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色芋圆
前几日还在想做芋圆, 姜南也没想到今日就可以做。
出完摊子回到家,她本准备上山挖木薯,她工具还没拿好, 沈确就说他去就好。
姜南先到院子里看晾晒的木薯粉,伸手捻起一点,一搓, 细腻的粉末浮在手指表面, 可以用了, 她也就没跟着上山。
家中有沈确的帮忙后, 累人的活用不着姜南,她轻松不少,也能抽出时间上山。
来回几次家中也累计了不少食材, 她早就蠢蠢欲动, 刚好沈确上山挖木薯,食材也有人弄,她就当放松吧,还能做做美食。
没等姜南说话, 周氏先说好。说完后,周氏也背好背篓, 扛着锄头准备去地里。
姜南看着外头泡着的杨梅果, 她阿娘卖东西回来的比他们早, 上山摘了桑叶和果子。
她往泡着的果子的盆里, 撒了点盐, 又加点面粉清洗几次。
清洗完, 姜南端着洗好的果子到厨房, 家中红薯、紫薯都还有。
她决定做一个三色芋圆。
她先把从县上买回来的绿豆加水泡着。
一会芋圆做好, 就着绿豆做一个甜水绿豆芋圆。
沈安跟在姜南身边, 看他嫂子熟练地给番薯削皮,一双眼睛都瞪直,神色间还有些跃跃欲试。
不过姜南不可能给他刀,但沈安的眼神实在是太炙热了。
她手中动作放慢,失笑地望向沈安。
她笑着开口,让人去碗橱里拿个木勺。
“小安,你给嫂子把梅果子捣成泥,一会嫂子有大用处。”
此话一落,沈安立马开心,高高兴兴地去碗橱里拿了木勺子,端根小木凳,坐到厨房门槛外头,鼓着个脸,拿着勺子开始刮果肉。
小孩使了力气,脸颊都鼓起来,一手捏住果子,勺子由上而下一刮,鲜红的果汁,连带着细碎的果肉落入姜南给人准备的大木碗里。
姜南看了两眼,做得还不错。
她把削皮的番薯,切块,生火,直接上锅蒸煮。
蒸煮的过程,抽空做个木莲冻。
这几日出摊,木莲冻卖得很好,姜南就会多做一些。
现在摊子主要就是卖烤肉肠、狼牙土豆、凉皮、紫苏饮还有木莲冻。
别看种类不算多,但每日总有那爱吃的人来买。
随着日子,天气愈发的热,炎炎夏日,来一口弹弹凉凉的木莲冻,那是相当解暑了。
姜南准备慢慢把摊子扩大,先把买骡子的银钱攒够,再准备攒租小门面的银钱。
一想到之后会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食铺,姜南手上搓木莲冻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搓好木莲冻,姜南回到厨房,锅里正咕噜冒响。
她退出一块柴火,减成小火,把蒸熟的番薯端出来。
加一点糖,用木勺铲压成泥。
“小安,弄好了吗?”
外头的沈安还在哼哧哼哧地刮果肉,听见自家嫂子的声音,鼓圆的小脸,满是紧张,他慌里慌张地开口:“没有,还没有。”
“嫂子,你再等等我。”
小模样着急的不行,姜南看着就笑,她继续逗弄小孩,嘴角带着笑,声音轻笑着地回一句:“那可得快一些啊,安大厨,嫂子锅里等着做呢。”
眼看着把孩子逗急了,姜南才到院子里装了木薯粉到厨房。
净手,少量多次把木薯粉加到紫薯泥中,像揉面一样,开始揉。
直到揉得不粘手,就算是做好。
揉好面团,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块分成小三份,锅中加清水,煮开,把小面团放进去,煮至七八分熟捞出,跟剩下的生面团一起揉。
把煮熟的面团揉进去,手下的面团变得光滑,不开裂,姜南就晓得揉好了。
剩下的红薯,也是同样的做法。
三色中两种色都做好,沈安这时也端着捣好的杨梅果肉泥来厨房。
“嫂子,我做好了。”
一脸的神采奕奕,满是求夸。
姜南也是毫不吝啬地狠狠夸奖:“小安真棒!这果泥做的真是不错。”
果然,听到夸奖的话,沈安面上的高兴清晰可见。
杨梅芋圆跟番薯芋圆做法又有一点不同。
姜南就着果肉泥的容器,倒入木薯粉,加入温开水,然后就跟揉面一样。
三色面团准备好。
姜南把面团搓成根根长条,用刀切成小块,撒点木薯粉防粘黏。
这一步不难,就是要耐心。
椭圆形的紫色、黄色和淡粉色芋圆堆满筛子。
瞧着很漂亮。
刚做好,外头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姜南拍拍手上的木薯粉,走到从厨房门口一看。沈确扛了一大根腐木回来。
可以砍成柴火烧。
沈确把背篓取下来,里头是姜南需要的木薯根。
还有一块带黄的物件,姜南隔得远,没看清是什么。
她走出来,才瞧清。
野蜂蜜。
她震惊地看向沈确,仔细查看。沈确脸上没有被蜜蜂蛰过伤口,她才放心,难得一次主动跟人交流的时候,语气却不太好:“你怎么去摘蜜啊,要是一个不小心,被蜜蜂蛰了,只怕是要受罪。”
姜南在现代的时候是见过被马蜂蛰过的人,看着就吓人,再有就是蜂毒不好清,更不说在山村里。
她们到底也不是说饭都吃不上,也不必如此冒险。
尽管她刚看见野蜂蜜心头是高兴的,可总归还是自身安全重要。
沈安没有姜南的动作快,落后一步乖乖地给自家大哥端水送帕子。
沈确接过帕子,沾水,把脸上的尘屑擦干净,又把帕子清洗干净,水倒在院子里外头。
他才回姜南的话:“没事,幼时跟着阿爹进山,看着处理过,小心一些,不会有事。”
沈确山里长大的孩子,处理这些野山货,也是有自己的手法的,就摘个蜜,还不至于被蛰。
只是,姜南的担忧也让他心里很熨贴。
他跟人成亲,虽没有那份情,但他却感谢姜南为家中所做的一切,若没有姜南,他无法想象,他归来家中,阿娘和阿弟会是何模样,他自然也想为人做些什么。
她既然喜爱做吃食,这野蜜想来也是喜欢的。
姜南见人这么说,稍微放下心。
沈确也没停,去前头一户人家借了斧子,准备把腐木砍成柴。
不得不说,姜南得承认沈确的力气确实很大。
她们平日里捡柴,不过手腕粗大小,再大一些,都害怕拖不下山。
沈确扬起斧子,腐木也随之被劈开。
姜南看了一会,她回到厨房。泡开的绿豆下锅,煮至软烂,跟绿豆沙差不多的模样。
熬煮绿豆的过程,姜南先出去把野蜜处理好。
也确实如沈确说的那般,他是会摘的,这蜜里,她没见着一只蜜蜂,她处理起来也快,去除杂质,用布过滤,拿着小罐开装。
刚好还能做个绿豆芋圆蜜。姜南舀出一点蜜,先准备好蜂蜜水。
锅中的绿豆沙煮得差不多,周氏也从地里回来。
姜南把芋圆下入锅中,煮到浮起来,就是好了。
煮好的绿豆,放入碗中,倒入三色芋圆,最后加入蜂蜜水。
甜水绿豆芋圆蜜就正式做好。
四碗绿豆芋圆蜜都放在凉水里冰着。
她出门正好听见周氏叹气。
她没有立刻出口问,招呼着人进厨房,“阿娘回来了,快来尝尝绿豆甜水。”
不开心的时候,就吃点甜的。
听见姜南的喊声,周氏收敛脸上的愁色,扬起笑,招呼大儿子。
姜南先端了一碗给沈安,又端了一碗给周氏。
等了又等,沈确没进屋。
她到门口看了看,沈确还在砍柴呢。
“沈……”确,还没喊出来,一个转音变成:“沈二郎,快进来喝糖水。”
姜南的声音是清丽的音色,喊人的时候,并无其他的情绪,就像是喊沈安一般。
沈确停下手,拖回来的腐木都砍好了,只需要堆到后院子的屋檐下就好。
他出了一身汗,虽然一回家他就擦了脸,但要砍柴,也就没换衣裳。
他这几日跟姜南同出同进,知晓人爱净,他这样子也没往上靠。
他道一声:“出了些汗,我去河道上边洗洗,换件衣裳。”
没等姜南说话,沈确蹿回卧房,拿出自己的换洗衣裳就走出院子。
“小南,怎么了?二郎不吃吗?”
周氏刚吃完一口嚼劲十足的三色芋圆,侧目看到厨房门口的姜南不动。
姜南回头忍不住发笑:“他去河道了。”
“那就不管他,我们到堂屋去。”
沈安端着自己的甜水蜜,坐到堂屋,里头的水不再是红糖化的,而是冲兑的蜂蜜水,配着煮得软烂的绿豆沙,加入软糯有嚼劲的三色芋圆,口感交杂,绿豆易碎,但芋圆却要嚼上好几下,喝一口甜水蜜,就着芋圆,也不会显得甜腻,甜味中和的正正好。
也没多会,沈确一身清爽地回到院子,连那身衣裳也顺手清洗了。
一家四口难得惬意地坐在堂屋,手里端着甜水绿豆芋圆,大小都很爱吃。
姜南没舀多少,吃的也快,第一个放下碗,看着外头日渐西沉,神色放松。
倏然,耳边传来周氏的叹息声,“方才我在地里见到你们孙婶偷偷抹泪呢。”
姜南望着西落的太阳,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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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香河肉饼
喝完甜水蜜, 周氏又做了简单的晚食。
一家人在饭桌上,周氏才说起适才在地里看见的事情。
“方才听你孙婶说,你双儿嫂嫂前日晕倒了。”
“晕倒?怎会晕倒?可请了郎中?人没事吧?”
一连串的询问, 周氏赶忙回了一句:“是一件大喜事,就是这时间不太好,双儿诊出喜脉了, 不过满月的身子, 这几日伤心劳累的, 一时间没撑住, 才晕倒的。”
姜南闻言,担忧也减少,只不过这几日沈家都沉浸在沈虎受伤的悲伤情绪中。
她听她阿娘说过孙婶的事情。
嫁人前, 在家一如其他女子一般, 活计不断,家中又苛待,未出嫁时,正好一年寒冬腊月里, 在河道洗衣时出了意外,落了水, 受了寒, 又没能好好养, 自然就留了病根。
孙婶也是嫁人之后才觉察出来的, 跟她一同出嫁的女子, 个个都怀孩子, 只有她还没动静。
她的婆婆虽不说多刻薄, 可对于自家子嗣这件事, 加之村里的风言风语, 心里总是有疙瘩的。
孙柳心中也明白,夜里总是偷偷抹泪,无论是药方偏方用了许多,都是无用。
直到成亲五年,她终于如愿怀上孩子,生下沈虎,一家人都高兴的不行,她也把这个孩子当心头宝。
可现在沈虎,腿骨砸断,只能在床上,每日强撑着情绪安慰着他们,她心中更是难受。
那知道,这还不算完。
柳双儿前日在院子里帮沈虎熬药,一个起身,忽的,毫无预兆地倒下。
这可把刚下活,进院子的孙柳吓一激灵,一甩锄头,把人扶进屋,又跑到村前头去喊三水村的老大夫。
孙柳心里着急,拉着那老大夫跑得飞快,不明所以的村人看这架势,都害怕老大夫一个没稳住,摔一跤。
他们三水村可就这一个老大夫啊,平时轻微的病症,都能给瞧好,可别给人摔坏了。
老大夫来到孙家,先看了晕倒的柳双儿,一张褶子脸,久违地跑得脸红耳热。
一摸脉,神色才放松。
他还当这孙氏着急忙慌地拖着他来,家中的人是患了急症,没想到是喜脉。
闻言,孙柳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气,家中添丁,是件喜事。
这几日的忧愁都好似被驱散一些。
她一脸喜色地给老大夫付了诊金,还让开了保胎药,颇不好意思把人送走。
柳双儿醒来,她自己也是被吓到了,她只记得自己在跟沈虎熬夜,一睁眼,怎么就到床上来了。
一家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孩子高兴,可个个心中欢喜,也有了其他的思虑。
沈贵家原不算过得苦,可现在儿子受伤,药不能断,家中也是去一份劳动力,进项也少了一份,儿媳又有喜了,正是关键的时间,重活她肯定不能让人做,绣活自然也不能接太多,而且绣活也不是想接就能接的。
她也是媳妇过来的,怀孕女子多受罪,若还要让她苛待人家,她自认做不到,她也不是这般无情的婆婆。
家中的作物还没到能卖银子的时节,家中只有沈贵在县上赚银钱,无非就是一些累人的苦力活计。
可她儿子刚在码头出事,她又怎么能放心让自家老头子去。
今日去地里翻土时,她家老头子还是要去码头,她怎么劝说都没用,大不了家中存银顶到秋收。
沈贵自觉一家之主,只让她不要担忧,一想到如此,她终是没忍住落了眼泪。
姜南听完,心中也闷闷的,初到,她惶恐迷茫,却从未气馁过,她尽最大的努力把自身的优势跟环境结合,幸好,她做到了,没有暴富,却也让她解决了眼下的困境。
饭桌上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但自己的生活还要继续,愁怨之后,姜南心中有了思量,就看人舍不舍得了。
先把明日要出摊的东西都准备好,天色也渐渐黑下来,一家人劳作一天,浑身都很疲惫,一沾床,睡得很快。
翌日,清风鸟鸣,晨起的太阳还没爬上顶,院子里一片亮丽清明。
板车上出摊的东西,装置的整整齐齐。
“小南,阿娘先带着东西去码头。”
“阿娘,阿娘,您等等。”
周氏还未出院子,听见声音又转回来,表情困惑,她担心姜南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向着人靠近几步,才出声:“小南,怎的了?”
姜南看见周氏的动作,轻声发笑,朱唇轻启道:“阿娘,您在码头卖完东西,要是能遇见沈叔,顺嘴问一句他愿不愿意今日早些回家,再喊上孙婶到我们家院子,等着我回来,有事情想跟您和婶子们商量商量……”
周氏倏然看向面带微笑的姜南,心中隐隐有了几分别样的猜测,却又不确定,她也应了好。
姜南嘱咐完,就带着东西启程去县上。
姜南今日没上新吃食,还是老四样,但买的人也不少,摊子还有了三个固定食客。
清江书院的李大儒、陆文俊,还有西街的挑嘴食客。
这人来了几次,姜南才觉得其他食客说的挑嘴,真不假。
每次来都在小摊后头的桌上吃,摊前没人的时候,他就要说土豆有几根夹生,好在味道还行,他才心甘情愿付钱,再有不断试探姜南还会不会其他的吃食,大有一种老师考教学生功课的感觉。
“我听老李头说,你这摊子还有那什子红糖小汤圆,怎的我从未见过。”
老李头?谁?她摊子的食客吗?
