
怀中的孩子被拉扯出去,她就听见何大说:“你一日日跟着你娘,知道她藏了银子,不跟你爹讲,我看你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啪啪拍在丫丫身上的力道,刺红了李二娘的眼。
此刻她浑然不顾身上的巨痛,操起身上的背篓,就往何大身上砸。
“畜生,你简直不是人。”
李二娘趁着何大被背篓砸的往后一退,她抱起丫丫就往外跑。
都怪她,都怪她,若是她不藏银子就好了。
一直跑,一直跑,她根本没有听清楚身后何大的怒吼:“你敢出去,你就不要回来!”
何大自然不知道李二娘这日做了什么,不过就是从这日开始,李二娘对他竟然没那么害怕。
不仅不去家中地里帮忙,对他的吩咐也装作听不见。
今日他饿极了,还是跟以前一样,他出来让李二娘赶紧做饭。
“孩子是你自己弄丢的,还敢对我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赶紧去做饭,少在这里碍眼。”
李二娘闻言,冷嗤,根本不搭理。
做饭,她又不饿,做什么饭。
“你听见没有?赶紧去!”
何大心中不悦,他起了步子,还想跟以前那样子教训李二娘。
巴掌还没落到何大身上,就听见一声杀猪般的叫唤。
“李二娘,你做什么!”
“好痛啊,好痛。”
李二娘回来就是下定决心要跟人和离,她早就收拾好丫丫的衣衫,破掉的,她一件一件缝补好。
这人还想打自己,那就让他自己试试这针落到自己身上,痛不痛。
何大神色间终于有了畏色,“你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李二娘操起一直放在身边的菜刀,痛快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何大,她忍不住笑了。
“相公,你不是说你饿了,我这不是起来给你做饭嘛。”
李二娘握着刀,左右晃两下,愈发满意地上那人面色上的恐惧,又才说:“哎呀,相公,你怎的坐地上,赶紧起来啊,一会着凉了怎么办啊。”
“你别过来,别过来!”
何大哪里知道李二娘变成这样,明明前几日都还是一副怏怏病弱样,现在竟敢握着刀威胁人。
“相公是怎么了,先前不是最喜欢靠近我嘛,今日倒是怕了。”
“好了,好了,相公饿了,那我就去给你做饭吧。”
李二娘收好刀,转脚往厨房去。
何母早早出门,根本不知道家里发生何事。
若不是怕李二娘把小丫丢了的事情闹到族长哪里去,她会让人在家闲着。
这地里的活计越来越多,家家户户都在掰玉蜀黍,就她家,只有她一人来。
李二娘到厨房,她这几日上山采的山货,没准备卖,正好有野菜。
怎的就洗了。
李二娘不悦,眼神冷漠,心里嗤道,还要浪费野菜,也真是让何大享福了。
拿起碗,从水缸里舀一碗清水,捡几根野菜,直接丢进去。
换上笑容,走出去。
“相公,快来用饭啊。”
野菜汤上桌,何大根本不敢去,认真看了好一会,李二娘又开始缝衣,他才敢去堂屋。
这哪里是什么饭,根本就是清水洗野菜。
“李二娘,你成心的吧!”
“相公说什么呢。”
这次不是菜刀,而是棍棒。
一挥,还带着棍风。
何大才知道李二娘的力道如此大。
他怒不敢言,一直等到何母回来。
母子俩还想一起教训人,哪知道他又被打倒在地。
泥院子里,碎一地的陶碗,他爬起来躲在何母身后。
“阿娘,李二娘变得好生奇怪。”
何母心中一颤,莫不是小丫丢了之后,李二娘失心疯了。
何大把手臂上被棍棒扫到的淤青给何母看,何母也闭嘴了。
李二娘见人不说话,收了动作,回到卧房。
院子里的两人才松一口气。
“儿啊,你娘子多半是失心疯了。”
“失心疯?”
何大听阿娘这么一说,还真像,若不是,李二娘怎敢如此对自己。
此刻两人都小心翼翼,丝毫不敢招惹到卧房那人。
何大更是不用说,他晚上都不敢跟李二娘一间房,生怕在梦中被带走。
远在另一边的小丫自然是不知道自家阿娘的壮举。
她现在完全被红烧猪蹄迷住了。
嘴里的骨头吐出来,剩下的耙糯糯的肉,一点不腻人。
“小安,小丫好吃吗?”
姜南看着俩孩子头都要抬不起来,好笑地出口问。
“好吃,太好吃了。”
沈安抬起头,手中捏着勺子,又往嘴里塞一勺猪蹄饭。
这是嫂子说的吃法,脱骨的猪蹄用勺子碾碎,跟饭和拌在一起。
红烧猪蹄的酱汁把白米饭染上色,香糯软香的猪蹄肉不规则地拌在里头,再舀起一勺饭和着肉,两者一起入嘴,在嘴里爆香,味蕾大爆发,实在是太香了。
就连一旁看着沉稳的沈确都被惊艳到。
“喝点蛋花汤,小心腻着。”
姜南喝下一口蛋花汤,她碗里的饭食已经光盘,看着俩孩子吃的模样,肉虽说是不腻,可耐不住吃得多啊。
“好。”
异口同声两道回答,动作整齐抬头,放下勺子,端着碗喝汤。
蛋花汤冲散嘴里的油咸香,解了肉腻味,他俩觉着还能再吃一碗。
“小南,今日做的饭食真是太好吃了。”
一旁放下碗的周氏也忍不住赞叹。
“阿娘喜欢吃便好。”
“喜欢,喜欢,我都觉着我长了不少肉,小南做的吃食,就没有不好吃的。”
周氏说完,没好气地瞥向吃得正香的沈确。
傻小子有傻福。
沈确根本不知道自家娘亲心中思绪,饭食太香,他根本没听清。
姜南下了桌,来到院子,把晒着的番薯粉捏碎,再继续晒。
她的炸麻叶还没做呢。
“小南,怎么又去厨房啊?”
“阿娘,做了点小零嘴,我把它炸起来就好。”
姜南舀水洗干净手上的细粉,在衣衫上擦干净,才听见周氏的声音。
“好,阿娘帮着我,肯定快些。”
周氏朝着堂屋喊一声:“二郎,一会弟妹吃完,把屋收拾干净。”
“阿娘,我跟小丫妹妹会收拾好的。”
沈确放下碗,神色颇为无奈的看着沈安,终是没说话。
小丫偷偷瞥向沈确,大哥哥不笑,她可不敢接话。
“阿娘,中火就好。”
锅热,下油,六成热即可。
姜南把捏好的麻叶团放入油锅中,滋滋啦啦冒泡,炸至金黄,再捞出。
丝卷的炸麻叶出锅,比麻花的样子要复杂些,方形切了细丝又卷起来,金黄的炸麻叶里头缀着黑芝麻。
脆脆酥香,虽不如其他味重的食物,可作为零嘴,带着点咸,脆芝麻,味道就很好。
她做的番薯脆片,自己也尝过了,到时候再做一批番薯干,正正好。
番薯干没有番薯脆片这般复杂,到时候拿到县上,五文八两,不到半斤的样子,用油纸包着卖。
“阿娘快尝尝。”
姜南炸好所有的麻叶团,明日应当够卖。
“好脆啊。”
周氏拿起一条,吃咬在嘴里,酥脆掉渣,嚼得还响,味道也香。
“阿娘不若明日也带着去码头上试着卖,看能不能卖出去。”
“真的!”