姜南没多想,伸手接过西街食客的银钱,听见人说话,抬头看,那人眼神还在往自己摊子上看。
正是她给自家人准备的午食。
凉皮和狼牙土豆拌着,她用切土豆的小薄铁片把炸得焦黄起泡的肉肠切成薄片,熟透的肠肉在热油里炸,姜南就着一小块地方撒了点辣椒粉,那味道一下子就上来了。
来吃了这么多次,姜南也算是摸到一点这人的脾气,眼神只要盯几眼某样吃食,却不直说,东拉西扯说其他的,那就说明,他好奇这样东西,但又不好意思开口直说。
姜南只能说,搞不懂这些奇怪的习惯。
她麻利地给人用食碗装好一份,道:“客人若想吃,那明日便限时上新红糖小汤圆。”
正好她做的三色芋圆也有了用处。
西街的食客看着姜南递来的东西,又听见人的承诺,这才满意的离开。
姜南心中惦记这事,吃完东西,快速把摊子收拾好,去肉铺买了肉,一点没在县上拖沓,早早回家。
周氏卖完东西,见到从码头下来的沈贵,她试探开口让人跟着回家,自然是被拒绝了。
沈贵倒也没品出其他的意思,只当是他早晨出门早,她家老婆子担忧自己,才让周氏来劝说他回去。
可这都做了半日,他怎么都要把这一日的工银拿到,也就没回去。
周氏回去的时候,孙柳把柳双儿从地里送回来。
她跟孙柳想来直言而道,再有个把时辰,她家三个孩子也要从县上回来。
孙柳听了周氏的话,要面粉和黄豆子,这些她家都有。
正好到做午饭的时辰,她先在家把饭食蒸上,才拿着东西来沈家小院,还没把东西给人,就听见外头沈安的声音,还有板车轮子滚动的响声。
“小南她们都回来了,那我也不多打扰。”
姜南一进院子,喊一声孙婶。
孙柳笑着应声,比起姜南前些日子所见,她都能看出这笑容少了几分轻松。
出摊的东西不用她操心,沈确会收拾干净。
姜南喊了阿娘,把要走的孙柳喊住。
没说其他带着人来到厨房。
孙柳心中有些着急想回家,还有姜南做东西不避人,她神色躲避,神情纠结,她只想快点离开,可每当她要走的时候,姜南就喊住人。
她先简单揉了面,等待醒发的过程,她才得闲去跟孙柳说话。
她一针见血地提到沈虎养伤和柳双儿养胎这期间所需的银子,就算老两口紧着自己,贵叔每日去县上做工,光是沈虎腿骨的伤,只怕也是不够花的,孙婶一家人这些年来攒了不银子,可这大半早就在沈虎第一次看诊时用去。
更不用说,孙柳本就担心在码头做工的沈贵。
孙柳很清楚这些,却也不知道姜安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她昨日也确实点了点家中攒下的银子,撑过秋收不是问题,秋收之后就有银钱了。
那时候,沈虎的伤也应当好上大半,不管恢复几成,家中也不会这么艰难。
她还琢磨着呢,面前的人忽然开口:“孙婶,我倒是有一法子,只消看您和贵叔舍不舍得?”
话音一落,厨房里其他两人都惊讶地抬头看着姜南。
孙柳心中突突跳,她脸色转了又转,惊讶到羞愧,心中似乎是想到什么,神情闪烁,嘴唇微颤,轻张,好半晌没能说话。
姜南等了等,也没听见回应,她也没催人,毕竟她也还没说到底是个什么事情。
孙柳心跳得极快,说不清是什么,但她晓得姜南不会平白无故讲这种话。
心中模糊地猜到一些意思,却又忐忑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更新稍晚,这周大概可能是随榜更新,应该会隔日更新
本周会修前面的章节,不算大修,修改一些小细节,更新时间就会稍慢一些
望各位读者宝贝见谅
第33章 豆浆馍馍
姜南没有着急催促, 等着人思虑,她也起身把肉拿出来,准备剁肉馅。
她有自己的思量, 当初分家,沈贵是第一个帮她家说话的人,算是承了人的情分, 又长居一个村子, 是非人心, 她也是能看见。
再有, 她要做属于自己的小店,单打独斗只会让自己身心劳累,沈贵一家算是一个不错的帮手。
思及此, 孙柳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小南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要是能家里人都好过些, 婶子哪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
这话倒是不假,孙柳也是想清楚了,她们家能有什么舍不得的,一没有银钱积攒, 二没有手艺傍身,会的只有那一手勤劳种田的力气。
这几日, 沈贵家可谓是悲喜交加, 孙柳所烦扰的也是这两件事。
周氏常常在想, 她们家要不是有小南在, 只怕她会比孙柳更烦忧。
夜深人静时, 她不是没想过帮孙柳, 可家中能赚银子的法子都是小南想出来了, 她也没有这么大脸慷他人之慨。
姜南不知道周氏在想什么, 她放下手中正在剁馅的刀, 面上微微笑着,声量不大,却清晰,道:“孙婶,我记得我阿娘跟我说过,您家今年种了不少毛豆子是吗?”
孙柳不解其意,却也是肯定地点点头。
现在正是出新鲜毛豆的时候,再过些日子,毛豆稍老一些,就是黄豆了,再晒一下,储存起来,也是粮食呢。
所以姜南才会问人舍不舍得。
她没有停顿接着说:“现在地里的活也不多,贵叔每日在码头抗货,也不过百十文,辛苦劳累不说,也是有风险所在。”
孙柳自然知道姜南说的是实话,还没等她出声问,又听见姜南清清亮亮的声音响起:“我想说的是,既已经如此辛苦,不若换一个风险小的活计做。
“这事情本也是打算我自己做的,可家中实在腾不出人手,我这才跟孙婶开口说道说道这件事情,我是想再支一个小摊。”
孙柳神色一变,眼眸的震惊,都不用说话,厨房里的其他两人都感受到了,她似是没有察觉,只瞟一眼院子里正在劈柴的沈确,嘴唇张了张,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这摊子是个早食摊子,若是孙婶觉着可行,正好我有两道早食菜可以帮一帮婶子。”
话落,孙柳面露慌张,语气也变得着急:“那怎么行,我怎么可以学你的手艺呢。”
一艺可傍身,更不说是这样子实在的手艺。
孙柳不同意,她心中的猜测确实不假,可她却没办法堂而皇之的接受。
姜南倒是不觉有什么,她想出的这两道菜,其实算不得什么,也不是什么绝密的古方,更不说县上也是有的,说白了也就是煎饼的另一种形态罢了。
要说不同,可能就是她自己捣鼓的一些调料罢了,其实现在的人不是不会做,只是农家人,大多舍不得放料,有时候对付对付就是一顿,能活下去,种好庄稼就好,也没这么多时间去钻研这些,口腹之欲自然也就没那么重要。
不等姜南继续说,孙柳作势起身要走。
“婶子你且等等,我的话都未说完,咋这么着急。”
“说什么我都不能拿你的方子。”
孙柳以实际行动表示不同意,姜南失笑,她就是知道孙柳的为人,才会这么放心给人建议,还愿意教人做菜。
“既然婶子这般说,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婶子认为是您占了我的便当,实则不然,我方才话都还没说完,我教给婶子两道菜,您和家里人办早食摊子,自然是不能在清江县,而是去相邻的县选一地势,这样我们两家互不影响,再有就是,婶子每卖出两份早食,我便收取一文,这样倒是我占了您的便宜。”
姜南说完,她表情不改,这是她想的第二种解决办法,不是她不爱钱,而是她的摊子可以不断上新,能保持新鲜。
如果是固定的摊子,刚开始的新鲜劲过去,就只能靠味道留人。
孙柳思考着姜南的话,她心中不是没羡慕过人一家人出摊子,赚银子,姜南刚提议的瞬间,她不心动也是假话,要是她脸皮厚一些,她便可以一口应下,不过她做不到。
倒不是她高风亮节,学了人家的皮毛手艺又如何,窃来的,她就是用着都提心吊胆。
按照小南所说,赚来的银子跟她分,她家能缓解窘迫之境,也没有让小南损失,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办法。
周氏看人还在犹豫,也一同出声劝诫:“孙姐姐,小南说得对,你赚了银子,就是我们赚了银子,这有何不好。”
孙柳开始动摇,但最后还是说要跟家里人商量。
姜南也没阻止,农家人办小摊,家人的支持必不可少。
她临了告诉孙柳,要是觉得这方法可行,明日还是这个时间,可以割一些鲜毛豆,来家里只会一声就行。
等人走了之后,周氏看着剁馅的姜南,忍了好久才出声:“小南,你……”话还没说完,姜南手发软,放下刀,准备休息一会。
没等她动手,厨房里进来一人,沈确。
他自觉占了姜南的位置,开始剁肉。
姜南在灶间的凳子上坐下,一旁就是周氏。
她知道周氏要说什么,无非是想谢她帮了孙婶。
“阿娘,其实您说得没错,我本来是想两个摊子一起办,确实忙不来,我知晓孙婶的为人,不会白拿方子,我每日出一份摊,却能赚两份银子,何乐不为。”
好话歹话全给人说了,周氏还能说什么,她不满意地看着自己一身蛮力的大儿子,怎么就不晓得在人后头帮帮忙。
周氏自然是不知道,沈确是想过帮忙的,不过这人好像没什么做饭的能力,她先前让人看着锅里炸的肉肠,明明也是学着姜南的翻面,可最后这肠竟然给他炸得干巴得要死。
最后这肠只能让沈确自己解决掉,反倒是沈安手巧,可以帮姜南看油锅,也能帮人做其他的凉糕、汤圆,味道都很不错,姜南平时做东西,沈安也会跟在一边自己学,她没阻拦也不避人,偶尔得闲还会出声指导。
不得不说,沈安确实是会做的,他自己都能做一些简单的小吃食,前两天还缠着姜南说要学做糕点。
姜南没说话,顺势起来准备调料。
咸酱汁,自制的香油,食盐,香葱油,香菇粉,大葱,姜末备好。
肉馅剁成肉糜状,姜南把调好的料汁倒进去,放适量的清水拌匀,最后把切好的葱花末放进去,等饼胚擀好,包肉饼的时候,再拌匀。
面醒发好了,姜南拿出另一个木制案板,先撒上一层干面粉,醒发之后的面团用刀切成适量的小剂子,先揉压排气,再擀皮。
擀成薄薄的饼胚,再把肉馅铺平在饼胚上,而后用另一块饼胚盖上,按压紧实,把多余的部分擀平整,一张饼就做好。
同样的做法,重复几次,姜南做出四张大肉饼子。
好在没买多少肉。
她今日还拿回了先前定制的小平底锅,其实就是一块稍向里凹的小圆铁块块。
正好能在平时砂锅放的小灶上用。
用来煎饼,炸肉肠会便利很多。
姜南把砂锅拿下来,把简易平底锅安上去,从灶间取了烧着的柴火,等锅热,放一点点油,把包好的肉饼放到锅中,小火煎炸,一面煎个几息的时间。
饼一放到锅中就开始滋滋作响,油炸着的饼也冒出香气。
姜南掐着时间,灵活地夹着肉饼翻一个面。
煎炸的金黄的饼面映入眼帘,偏红印在饼面的锅巴印,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还泛着油光,薄饼胚被炸的一面熟,里头的肉馅都能隐约瞧见,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姜南等着锅中炸,听见好大一声咽口水的响声,抬头看去,沈安不好意思,红了脸跑开。
还引得院子里的周氏喊了一声:“小安,你跑这么急做甚,一会摔了,有你哭的时候。”
姜南也没出声逗孩子,第一块饼煎好了,她加了一点油,放第二块饼。
火小,慢慢煎。
她到厨房,把炸好的饼,对角线切块。
一块大小合适的饼,至少可以分成六小块。
“阿娘,小安来尝尝肉饼,刚出锅的,可热乎了。”
“好,就来就来。”
姜南趁着时间,把其他的饼如法炮制,同样放进平底锅煎。
沈安闻言,也顾不上害羞,他兴冲冲地跟在周氏后头,进到厨房,乖乖等自家阿娘拿了一块之后,他才猴急地上手。
拿到一块还烫手的饼,油香肉香,还有葱香齐刷刷地往他鼻子里钻。
沈安甚至都没听见他阿娘让他给他大哥拿一块。
咬一口,满嘴肉香,油汪汪的,饼皮酥脆,一咬还能听见响声,混着里头的肉馅,软乎咸香,唇齿间,口感争先恐后地浮现,一口不够,沈安还要接着咬几口。
“哎呀,我说你这孩子哪有这般猴急,让你给你大哥拿一块。”
周氏见着自家小儿子那模样,哭笑不得,真是越来越好吃。
不消片刻,沈安就吃完一块,伸手又拿一块。
沈确收拾好,从厨房门口进来,他没有先尝,用干净筷子给姜南留了一块,又才卷巴一块肉饼,走到外头,低头小声说着什么,又见姜南拿筷子指了指锅中,嘴唇一张一合,而后就进屋了。
姜南自然而然地拿起沈确放好的一块,她只当是自己习惯性地给自己放的。
吃了一嘴的香,味道还不赖。
盯着锅的沈确,自然知道这饼子的味道,比县上的肉饼,馅多了很多,大小差不多,能切很多块,一股子的香味,引诱的人一口接一口。
他是买过县上的肉饼,很大一块,面多肉少,咬到中间才勉强能看到一点肉糜,想到这里,他卷着最后一点全塞进嘴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
姜南饼做的实,晚上也没做其他的饭食,煮了点清粥,配着肉饼,一家人也吃了个肚圆。
翌日清晨,前一晚下了一点雨,路上沾湿不少,好在沈确推车稳当,到了镇上,刚摆好摊子,西街的主顾就慢悠悠出现在摊前。
姜南昨日应言准备了汤圆,不仅是汤圆,三色芋圆也做了不少。
她远远瞧见人来,给人下了芋圆和汤圆煮着,化了红糖水,才开始烧锅热油。
那人也是自觉,来了就坐到后头等着吃。
他不过是出门一趟,这清江小县就出了一位会做吃食的娘子,他刚从外头回来,书院的李老头就开始在他跟前滔滔不绝说道,他错过了什么好吃的玩意。
他偏不信,清江县要说会吃,他自然也是能排上名号的,无论是负有盛名的福仙楼,还是街头巷尾的杂食小吃,哪样他没尝过。
只怕是这只会死读书的李老头,不服气自己可以去任何地方,尝试新鲜玩意,才说这话来呛他。
他抱着怀疑的心来到小摊。
第一次来,他看见这小摊前,人不算少,生意算得上好,他把摊上的吃食都点了一个遍。
都是简单的食材,但做出来的味道却不差,冲鼻呛人的辣子味,可以用甜味的凉糕压下去。
不得不说这小娘子用料舍得,心思也巧,他最爱的,就是那肉肠,弹牙糯口,炸得酥酥脆脆的,一咬还爆油,香得很,烫得舌头疼都不想吐。
他如愿尝到红糖小汤圆,颜色各异的,肯定比李老头吃到的要好,他家的小囡囡应当也很喜欢。
他当即订下剩下的三色芋圆,不给老李头留。
开门红,一单顺利,单单顺利,姜南收摊比昨日还早。
三人心满意足地回家,院子里传来孙婶和双儿嫂嫂的声音。
“阿娘,婶子,双儿嫂嫂。”
“小南你回来了。”
院子里三人都有些激动。
姜南看这样子,也知道孙婶是同意了昨日的提议。
孙柳带了青豆来家里,她看了一眼,品相不错,个个都饱满,食材好,做出来的吃食自然也好。
姜南转身跟家里说,她就起身跟孙柳两人一起去到孙家小院。
一行人到达院子的时候,沈贵正在剥毛豆。
姜南先让孙婶舀了几两大米磨成粉,再把青豆加水磨好。
不用她动手,沈贵就能把这些磨好。
磨好之后,她上手做,孙柳也在一旁看着,绿油油的青豆浆,加入米粉拌成米糊,粘稠不稀,再加入一点糖粉,增添一点甜味。
新鲜的青豆打成浆也散发出一股子清香。
她来的时候就装着桑叶来的。
桑叶两张叠一起,舀一勺青豆米糊,桑叶包着米糊上下一捏,自动就粘住,这一个豆浆馍馍就算做好。
简单易做,孙柳也不是个手笨的人,包几个找到手感,越做越熟练。
包的超不多就可以生火烧水。
把包好的豆浆馍馍放进锅中,蒸煮一刻钟。
姜南还有两道吃食,一道是昨日家中吃的简易版香河肉饼还有就是豆浆。
豆浆好做,她问了孙婶家还有储存着一些黄豆。
黄豆大米,小米,三种食材就能做出最经典的原味豆浆。
孙柳看了姜南教她的法子,这青豆都能给人做出馍馍来,她没有不应的。
当即拿出食材,同样用石磨磨,微黄的豆浆磨好,姜南让人加了几块冰糖进去,添点甜味。
她开始教人做肉饼。
时间有些长,锅中的豆浆馍馍先出锅。
一掀锅盖,淡淡的植物叶子清香,混着青豆蒸煮的绵密香甜味道,沁入鼻腔。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因为家里有点事情耽误了,今天终于可以更新了!
第34章 三鲜汤
孙柳心中本还害怕浪费了新鲜青豆, 毛青豆摘早了可惜,再晚些日子,就是黄豆子。
她好似被分成两半, 一半是相信姜南的,一半是担忧忐忑。
可当她尝到那豆糊糊做成的馍馍时,她就知道, 她是捡了个大便宜。
担忧都消散一大半。
青豆浆馍馍制作的时候加了糖粉, 吃进嘴里的味道带着丝丝甜, 不同于她们平常吃的偏硬的馍馍, 而是蓬蓬松松的,特别是刚出锅腾腾热气,飘散而来的是淡淡的豆子清香。
馍馍是用桑叶子包着蒸的, 同样还能闻到桑叶子的蒸过的味道。
“双儿, 给虎子拿两块去。”
孙柳自己先吃了一块,口感比她想象的好,忙不迭咽下,赶忙又招呼着其他人吃。
沈虎知晓今日姜南会来家中教自己阿娘做吃食, 他很想出来看,但他阿娘和娘子都严厉地不让他乱动, 好好待在屋里养腿, 别去外头捣乱。
他伤腿刚固定好, 确实也不易多动, 他也是知道的, 可院子里热闹的交谈声, 钻入他的卧房, 听得他心痒痒。
尤其是他阿娘豪迈的笑声, 定然是做出好东西了。
若是只是听听响闹声, 倒也就罢了,可他偏偏能闻到一点似有若无的吃食味道,淡淡的,扑上来,等他仔细去闻,又没了。
沈虎正可惜地想着,卧房们就被人从外面推开,柳双儿拿碗给自家相公装了四个豆浆馍馍。
“双儿。”
沈虎循着声音把眼神从窗户口收回来,开门的正是柳双儿,他抬头看去,柳双儿也笑意盈盈地端着碗进屋。
沈虎也立马高兴起来,他一眼就看见人手中端着的碗,稍显激动地双手撑床起身,一心就想快点吃到碗里的东西。
“大虎你做甚啊!”
柳双儿看着沈虎一撑一扯的动作,心里突突一跳,生怕人一个没稳住,又摔了。
这一着急,就是两个人一起,沈虎看着柳双儿阔步向前,同样被吓到。
“双儿你慢着些,我没事,我就是馋了。”
柳双儿骤然变快的动作,把沈虎也吓得不轻,生怕人磕着碰着。
他娘子有了身孕,早知道他就慢着些了,免得人为自己忧心。
若是双儿磕碰着,他肯定不会原谅自己。
柳双儿不知道沈虎在想什么,见人慌了,嗔怪一声,又被沈虎的话逗得忍俊不禁。
她把碗放到房里的桌上,不放心地到床边看看沈虎的腿,推上绑着的固定板,没有因为沈虎的动作马虎而移动,确认好几眼,还好没事,她才放下心,伸手给人拿一个豆浆馍馍。
“娘还是真是没说错,伤了腿也挡不住你馋嘴。”
柳双儿推开沈虎企图喂食儿的手,媚一眼人,还说着逗弄人的话。
方才在外面,馍馍刚蒸好,小南正好在教阿娘做什子豆浆。
锅里蒸好,她阿娘也停手,要先试试馍馍,这一家人都尝了个遍,而后她阿娘才想起屋里还有个人,还调笑着说,赶紧给家里的大馋小子拿几个去,不然一会该自己起来了。
当真是没冤枉人,可不是要起来了嘛。
沈虎不知道自家阿娘是怎么说自己的,但这馍馍是真好吃,软软乎乎的,就是味道甜了点,但胜在清新,一点也不想他以前吃的馍馍。
“好了,你不要乱动,东西也给你拿来了,吃完你就……”好好休息……
话还没说完,外头响起咚咚咚的响声。
“这是怎的了?”
埋头苦吃的沈虎听见声音,猛地抬头从窗户口看去。
“应该是阿娘在剁肉。”
她端着东西进屋的时候,刚好听见小南说还有一道吃食要做。
好像叫什么香河肉饼,现在这动静肯定就是在剁肉馅了。
“好了,你不要操心这些,你好好歇着。”
沈虎神色有些可怜,他受伤之后,除了必要的行走,多数都是坐着躺着养伤。
他觉着自己是能走的,他自己尝试过几次,虽然走的时候,牵动着腿有些疼。
为了快些好起来,让家里好过些,他也只能乖乖听话,点点头,让自家娘子去忙。
孙柳本就是干活的一把子好手,剁起肉馅来也利索得很。
肉糜剁好,姜南先把各种调料摆放整齐,开始教人怎么调好吃的肉馅。
孙柳学得认真,很多佐料县上就能买到,还有一些是姜南自己做的,葱姜蒜末剁得细的很。
一把野葱,切成葱花。
一切备好,姜南先给人做了一遍肉饼怎么包,剩下的就是孙柳自己完成的。
煎出来的肉饼,卖相还不错,同样切成六等份。
叠在一起,轻轻一按,肉馅里的油脂混着酱汁汩汩下滑,诱得人眼睛都舍不得移开。
“婶子,贵叔,双儿嫂嫂你们快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除了第一块是姜南做的,其他的都是孙柳自己做的。
肉饼不用很多技巧,小火煎不怕糊,最重要的就是里头的肉馅。
其他人一听,手上也动起来,拿一块尝。
一口就是馅,不仅冒油,还混着被油浸过葱香,方才豆浆馍馍的甜味立马被冲散,全都被咸香的熟肉占据。
“唔~”
柳双儿咬了一大口,嘴小没包住,油沾在嘴角,她赶紧用手擦一下。
“小南,阿娘,这饼好香,好好吃。”
孙柳看着吃得香的柳双儿,她还怕人害喜吃不消,原来这肚里的也跟她爹一个馋样。
“老婆子,我都不敢信这是你做的。”
沈贵卷巴卷巴一块饼,三两口就吃下去,意犹未尽地又拿了一块,嘴里还不忘记感叹。
孙柳心中泛起一种异样的满足感,她不是没听过夸赞,成亲的数年间,她也是听过沈贵对她的夸赞,她心中自然也是高兴的,可一想到,她要是去邻县支一个小摊,是不是也有不认识的人吃到她做的饼,会得到一句真心的赞叹呢。
她微笑着说道:“还不是小南的料汁调得好,你们就享福吧。”
闻言,柳双儿自然是上前跟姜南亲亲热热地道谢。
姜南没说其他,嘱咐着出摊要用的东西,这些都要她们自己去做,这几道吃食倒也不用一次性都端上桌。
摊子也要一步一步来。
孙柳听着姜南的建议,全都应下。
她就先做最简单的豆浆馍馍和甜豆浆,这两样原料家中都有,不用去县上购置,动作快一些,明日就能出摊。
姜南带着孙柳给的肉饼回家。
“阿娘,我回来了。”
院子里,沈确正在用蛮力榨汁,周氏在煮紫苏饮,沈安小不点拿着一根新鲜的大丝瓜,院子里还有周氏上山捡的菇。
正好今日回家的时候,她割了半斤肉。
几样食材,可以做一个三鲜汤。
“嫂子!”
沈安洗好丝瓜,正准备做晚食。他知道嫂子是去虎子哥家里,他阿娘把饭蒸上了,他从地里摘了丝瓜,想做一个丝瓜蛋汤,再做一个炒肉,嫂子回家,就能直接吃饭。
他跟在姜南身边,学了些皮毛,菜做熟有味道至少是没有问题的。
“小安,拿着瓜准备做什么菜呢。”
周氏看一眼,沈安没说话,她先回了姜南的话:“小安说他今日要做菜给我们吃呢,我就把小砂锅给他安好,随他折腾。”
姜南一听,脸上略显的惊讶,但没说其他,看着神色羞赧小心看着自己的沈安。
她先出声:“那今日让小安做菜。”
“嫂子,可是我……”做得不好吃,沈安不自信地吞吞吐吐道,半晌没说出来。
“嫂子教你,你还怕吗?”
她看出沈安脸上瞬间的退却,能看出来,沈安是喜欢做吃食的,只是没有信心。
“好,嫂子教我。”
院子里榨汁的人,动作一顿,神色莫名地抬头看一眼正在喜滋滋跟姜南说话的小孩。
片刻又恢复自然,只是榨汁的动作更加用力了。
另一头说话的两人自然没有注意到院子里这小小的异动。
姜南拿出买来的肉,回声跟沈安商量:“小安,嫂子给你把肉切成片,你把蘑菇菇洗干净,撕成条。”
肉不太好切,姜南怕沈安不小心切到手,就没让人上手。
“好。”
姜南动作比沈安快,又给人把丝瓜削了皮,切了片,放着备用。
沈安撕完蘑菇,进到厨房。
“小安,去橱柜里拿一点嫂子先前做的木薯粉,舀一小勺在肉片里。”
沈安听话去拿木薯粉,嘴里还在问:“嫂子为什么肉片里要放木薯粉呢?”
姜南看着一脸困惑的沈安,出声解释,道:“木薯粉有粘性,能锁住肉质里的鲜嫩,煮的时候不会让肉变得散。上次嫂子做的芋圆也是这个做的,弹弹的,加了木薯粉的肉片也会有这样的口感。”
沈安似懂非懂,但他知道加了木薯粉的肉片煮汤会更好吃,他记住了。
他按照嫂子的话,洗手抓揉,加盐,胡椒粉,还有用干虾皮干香菇做的天然味精,再次拌匀。
“嫂子,我不会切丝。”
沈安皱眉看着自己切成块的姜丝,试了好几次,他才下定决心向姜南求助。
听到这话的姜南,立马站起身帮人切丝。
沈安转身去做葱姜水,倒入肉片中,往着一个方向搅。
这是他看着姜南做东西时学会的。
最后姜南告诉沈安,加一点生油进去,可以让肉片锁住水分。
沈安神色有些茫然,水分,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嫂子说的一定是对的。
砂锅换了一个大号的,姜南说一句沈安做一步。
切好的姜丝,葱头,还有干虾皮,热油煸香。
第二步加入丝瓜和撕好的蘑菇,翻炒至表面微微金黄。
倒入适量的清水,中火转大火,蒸煮至锅中的水沸腾。
“小安,慢慢放肉片,小心着手,别被烫着。”
“好。”
沈安用筷子夹肉片,动作略显笨拙地往锅里放,虽然慢,但很好地放进去了。
沸腾的水,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金黄的油光,肉片放进去,沸腾的力度变小。
盖上盖子,焖煮一息,起锅开盖,加调味料,盐,胡椒粉,撒葱花。
美味的三鲜汤就做好了。
尽管在备菜的时候,姜南帮了忙,可大多数还是沈安自己完成的。
做出来的三鲜汤闻着味道还是不错,清淡又有营养,不仅解暑还清热。
“嫂子,我做出来了!”
沈安是一激动的。
“阿娘,你快来看!”
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喊声。
周氏手中的活正好做完,她听见喊声,饶有兴趣地走过来。
姜南帮着人把汤盛起来。
鲜嫩的肉片,缀在蔬菜的中间,浮在表面的油,因着丝瓜的点缀,显得不那么腻,蘑菇也吸了一部分的油,葱花是最后撒上去的,热气把葱花的味道洇出来,很香。
“小安真厉害。”
她丝毫不吝啬地夸奖沈安,就连一向看着淡然的沈确都跟过来,看这碗三鲜汤。
没说话,只是紧皱着个眉。
他不是很能懂,他不过是给人看一下摊子,就把土豆炸糊了,但他小弟,就这么听人一说,这菜就给做出来。
沈安不知道自家大哥心中正在腹诽自己,她心里正高兴着呢。
饭也蒸好,三鲜汤很大一碗,还有孙婶给的肉饼,沈家小院忙碌一天的晚食也开始了。
饭桌上,周氏好奇地询问了姜南,孙柳一家今日学得怎样。
“阿娘不必担心,孙婶手可巧了,教一次就学会了。”
“我走时,孙婶还说今日就把食材备好,明日先去邻县试一试,要是卖得好,她也像咱们这样交钱租一个固定的摊位。”
“那就好,那就好。”
晚食吃过,天色都还没黑下来,姜南干脆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到河边洗。
皂角子搓好几下才起一点点沫,味道也是淡淡的,姜南有些想念现代的肥皂。
夏日一到,易出汗,衣服也换得勤,皂角子洗的,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看来她得尝试一点其他的东西。
洗完衣服,一家人还在院子里乘凉,等着天色暗下来,才进屋休息。
第二日卖完东西,姜南买了猪板油,引得沈安发问:“嫂子,家里要熬油了吗?”
姜南确实也是准备熬一点油,但更多的是做另一样物件。
身后推车的沈确同样好奇,若是说这是熬油的话,这么一大块猪板油,有些多了。
方才他注意到沈安问完,姜南先点头又摇头。
那就说明,这猪板油确实要用来熬油,但不是全都用来熬油,他心中隐隐有些期待,姜南这次又会做出一个什么新鲜的吃食来。
前头的沈安还在叽叽喳喳追问姜南。
前头的人挽着发髻,梳得整齐,身着的素布,回应人的声音也是柔柔的。
沈确推车的动作顿了一瞬。
【作者有话要说】
修了一下下
第35章 饺子三吃
回到家之后, 姜南放下猪板油,她准备上山摘些艾草叶。
她打算做艾草皂。
夏暑愈烈,家里会采艾草来驱蚊, 姜南在县上出摊子,也会点着放一旁。
艾草皂用来洗衣,净身可以驱蚊, 最合适不过。
“嫂子, 我也要跟着你上山。”
沈安放好东西, 喝一口凉白开, 又听见院子里的响声,他着急忙慌地从堂屋跑出来,一抬头就看见在院门口背着篓子的姜南。
听见喊声, 姜南停下脚步, 院子里一大一小两个人,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她颇有些无奈。
不过考虑到做皂需要其他的东西,她沉思后出声:“小安, 今日你就不跟着嫂子上山,我有另一件事情交给你。”
沈安闻言, 一脸高兴, 适才还因为不让跟着去失落的表情, 一下子变得明媚上扬。
“嫂子, 我一定能做到的。”
姜南失笑, 她都还没说是什么事情, 这小孩就一脸的自信坚定。
她也没有卖关子, 抬手揉一把小孩的脑袋, 才说道:“一会你跟着你大哥去河道边上, 看看有没有小蚌壳,要是有的话,你就给嫂子捡回来,有多少捡多少。”
“蚌壳?”
沈安心生困惑,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年年夏日,河道的水都会退一些,露出河滩,上头有不少这东西。
既然是嫂子要的东西,那肯定是有大用处。
“好,我一定给嫂子捡回来。”
姜南说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后头的沈确自然也是听见的。
他回家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跟着姜南一起上山,亦或者是自己独自一人上山。
骤然改了平时的活计,他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姜南说完,也没有再耽误时间,背着篓子,回身嘱咐沈确,在河道边要把沈安看好,不要让人掉下去,也不要让人下水玩。
话落,转身就走。
姜南这次上山,没有像往日那般探寻,夏日的林间,阳光洒进来,被密林分割成斑驳的树影,耳边嗡嗡嗡的声音,实在是烦人。
她先摘艾草,再看有没有野菜野果。
沈确自然是带着沈安到河道。露出来的河滩上,确实有不少蚌壳,他跟着沈安一起弯腰捡。
抬头看去,太阳已经往西走,河道两旁陡起的山峦遮住了灼热的日光。
潺潺流动的溪水,清澈见底,还能瞧见底下自由摆动的鱼儿。
沈确看一眼蹲在河滩捡蚌壳的沈安,而后脱掉鞋子,又挽起裤脚,下到河溪。
他拿过木桶,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下游,及其有耐心又小心地往上靠近。
那只肥美的鱼儿尚不知危险来临,下流的溪水,让它自然而然地游入木桶可以网住的范围。
只一瞬,溪水绽起,桶里出现一条小鱼。
瞧着不算大,不过小臂算上手掌二分之一大小。
但沈确不嫌弃小,他喊了一声沈安。
沈安猛地回头看向站在河溪中的大哥,他兴奋地跑过来,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
不消一刻,直接被沈确制止。
“捡多少了?”
沈安又蹬蹬蹬跑过去把桶提过来,铺了个底。
沈确想应当是够了。
他给桶里灌水,又把网住的鱼放进沈安的桶里。
沈安都来不及拒绝,他大哥转身又去抓鱼了。
等沈安两人到家,姜南和周氏已经开始准备第二日要出摊的食材了。
桑叶凉粉还能做一段时间,不过已经开始减少份量,转而增加凉糕的量。
姜南把熬油的猪板油分出来,她就开始处理艾草。
先切成碎,然后加水继续用圆木棍捣碎,最后过滤出艾草汁。
“小安,你们抓到鱼了!”
姜南刚把艾草汁做好,她见人回来,上去接过沈安手中提着的木桶,里头居然有鱼。
“大哥下河抓的。”
“那今天可以做鱼丸了。”
“哇,鱼丸,有鱼丸吃了!”