周氏瞪大眼,吃惊地看着小南。
“自然是真的。”
阿娘的摊子上还是老几样,每日赚得银子也在慢慢变少,她也是想试试看这种零嘴能不能卖好。
“我正好从县上买回来不少油纸,到时候你就用好油纸给人包,也不用再去摘树叶子。”
“小南说了算。”
周氏拿着炸麻叶,嘴里的酥香满溢,面上笑容也不停。
姜南留下家里人吃的,剩下的等着跟脆片一起晾凉。
“嫂子,我来帮你装。”
冷却的炸麻叶和番薯脆片,姜南端到堂屋桌上,油纸拿出来,一包一包装好。
也幸好番薯长得好,一包多少片,定量,可能差了点份量,但数量不会少,炸麻叶做的本就规整,装得更是快。
“你来。”
沈安带着小丫去院里舀水洗手。
沈确回来了,家里喂鸡鸭,喂驴的活计都被他接手。
他今日上山,还从山上拖下来一根腐木,他吃完饭,喂完牲口,再在院子里劈柴。
他听着屋里叽叽喳喳的闹声,丝毫不觉得喧闹,心中反而升起别样的满足感。
“小安,你别偷偷藏一块进袖子,你嫂子不是给你们留了不少嘛。”
“哎呀,我没藏。”
“周婶婶,我看见小安哥哥藏了。”
沈安一抖落袖子,真的有一块落下来,原来是他装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还刚好被小丫瞧见,还以为是故意的呢。
“哎哟,还真是冤枉我家小安了。”
“奖励一个炸麻叶。”
“谢谢嫂子。”
姜南一哄,沈安就高兴,拿着递过来的炸麻叶,高兴地塞嘴里。
天色未暗,小零嘴包好就放在堂屋桌上,沈确已经烧好水了。
一家人洗漱完,坐了没一会,天边最后一抹亮色被黑暗吞没。
月明星稀,微光闪烁,山上的萤火虫一闪一闪。
第二日,姜南起床收拾好,出摊的东西已经装好了。
用完饭,姜南又看了一遍驴车上的东西,都齐了,趁着晨起微凉的风,赶着驴车往县上去。
今日是久违的集市日,她旁边卖玩具的婶子今日不来,瓜果摊的大叔倒是出摊了。
她和沈确把摊子撑起来,各种食材全都摆出来。
“姜娘子摊子上的物件是越来越多了。”
姜南莞尔一笑,朗声道:“多才能多装些吃食呢。”
“姜娘子说的倒是。”
大叔等着姜南把摊子支好,他住的地方不远,出摊比姜南早半个时辰,早就已经开张了。
他给自己点了一碗酸辣粉,豪气地给自己加了根肉肠。
姜南今日也是开张了。
“小娘子,你这油纸上抱着的是何物啊?”
姜南下车的时候,让沈确把驴车卸了,板车用来摆放小零嘴。
在家包的时候,不觉着多,来了县上,才发现摊子上根本就放不下。
只好把板车用来当桌子用。
摊前客人还没来,姜南听见大叔问,她转身把两包大份的拿出来打开,打开。
“大叔,这是做的一点小零嘴,你试试。”
拿了一片番薯脆片,炸麻叶分一半递给吃粉的大叔。
“嗯,好脆啊,还带着点香。”
“什么东西香啊?”
赵大叔今日得闲,带着赵言逛集市,逛着逛着就到姜南的摊子来。
“赵大叔,小言。”
姜南好久没见到两人,她是知道孙婶子今日带着虎子哥隔几日又来赵大叔这里看腿,当是赵大叔也不得闲。
“做的小零嘴,来小言。”
姜南给小言一片番薯脆片,一片炸麻叶。
“大叔这次要什么,还是老样子,粉加肉肠?”
赵大叔已经坐下了,赵言也跟沈安和小丫接上一头。
有了小丫之后,赵言更好玩。
带着一个比她小的妹妹,玩得更有劲,照顾妹妹,让她心中满足。
“你说你叫小丫?”
“是啊。”
小丫拿着赵言分给她的半块炸麻叶,小心翼翼地啃吃着。
两个小女孩一问一答。
“你怎的来的姜姐姐家里啊。”
赵言先前只匆匆见过,都没来得及问,今日爷爷得闲,她终于能找小安哥哥一起玩,没想到小妹妹还在。
“是阿娘送我来的。”
赵言闻言,还以为小丫是姜姐姐家里的亲戚呢。
她也没再问,小安哥哥要给摊子帮忙,她就带着小妹妹玩。
“姜娘子,你这脆片好生香脆啊,怎的卖啊。”
摊前一位主顾,牵着自己的孩子,买了肉肠,就被板车上一溜的油纸包,好奇问了一句。
他接过来一尝,香脆可口,若是用来下酒,也算是一道好吃食。
他儿子更喜欢,一直吵嚷着要。
他没法,也不好打扰姜娘子做生意,他本也想买点回去下酒。
“脆片和炸麻叶,一包五文。”
“五文啊。”
主顾有些犹豫,有些贵了。
一包还不到一斤,可耐不住小儿子一直叫唤着。
“阿爹给我买嘛,给我嘛。”
“哎呀,好好好。”
被缠得没法子,他应下声。
“给我来一包炸麻叶。”
“好嘞。”
姜南收了银钱,道:“沈确给主顾拿一包炸麻叶。”
炸麻叶的油纸包上夹着一块碎叶,这也是姜南为了区分两种零嘴的标记。
沈确把叶子油纸包递给食客,又给后面的客人盛了一碗豆沙丸子。
“小姐,小姐,你看,小娘子的摊子上好像有新吃食。”
小碟跟在尹轻鸿身后,脸上带着笑。
“晓得了,晓得了,你比我一个小姐还馋。”
尹轻鸿轻声笑道,还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小丫鬟。
“小姐恕罪。”
“馋有什么罪,怎的你觉得你家小姐太馋了。”
小碟惶恐地回到:“没有,我家小姐才不馋。”
那不好吃的吃食,小姐看都不看,哪里馋了。
两人走到姜南摊子上,今日人多,尹轻鸿差小碟上前,让她要一碗酸辣粉,狼牙土豆凉皮肉肠全都能买一份。
家中小厮自会来取。
“小姐,姜姑娘说这是送的零嘴。”
“零嘴?拿着吧。”
尹轻鸿买了吃食,也没逛集市的兴趣,带着人就往自家的马车去。
“你这些零嘴我全都要了。”
清丽秀音让摊子上的人发出惊呼。
“我还想买呢。”
“怎的全买了。”
姜南也没料到有人把剩下的零嘴全都包圆。
今日零嘴卖得没有酸辣粉好,零零散散的。
五文也算不得便宜,特别是在姜南摊上买了其他东西的。
差不多还剩下三分之一,不多,十几包。
“姑娘做得实属美味,家中长辈口味独特,我这才出此下策,全都买完。”
周围多是一些大叔婶子,一听小娘子这话,孝顺得很,心中的埋冤也少了些。
姜南见人给银子爽快,把剩下的用细绳子穿在一起,递过去。
“小姐拿好。”
她见这小姐连尝都不尝,就买这么多,还担心会不会被人找麻烦呢。
待人离开之后,姜南都没发现这位小姐先前就已经来过自己的小食摊。
归家时,沈确去买东西,姜南带着俩小孩休息。
沈确买好东西,接上三人,往家赶去。
“周妹妹你买这干不拉叽,没二两肉的细虾做什么啊。”
孙柳带着蔬菜和鸡蛋。
“今日摊子新吃食赚了银钱,小南手艺巧,也喜爱做些稀奇古怪的吃食,今日渔夫上岸,我就买了些。”
“阿娘,我们回来了。”
沈安喊完又被知了吸引,得了首肯,带着小丫就去捉知了。
院门刚开,姜南就看见跟阿娘说话的孙婶子。
驴车进屋,下货,姜南发现院子里木桶中装着的东西,惊讶喊道:“阿娘,这是对虾啊?”