这是姜南第二次做鱼丸,沈安想到鱼丸的味道,沾一点辣子,可以做汤面吃,光是想想,他都觉着肚子在叫。
沈确耳朵一动,心里对鱼丸也好奇,他看一眼,姜南正在看蚌壳,他提着鱼,去处理。
院子外,沈确还能听见沈安说话。
“嫂子,蚌壳你用来做什么啊?”
“一会你就知道了。”
姜南从杂物间找出一个破烂的铁火盆,她先用泥巴堵住漏洞,放置在院中藤架子前侧,她倒出火炭。
第一步先把蚌壳烧制一下,才容易捣碎。做出来的粉末就是生石灰,制皂的主要成分。
做凉粉的草木灰也需要一些,过滤出碱液,用于皂化反应。
把碱液和生石灰粉混合在一起,二次过滤,静置沉淀一夜。
食用猪油熬好,姜南把碱液放在藤架子下头,盖上盖子,进到厨房,开始熬做艾草皂的猪油。
油熬到一半,外头传来孙婶喜气洋洋的喊声。
“周妹妹,小南。”
“二郎也在啊。”
孙柳和柳双儿进到院子,沈确端着处理好的鱼也跟着进来。
“孙姐姐,双儿,你们怎的有空过来。”
“周妹妹,小南呢?”
“婶子,双儿嫂嫂。”
姜南退出火灶里的柴块,剩下火星熬煮,她才出来。
孙柳一脸神秘地拉着人去到堂屋。
周氏当然没有拒绝,跟着一起去,几人刚坐下。
孙柳就拿出钱袋子,拿出一串串好的铜板,瞧着不算多,约莫二三十文。
只听孙柳道:“这是二十五文,是今日出摊的银钱。”
“这么多?”
“孙姐姐,你们今日也去出摊了!?”
周氏很震惊,这不是才学,立马就能出师了吗?
孙柳点点头,又继续说道:“还是小南有办法,她让我们先用豆浆馍馍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摆起来。”
“豆浆馍馍比香河肉饼好做,小南昨日走后,我又做了些,做出来,虽是形状不太好看,但味道却是不差。”
“还有豆浆,我和老头子早起准备好,又带着去邻县,推着板车,倒也方便。”
“正好家里有个瓦炉子,也是好运,第一次去,没交市金,我还怕被人赶呢,哪知道那位置没人,倒是便宜我家了。”
姜南和周氏都没有说话,就听孙柳一脸喜色地说着她刚到县上,把瓦炉子,小铁锅,不算大的蒸屉,木柴拿下来的时候,旁边摊贩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说什么。
“哎呀,你是不知道,我把东西摆好,开始上火蒸的时候,他们更惊讶。”
孙柳和沈贵到镇上,心中其实是害怕不安的,但人都已经到这一步了,退缩已然没有用。
孙柳也不是那半途而废的人,她招呼着沈贵架起火,就开始热火朝天地蒸馍馍。
刚开始蒸好,两人都不好意思喊,但街道上卖包子的摊子,吆喝声一声盖过一声。
孙柳似乎也被激起斗志。
开始吆喝,慢慢迎来第一个食客。
买了豆浆馍馍,三文钱两个,比皮厚肉少的包子多一个,很多人都被这份量吸引。
第一个买好,就退到摊子一旁,撕掉桑叶,直接开吃,想来也是因为第一个食客的原因。
那人刚吃一嘴,就惊讶出声,他只以为这跟他平时吃的馍馍差不多,可咬一口才惊觉,这是软的,而且还有点甜。
这几声喊的,立马吸引来不少客人。
后头来的只买到豆浆,脸上都挂着笑,就这干馍馍,也是不错的。
孙柳说完,姜南想到自己第一次出摊的时候,其实哪有这么简单,无人问津的时候,心中也是害怕的。
几人寒暄好一会儿,姜南还告诉孙柳,明日不用增加量,慢慢来。
孙柳当然相信姜南。
人走之后,姜南把熬好的油盛起来,第二天用。
时辰尚早,她把鱼肉处理出来,开始做鱼丸,又让周氏揉面。
一家人都以为今天要吃鱼丸面,但姜南炸好鱼丸之后,开始剁肉馅。
姜南感受着越来越热的天气,她就想到一句民谚:“头伏饺子,二伏面,三伏烙饼摊鸡蛋。”[1]
伏日容易食欲不振,人也会比常日清瘦些,俗谓苦夏,这饺子正好是开胃解馋的食物。[2]
姜南剁好肉馅,调料,发好的面团,开始擀皮。
周氏看两次姜南包,她也就会了。
一人擀,一人包,也不算费时间。
很快,圆嘟嘟的肉饺子就包好了。
姜南准备做一个饺子三吃,所谓三吃,就是三种形式的吃饺子法。
这第一种,酸汤饺子,蒜末,葱花,干辣椒面,还有之前买的白芝麻,然后淋热油,再加入油辣子,酱汁,醋汁,和半勺糖粉。
第二种,就是一样的酱料,用来凉拌,跟红油小馄饨差不多。
姜南先下锅煮饺子,水开,舀一勺热饺子汤冲散,辣子的味道也被冲出来,拌着葱花,汤底很香。
沈安拿着一个鱼丸,边吃边看。
孙柳刚才提来的鸡蛋,姜南打了三个,加一点点食盐,打散,又让周氏看着锅中,饺子浮起来就可以舀起来了。
她架起厨房外头的小砂锅,从火灶里取一块烧着的木柴引火。
砂锅热后,倒一点油,整齐的把饺子摆放进砂锅,煎制底面金黄,再倒入小半碗清水,小火慢煮,直到水分收干。
等到九分熟,打好的蛋液从四周倒入,直至包裹住饺子的底部,等到蛋液煎煮凝固,起锅撒上葱花和芝麻。
第三种便是这抱蛋煎饺。
姜南把拌水饺做好,一起端上桌。
每人面前一碗酸汤饺子,桌中间是拌水饺和抱蛋煎饺。
“快吃,看看好不好吃。”
姜南话落,其他三人也开始有动作。
沈安先尝了一个酸汤饺子。
吸满了汤汁的饺子,一咬就尝到酸辣开胃的汤汁,咬破,里头的肉馅咸淡合适,再沾一点辣烫,吸溜一下就吃掉一个。
一双亮闪闪的星星眼望着姜南,“嫂子,酸酸辣辣的,好好吃,好香。”
因为加了点油辣子,闻着确实很香。
周氏同样尝了一个,自然也是被这味道俘获。
姜南又招呼着他们吃其他的。
抱蛋煎饺,一夹,连带着煎蛋一起夹起来,还没吃进嘴,就能闻到煎饺的油煎香,而且蛋煎得一点不老,很嫩,一咬,轻微冒油,配着煎蛋,混着肉馅,还有酥酥脆脆的口感。
姜南看着对面的沈确吃到煎饺的瞬间,眼睛都忽然睁大,再看一旁的沈安,一模一样的神情。
她笑着让两人多吃些。
饺子宴吃过,周氏在收拾厨房,姜南在院子里削竹筒。
日落西沉,时不时还能听见鸟叫声。
这边沈安还在缠着姜南,不放弃地问:“嫂子,什么时候再吃饺子啊,明天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
[1]:民间谚语
[2]:源于网络解释
第36章 鲜肉锅贴
姜南给最后一位食客串好炸肉肠。
时辰愈发靠近午时, 摊子上的吃食也逐一变少,摊前的食客也渐渐散去。
姜南昨日受到沈安馋小子的启发。
昨日晚食物,家里做了煎饺, 一家人都试了试,想来味道也是能接受的。
又加之摊子上出售的还是老几样,虽说积攒了不少老主顾, 也还是能吸引来新食客, 可时间久了, 总是会腻味的。
现在有了孙婶家早食摊子的额外收入, 姜南心中也有了上新吃食的想法。
下定决心之后,姜南在收完摊子后,先带着人到肉铺买了肉, 又去购置了米粮和白面, 把缺少的调料补齐。
三人才启程回家。
姜南跟沈安走在前头,沈确推着板车跟在后面,正巧路过沈贵家院子,还没走过劲, 被人从里面喊住。
“小南,小南, 小安。”
柳双儿留在家中照顾沈虎, 她公公婆婆早晨就去县上出摊子。
一刻钟前刚回到家, 现在正高兴地在屋里数银子呢。
她家相公也是早不事, 晚不事, 一家人数得真高兴, 突然想方便。
本来她公爹要起身搀扶的, 她家那个愣头青, 还知道害羞呢。
柳双儿也只能自己起身, 扶着人出来。
刚解决完事儿,一个抬头就看见姜南她们三人从院子外头过去。
她从屋里出来时,还听她阿娘说要给人送银子去呢,她就一直想着这件事,刚一看见人,没怎么思考就把人喊住了。
外头听见喊声的三人,也停住。
姜南侧过身子,抬眸看去,还能看见院墙里头一晃一摇的手臂。
“双儿嫂嫂?”
“是不是小南她们回来了?”
在自家堂屋数银钱的孙柳听见院子里的喊声,她刚把要给姜南的铜板串好,就听见柳双儿喊人,她也立马站起身走出来。
听着院里头的动静,姜南也不好再走,她放开沈安,走到院门口。
也没等她喊,院门就从里头打开了。
“孙婶,您和贵叔回来这么早呢。”
“小南,快进院,快进来,小安,二郎也进院里来。”
孙柳亲热地拉着姜南的手,把人往院里带。
跟在姜南身后的沈安和沈确,完全就是被顺带的,喊一声后,就完全被忽略了。
沈安还好,看着自己嫂子进院,颠颠地就跟着一起进去。
两人都进去了,沈确也只能把板车停到院外,再进院子。
姜南感受得到孙婶一家人溢满的喜气,想来第二日出摊还算顺利。
“卖得可好了。”
“今日摊子上还有昨日的食客呢,还说要买回家吃呢。”
姜南听完,同样为孙婶一家感到高兴。
她没有贸贸然因为一日的情况就让人多做。
现在天气热,做得太多了,也存不住,容易坏,反倒因小失大。
孙柳拿出一串铜板,递给姜南。
跟昨日差不多的,姜南收好银钱,低声告诉孙婶,若是连着几日生意都不错的话,可以适量的增加量,香河肉饼也要继续尝试着做。
等豆浆馍馍的新鲜度过去,香河肉饼就可以上新。
目前看来的话,豆浆和豆浆馍馍还能赚一小阵子呢。
“我们也先回去了,孙婶您慢慢忙。”
孙婶一家也要准备第二日出摊所需的食材,姜南同样也是,也不好在继续到扰。
“好好,拿着这东西。”
孙柳硬是给姜南装了一篮子的鸡蛋,里头约莫十个左右。
“孙婶,您自己拿着,不用给我,您留着给大虎哥补身体。”
“哎呀,他哪用得着补,他娘子一天天好饭好菜喂着他,伤了腿,也一点没瘦。”
“再说了,婶子家的鸡可是下蛋鸡,这才几个啊,拿回去吃吧。”
话语中是对自家孩子的嫌弃,可仔细听,还是能从神色眉眼间看出浓浓的关心。
姜南最后也没拗过人,提着篮子回家。
回到家,姜南先去看沉淀一夜的碱液,差不多能用。
她也就没上山,她想先把艾草皂做出来。
沈确闲不住,他背着篓子准备上山,沈安今日难得没有赖在姜南身边,也跟着人上山去了。
沈家小院剩下做艾草皂的姜南和做凉粉、煮茶的周氏。
姜南把昨天熬好过滤好的猪油重新烧热,又把艾草汁端出来备用。
油热之后,把沉淀好的碱液倒进猪油里,再把艾草汁也倒进来。
姜南把三样液体都倒入器皿之中,她拿起一旁准备好的木棍开始搅拌,大约需要一个时辰。
“小南,你这是做什么呢?”
周氏刚把凉粉倒进锅里煮。
桑叶汁是沈确上山之前拧好的。
周氏也省力气了,她刚从厨一出来,就瞧见她家小南把黑乎乎的草木灰水(混合制成的碱液)倒入猪油里。
这还不止呢,艾草汁也被倒进去。
大碗里的水,变得绿黑绿黑的。
姜南一边顺着一个方向搅拌液体,一边解释道:“阿娘,我想看看能不能做出香胰子。”
“香胰子!?”
香胰子农家人可舍不得买,金贵得很,一块约莫要花去半贯银,这谁能舍得。
“也不一定能成功,夏天蚊虫多,皂角洗的衣服味道太淡,防不住。”
“我就想着家里用艾草来驱蚊了,看看能不能做出艾草香胰子,用来沐浴洗衣,应当好用。”
周氏还沉浸在姜南会做香胰子之中,听见姜南的解释,她才回过神来。
“还是你有法子。”
“也不一定会成功的。”
姜南不太自信,因为这也是她以前做博主的时候,看见视频里做过,尝试过几次,还算成功,但在这里第一次。
“小安和二郎昨日捡回来的蚌壳就是用来做这个的。”
“阿娘猜得不错,那蚌壳烧干磨成粉,跟草木灰一起烧成的水,正好是制香胰子的主要原料。”
姜南不会吝啬制东西的法子。她手上的动作没停,随着时间过去,动作却变慢不少。
周氏听完姜南解释后,就在旁边看着人做。
锅里煮好的凉粉盛起来之后,她又来到姜南身边,察觉到小南搅动的速度变慢后,太阳还没完全落下,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的姜南,额头也布满细汗,周氏把凉粉盖住,就去帮忙。
烈日晒过的院子,吹的风都是热的。
“小南,娘来,你去歇歇。”
周氏说完就坐下来,接过姜南手中的活计。
姜南也没有拒绝,这一摇,她的手确实也酸。放手后,她用另一只手捏了捏使力的手臂。
隐约感觉到肌肉酸疼。
“阿娘,再有半个时辰就好了,我歇会儿就来。”
“不用,娘能做。”
周氏是经常干农活的人,力气是有的,动作一点不比姜南慢。
沈安和沈确从上山下来,姜南和周氏正把搅拌好的艾草稠液灌进竹筒里。
沈安放下背篓,里头装着野果子,野菜。
他眼尖地看见姜南在往竹筒里灌东西,他还以为是嫂子做了新吃食呢。
“嫂子,这是什么啊?”
沈安身上沾了不少松针毛,衣衫也因为背背篓,有点皱,脸上还淌着汗。
“啊!大哥,你做什么啊!”
沈安没能等到嫂子的回答,就先被自家大哥拎着后脖子到水缸旁。
“大哥你干嘛!”
沈确打了一盆水,温温热热的。
水缸放在院子里的,正午之后,太阳照进院子,能晒到水缸。
所以这水现在还带着热。
沈确眼看着一脸汗的人靠近姜南,不由得皱眉。
他都能感受到沈安小小的身躯里散发出的热气,更不说姜南,她本就爱净。
也没等人近一步靠近,他立马把揪住人。
至少把脸上的汗擦干净。
“擦擦你的脸。”
一如既往淡染的语气,沈安瞧着不是很服气,可他大哥不笑又皱着眉,看着就很严肃,他只敢小声嘀咕。
当然,他自己也觉着一脸汗不舒服。
他嘟囔几句,顺从接过沈确递给来的帕子。
姜南也没去管这兄弟俩的事情。
装好一竹筒,放好。
过了一会儿,沈安跑过来。
他好奇地蹲在竹筒边上,里头绿糊糊的粘稠液,看着也不像是吃的。
他好奇发问,眼神却是直勾勾地盯着竹筒子,道:“嫂子,这个是用艾草汁做出来的吗?”