“我还说你阿娘买得不好,还真是没买错。”
孙柳听见姜南惊喜的语气,都忍不住笑。
姜南抿嘴笑笑,她是知道对虾生活在海河之中,却没在村中河道见过,她还以为这里没有呢。
“在渔夫那里买的。”周氏笑着应声。
姜南脑子里已经出现了虾的各色吃法。
干锅虾、麻辣香锅。
“你家几个孩子回来了。我也不多叨扰。”孙柳见一家人说笑,她也该回去了。
“婶子这就走。”
“我得回去照顾你虎子哥。”
“嫂子,我带着小丫回来了。”
孙婶子惊讶看着沈安牵着的小女孩。
她几日不来,这孩子是哪里来的!
第59章 麻辣香锅
“小南, 这孩子是……”
孙柳大惊,她这几日除了出摊子,就是跟着沈贵一起带着沈虎去县上赵郎中处看腿伤。
赵郎中医术好, 她儿子的腿也愈发好转,没有那般跛了。
当时她听了小南的话,起了心思去县上打听别处的郎中, 能找到现在的赵郎中, 也是因着赵郎中与小南的缘份, 不若如此, 她只怕没这般好运。
那时候,她也以为赵郎中跟县上其他医馆的坐堂郎中别无一二。
可她儿子在赵郎中家中医治时,她无意见过两次华服锦衣之人前来, 赵郎中见此, 也并未露怯色。
她心中也隐隐有了猜测,只怕赵郎中不只一位简单的郎中。
能与赵郎中搭上,若非小南,又怎能得此机缘。
孙柳骤然看见一位年纪小小的小女孩, 心中咯噔,说完转头看向院子里忙碌的沈确。
难不成是二郎在外做工时候, 做了错事。
这二郎不会这般糊涂吧, 家中这般好的娘子不懂好好珍惜, 竟然……
姜南听见孙婶子的询问, 又看向院子里跑进来的俩孩子, 手中还捏着还在叫的知了。
“去拿个竹筒装着, 别一会给跑了。”
姜南说完才转头, 这才注意到孙婶子面色上的震惊。
孙柳见小南对这小女娘这般好, 心中不忿。
“周妹妹, 不是我想为……”小南抱不平……
话未说一半,一声稚嫩的小音传来:“姜姐姐,这个给你。”
小丫用竹筒把知了装好,献宝似地递给姜南。
姜南轻笑一声,接过竹筒,里头的知了还叫一两声。
“过来,这是孙婶婶,你也要叫孙婶婶。”
“孙婶婶。”
小丫闻言乖乖地叫一声,又乖顺地坐到姜南身边。
“孙婶子,这是小丫,是我远方婶子家的小妹。”
孙柳瞠目结舌。
原来不是她所想的那般,她真是莽撞了。
“原是小南的小妹,我只当小南是家中最小,只有兄长,原是如此。”
“是,远方小妹,最近婶子有事,这才不得已托付于我。”
“小南心善,想来她家中也是放心的。”
“小丫跟小安去玩吧,姜姐姐跟婶子有事说。”
“好。”
小丫很听姜南的话,话落,她就跑着去找沈安,两个孩子又钻进后院子,不知道跟着沈确去做什么了。
“还没问婶子虎子哥可好些了?”
“好多了,好多了。”
说到此事,孙柳就高兴,这件事情真是要感谢小南的。
“如此便好,摊子可还顺利。”
“也好,也好,客人虽不如刚开始多,却也比先前老头子去码头做活要好得多。”
孙柳说完,心中的欢喜止不住。
她紧接着道:“好了好了,我也不多叨扰,我就先回。”
孙柳本也是早就要离去的,若不是小丫突然闯出来,她不会多留这一时半刻的。
姜南没有多留,孙婶子家中不仅有虎子哥要照顾,还有双儿姐也需要照看着。
“阿娘,今日这虾买成多少银啊?”
“我买得多,几十文银,今日卖饮子还有剩。”
姜南是信的,阿娘买的确实不少。
她和阿娘在院中,看虾都看了一会,她没有往常那般忙碌。
自从沈确回家,每日出摊回来,姜南也不用劳累下货,一应活计全被沈确包揽。
姜南当然也乐在其中,出摊本就累,有人帮忙自然是最好。
若非银钱不够,她早就想着请上几个帮工的,只是摊子尚小,每日赚得百文银,确实也还不够其他的花销。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虾处理了。
今日做一个麻辣香锅,光是想想就美。
麻辣鲜香,初闻冲鼻,再闻是辣香,味道略咸,配着米饭,正正好。
“阿娘,玉蜀黍现下也能吃了吧?”
“能吃,能吃,可是要?我现在正好要去地里,一会掰几个回来。”
村里种得早的玉蜀黍,现在也陆续在收割了,姜南家的还需得几日,不过大致也是可以了。
“好,我让小安和小丫跟着你一起去,一会儿他俩给我拿回来就成。”
周氏应好,她换了件旧衣裳,方便干活。
沈安和小丫得了话,屁颠颠就跟着周氏走。
“小安可别在地里贪玩,不然一会可没好吃的了。”
姜南出声嘱咐。
“嫂子,我晓得了。”
沈安高兴地应声,牵着小丫疯跑。
姜南把木桶里的虾倒在盆中,先开虾背,去虾线。
这是个耐力活,姜南做专注,就连沈确来回院子几趟,她都没理会。
沈确昨日摘蜂蜜处,还剩下些,他准备带着东西今日去带回来。
背上篓子,他看一眼姜南,她正低着脑袋用一根削尖的木签子在虾背上刮蹭着,他离着远了些,不知道姜南挑出去的是何物。
“姜南。”
“啊?”
姜南正在卖力处理虾线,冷不丁被喊一声。
她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背着篓子的沈确,“怎么了?”
沈确被圆溜溜杏眼,直直看着他,手上利索的动作也停了,看得他神色羞赧。
“无事,我准备上山去,可有想要的山货,我看着采些。”
原来是问这个,姜南松一口气,方才沈确黝黑的眼眸,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她还以为这人是发现什么端倪呢。
“你看着采吧,山货大多都是有用的。”
“好。”
沈确应好,拿起小锄从后院子往山上去。
姜南也没问人去山上做什么,她做的事情,沈确能帮上的忙,还不如沈安。
她低头继续处理虾线。
终于,全都弄干净,她擦干手从院中筲箕里抓一把番薯粉,和处理好的鲜虾一起抓匀。
放一会,姜南又去厨房准备剩下的食材。
蒜瓣,干辣椒,椒子,皮芽子,小山野葱,先前准备好的红油香辣椒。
佐料一应备好,姜南把今日买回来的莲藕洗净切块,土豆也切成长条块。
“嫂子,我们回来了。”
沈安带着还没剥皮的玉蜀黍兴冲冲地跑进来,跟在身后的小丫小脸都跑红了,头上还沾着玉蜀黍须。
“好了,好了,打水洗洗脸,怎么去玉蜀黍林里钻一圈,就成这样了。”
沈安不好意思地笑,本来阿娘给他掰好,还让他赶紧拿回来,可他贪玩了半刻钟,在玉蜀黍林里钻了一圈,现在脸上都有些痒。
他就该听阿娘的话,早些回来的。
俩皮猴子洗了脸,两人感觉好多了。
跟着姜南一起扒皮。
姜南把洗干净的玉蜀黍切成段块。
各色食材都备的差不多了。
姜南先把饭蒸起来,时辰尚早,还能休息会。
她院子里准备把番薯粉收好。
“周氏,小南,可在?”
“诶,秀花婶子。”
姜南听见喊声连忙起身开门。
“秀花婶子今日来是为何事?”
她把人迎进院,见婶子手上篮子也没提,她心生困惑。
她收豆子的银钱都是给了乾叔的,应当不会有问题的。
“哎呀,你乾叔前几日去把老沈家该赔的地改了名字,这不是给你把田契拿来。”
姜南想起来了,她都没想到是这件事情。
她还以为老沈家把地赔了就完事,却没想到乾叔已经考虑得这么全面。
那日太着急,她都未考虑这么多。
“哪里还要婶子亲自送来,我让二郎去拿就行啊。”
姜南也是会说漂亮话的。
却不知后院子进门的人脚步微顿。
“婶子今日得闲,无事做,你家也不远,我就当走走了。”
杨秀花脸上笑容更甚,要不说小南会做人呢。
她让沈乾帮着给她收豆子,可不是简简单单就送了个糕点,而是每收一家,还给了银钱的。
反正她男人每日在家没活计做,去码头她又不放心,她也是晓得孙柳家的儿子摔进河,她哪里还敢让人去啊。
现在能得了银钱,就是帮着人收豆子,再看看豆子的品相,这多轻松啊,也不危险,银钱少了些,也无妨。
“好了,你家二郎也回来了,我也不多打扰,婶子还要去地里给你叔送水去,我就先走了。”
姜南神色未变,嘴角依旧是挂着淡淡的微笑。
“婶子慢走,还麻烦婶子多走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
沈确进院子,放下背篓,沈安和小丫好奇地凑过去看。
“大哥,你有拿蜂蜜块回来了。”
沈安的语气里带着惊喜,他还记得上次吃的蜂蜜豆沙丸子汤,还有蜜红豆,这些都要用到蜂蜜,若不是怕做生意不够,他肯定要多吃上几碗。
姜南耳尖,也是听见了。
她也站起身子凑过去。
沈确往常总是沉稳的脸,一闪而过一抹笑,声音都比平时要轻一些道:“昨日摘了些,拖了柴不好拿,方才上山想着还是捡回来好。”
“哇,可以吃蜜红豆了,还可以吃蜜水豆沙丸子。”
沈安高兴地大喊。
姜南心里也高兴,上次沈确带回来的蜂蜜,最近摊子上多了豆沙丸子汤,里头加一点蜂蜜,好多人都爱,她还怕不够呢。
现在好了,也算是补货了。
“是很好,刚好摊子上也需要。”
俩孩子缀在姜南身侧两旁,都爱扯着姜南的袖尾。
“还有栗子?”
姜南上前一步,待那块蜂蜜拿出来,她看见下头跟刺猬似的山货。
这不是板栗嘛!