姜南看一眼不动如山的沈安,自然而然地回道:“小安还真是聪明嘞,就是艾草汁做的。”
“我就知道。”
沈安心中遗憾,早知道他就不跟着大哥一起上山了。
跟着人一起上山,不是让他去扛柴,就是给他丢上树摘果子。
完全不像跟着嫂子上山一样。
舒适,还有嫂子的细心投喂。
最重要的是让他错过嫂子做东西。
沈安的想法,其他人自然不知道。
他为了弥补自己错过的,自告奋勇要来装灌。
周氏立马出声阻止,不让人上手。
这可是香胰子,要是被这小子弄坏了,多浪费啊。
“阿娘没事的,这都成糊糊了,哪还能坏。”
姜南知道周氏的顾虑,出声为沈安争取到机会。
闻言,周氏轻蹙着眉,最后还是妥协给人拿了个勺子。
沈安还算是细心,东西也没洒出来。
装好之后,姜南把竹筒拿到堂屋的窗户下放好,大约七日的样子,里头的液体就能凝固。
时间到之后,破开竹筒,用丝线切块,再晾晒一月左右,艾草皂才算真正做好。
“还要等这么久呀。”
沈安的语气颇带着些急不可耐。
因为在装灌的过程中,周氏告诉沈安这是做的香胰子,弄得他都小心不少,但脸上的神色更多是期待。
他记得先前没分家的时候,他大堂哥就有一块香胰子。
他大堂哥都是用来沐浴的,每次用完都有一股子淡淡清香味,比皂角子的味道好闻多了。
有一次,他好奇,趁着堂哥伯伯伯娘都不在的时候,悄悄地用来洗了洗手。
不仅洗得比皂角子干净,香味也附着在手上,好一会才散去。
差一点就被伯伯,伯娘发现了。
现在他不用用大堂哥的,他嫂子自己就会做。
他嫂子做出来的香胰子肯定比大堂哥的好用。
沈安一直坚信这个念头,每天都去看好几遍,家里人也拿他没法。
做完艾草皂,姜南休息一会儿,就开始研究做新吃食。
她把肉拿出来,剁成肉糜。
因为搅拌艾草皂的原因,姜南手略有些酸软,剁肉的动作都变得缓慢。
沈确整理着从山上捡到的干柴。
他前段时间托了交好的打听到了给他带信人的消息。
真是跟他奶的一个村子,不算远,也不算近的亲戚。
听说近日准备回他先前做工的地方去,想来又是来昧自己银钱的。
他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哪有这么多巧合。
他总是能在做工的地方遇着人,每当他忧愁怎么把银子带回去给阿娘时,这人就赶巧地要回乡。
沈确并不傻,他虽未读多少圣贤书,可在外做工的这些日子,也耳濡目染不少事情。
只是他之前对家中的担心超过对这些事件的思考。
当然这也怪自己,要是他每次归家的时候,能好好注意阿娘和阿弟的状况,他早应该发现的。
越来越瘦弱的身躯,和夜里接连不断的咳嗽声,无一处不显示着自己的家人在老沈家根本没有得到好好的照顾。
沈确把干柴一捆一捆地堆叠整齐,杂乱的思绪也得到释放。
“二郎,二郎?”
“阿娘,我在后院子。”
沈家的干柴全都堆在后院子。
修缮屋子的时候,姜南特意让人在后院子做了小蓬。
本来也是为了在后院子下地的时候,不用到前院就有遮荫的地方。沈确回来之后,这地方都被他用来堆柴了。
也好,雨打不进来。
沈确以为阿娘找自己有事情,三两下把柴堆整齐,来到前院。
“阿娘,怎么了?”
厨房里剁肉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沈确不由自主地偏头看去。
“还能是做什么,剁肉你去剁就好了,小南适才做香胰子,手累得很,赶紧去。”
周氏拿着小铲,准备铲院子墙根的杂草,还出声指使着沈确去厨房帮忙。
沈确也没拒绝。
他进到厨房,肉馅刚开始剁,他先出声:“我来吧。”
姜南听见声音停了一下。沈确看人停下来,动作自然地上前,接过人手里的刀具。
她也没拒绝,退开,让沈确来剁肉。
肉馅里还要准备其他的馅料。
姜南把沈安从山上带下来的野葱洗干净,葱头剥干净,切成细碎的葱花。
家里的玉米还没到成熟的季节,只能再切一些红萝卜丁备用。
准备好这些后,姜南开始揉面醒面。
肉馅剁好,正好在醒面。
姜南把葱花红萝卜丁加进去,开始调料。
酱汁的味道慢慢浸染出来,掩盖住生肉的味道。
整体还不错。
面醒好之后,姜南开始擀饺子皮。
外头的沈安早在听到剁肉声,就蹲在厨房不出去了。
现在看见姜南开始擀饺子皮,更是激动地喊出声:“嫂子,今天也要是饺子吗?”
姜南擀皮的动作又快,皮子擀出来又好,听到沈安喊,她也没抬头,只道:“是啊,跟饺子也差不多。”
沈安可没听见差不多,他只听到了前面两个字。
话一落,他就开始欢呼。
“小安,别干嚎了,要是待不住,就出来帮我铲院子里的草。”
撒欢儿的人瞬间停住,走到厨房门口,小心地探出头看一眼在院子里铲草的阿娘,又退回厨房,只一双眼,定定地看着忙碌的姜南。
饺子皮擀好之后,姜南开始包鲜肉锅贴。
跟饺子不同的是,这个不用全部封口。
圆皮放于掌心,舀入适量的肉馅,中间捏紧,两端不用收口,一个完整的锅贴饺子就包好了。
沈安看得跃跃欲试,“嫂子,我也想包。”
“去外头洗个手,嫂子教你。”
沈安得令,兴冲冲地出门洗手。
剁肉馅工具人,已经在生火蒸饭了。
两人各不干扰,各做各的事。
沈安洗完手,来到包锅贴饺子处,拿起一张饺子皮,学着他嫂子的模样,舀小半勺的肉馅在圆皮子里。
姜南在一边出声教人:“把肉馅往里蒯蒯,手心向手指延伸的方向收拢一捏,按紧实,开口的两边不用管,这一个就包好了。”
锅贴饺子不难,沈安也做得像模像样。
不过他的动作没有姜南快。
肉馅包完,饭也刚蒸好。
姜南煎锅贴饺子也不用厨房里的锅,她在厨房外头煮紫苏饮的小火灶上架起平底煎锅。
调一碗淀粉水,放着备用。
先往平底锅中刷一点油,整齐地放入锅贴饺子,等待煎炸。
底面被热油,慢慢炸至金黄,姜南看着差不多的熟度,倒入调好的淀粉水,盖上锅盖,退出一块燃烧的干柴,中小火焖个一息时间,等待收汁。
一锅煎好,还有剩下的,姜南用同样的方法,煎好剩下的。
这些几乎都是沈安包的,姜南包的她已经用密封性好的容器装着,放在凉水中保鲜,等着明日出摊用。
鲜肉锅贴焖煎之后,白皮夹杂着红肉的表面,个个都变得金黄可口。
有的锅贴饺子因为包馅的时候,葱花露在外头,端上桌的时候,隐隐能闻到香味。
薄皮熟肉,油煎之后,肉馅和面皮的味道巧妙地混合在一起,明明还没尝进嘴里,却放佛能清晰地知道这锅贴有多咸香,隔着油煎炸的生肉,有多么的紧实。
“阿娘,吃饭了。”
周氏把院里的杂草铲干净之后,又拿到锄头到后院子的菜地里除草。
这野草长得比菜还好,这段时间,农活不算特别忙,沤了肥,就撒肥料,肥没沤好,就去地里锄草。
周氏听见声音,铲掉最后一小块地,从后头进来,洗手,进堂屋。
金黄焦脆的锅贴饺子盛装在碗里,她想到昨日吃过的抱蛋煎饺,道:“这饺子咋不封口?”
姜南刚把锅里剩下的几个锅贴端上桌,听见周氏发问,她道:“这也也是饺子的一种,露出一点肉,更能勾起人的食欲。”
“小南说得也在理,你别说,我看着这肉,闻着这香味,都忍不住咽口水了。”
“我也是,我也是!”
沈安一脸激动地出声附和着阿娘,眼神也是直勾勾地看着装盛锅贴饺子的碗,一切不言而喻。
这孩子早就馋了,要不是姜南说要等周氏来一起尝尝,看看味道如何,明日出摊把这道吃食加上,他怕是没忍不住。
“你什么不是啊,你嫂子做的,我就没见你说过不好吃。”
这也是正常的,姜南的手艺巧,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好,就算是最简单的野菜清粥,做出来的味道都很合人胃口,无论是她还是沈安都很爱吃。
“好了,晓得你馋,赶紧坐下,吃饭。”
周氏一发话,沈安终于可以尝到心心念念的锅贴了。
一坐下,沈安的目标就很明确,筷子一伸一夹,一个圆鼓鼓长条形的锅贴就被他夹起来,动作颇急地就往嘴里送。
“啊~”
“小心着烫。”
话刚说完,只听见沈安嘶一下喊出来。
这可把桌上的人都逗乐了。特别是周氏,语气调侃道:“这刚出锅的,你这么急做什么,上头不冒气,你就觉着不烫啊,傻蛋儿。”
一句傻蛋儿,姜南都没忍住笑了。
“阿娘,嫂子,不准笑我。”
小孩可要面子呢,眼里还噙着泪,夹着的锅贴都舍不得放下。
“好,不笑你,慢着点吃,别着急,这么多呢。”姜南抿嘴收敛了笑容,轻柔的嘱咐。
倒是桌子另一头的沈确莫名地看一眼沈安。
这小子先前也这般娇气的嘛。
沈安没有注意到自家大哥的脸色变了又变,更不知道他大哥还腹诽他娇气呢。
他只听见嫂子和阿娘都不笑了,吹了吹手中夹着的锅贴,等到不那么烫之后,小心翼翼地咬一口。
不烫,带着些许韧性的锅贴皮,底部混着淀粉水,被煎得酥酥脆脆的,柔软的表皮和酥脆的口感一起吃进嘴里,煎熟的肉,不同于肉饼的松软口感,紧实却不沾黏,唯一相同的是味道都一样的好吃。
沈安吃完一个,连声叹好吃,引得桌上其他人都看向他。
周氏也夹起一个尝,薄皮红肉,偶尔还能嚼到浸着油香的葱花,当真是好吃,恨不得把舌头都一起吞下。
姜南看着他们吃得高兴,自己也高兴。
她就决定明日出摊也做锅贴来卖。
单独坐一方的沈确,尝到的瞬间,眼睛微微睁大,却没有出声。
不可否认,是好吃的。
吃到最后,碗里最后一个锅贴也被沈安吃掉,这一顿饭就是吃完了。
一家人都吃了个肚圆,饱得很。
收拾好东西,都坐在院子里乘凉,沈安满院子的跑,在藤架子下面窜来窜去。
姜南循着动静看过去,若有所思盯了一会光秃秃的藤架子。
等后头上山看看能不能找到野生可以移栽的果子树,可以种到藤架子下头,院子里也能添点颜色。
天色渐晚,一日的劳累也在这一刻得到休息。
姜南也逐渐习惯了身边有个人,她完全把人当做会呼吸的大熊玩偶,话少,但力气大,什么活都能干。
这段时间,她也没有前些日子累,出摊不用自己推车,买完东西也有人背。
她以后一定要多赚银子,雇人来做,她就能躺着美美收银子了。
越想越美,姜南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翌日,还是听见院子里的响声才醒过来。
还好时辰没晚,姜南赶紧收拾好出来,吃着周氏做的晨食,天已经快要完全透亮,一家人也开始各自出摊。
上新吃食,正好赶上书院休沐和集市日。
姜南她们推着车到达集市,不同于往日的寂静,各式各样的摊贩游走于街头小巷,人头攒动的街道,热情的叫卖声,嬉笑的孩童,好不热闹。
姜南一家好不容易推着车到自己的摊位,沈确把板车停好之后,又去把自己的四方桌推出来。
姜南把板车上的食材收拾下来,摆放到四方桌上。
篷子撑起来,小桌子也摆上,之前煮汤圆的小瓦炉架上。
从板车上把平底锅拿下来安上,放得有些软的锅贴也拿出来,撒一点面粉,不让它沾黏在一起。
一切准备好之后,姜南把炸狼牙土豆的瓦炉生好,热油。
一天的出摊活计也正式开始。
油热下炸物,滋滋冒响,熟油碰撞食物淡淡的味道飘散出来,首先在摊子前聚拢的是老主顾。
很多人都瞧见了四方桌上放着一样新吃食。
“姜娘子,这是什么新吃食吗?”
这东西看着像是面和出来的,里头包着肉馅,一个份量看着不大,现在只能闻到狼牙土豆的味道,尚不知这东西的味道好不好。
熟悉的老主顾也是见识过姜南的手艺,做出些不怎么眼熟的吃食,心中也很好奇。
姜南把狼牙土豆翻面炸,这才有空抬头回答老主顾的话。
“这是锅贴,煎着吃的,先前没做过,没敢做多,先让主顾们尝尝鲜。”
此话一出,有几个经常光临姜南摊子的食客心中立马就对这东西产生好奇。
主要是量少,要是犹豫一会,不一定能不能尝到呢。
再说,姜小娘子不是也说这是尝鲜吃食嘛,吃的就是个新鲜嘛。
“姜娘子,这锅贴给我来一份。”
“哎呀,是我先站在前头的,别挤我!”
集市日,街道上人多,你挨我,我挨你的,走来走去总是能碰到。
姜南赶紧出声:“各位主顾不要着急,若是爱吃,我也少不了要多做些,火摊边上,可别挤,若是不小心撞倒我这小摊子,我小弟只怕是要哭出来。”
光临姜南摊子的食客都知道她有一个能说会做的小弟,平时摊子上挤了些,总是会提醒他们要小心,果然姜南的话说完,摊前的客人都低头侧目去看一旁的沈安。
小男孩抿紧嘴,眉头也皱得紧,不过还是小,眉间隆起的小褶皱也不明显。
果然,食客们也不挤了,个个嘴里还说着是要小心些,不然摊子没了,他们也吃不到。
沈确在后头本想上前把食客往后挡挡,但见姜南三言两语就把人劝退,也歇了自己的脚步,又退回去,给人帮忙。
姜南先把淀粉水兑好,随后又把大瓦炉里烧着的柴退一块到小瓦炉这边。
平底锅刷油,开始做锅贴。
“陆兄,你最近休沐怎么没去福仙楼。”
书院外头,赵浩然拿着书本,刚好遇见急色匆匆的陆文俊。
平日这人一休沐,就往福仙楼去,更不说这段时间福仙楼还上了新吃食。
只是他去之后,却没有看见陆文俊。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他可不得好好问问。
听闻此言的陆文俊,神秘一笑,凑近人,声音压低地说道:“你还记得上次小叶子买来的东西吗?”
赵浩然跟陆文俊交好,再有就是两家沾了点亲,又是自小一起长大的。
赵浩然听人这话,也是听出陆文俊言外之意。
他最近没去福仙楼,多半是去光顾那个小摊了。
赵浩然失笑,转而回道:“当真有这么好吃,福仙楼的美味都不去吃了。”
“小摊虽不大,吃食虽不算金贵,但要说味道,那当然是比之更新奇,更好。”
陆文俊越是这样说,越是勾起赵浩然心中的乐趣。
“看来今日我必须跟你一起去亲自试试,看看到底是不是同你说的那般美味。”
“那是自然,不过我们得快着些了,姜娘子的摊子可比你想象中的受欢迎。”
赵浩然也不再多说,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书童之后,走在陆文俊身侧,由着他带路。
“你说这陆文俊是怎的一回事,好好的福仙楼不去,去什么街巷小摊啊。”
话音一落,跟在一旁的沈文礼咬紧牙关,腮帮子一鼓一鼓,心中同样愤愤然。
他好不容易从家中拿到银钱,就是为了能到福仙楼,跟陆文俊攀上关系,哪知道这人现在竟流连于街巷摊子。
尤其这摊子还是他那个没用的二弟媳置办的。
他本想找人讨来方子,直接将其送到陆文俊手头,得了人欢心,混个眼熟,就算这次科考没能靠得上秀才,还有退路可走。
可这陆文俊确实个心眼实的,从未给过他靠近的机会。
偏生沈二郎又在家,他也不敢去找姜南的麻烦。
陆文俊当然不会知道就在自己身后,跟着一条尾巴,更不会知道,这尾巴还试图从自己身上捞好处。
他带着赵浩然到达姜南的摊前,果然不出他所料,大排长龙。
“我就跟你说了,姜娘子的摊子很受欢迎的。”
他得意地看着错愕的赵浩然,他直接拉着人到前头去。
“诶,怎么还挤人呢。”
“实在是抱歉,我是提前就跟姜娘子订好了的。”
陆文俊早就让小叶子来给自己定了摊子后头的位置,都点上了,只等人来就好。
“原来还能这样,那下次我也提前定,不就不用这么挤了嘛。”
姜南只是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把一份做好的鲜肉锅贴装好递给摊前的食客:“可要加辣子和醋汁。”
“来一点吧。”
姜南闷好一锅锅贴,又开始给人装狼牙土豆和凉粉。
陆文俊带着人坐下之后,看着桌上装盘整齐的锅贴,他招呼一声沈安。
“沈小弟,能给我们这份锅贴加上些辣子吗?”