“是,方才上山看到地上落了些,看着是熟了,我就打了些。”
沈确抬眸,眉目轻扬,神色却不如表现的那般轻松,眼神也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紧张望向姜南。
他以往上山,瞧着差不多就摘了,也不晓得入不入得了姜南的眼。
姜南没察觉沈确的眼神,她已经在想糖炒栗子了。
不过这栗子还不算太熟,很多都还没扎口。
“这东西倒是好,不过还得再等些时日,等着它自己扎口了,栗子肉也能多些,到时候再摘。”
沈确眉间微动,唇角微扬又压下,“那我把蜂蜜榨出来,等栗子熟了再打。”
“行,”
饭也蒸好,姜南开始准备麻辣香锅了。
沈安一见姜南的动作,他跟在后头就去生火。
姜南只是笑,把虾端到灶台上,锅热下油,裹好分的大虾下锅炸至金黄酥脆,待虾变色,能微微看着边缘起翘壳,就能捞起来。
最后把剩下的土豆莲藕,玉蜀黍下锅炸熟。
这些都未放任何的调料,不过炸虾的时候,虾壳被高温油热一炸,味道很香。
“咳咳,咳咳~”
“屋里呛,你俩就出去待一会儿。”
姜南在炒锅底。
炸食物的底油,把各色佐料倒进去,干辣椒一炒,那股子油辣呛人味一下就冲出来。
她自己都有些忍不住,用袖掩住咳两声。
炒香之后,姜南把之前准备好的红油香辣椒放两勺进去,炒出红油,再把炸熟的土豆、莲藕、皮芽子全都倒进来。
酱汁,干虾香菇粉,调味,小野葱段翻炒均匀,油辣香,葱香在厨房弥漫。
“好香啊。”
沈安和小丫都不自觉地喃喃出声。
翻炒半个钟,让各色食材入味,最后起锅的时候撒点白芝麻。
一锅色香味俱全的麻辣香锅就做好了。
这味道实在是太香了,不仅冲鼻挠人,还让人口齿生津。
姜南看着都觉得要流口水,她现在已经不满足麻辣香锅。
干锅虾,麻辣烫,特别是那种加了多多的麻酱的黏糊麻辣烫,还有干锅麻辣烫,这几样若是上桌,她一定能多吃两碗饭的。
“这味道好香啊。”
周氏从外头进屋,一股子的辣香在院子里都闻到了。
沈确刚把蜂蜜装进陶罐。
刚好家里还有宜母子果,姜南将其切片,放入竹筒中,在用小擀面杖往里捣,榨出些汁水,又喊沈确把蜂蜜端进来。
灶台上的陶瓷盆是香味来源。
“大哥,你快把麻辣香锅端上去。”
原来这叫麻辣香锅啊。
沈确没说话,但身体很诚实地把东西端到堂屋。
姜南给每个竹筒里舀点蜂蜜,热水冲散。
蜂蜜柠檬水就做好了。
刚好是晚上,太阳落山,也是不用怕晒黑了。
周氏洗完手也进屋帮忙。
今日的晚食只有麻辣香锅,可里头的配菜多。
“这道吃食应有些辣,蜂蜜水在木桶里凉着,若是辣就自己去拿。”
周氏闻着味道就晓得这道菜味重,小南出来的时候跟她说,蜂蜜水有些烫,用凉水凉一会更好喝,也解辣。
“知道了,阿娘。”
沈安急吼吼地应声,可拿着筷子,还是等阿娘嫂子大哥先夹了菜,才动手的。
“小丫若是觉得辣,让沈安哥哥去给你打完开水来,过一遍水再吃。”
姜南今日没做其他的菜,倒是忘记考虑小丫。
“小丫不怕辣。”
小丫早就馋这香味了,姜姐姐给她夹了一只虾。
看着周婶婶和姜姐姐都开始吃了,她也开始享受美味了。
嗯,好辣,真的好辣,可是好香啊。
小丫吃一口,又停嘴,往里吸溜几下,又食髓知味。
姜南瞥一眼俩小孩,果然吃辣要从娃娃抓起。
辣虾味道足,无论是咸,还是香,味道层次皆好,一口咬掉,煎炸而熟的虾,口感又不同于水煮的,更加的香酥脆。
更不用说裹在上头的红油辣香,土豆被炸得软糯,藕片脆脆的,配着一口白米饭,中和稍咸的菜品,只能说味道正好。
桌上除了听见小孩吸溜口水的声响,都没人说话。
连姜南都无法忍受麻辣香锅的香。
这是她吃得最爽的一次,阿娘买来的虾真的份量足。
吃得过瘾。
吃过晚食,离着天黑还有一阵。
明日要交货的豆干和豆泡都做好了,沈礼今日送来的豆子多。
姜南消食儿的时候凝神望着泡着的豆子,略有所思。
不若今日做个豆腐,明日送货的时候看看李掌柜可还能上眼。
攒钱大计,刻不容缓。
沈安把堂屋收拾好,姜南也把豆子提到石磨处。
“嫂子,今日还要磨豆子吗?”
“对,做豆腐。”
姜南先把草木灰碱水备好,又准备去牵驴。
“二郎啊,你去把驴牵出来,别让小南沾手了。”
“好。”沈确吃过饭,正在处理毛栗子,听到阿娘的吩咐立刻起身。
沈确把驴牵出来,姜南帮着把驴眼蒙上,他自然懂了意思。
姜南也轻松了,往石磨洞里加黄豆,磨豆浆。
沈确牵着驴,神色微惊,真是巧思。
以往他都未曾想过把豆子磨出来。
一旁的沈安略带期待的声音响起:“嫂子,一会也可以喝一碗咸豆花吗?”
“你晚食吃这么多,还吃得下?”
姜南把最后一勺豆子舀进去,脱手,把桶提出来。
听见沈安的话,她抬眼看去。
这孩子咋吃东西没个把握,若不然明日遇着赵大叔给开一个消食儿药剂。
“吃得下,大哥和小丫妹妹都没吃过,他们肯定也想吃。”
沈安是会给自己找借口的。
话音一落,姜南真的难忍住笑:“是吗?”
她好笑地看一眼小丫,又回身,一双笑眼看着沈确。
放佛在问,你也是这样想的。
“我,我也想要尝尝。”
杏眼一笑,神色璀然,他连忙撇开眼,说出的话也是结结巴巴。
“哎哟,你兄弟俩,早先也没这么馋啊,若不是有小南,你兄弟俩能吃到这等美食。”
周氏拿着鸢篼在给家里做鞋子。
这是她之前攒下的银子,让小南在县上买的料子和鞋底子。
小南自从开始做吃食,就不喜欢做女红,她从来家就只有两双鞋子,也就是现在天热,三两天换一次,洗了易干。
若是到了冬日,那就受罪了。
家里赚银子的法子都是小南出的主意,她能做的也不过只有这些。
磨好的豆浆,沈确提到厨房,倒入锅中,生火开煮。
姜南等着锅中煮沸,坐在院子里看周氏做女红,看得眼都累了,她阿娘还不累。
这针穿来里去的,是真的费眼。
怪不得她以前看书,总说里头的女子做绣活把眼睛做坏了。
“锅开了。”
沈确清朗的声音从厨房响起。
“来了。”
姜南起身把沉淀好的碱水端好进屋。
沈确望着姜南的动作,挺直身板,就为了看得更仔细。
随着姜南伸手往锅里煮沸的豆浆转了两圈,锅里本来还呈水状的吃食,开始慢慢变成玉蜀黍般的颗粒物。
姜南把嫩豆花舀起来,剩下的用滤帕装着包浆。
“用菜板压在上头,外头水缸那里有块石头,也压上去。”
姜南在洗锅,做完豆腐的锅很难洗,上头的豆腐锅巴很难铲。
她没做一会儿,沈确把活计接过去。
也好,她把咸豆花的佐料准备好,做好上桌。
沈确把锅洗好,心中也急着去吃豆花。
院子里有石桌,他的那碗也放在上头。
姜南和周氏肚子里都装不下了,只有沈确带着俩小孩吃。
入口口感嫩滑,带着咸辣香,这比之前喝过的豆沙丸子更好吃。
他的口味偏咸口的,豆沙丸子是甜口,味道不错,他吃着不说多喜欢,确实是能饱腹的。
沈家小院的人今日是吃了个肚圆,一直到最后的亮色沉没。
一家人才回屋休息。
第二日,姜南先看了看压着的豆腐,成型得很好。
她一块块装进桶里,混着压出来的豆腐水再盖住。
“阿娘,今日我们许是会晚些时辰归家,你不要担心。”
“好,我晓得了。”
现在沈确一起,周氏倒是比以前安心些。
到达县上,姜南指着方向先去福仙楼。
“作何去福仙楼?”