“小安,来,给陆公子端去。”
姜南刚把一份拌好的凉皮递出去,听见后头的人说话,赶紧给人装好料,让沈安端过去。
要不说陆文俊会吃呢。
辣子和醋汁各是一碗,他先沾着辣子吃了一个锅贴,混着油辣子的香,加上软脆皮裹着肉的锅贴饺子,一口下去,齿间回味。
“快尝尝。”
吃完一个,他招呼着赵浩然。
赵浩然也有样学样,跟着沾辣子。
这一口下去,呛得人不行,脸色瞬间冒红。
这一下可把陆文俊逗得不行。
赵浩然是典型的南地人,喜甜,吃辣不行。
声音之大,大的姜南都听见了。
她把最后一杯紫苏饮端到桌上,给人解了辣。
“赵兄,你也太夸张了。”
陆文俊又夹起一个锅贴,沾了辣子,吃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朝着赵浩然笑道。
赵浩然也没搭理,刚才一时不察,以为这辣子跟家里做得差不多,带着一点点甜味呢。
他哪里知道,这玩意儿闻着怪香,吃着这般辣口。
也只有陆文俊,憋着坏,不说。
他不甘示弱,夹起一个,动作自然,伸到辣子碗里,表情没有任何示弱,如果不是还红温着。
然后只看见,动作优雅的人,夹着锅贴要进到碗里,倏然转了手,只用锅贴底部一角,沾了一点辣椒油。
然后整个塞进嘴里。
怎么不算是吃辣高手呢。
好了,这下不止陆文俊笑了,姜南三人也一起笑了。
不过顾客的脸面还是要给的,三人齐刷刷地转过身,背对着人,忙碌摊子的事情。
正午时分,集市也差不多快要散了,姜南的摊子也终于歇下来了。
零零散散剩下的东西被人买走,又接了陆文俊的订单,肉肠和鲜肉锅贴。
今日回去可有得忙了。
肉肠要再灌一些,锅贴的话也要再多做一些。
集市日,她的食材都会比平时多做一些,今日赚得不少银钱。
姜南想买两只活鸡,一公一母,能下蛋就更好了,再买两只鸭子。
鸭蛋可以做咸鸭蛋,到时候攒下的鸡鸭蛋还能做皮蛋和松花蛋。
到时候做粥和凉拌都是不错的选择。
等攒到更多的银子后,租一间小铺面,她也会考虑这些易携带的吃食上新。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买鸡鸭。
姜南跟肉铺老板打听到买卖活鸡活鸭的街巷,刚好是回家的必经道路,也不算折腾。
到了地方,姜南被人带着去看,不过她拿不准主意。
在她手里的鸡鸭多半都是已经躺得板直的,在现代的时候,也不用她去挑,家里的老人都会买好。
这一下子让她来买,她还不好挑呢。
跟在后头的沈确,他似乎察觉到了姜南的为难。
他上前跟摊贩子交谈,挑了四只还算不错的鸡鸭。
沈确还未出去做工时,在家除了地里的活,老沈家什么喂鸡喂鸭乱七糟八的活计,他都干过,也是能看着挑挑的。
挑好之后,摊贩给人捆好活物的脚,姜南上前付了银钱,这大几十文又这么花出去了。
这其他背篓都装得有东西,也不好在把鸡鸭装进去,只能就这样放到板车上。
也是巧了,这几只鸡在回家的路上,硬是没有乱动乱拉。
“阿娘,我们回来了。”
“小南回来了……”
“你们买鸡鸭了!”
周氏一脸笑盈盈地招呼着姜南,眼神瞟到后头推车的沈确,再仔细一看,车上那不是鸡嘛!
“嗯,买了两只,养着下蛋,到时候就不用到外面买了。”
周氏连声说好。她眼眶微微发热,她家的日子真的如人所说,越过越好。
“好,这公鸡怎么看着蔫蔫的。”
周氏麻利地把院门关上,给鸡鸭脚上解绑。
一解开,蔫巴巴的公鸡就来了精神。
一扇翅膀,自来熟地大摇大摆在院子里巡视。
姜南没管。
她跟着人把板车上的东西下下来,又打水,去院子外头把板车冲洗干净,又用艾草熏了熏。
到时候去河滩上多捡些蚌壳回来,做成石灰,给鸡圈消消毒,毕竟是夏季。
都不用姜南说,沈确自觉地去后院子开始围鸡圈,后边的菜园子也要用篱架子给围起来,免得被鸡鸭给嚯嚯了。
姜南先用旧木板把鸡拦在院子一角,她要开始准备明日出摊的东西,还有陆文俊定下的东西。
沈确动作快,先从山上砍了竹子,再劈成竹片。
先把菜园子围起来,一块连一块,横着再来一块交错插进去,固定住篱笆。
鸡圈用木板围,再有竹篾片做一个透风处,等之后他再做得精细一些。
都做好之后,他才到前院来。
沈安跟着周氏去地里割草,准备用来喂鸡。
他们买鸡鸭的时候,也买了食儿。
今日劳累一天,晚食就做的简单,面片汤和炒菜,蒸饭。
一家人吃完饭,洗去一天的疲惫,才算是真正的休息。
月色很亮,窗户大开着,席席凉风吹进来,放在台上的熏着的艾草,味道也被夹在风中吹进人的鼻息。
山脚下,还算凉爽,姜南听着外头的鸟鸣蛙叫,风吹叶林淅娑娑的声音,困意也慢慢袭来。
身旁那人平稳的呼吸也如同催眠曲一般,姜南只感觉自己的眼皮已经睁不开了,意识也在渐渐模糊。
忽然耳畔传来一道低声:“我明日可能要离家,大约需要些时日。”
“嗯嗯~好……”
沈确睁眼,趁着月色洒进屋的光,看向身边的人,不由得轻笑,只怕是听都没听清。
就敢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幼本周不放假,这几天更新时间可能无法定下来,周一之后,还是老时间23:01:01(会尽量在这个时间更新),本章略长,修文会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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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收《农女发家日常》文案:在老家种菜的顾鸢一时中暑晕倒,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穿到了一个古代无名村庄,还自带一个名为‘001小康富裕系统’。
系统告诉她,只要她完成任务就能得到积分换取所需物资。
看着漏风的屋子、到底的米缸以及瘦骨嶙峋的一大家子人。
顾鸢差点想重新晕回去,但事与愿违,她仍然活着。
本着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念头,顾鸢开始扫荡任务列表。
【恭喜玩家分家成功,获得大蒜一斤!]
【恭喜玩家制作麻辣拌完成,获得大白菜种子一包!]
任务逐个击破,破落的房子逐渐变得砖瓦齐全,连最瘦的小弟都变得白白胖胖。
顾鸢看着自家百亩良田,心中得意万分,甚至想未来还能招个农家赘婿时。
平日总是帮忙的邻家小哥,忽然拿着小时候娃娃亲的婚约赶来她家,双眼通红地盯着她,“鸢鸢,你这是要当负心汉嘛!”
1.日常向,有金手指、极品亲戚
2.感情线比较靠后.
3.小富即安,大富看鸢鸢和她相公的努力吧。
4.一心忙事业女主x可怜巴巴等着宠幸的男主
第37章 红糖糍粑
第二日, 姜南手上正忙着收拾东西,耳畔听到沈确喊住要出门的周氏说,他要离家几日。
她动作一顿, 眉头一紧,模糊之间,她好像想起昨晚有人在她耳边说话来着。
原来是沈确跟自己说要离家。
“怎的突然要离家啊?”
周氏还以为沈确不会出去了呢。
因为沈确这次在家待的时间比往日都长, 而且每天也跟着小南一起去县上摆摊。
家里的摊子能赚银子是毋庸置疑的, 沈确每天跟着一起去帮忙, 不管是姜南还是家里, 都轻松不少。
又加之沈确一直未提起过,她就自然而然地认为,沈确不走了。
“阿娘不必担心, 我会早日归家的。”
周氏还想再说, 可出摊的时辰到了,心中失落,却也没有阻拦。
沈安在一旁也很失落。
自从家里购置板车之后,他回来的时候, 经常可以坐在板城上,让他大哥推着, 难以言喻的不舍骤然升起。
沈安没想是其他的原因, 他只当沈确一如往常, 在家待一段时间, 就要出去做工。
尽管他家的摊子能赚银子。
姜南却是从其中窥见一点其他的意思, 想来沈确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不过这也怪老沈家不做人, 但凡对沈确家里人好一点, 他也不会做什么。
溯其源, 沈确是沈家二房长子, 孝顺爷奶也是情理之中,偏偏眼皮子浅,都是自己作的。
一直到,到达县上,姜南都还能感受到沈安低落的情绪。
这次板车上带的东西,不止有出摊的食材,还有沈确收拾好的包袱。
摊子都摆起来了,沈安还是闷闷不乐的,往日都是带微笑,跟食客逗乐呢。
今天好几个相熟的食客都瞧出这小孩不对劲,但还是一如既往地逗孩子。
姜南也看出来了,沈确现在忙着给她看锅贴瓦炉的柴火,摊前的客人也等锅贴。
她手上的活正好能停下来,沈安在装凉皮。
给她递过来,她倾身靠近沈安,小声说了一句。
“小安,一会回家,嫂子给你做新吃食。”
就这一句话,沈安一瞬神采上扬。
还笑出声了。
把柴退出来扑灭的沈确困惑地转头看一眼人。
刚才还在伤心,突然又笑了,情绪起伏这么大。
他没看见姜南的小动作。
也不知道姜南答应了沈安什么。
不过剩下的时间沈安没有像之前那样忧郁,心情好起来了。
摊子刚摆上约摸半个时辰左右,姜南远远的看见陆俊文的小仆来到摊前。
“姜娘子,我来拿我家公子昨日订的鲜肉锅贴和肉肠。”
“在这里已经装好了。”
“你可要告诉你家公子,今日就要吃完,断不可放到第二日。”
“娘子放心,我家公子今日定能用完。”
他家公子遇见什么新吃食,就喜欢给家里的老夫人也买一些,让人尝鲜,更不说,他家夫人也是一个爱吃的。
上次公子买回家的街摊小吃,他家夫人和老夫人都喜爱的不得了,特别是汤圆。
打包好锅贴,姜南递给小叶子。
夏日天气热,她一般是不建议熟食留到第二日。
不过陆俊文一家子人不少,想来定下的这些鲜肉锅贴也是能吃完的。
这是她的习惯,食客买大份量时,她都会嘱咐几句,赚钱自然高兴,不过食物的新鲜也很重要,做吃食,断不可因小失大。
小叶子拿了东西,给了银子,就离开了。
陆俊文定的东西,给了定金,把剩下的补齐,姜南掂量着,这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姜丫头,给我来一份狼牙土豆,不要辣子,再切根肉肠进去。”
“好嘞。”
小叶子刚走没一会儿,姜南把一份锅贴装好给摊前的食客,听见熟悉的喊声。
这是西街那位又来了。
不同于别人,他每次来摊子前不会喊姜娘子,而是喊姜丫头。
今日不同的是,他身边带着一个小女孩。
扎着丸子包包头,流苏发带,缀着两个毛绒线球,衬着一张小圆脸可爱的不行。
“你这小摊又有新吃食了。”
“是,鲜肉锅贴,老爷子要吗?”
姜南在给人拌狼牙土豆,肉肠滚进油里炸热。
“鲜肉锅贴?”
“爷爷,我要吃,我要吃。”
赵志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他身边的小女孩先出声。
小女孩叫赵言,六岁,是赵志的小孙女,最得爷爷的喜爱。
她爷爷上月去都城,本意是看望她爹娘,哪知道走的时候,被她给撞见了,她一定要跟着爷爷来清江县,爹娘没法,只能让她跟着来了。
她刚到的几日,身子不太舒适,昨日才算是好完全,刚巧她爷爷的邻居,有一个调皮的孙子。
昨日就是端着这个鲜肉锅贴,一直馋她,他家大人没瞧见,她也没有跟人说话。
她装着镇定,回到屋里才生气的,离开的时候,她看见那小孩惊讶的神情。
小看她,她才不是会被吃食馋住的小女孩。
今日她爷爷不接诊,说要带她出来吃新鲜玩意。
她出门可是好好神气一把。
路过小男孩的家,院门是开着的,小男孩正在院子里踢蹴鞠,她趁着爷爷还没出门,她也没进院子,就站在外头喊了一句,她爷爷要带她去吃好吃的,还要买他昨日吃的那个香香的锅贴,还要让她爷爷给松子糕,甜糕,绿豆糕。
院里小男孩一听,没等人报完菜名,小嘴一撇,看着要哭了。
赵言立马跑路,她可不能让人知道,是自己报菜名,把别人馋哭的。
赵志当然不知道他的好孙女做了什么。
出门的时辰不早不晚,来到姜南的摊子前,人不多,他买了一份小吃,因为有孙女在,就不加辣子。
刚坐下,姜南把拌好的土豆端上来,给爷孙俩拿了筷子,焖煮的锅贴再等一会儿也能起锅了。
“小言,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赵言还念着鲜肉锅贴,但面前土豆微微的香味,她也闻到了。
她先吃一口,再慢慢等锅贴。
赵言夹一块狼牙土豆,软软的,一点焦黄的脆皮,是咸的,但好吃。
里头还有肉片。
她也夹一块。
哇,这个肉片跟家里做的一点也不样,外头还有肠皮,很有嚼劲,里头的肉有一点点咸,再塞一口狼牙土豆,嘴里的咸味也减少。
“小言,你慢慢吃,喜欢吃这肉肠吗?”
“喜欢!”
“鲜肉锅贴来了,老爷子要辣子和醋汁不,可以蘸着吃。”
“给我来一点吧。”
姜南也是知道,因为有小女孩在,老爷子才没要辣子,不过锅贴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来,她就问了一句。
给两人都端了紫苏饮,才退到摊前。
姜南三人在摊前忙碌,身后的小蓬子里传来爷孙俩一问一答的声音。
等爷孙俩吃好,姜南也差不多要收摊了。
临走时,赵言还缠着她爷爷给她买一根肉肠。
赵志没法,今日这小丫头吃的不少,他都害怕人晚上腹痛,不过他孙女的缠人劲,他也是了解的,大不了一会回家带人多走走路,开点消食的药给人喝。
看人下次还敢不敢吃这么多。
赵言拿着肉肠,听见摊贩姐姐轻声地说:“小心烫嘴,凉凉再吃。”
她同样笑着回应。
临走的时候,她才注意到一旁帮忙的小哥哥,方才只盯着吃食,竟然没有看见小哥哥,要是早看见,她肯定要跟人一起玩。
沈安不知道食客的心思,这个时辰,他们也要开始收摊了。
摊子上的东西基本卖差不多了。
没等他动手收拾东西,先被姜南给喊住:“小安,先不收,这里还有点食材,我做好来。”
剩下的都是肉肠,不多,也就几根。
姜南发话,沈安和沈确也停下动作。
煎好之后,姜南用油纸包好,香肠保存的时间会比其他的食物要长一点。
沈确没有提前告知他要离家,也是正好,摊子上还剩下点东西,反正都是要带回去吃的,她干脆全都做好,给沈确打包好,带着去。
不能放的,就今日吃光,能放的就当路上有个垫肚子的。
装好之后,沈确开始帮着收拾东西,把人送到县外,他也准备启程去先前做工的县城。
若能早一点把这件事情解决,自然是极好的。
“沈确。”
脚步一顿,沈确抓住包袱的带子,紧了紧,转身,紧蹙的眉松开,开口道:“怎么了?”
“这个你拿着。”
姜南方才要过沈安的钱袋子,装了银钱进去,喊住人,她上前两步赶上沈确,把东西递过去。
沈确只听见面前的人说:“带着吧,不多,路上赶车食宿,什么都需要银子。”
姜南是知道沈确的银子基本是被诓完了,这次离开,他也没有向家里人要过银子,到底是去邻县,身上还是要带点银子才行。
方才她一直想着给人备点吃的,把这最重要的给忘了。
沈确失神地看着自己眼前的钱袋子。
这样的场面,还是他第一次离家时,他阿娘也这样,把阿爹离世之后,偷偷攒下来的银钱全给自己。
他一向心静平稳,此刻却又泛起波澜。
“干什么呢,赶紧拿上啊。”
姜南一把把钱袋子塞人手里,毫不留情地回头,提着板车往家走。
沈确嘴角一抽,捏紧手中的钱袋子,也往邻县去。
姜南只觉得家里的长工少了,以后又要自己干劳力活,好歹也是给自己做了段时间的小长工,当是给点工钱吧。
要是沈确知道这个想法,只怕是想立刻把钱袋子塞回去了。
等姜南推着车回到家,比往日要晚一些时辰,她推车中途要休息一次,自然这时间也就耽误了。
正好撞上来送银子的孙婶。
孙柳也是刚从周氏那里得知,沈二郎又去外头做工了,她也没问起他。
姜南就看见一脸高兴的婶子向自己靠近,小声告诉自己,今日比昨日赚得还多,而且她煎饼的手艺也愈发熟练了。
昨日在家中做晚食,就是她自己煎的香河肉饼,她家几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那感情好啊。我就知道婶子定然得行的。”
“这都是小南你的功劳。若不是你念着你阿爹阿娘跟我们的情分,我们家哪来的好日子啊。”
“哪里的话,婶子赚了银子,这不也是我自己赚了嘛。”
“是,是,婶子一定好好做,让我们都赚得了银子。”
孙柳也不好再多跟人寒暄,等人进院子后,她也往自家走。
“我呸,白眼狼,宁愿让孙柳那贱人赚银子,都不晓得把赚来的银子拿来孝顺爷奶,这二房越来越不是人了。”
赵春娘从山上背着干柴下来,眼看着孙柳一脸喜色地进到祖屋院子,她放下背篓,试图从外面听一听孙柳和周氏说什么。
不过没给她机会,两人一进院,不仅把门关上,还进了堂屋。
也是奇怪,她这几日被婆婆打发来山上捡柴,她就发现,不仅是姜南一家早出午归,连这孙柳和沈贵,也开始推着个板车早早出门。
适才她还不能确定,看见孙柳跟姜南好一阵攀谈,她知道了。
姜南这死妮子,宁愿把方子教给沈贵一家,也不让她亲大伯一家赚银子。
越想越生气。
她不想听祖屋院子里传来的嬉笑声,气愤地背着柴往家里走。
回到家,她婆婆正坐在堂屋屋檐下乘凉,她一脸愤愤然没来得及收。
闹出的响动又大,这下坐着的沈老婆子不高兴了。
她收敛脸上的笑意,低声严厉地发问:“老大媳妇,你这是做什么,喊你去捡柴,就这么不情愿。”
赵春娘本就不高兴,但又不敢反抗自家的婆婆,不过一想到周氏一家过的好日子,心中嫉妒。
她转瞬间换了一副嘴脸,神色隐忍,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这别扭劲看得沈老婆子愈发的不喜欢。
她不耐烦地撂下手中的蒲扇,带着一点怒意的声音响起:“有什么事就说,扭扭捏捏的像个什么样子,给我大孙子丢份儿。”
沈老婆子本就因为前段时间沈确回来大闹一场,心气不顺,不仅把家中的物件砸了个遍,还要花银子重新购置。
她拿银子的时候,还被沈正礼撞见。
一瞬间,她也是心慌的,沈确托人带回来的银钱,几乎都进了她的荷包。
一年复一年,攒下来不少,用在二房身上的自然没有多少。
只需要每次在沈确回来的时候,装装样子,让人安心,继续往家里送银钱就行。
可这一次被沈正礼撞见之后,她大孙子竟把这所有的银钱都要了去。
这么多银子,将近十两,在农家中,已然算多。
可她大孙子说这些银子是用来给自己找靠山的,到时候高中,不仅是秀才,又靠上了大人物,他们一家还愁没有这十两银。
沈老婆子想想也是,一咬牙,把大半都给人了。
自沈正礼拿走银子之后,就没再回过家,也不知道这事情办成了没。
偏偏这还是是第二次被撞见,第一次被老大两口子撞见,好歹被她圆过去。
他们不知道沈确具体往家中送了多少银子,但知道家里有银子,老大也不在去县上做工,成日的在家,地里的活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赵春娘也是一样的,喊她去捡个柴,回来竟敢跟她发脾气。
“阿娘,不是的,我方才从山上下来,看见二房买了活鸡活鸭,也不晓得给家里送一只,好歹您也是二弟的阿娘啊,周氏怎么也该为了亡人,对您好一些,可现在确实自顾自。”
沈老婆子一听,心里那股气也起来。
大儿媳说的不错啊,老二媳妇竟然如此罔顾孝道。
“还有,我瞧见她把那摊子的法子给了孙柳一家,让外人把银子赚,反倒是您,周氏不仅没有为二弟孝顺你,就连沈确都敢在家随意打砸。”
不说还好,这一说,沈老婆子脸色都不好了。
赵春娘靠近沈老婆子低声说了一句,她清晰地看见沈老婆子的脸色一变。
“你说的是真的?”
“沈确今日不在?”
赵春娘眼里闪过一丝不确定,而后又坚定地点点头,回道:“沈确不在,想来这摊子也不怎么赚,沈确还是得出去做工。”
她虽嘴上说得不赚,可心中却不是这么想的。
她儿子说过,姜南的摊子就租在书院不远处,每日光顾的人不少,哪里会不赚。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可她做出来的东西都不好吃,连她儿子都说,连县上最差的摊子还不如。
她也不是没想过去偷学姜南的手艺,可祖屋修缮之后,根本看不见,更不说,先前她阿娘和儿子都没在姜南手里讨到便宜,加上沈确一直在家,她可不敢去。
她家里一直是婆婆管着银钱,管得严实,除了米粮购置,就没见她漏过财,她男人又是扶不上墙的烂泥,等着坐吃山空。
眼看着周氏比她越过越好,她心中怎能甘心。
一回家就撺掇着沈老婆子,想让人拿出身份去压压这一家子。
这些事情,姜南都不知道,她一回到家,把东西放下,刚喝一口水,就被沈安缠着问,今日要做的新吃食到底是什么。
她收摊的时候,去买了糯米和红糖,她今天准备做一个红糖糍粑。
“一会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剩下的东西,周氏接过去,帮着准备明日的食材。
“阿娘,我一会去贵叔家磨点糯米粉。”
“嫂子,我要跟你一起去。”
“行。”
姜南拿桶装着糯米就往沈贵家的院子去。
也是赶巧,她到达时,沈贵刚好准备磨青豆。
还好第一勺还没舀下去,姜南就敲响了院门。
孙柳开门,见人提着糯米,猜想姜南是想磨糯米粉。
她先让沈贵给姜南先磨好,石磨就在自己院子里,她们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
更别说小南都提着来了。
姜南也没有推迟。
磨好糯米粉,她跟人道别,带着高兴的沈安回家。
姜南进到厨房,先烧一锅热水。
水开之后,把红糖兑热水,搅拌至慢慢融化。
等水凉到手能伸进去的温度,舀适量糯米粉,加温水,搅拌成絮状。
再伸手把糯米粉揉成团。
别看只有小小几步,准备的过程,时间也慢慢过去。
周氏舀出糠兑水,又把草剁碎,倒进后院围出来的地势。
这是鸡鸭喂食儿的地方。
围了两处,鸡圈和喂食的地方分开,好打扫。
昨日还有些蔫嗒嗒的鸡鸭,过了一日,看着也好多了。
周氏喂完食,又从前院提了半桶水,倒进沈确从外头不知道哪里找回来的石槽中。
厨房里的姜南,正在把糯米面团分成小剂子,然后搓圆,紧接着又压扁,一个糍粑就出来。
撒一点糯米粉,防止粘黏。
等糯米小剂子都搓完,姜南喊沈安,给她舀一瓢水把手洗干净。
架起小砂锅,生火。
锅热,倒油,把小糍粑放入平底锅中煎至两面金黄,再倒入化好的红糖水。
一直煮,煮至浓稠状,最后起锅的时候,撒上芝麻,一锅鲜香美味的芝麻红糖糍粑就做好了。
姜南又煎了原味的糍粑。
做好之后,熬了青菜粥,凉拌野菜,一家人的晚饭就做好了。
“小安,快尝尝红糖糍粑。”
上桌之后,姜南给人夹了一块糍粑。
沈安已经闻到了红糖的味道,他咬一口,糍粑有粘性,还能拉一点白丝,嚼在嘴里,糯糯的,煮得浓稠的红糖,很甜,撒在上面的芝麻,咬到还能听见响。
姜南倒了糖粉,原味的糍粑蘸糖吃,味道也不错,没有红糖那般的甜,正合她的口味。
红糖糍粑更受沈安的喜欢。
周氏也一样的喜欢。以前不会这么舍得用糖,对于甜的吃食,自然多了几分偏爱。
姜南夹着凉拌菜就青菜粥。
心里想的却是,她得腌点咸菜,夏日喝粥,就点小咸菜才美呢。
一家人吃完饭,天色也暗下来,洗漱之后,就进屋休息了。
姜南回到屋里躺下,身边沉稳的呼吸不在,只有蝉鸣蛙叫,不时一声惊鸣的鸟叫,月光还是依旧。
她把被子推到另一边,拿起一旁的蒲扇扇风。
悠悠的风,打在身上的蒲扇,姜南的困意也来了。
忽的,一声公鸡打鸣声响起。
姜南手中握着的蒲扇也应声掉到地上。
她迷糊地睁开眼,心头突突一跳,往半开的窗户看去,天色是暗的,月光洒进窗户。
可公鸡的叫声还在持续。
姜南心下一沉,她猛地起身,披上外衣,她卧房门后一直放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她拿好木棍,压下心里的不安,往外走去。
“阿娘。”
出门就撞见周氏,同她的动作一样,手里拿着木棍,两人一对视,心中有了思量,动作一致又出奇的小心,向着后院子去。
【作者有话要说】
修完了!
第38章 树莓蒸蛋糕
趁着月色, 姜南握紧手中的木棍,身后跟着周氏。
前院连接后院子的小道,打扫得干干净净, 不会碰倒别的物件,也不会惊扰后院子的人。
站在鸡圈旁的人,才是慌张, 他明明看着吃下去的, 哪知道这一声鸡鸣, 他有多慌。他慌乱地扯起杂草试图往公鸡嘴上捆。
“人不讨人喜欢, 家里养的东西也一样不讨人喜欢。”
恶狠狠的语气,背着月光,看不清来人的脸。
但声音并不陌生。
姜南听出来, 只觉出乎意料, 沈确刚离家,就么迫不及待来偷家。
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就不要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姜南提着棍子,很快就到人身后。
这人心还挺大, 对自己这么自信呢,背对着前院。
鸡都打鸣了, 还不跑, 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姜南没给人机会, 一棍子下去, 用了全力。
没有敲到人脑袋, 只肩胛上去一些, 后脑勺下来一点, 不至于出大问题, 但让人痛一打一个准。
“来人啊, 抓贼啊,抓贼啊!”
姜南放声大喊,一边还虚张声势地用棍子围着倒地那人的四周敲。
不过他胆子太小,一闷棍下去,连跑都不敢。
姜南的声音很大,这一喊,周氏也反应过来。
她还害怕来的是村里的几个癞子。
他们在村中,人缘大多不好,倒不是村人不想与人为善,主要是癞子根本不讲理,毁你庄稼,逗弄女眷,什么流氓事,都做个遍。
小南很生猛。幸好这几月,日子越过越好,人也养得好,才敢这么折腾。
她出门是想把小南拦在自己身后,可小南比她动作快,敏捷又迅速,一闷棍下去,她都还未回过神,人就已经倒在地上,还被她家小南威慑的动弹不了。
她家那只被捉的公鸡也扑腾着翅膀,飞起狠狠啄了几口倒地那人的腿。
听见几声熟悉的哀嚎。
周氏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不过现在可不是伤神的时候。
她附和着姜南的声音,一边喊着,抓贼了,抓贼了,一边跑到前院去。
打开院门,让声音传得更远。
不一会儿,周氏就听见有人说话。
沈家小院在山脚下这块地,后院子能直通后山,瞧着是偏了些,但不远处,也是有几户人家的。
夜里除了鸟叫虫鸣,就是村东头的犬吠。
周氏没有压抑喊声。
“当家的,当家的,你听。”
“哎呀,好好睡着,你喊我作甚。”
“你快听啊,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喊捉贼。”
“夜里这么黑,哪里来的贼,哪个贼想不开来我们这个庄子。”
“抓贼啊,抓贼啊!”
周氏已经走出院子,边走边喊。
被压制在沈家后院子的人,敏锐地察觉到危险,他不能被人抓住。
他得跑!
他忍着后颈尖锐的刺痛,找寻机会,猛的一个起身,狠狠撞向姜南。
姜南一时不察,被人撞了个踉跄。
好险用棍子撑地,另一只手也往柴堆上一怼,才稳住身形。
姜南没有管手上传来的刺痛。
那人不熟悉后院子的地形,又不敢往前院跑,蓄力一冲,撞上一个矮坡。
咕噜噜的就滚下来。
“周氏,周氏,发生什么事情了?”
“进贼了,家里进贼了,偷鸡的。”
“快抓贼,抓住了吗?”
说话的人,家里也养了好几只家禽,一听是偷鸡的,心中那点被吵醒的不高兴瞬间消散。
还真是贼,看样子,莫不是准备一路偷过来。
慢慢的,隔得近的几家人全来人了。
周氏带着人到后院,刚好瞧见那贼人爬上矮坡。
有个动作机敏的大叔,三两下踩着菜地就过去,灵巧地没踩坏多少菜,一把揪住那人后背的衣衫,大力一扯。
爬坡的人,失去平衡,一下摔倒在地里。
月光洒落在仰躺的贼人脸上。
“沈大富!”
“竟然是你!”
抓人的人没想到会是沈大富,他还当是村中的癞子。
可再怎么不信,这是在人家后院子当场逮住,他抬头看一眼架起的小方屋,被扯出来的公鸡还没进圈呢。
什么都不必说,不言而喻。
沈大富这一次也是百口莫辩。
沈乾被敲门的声音吵醒,脸上表情很不好。
“什么事情?”
“村长,沈二朗家遭贼了。”
“什么!?”
沈乾睡意朦胧,睡眼惺忪,不怎耐烦地应一声,不过下一瞬,他就醒神了。
传信的人,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时间,三两下把话秃噜出来。
“人当场被抓住了。现在正被人看着呢。”
沈乾赶紧回屋披上衣服,急冲冲的要出门。
“老头子,这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儿啊?”
杨秀花也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估摸着时辰,该是丑正。
沈乾起来之后,她也就没多想。
她以前也不是没遇见过大半夜来找她家老头子的。
“沈二郎家遭贼了,我得去看看,贼人已经捉住了。”
“遭贼!”
“你就别起了,人抓住了,到时候拎到祠堂关起来,夜里就别折腾了。
杨秀花穿衣的动作停下。
她家老头子说得也对。
沈乾看到被按住的人,神情是变了又变,没说话,让几个族人把人关到祠堂。
好在沈二郎家没出什么事情。
“二郎怎的不在家?”
过了这么长时间,沈乾都没有看见沈确,就只看见周氏姜南,身后还跟着个衣衫不整齐的小沈安。
“二郎今日刚去邻县做工了,哪知道晚上就发生这种事情。”
“幸好你们人没受伤,往后二郎不在家,可别这么大胆,若是出了事情,我该怎么跟二郎交代。”
这一家子,沈二郎走了之后,都是孩童女眷,作为三水村的村长自然也是要多照顾几分,更不说姜南待人真诚。
沈乾宽慰几句,让一家人明日到祠堂,一定给她们一个交代,才离开。
老沈家。
赵春娘心一直突突跳个不停。沈大富出门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她隐约间,听见村里有声音闹起来了。
等她出门查看,还是如往常一般,没什么两样。
她担心沈大富,又不敢出去找他。
第二日,鸡鸣天亮,好多人被喊去祠堂。
老沈家也不例外。
“大贵呢,还没起床吗?”
“赶紧去把人喊起来啊。”
“整天就知道盯着这个点干饭,事情没一样做好。”
沈老婆子骂骂咧咧。
赵春娘心里一慌,支支吾吾地说人先去祠堂了。
沈老婆子没有注意到赵春娘的忐忑不安,也就错过了赵春娘脸上的心虚。
沈老婆子到了祠堂,感觉村人看她的眼神变得莫名,一个个都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沈全和赵春娘也不例外。
等沈老太挤到祠堂里,空地里被捆着的正是她的大儿子。
“阿娘,阿爹,快救救我。”
沈大富挺大一人了,犯了错,习惯性地找爹娘。
沈老婆子心中一阵疼,她大儿子虽是不成混了些,却没胆子干伤天害理的事情,现在还把人捆上了。
她一眼就看见祠堂还有二房一家,眼神突变,愤然喊道道:“村长,捆着我家大富做什么?”