因着姜南前几次送的量多,这几日又巧被家中的事情绊住脚,倒是还没告知沈确,家中跟福仙楼有合作。
“家里做的豆干豆泡都是和福仙楼的合作。”
姜南说完,沈确点头嗯一声,认真听着后头清丽指路声架车。
一直到福仙楼的后门,那看门的小厮好似就等着人。
“姜姑娘,你来了。”
“李小哥,还得麻烦你通传一声,这是家里做的零嘴,你拿着尝尝。”
跟看门小厮打好关系是有必要的。
“多谢姜姑娘,我这就去。”
今日也是巧了,姜南被带着进福仙楼,那大厨也在。
前几次姜南来送东西,这大厨也不缺席,每次都拉着她探讨吃食。
今日也没避免。
“小姜丫头,你怎的才来,先前不说三日来一次。”
“钱大厨,先前送来的量多,这东西吃个新鲜,我也得考虑楼里吃食的品质嘛。”
“你这话倒是不假。”
钱康安也认同,吃食,先得保证鲜度,而后才是味道。
“诶,你这桶里是什么?”
一声惊呼,声音大得都惊动了前头仓库边站着的人。
姜南平时送货都是两个桶,但今日四个桶,有些反常。
李掌柜今日来查帐,他本是去仓库检查库存,还没到地方,就听见他楼里的老钱一声惊呼,他转身就往后去。
第60章 黄金肉蛋卷
李掌柜脚下生风, 走得极快,跟在他后头的账房只觉得眼前一抹黑,再等他抬头, 他家掌柜那圆墩墩的背影只剩下一片衣角了。
“掌柜的,掌柜的。”
怎的走这么快啊,李申也赶紧加快脚步跟上掌柜。
他从李怀发家之时就跟着, 一直到现在福仙楼都在周边各县开了分楼。
李怀主家在清江县, 人到中年, 愈发思乡。他有一儿一女, 儿子对于经商,比之他更好,现在他儿子也能独挡一面, 他干脆将家中权利放手, 女儿前年也嫁了个如意郎君,居住在清江县,小两口过得滋润万分。
他想着干脆定在清江县,孝顺孝顺母亲, 再与妻子共享天伦,岂不乐哉。
李申作为心腹, 自然是追随主人。
他这账房的活计, 也是主家安排的。
“姜丫头, 你还没说这到底是什么呢?”
钱大厨双眼中尽是好奇, 这东西看着与豆腐干颇为相似。
不过这东西比豆腐干看着更水润, 更鲜嫩。
“钱大叔行家啊, 这是豆腐。”
姜南想起第一次做出豆腐来, 她阿娘和小安都是一副未见过的神色。
如此, 她才放心做了其他的豆制品。
她昨天也是为了能多攒些银钱, 豆腐干和豆泡都有市场,想来豆腐也不差,她正好送货,想着来福仙楼碰碰运气。
“与豆腐干倒是像”
“钱大叔会看。这俩样吃食,可以将其算作一种。”
钱大厨闻言,傲娇一笑,小丫头说话怪好听的。
“那这东西……”可能与肉一起炒?钱大厨的话没说完,被一声大笑打断。
“老钱,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
声一落,中堂站着的几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李掌柜。”
姜南颔首跟人打招呼。
“姜姑娘今日来送货了。”
“是,前两日因着家中琐碎耽误,还请掌柜莫怪。”
姜南心中愧疚,按照契约,她前几日该做东西送来,可刚巧那日沈确归家,因着祠堂的事情给耽误。
“不怪不怪,你赶紧过来看看这东西。”
不等李怀说话,钱大厨出声喊人。
最近他们楼里遇着点小麻烦,他一看到这东西,就想让人去喊李掌柜。
没等他喊人,李掌柜就来了。
李怀摇摇头,他这厨子急得很啊。
听听这着急的语气。
他是知道老钱性子直爽,也是懂轻重缓急的。
看来是有好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老钱这般激动。”
李怀也没怪姜南,最为重要的是,姜姑娘上一次送的货,已经达到了两个三日的量。
他一脸笑意走到老钱身边去,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这是何物?”
桶里的东西白嫩厚实,却未闻到任何味道。
他看着老钱蹲下身,他也跟着一起蹲下。
一直到他靠近木桶,他才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豆子香,但又不完全是豆子,可他也不好说这味道是什么。
“老钱,这到底是何物啊?”
不怪李怀激动,最近楼里被一件麻烦事给绊住脚,若不然的话,他和老钱也不会这么忧虑。
要说一年夏季,清江县有什么好玩的事情,除了赏莲,吃新鲜莲子,吃莲藕,再有,那便是一年一度的酒楼美味争鲜赛。
清江县不止他一家酒楼。
除福仙楼之外,还有桃花楼、君来楼、明轩楼这三大楼,与福仙楼并称清江四大楼。
其他的小食肆也会参与,不过到底是比不得这几楼,难出头。
酒楼美味争鲜赛是与各地县的大酒楼所争,选出最优,甚至还有机会进到都城,更不说胜出的这道菜,还能作为御菜呈到皇帝的面前。
与君同乐,不止是酒楼的荣幸,同样也是他自己的机遇。
所以他最近愁啊。
前些年,他楼里不算出色,可那也是能与各地一争的。
不然怎么县上皆知,他福仙楼是清江县第一楼呢。
李怀也不说能把菜做成御菜,进到都城到皇帝面前,至少也要保住酒楼清江县第一楼的名号。
“姜丫头说这东西叫豆腐。”
老钱之前就是在与人讨教这豆腐的吃法,不过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掌柜的话打断。
“姜姑娘真是巧思。”
李怀也回过味来。
这姜姑娘是个妙人,做出来的吃食新奇,味道也好,脑子里的菜方子必然也少不了。
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嘛。
“姜姑娘可否雅间一聚。”
李怀面上的笑容溢出,嘴角根本压不住。
跟在姜南身后的三人呆呆愣住了。
沈确表情未变,可细看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慌张,又在姜南的一句话中被神奇地安抚,“自当是可以的。”
“李申,你把姜姑娘的弟妹安排妥当,不要让后厨的人撞到了。”
“是,掌柜的。”
李申刚从后头跟上来,他就听到老爷的吩咐。
“小安,小丫跟着李大叔去,乖乖的,不要乱跑,嫂子和大哥一会就来。”
姜南低声安抚着要跟自己分开的俩小孩。
看来这次掌柜要说的事情,不比得上次合作那般简单。
李怀这是第一次见到姜南的相公。
高大俊朗,肤色偏黑,块头有些大,虽着朴素布衣,但行事还算稳当。
进到雅间,李怀给两人斟了茶,他一脸笑眯眯地说道:“两位请喝茶。”
“还不知姜姑娘的夫君如何称呼呢。”
“掌柜唤我沈确便可。”
沈确的声音略低,却不是那种黏糊的,反倒清朗明了,丝毫不拖泥带水。
“沈小哥。”
李怀会做人,唤得亲切,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像商人,倒像是家中和蔼可亲的长辈。
姜南端着茶酌一口,放下茶杯,等着着李掌柜下文。
没了话头,李怀也干巴巴喝一口茶。
姜姑娘怎的变沉稳了。
“不知姜姑娘今日带来的新吃食,也是为楼中提供的货物吗?”
姜南心叹,果然是商人,比狐狸还狡猾。
她要是说“是”,不仅以原有的价钱提供货物给福仙楼,还会附赠一两个方子,可若说“不是”,接下来有一番你来我往的合作交谈。
当然,她不会让自己吃亏。
沈确觉得身边的女子变得不一样了,眼中的笑意未散,面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与人对峙也丝毫不落下风:“近日摊子上食客变少,我这也是铤而走险,自己捣鼓吃食,尚不知味道如何,只消看今日能不能赚得几文。”
李怀到底是比姜南多活些年岁,闻言,丝毫没觉不高兴,反倒是道出近段时间各大小食肆食客减少的原因。
“姜姑娘不知,县上正在进行一年一度的酒楼美味争鲜赛。”
“争鲜赛?”
姜南困惑了,虽然她就是随意找的借口,原来食客减少还真是有原因的。
“是啊,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举行,各大酒楼角逐,做出来的美食一道接一道,在这期间,价格都会统一下降,皆是为了选出最为美味的吃食。”
姜南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县上的几大酒楼,平日里价格虽不说高得离谱,可对于普通的小老百姓,他们要是想吃一顿,那也得攒上不久银钱呢。
可现在只需要花一半,更甚是三分之一的银钱就能尝到平时无法吃到的吃食,还是贵人所喜之物,自然比小食摊更加诱惑人去。
“原始如此,看来今日这道吃食怕是难卖出去了。”
姜南低头侧目,情绪都低了些,又侧目看一眼沈确,与他相望,互相安慰。
虽然姜南并未与沈确有眼神交流,可在对面的李怀看来,这就是小姑娘为了生计,好不容易找到法子,却遇到这种不恰当的时机。
“姜姑娘此言差矣。”
李怀趁此出言,说不准能抢得先机。
“李掌柜这话当如何说?”
姜南抬眸,一双眼眸闪烁困惑,而后定睛望着坐在对面的李怀。
“不若姜姑娘将此吃食卖与我,你也不用担心这吃食卖不出去,毁了。”
“这倒是个法子。”
姜南本就是想把这东西卖到福仙楼的,现在李掌柜如此说,不正合她意。
“不知这东西小娘子作何卖。”
“两文一大块。”
两文,李怀在心中琢磨,倒也算不得贵。他抬眼看一眼目不转睛望着自己的小丫头。
再沉稳,也还是个小姑娘。
“自是可以,姜姑娘今日带来的,我全都要了。”
“可……”
“姜姑娘,我话还未说完。”
“不止你今日带来的,还有你明日后日,以后做的,我都买了。”
“可你也要答应我,这东西只卖于我。”
姜南压不住嘴角,还要独家权,这得加钱啊。
“这有些难办啊,李掌柜也知,我是以小食摊为生,做出来的吃食也都是为了招揽食客,若是这东西只卖给李掌柜的话,我的摊子上就少了一样能揽客人的吃食。”
小丫头还挺精明。李怀腹诽,却没有着急。
“姜姑娘所言甚是,不知姑娘是如何想的。”
李怀把问题抛给姜南。
姜南在思虑,豆腐原料不难找,也不贵。
她做豆腐,也就是费些力气。
加上独家权,每块豆腐加一两文,算不得贵。
姜南在心中思索,这方法可行。
“我既然是单独提供给李掌柜的,每块四文,也算是给你我买个保障。”
四文,没有狮子大开口,这价格都是在李怀能接受的范围之中。
“哈哈哈哈。”
李怀大笑几声,他还以为姜姑娘会以五文一块的价格卖于他。
“这价格,我当然能接受,四文,可以。”
李怀说得豪爽,他做过的生意多,无论是定价大小,他都是有过的。
姜南见人大笑,她后悔了,说少了。
早知道她再多说一文。
“还跟第一次一样,立契。”
“自然是好。”
李怀喊一声门口立着的小厮,下头就自然有人会拿着纸笔来。
门开,姜南回头。
是李申。
“掌柜的,东西拿来了。”
李怀亲自写契约,写好递给姜南。
姜南接过来,认真辨认,仔细看。
这字认得真的费力。
她丝毫未察觉身边的沈确略带惊讶的眼神。
沈确自小在外做工时,倒是遇着几个会识字的人,他跟在人身边也认识了几个字。
至少他自己的名字是能认得出来的。
他以往跟人一起做工,主家都是会跟他们签契的,他就见过一些不识字的,第一次拿到契约,会反过来,可姜南并没有。
姜南觉着头顶凉丝丝的,总有一道灼热的眼神围绕着自己,她低着脑袋还在认真看。
李掌柜是个实诚的商人,至少没有在契约上头想着坑她。
看完后,她默不作声地抬头,这才发现,原来那道炙热的眼神是沈确。
她心中一慌,突然觉得这字看得烧得慌。
“我相信李掌柜,定然是不会骗我的。”
沈确移开眼神,又看向对面的李怀。
“还是如上次那般,我与掌柜盖手印。”
不会写字,那就盖上手印,这也是第二种签契约的法子。
“可以,当然可以。”
这时候,沈确也打消心中的疑虑。
想来她也随意拿着的。
这是与人谈生意,自是不能让人看出自己不识字。
沈确坐下就只说了一句话,一应事情全看姜南的意思。
李怀是记得姜南会写字的啊。
虽说那字不好看,但也能证明姜姑娘也是识得字,他神色不明地看一眼沈确。
他不管别人家中的事情,只要姜姑娘提供的货物,能做出好吃的吃食,能赚到银子,这些事情都与他无关。
他拿着按了手印的契约,让账房抄录一份,一份他放着,另一份自然是给姜姑娘拿着。
谈完事情,姜南就准备告辞。
她才刚起身,就被身后的李掌柜喊住。
“姜姑娘留步。”
“李掌柜,可还有事?”
李怀本来是在等姜姑娘这次也能告诉自己这豆腐的吃法,不说多少种,可至少有一种啊。
新吃食加上新吃法,他肯定能把清江县第一楼的名号保住,可这次姜姑娘并未说,签完契约起身就走。
他心下着急,这才出声喊住。
姜南被人喊住,不知其意。
“还有一事要向姜姑娘讨教。”
李怀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姜南两人准备离开的脚步也顿住,又转回来坐下。
“还不知这豆腐吃法,可是与豆腐干的做法相同,还请姜姑娘不吝赐教。”
姜南心中了然,她就是故意没告诉李掌柜豆腐的吃法的。
今日能不能赚到第二桶银就靠这个了。
“这豆腐做法比之豆腐干更甚,也更多,豆腐干能做的,豆腐也能做。”
话尽,李怀也听出来了。
豆腐的做法比豆腐干多多了。
“请姜姑娘赐教,我自当不会让姜姑娘白说。”
“李掌柜哪里的话,这豆腐鲜嫩,若是做成全民皆能食之物,只需要将其切块,辅以丝瓜,少许油煎炸两个鸡蛋,再以少油将丝瓜炒软,辅之两碗清水,鸡蛋和豆腐块倒进去,只需一点盐调味,便是一道简单的养胃营养汤。”
“妙哉,妙哉。”
丝瓜,鸡蛋不算多贵的吃食,与豆腐一起做,作为大菜最后的清胃汤,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李怀眼眸放光,期待着姜南多说一些。
姜南也没让李怀失望,接下来又说一道吃食:“豆腐一大块,捣碎,加以红芦菔丁,葱花,酱汁,香粉,盐,再将鸡蛋液倒入,搅拌均匀,揉成饼状,小火油煎至两面金黄,香酥脆口的鸡蛋豆腐饼作为前菜也不失为一道好菜。”
“是极,是极。”李怀连连称好。
“李申,你把老钱叫上来。”
李怀自己听,只觉得简单的几样食材组合起来,就能做出一道吃食,他不知具体做法,虽听了大概,还是让厨子来要好些。
“掌柜的何事?可是姜丫头又说什么新做法了。”
钱大厨知道楼里把豆腐买下来之后,他就一整桶端到后出去,先尝尝味道。
很清淡,若用油炒,是可以染上其他味道的。
他还没来得及尝试,就被李申急吼吼地喊上楼。
“你倒是清楚得很。”李怀打趣道。
“姜丫头,你再与我说说,李掌柜哪里懂做菜。”
姜南已经说了两道,重复一次也无妨。
“是个法子,确实如你所说,这两道吃食,也适合百姓。”
钱大厨细细琢磨,脑中好似已经在演练两道吃食的做法。
“还有呢,还有呢。”钱大厨最近也因为酒楼美味争鲜赛苦恼,这两道吃食让他打开了另一个思路。
以前,他们总是把吃食做得精致,用尽昂贵的好食材,专为贵族所做,若非为了得到多数的支持,又怎会下降价格,让更多的人来尝。
姜南抿嘴,不经意望一眼李怀。
她只见李怀让李申俯身,说完,李掌柜脸上都是高兴,李申点头应是。
她隐约听见李掌柜说到银子。
她端起冷茶喝一口,继续道:“可将豆腐切块,放在手心,五指弯曲刚好能包住的长度,呈方形,用勺子在豆腐块中央挖洞,切记要小心,不可挖破,肉馅加入香粉,生粉,一点咸酱汁,葱花,再加上掏洞留下的豆腐碎,搅拌摔打,最后搓成丸子,放在掏好的豆腐洞中,热锅少油,六成热,先煎肉丸子一面至金黄,再把剩下的几个面同样煎炸,调制红烧汁,便是以酱汁,少许的醋汁,香粉,少许的盐,最后倒入锅中,加煮沸的开水,放冰糖煮沸即可;老南瓜去皮蒸熟,碾碎,加水煮沸,倒入对好的淀粉水,做成金汤汁,起锅浇在豆腐丸子上头,葱花点缀。”
姜南说得很详细,钱大厨听得入迷。
他从未想过简单的豆腐,还能做出如此多的花样。
姜南其实还有其他的做法,若是用这道菜,福仙楼定然能在这吃争鲜赛中拔得头筹,可现在也没有条件,没有烤箱,她也就不说了。
“小小豆腐竟有这么多做法。”
钱大厨喃喃自语。
他嘴里碎碎念叨,放佛沉浸在自己世界之中,他径直走出门。
想来是去实践了。
李申进门,姜南人都看呆了,托盘不上菜,上银子。
别说姜南,就连沈确的面色难得一愣。
姜南拿着银子出门都晕晕乎乎的。
太多了,不仅她的钱袋子装满了,沈确的也一样。
姜南接到俩孩子,也收敛了脸上的神色。
等她到达摊子,摊子前已经聚了不少食客。
她和沈确赶紧把摊子支起来,瓦炉点燃,今日的小食摊开始了。
食客都发现了,姜娘子今日心情很是愉悦,不仅面上一直笑着,菜码都给得更多。
食客自然不知道,姜南今日赚了“巨款”,离小食铺又近一步。
午时已经过去三刻,姜南才开始收摊。
今日时间比较晚了,明日收摊之后,可以去看看县上的铺子。
就这么办,姜南思考好,她从竹筒里倒出铜板,出声让沈确去肉铺买肉。
做点好吃的,奖励奖励自己。
姜南回到家,阿娘不在家,应该是去地里了。
院子里已经有小部分玉蜀黍。
这是先种下去的,颗颗饱满,品相不错。
她先做饭,一会再告诉阿娘今天的事情。
今日沈确都没有上山。
家中突然多了这么多银钱,他不放心。
“要剁肉馅?”沈确把驴的草剁好,喂好,净手进厨房,他听见铛铛铛的响声,他走进厨房一看,果然是在剁肉。
“是。”姜南往一眼门口的人,应声。
“我来。”沈确接过姜南手中的刀,他力气大,剁得规律又快。
姜南也放手,她转身准备葱花,又拿两颗鸡蛋出来。
她准备做一个黄金肉蛋卷。
“可以了。”
一刻钟后,姜南把剁好的肉馅装进大碗里,葱花和蛋清倒进去,而后再放入酱汁,淀粉,盐,胡椒粉,搅拌均匀备用。
再备好鸡蛋液,就可以开始做了。
蛋卷做起来不算麻烦,除了剁肉馅。
厨房里的大锅蒸饭,姜南就用厨房外的瓦炉。
平底锅一安,锅热,少许油,鸡蛋液倒进去,摊成薄薄的鸡蛋饼,捞起,反复几次,直到鸡蛋液用完。
“小南,你们回来了。”
周氏从地里回来,在院子里外头遇见了两个孩子,她顺手就领着俩孩子回院子。
姜南也在厨房外头做吃食,淡淡的油香,不比得昨日的麻辣香锅。
“回来了,阿娘休息会就能用晚食了。”
“不着急。”
周氏放下锄头和背篓,里头装着掰下来的玉蜀黍。
她先打水净手洁面。
姜南给煎好的鸡蛋饼刷上一层淀粉水,再把肉馅铺进去,卷起来。
做好就放入蒸锅蒸煮两刻钟。
做完这一切,姜南停手,顺势将在院子里休息的周氏喊进堂屋。
“什么!这么多……”银子
一声惊呼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要说】
很感谢上一章有宝贝提出的疑问,确实在这个剧情上欠缺思虑,为了让女主人设更加饱满,剧情已经修改,之后写作也会更加注意,欢迎友好的剧情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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