村长就能乱捆人了!
沈老婆子被沈乾严厉地睨一眼,非但没有后退,听着自家儿子的哀嚎,勇气更甚。
不问还好,一问,村人可就开始嘲讽。
他沈大富还敢嚎,做的事情比之村里的癞子有过之无不及。
“捆的就是这偷盗的贼人。”
“沈大富去人家院子里偷鸡偷鸭,难道不该捆。”
晨起,村人一般都是下地干活,今日时辰被耽搁,心气本就不顺。
到了祠堂,听着其他人七嘴八舌,也听了个全乎的。
沈大富竟然趁着二房的二郎离家,去人后院偷鸡偷鸭。
村里少不了有养鸡养鸭的人,这次是沈家二房,下次是不是就是他们了。
这种人,绝不能轻饶。
沈大富心虚,声音都变小了,赵春娘额间突突一跳,深感不对劲。
她家男人不是带着药去的嘛,怎么还能被抓住。
别说赵春娘不解,就是沈大富也没弄明白。
他特意在山上蛰伏,等着周氏出来喂食,把药加进这些畜生的石槽里,还特意等夜深。
哪知道不仅没药住这些畜生,还让自己也被人逮住。
“哼,我倒是不知道你老沈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偷盗之事都敢做。”
“怎么会?村长你是不是误会了,大贵明明整晚都在家睡着呢。”
沈全也上前为人辩解。
“你不能因为先前的事情,就偏袒二房一家啊。”
“那你问问,你家沈大富是在哪里被人捉住的。”
昨夜抓人的几个村人,根本没给老沈家机会,此起彼伏地讲述昨夜在沈家后院子捉人的事情。
沈老婆子险些稳不住,她看向躲在后面的赵春娘,气不打一处来。
肯定是她撺掇的。
昨日就在自己面前上眼药,她没如人愿,竟然说动她儿子去偷。
本来只要她拿身份压周氏,她不信要不到一只鸡鸭。
可赵春娘眼皮子浅,不仅害得她儿子被抓住,还让一家人在村里都没脸。
若是以前,沈老婆子定然是一哭二闹三嚎叫。
可面对村里这么多人的口舌,她根本喊不过来。
沈乾也是想借这件事给村里人一个忠告。
家里的东西一定要看好,也不要去觊觎别人家的东西。
不问自取,便是偷。
再有下次,就不要怪他铁面无情,把人送官了。
沈全一听送官,立马出声求情,他们可不能见官,先不说本能的畏惧,再有就是他家孙子之前就告诉过他们,一定不能因为这些丑事闹到官府。
沈乾冷哼一声,道:“现在晓得害怕了,早些时辰作甚去了。”
他也跟姜南和周氏商量过,为了村子的名声,尽量是不要闹到官府。
他自然也知道这很过分,可他总归是要想着整个村子的。
还好二郎一家通情达理,也答应,不过该赔偿的银子,一文都不能少。
“什么一贯钱!”
“怎么不愿意,那就去官府,让青天大老爷判判。”
今日的这一场闹剧,根本用不着姜南一家说话,只要老沈家表露出一点不乐意,七嘴八舌的声音就自然而然地响起。
姜南倒没想着把人送官,她不清楚这里的律法,可也知道一只鸡,惩罚不会多大,可这一贯银却是实在的。
老沈家在不乐意,也只能应下这一贯银的赔偿。
事情解决之后,村人才渐渐散去,各自去忙活地里的。
沈老婆子见沈乾没有主动提起这银钱什么时候给二房一家,她又开始耍起心眼,就这么一直拖着。
“沈全,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你去把银子拿来,赔给二房,这事就算是了了。
沈老婆子不敢反驳,可心中在滴血。
家里大部分存银被沈正礼带走疏通关系,家里正正好还剩下一贯多银。她斜视着周氏。
都怪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祸害。当初就不该给二福说这门亲事。
她要是心里念着二福,就该替二福尽孝,不过一只鸡罢了,闹得这般难看。
姜南只一眼,大致就能猜出这老婆子指不定在心里怎么骂她们呢。
不过,这都算事轻的。
她要没手下留情,就算是把沈大富打死打残,他们又能说什么。
她就没见过对贼还要毕恭毕敬的。
姜南脸上的笑容,再一次刺激了沈老婆子,她一股邪火冒,话到嘴边,想像以前那样训斥姜南。
却不等她说话沈乾就打断她,“赔了银钱,你们一家以为就完了,周氏一家得到一块难垦的荒地,沈大富必须给人开垦好,罚在祠堂五日,以此警示村中人。”
“若不是不想损害三水村的名声,早就把人扭去送官了。”
沈乾说话沉着声,面无表情地看着老沈一家人。
赵春娘躲在两口子后头,异常的安静。
沈全失了面子,也不想在留在此处,更是不管沈大富的哀嚎。
姜南得了赔偿的一贯银,也回家了。
她算了算,还差三贯银就能买骡子了。
今日的事情解决得很快,她回到家,收拾着东西,准备去出摊。
刚把东西放置在板车上,豆大的雨滴,淅淅沥沥落下来。
“哎呦,怎么下雨了。”
带着东西准备去码头的周氏,刚出门,也被雨给绊住。
“阿娘,快帮我一起把板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来了来了。”
卸完东西的两人,躲回堂屋,院里被雨打湿,干燥飞扬的泥土,被颗颗雨滴打得严实,变成黄泥浆。
“小南,你快去把衣裳换掉。”
姜南确实感觉身上黏黏的,闻言起身,走向屋内把衣服换掉。
院子里晾晒的山货,全部收进堂屋的桌上。
沈安还把艾草皂也拿回屋内,窗户也半掩上,一家人坐到堂屋,外面雨势没有变小的趋势。
夏日的雨就是这样,来得又急又大,说不准一会就停了。
山间被雨水冲刷,打湿的绿意,路上还有疾跑的村人。
“也不知道二郎到了没。”
周氏望着大雨,眉间轻现忧愁。
雨打树叶声,沈确没想到雨来得这般急,他刚坐下,吃了一碗热面,就被困在原地了。
好在店家人好,好多人都被困在此处。
这里是县上牛车必经之地,很多人都会在这里等牛车。
“小南,这些东西不会坏掉吧。”
大雨一点没有减小的势头,已经巳正,正午也就是一会了。
今日肯定是出不成摊子了,周氏就担心准备好的食材放不到明日。
“凉糕凉皮肯定是留不住,等着雨小一点,送点去给贵叔家和沈乾叔家里。”
“土豆用水泡着,明日还是能用的。”
周氏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一场大雨,让人只能待在家里。
姜南侧目看见堂屋桌上晾晒的树莓果子。
家里还有孙婶送的鸡蛋。
她想做一个蒸蛋糕来吃。
反正坐着也是坐着,做点零食来打发时间。
还好院子是回字型,从堂屋这边到厨房,不会淋到太多雨。
姜南用衣服兜了两把树莓,准备到厨房去。
没晒多久,果肉还算饱满。
周氏也拿出针线,准备给家里人做新衣裳。
这还是沈确回家时,带回来的,前几日,她量好家里人的身量,准备动手做,只是一直忙着出摊。
沈安跟在姜南身后一起到厨房。
“嫂子,要熬莓果子酱吗?”
他看见嫂子拿树莓果了。
“今日不熬莓果酱,做点小零嘴。”
一语落下,沈安高兴地喊了一声,嘴里一直念叨。
姜南先把树莓果子碾成汁,不够还让沈安又去堂屋抓了些。
做成的树莓果汁过筛一下,让其更加的没有颗粒感。
蛋清分离,姜南动作熟练地用蛋壳把蛋黄分出来,加入树莓果汁中。
搅拌均匀之后,倒入适量面粉,再搅拌,直到变成细腻的面糊。
沈安好奇地坐在一旁看。
雨声嘀嗒,姜南做东西的动作有条不紊,偶尔还回一句沈安的问话。
好不惬意。
“小安,你去把上次那个酸果子给我拿来。”
分离出来的蛋清中,挤入几滴酸果子汁,更好打发。
姜南用木勺快速搅动着蛋清液。
沈安在一旁看得热切。
“小安,你来帮嫂子打吧,一直等到白霜出现算是做好。”
免费的小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显然,沈安是兴奋的。
“好!”
从姜南手里接过东西来,沈安干劲十足。
一双小手抡得要起火星子。
姜南开始准备另一份。
两人都是一个动作,打发蛋清。
终于一刻钟之后,蛋白霜才渐渐成型。
姜南把打发好的蛋白霜,取一小半加入到蛋黄面糊中,同样的翻拌搅匀。
拌匀之后,再倒回打发蛋白霜的碗里,把剩下的蛋白霜跟蛋黄糊搅匀。
另一碗也同样这样做。
架起砂锅,开始蒸煮。
约莫两刻钟左右。
蒸煮间,可以闻见一股淡淡的蛋香味道。
沈安一直守在一边。
姜南把另一份做好,等了片刻,蒸煮的鸡蛋糕也差不多好了。
她用湿布包着砂锅边缘,用大碗扣住,一翻,粉嫩飘香的树莓蒸蛋糕就做好了。
缀上切碎的树莓果。
姜南端着去堂屋去。
“阿娘快来尝尝蒸蛋糕。”
“蒸蛋糕?”
周氏在堂屋门口趁着亮光做衣衫。
她一直都能听见厨房传来的声音,也只当小南在做吃食。
她上桌,一眼就看见那娇粉粉的蒸蛋糕,上面还有碎果子。
“我用鸡蛋做的。”
姜南用刀分成好几份,直接用筷子夹就好。
食物做得好看,食欲都会变好。
更不说飘散在四周淡淡的香味。
姜南招呼着两人快尝尝。
周氏夹一块,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蓬松软绵,淡淡的树莓味道,和鸡蛋混在一起,冲散了鸡蛋的腥味,蒸煮之后,反倒更香。
沈安看着自己阿娘吃得很香,他自己也迫不及待地尝一口。
“哇,香香软软的,嫂子,这个蒸蛋糕好好吃。”
这东西在沈安看来就是糕点,比糕点还好吃。
姜南也心满意足地尝一口。
要是有牛奶,下次还可以试试做奶油蛋糕,或者是牛奶蒸蛋糕。
混着奶香的蒸蛋糕,比单纯的鸡蛋糕会好吃很多。
第一个蒸蛋糕,很快就被一家人分食而完。
第二个也蒸好了,姜南端到堂屋。
她跟周氏又尝了几口,剩下的全都进了沈安的肚子。
雨势渐渐变小,不过还是连绵地下着。
直到午后,雨都还未停。
看来今日是做不了什么了。
姜南把之前的山货收拾好,出摊的食材也不用准备。
中途孙婶还来了一趟家中,也是在忧愁出摊的事情。
这雨下得也太久了。
姜南把做好的凉皮分了不少给孙婶。
因为下雨的原因,天色比往常暗得要快些。
晚风悠凉,这场大雨冲散了连日的热气。
一日的放松,姜南睡得也很快。
夜里雨势变大,姜南被雨打林间的响声吵醒。
她心中有些担心。
这雨下得太久了,久得有些反常。
尽管中途停了一个时辰,可很快又下起来。
姜南担心下得太久,后院子的几道坡撑不住。
不过唯一安慰的是,这几道坡隔开了沈家小院和后山相连。
等到雨势渐渐变小,姜南又才入眠。
第二日,姜南比往常都醒得要早,外头天已然大亮。
天也放晴了。
她悬起来的心,这才放下。
院子地面也半干。看来今日可以出摊。
姜南开始收拾东西。收拾完之后,姜南才发现阿娘和小安都不在院子里。
“阿娘,小安。”
姜南喊了一声。
应答的响声从后院子传来。
姜南也只当是周氏和沈安在给鸡鸭和食。
自从买了鸡鸭就是这样,出门之前,阿娘都会把鸡鸭喂了,再放出来,在圈好的地方放风。
姜南也没多想,手上忙着把最后一样东西放到板车上,而后提着衣裙往后院去。
“阿娘,小安,这么一大早怎么就来后院····子。”
姜南看着眼前的情况,愣住了。
周氏也是一脸的愁容。
【作者有话要说】
周一的更新会是老时间23:01:01,看看小右预收吧,同款种田文《农女发家日常》
第39章 山药枣泥糕
姜南看着因为垮塌毁了半个菜园子的状况, 话在嘴边又止住。
地里的菜正是可以吃的时候,着实是可惜,而且不止靠近后院子的这一块地, 而是从上面连着垮下来。
上下两块地,周氏都是种了菜。
这还只是已知的一块,其他地里的庄稼还不知如何。
姜南此刻有些无力。
“阿娘, 先进院子吧。”
这雨下得是久了些, 昨日夜里姜南听见这响声, 心中就一直突突跳, 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不是没遇见过这种极端天气,一夜涨水垮塌也是正常的。
她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土已经垮下来,地也已经毁坏。
周氏再心疼, 也没法。
她跟着姜南一起来到前院, 看着姜南已经收拾好出摊的东西。
她也不想耽误人出摊。
今日瞧着是个艳阳天,乌云散开,经过前一天雨水的冲刷,天也变蓝了。
吹起的微风, 多了几丝凉意。
她喊住姜南:“小南,今日我怕是不能去码头了, 我得去看看地里的庄稼。”
这些庄稼是当初分家时, 族老和村长看着沈全分好, 又把田契都送去改好了名字, 上头种上的庄稼自然也是她家的。
“小南, 你先出摊子吧, 后院的菜园子我去寻人来砌堡坎, 到时候再加固一些。”
姜南听周氏这么一说, 思虑着今日索性先不去县上出摊子。
把家里的事处理好, 摊子重要,地里的东西也很重要。
还不等姜南想出个法子,院门就被敲响。
“周妹妹,小南还在家吗?”
沈家小院没上锁,孙柳猜多半还没出门。
今早起来,大雨也停了,她和沈贵收拾收拾就准备往县上去。
天刚蒙亮,两人推着板车走在村道上,远远的,看不是很真切,就瞧见地里的庄稼都歪歪倒倒的。
没等他们出村子,就遇见村长了。
才知道昨夜那场连续的大雨,好多山路段都不能过人了,其中就有他们摆摊途径之路。
村人地里的也有一些庄稼有毁坏,村长沈乾晨起就开始召集村人,准备一起清理地里,没有完全毁坏的,看看还有没有能种活。
她和沈贵也只能回家。
一回到家,她就来找周氏一家人。
看见姜南身后板车上放置的东西,就晓得是准备出门了。
她赶紧把沈乾的话告知他们。
姜南本就在犹豫地里的事情,现在村长召集村人,她自然也得留下来,不说帮别人,自己的地得好好看一看,理一理。
周氏看着姜南犹豫不决的模样,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还想劝着去县上出摊,家里的活她一个人就行。
但孙柳的话一下子打断她想说的。
“周妹妹,你们的地可有受损?”
说起这个,周氏叹息一声,道:“菜园子毁了不少,还不知道其他地里。”
“那一会一起去瞧瞧,我家老头子也能帮帮忙。”
“周妹妹这大雨之后的山道也不好走,小南留下来也好,家里的活也能快些做完。”
“等山路的情况好一些了,走的也都能放心一些。”
这么一说,周氏也同意了。
不一会儿,村里人开始去看查自己地里的庄稼。
也是好运,姜南当初分家的时候,分得的地,距离祖屋是远了点,但离山也远了,除了豆角地的藤架子有些倾斜,其他的庄稼受损都还好。
连着两日的清理,总算是把眼前的状况好转些。
去往县上的山道,也有官府的人来处理。
好在老天怜惜,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持续不断的大雨,但断续的小雨是有的。
再之后,炎热的天就袭来。
姜南一家也终于恢复出摊。
不过这几日周氏都没有去码头,家里请了先前修屋的人,来加固一下后院子的堡坎。
这样的话也能做一个缓冲。
清理出来的地,就等着秋冬种应季的作物了。
正好现在家里有鸡鸭,这地方空出来,也不算浪费,可以把鸡鸭圈进去。
“姜丫头,你前几日没来,可是被那场大雨困住了。”
“赵大叔说得对,大雨之后的山路不好行走,这才晚了几日。”
摊子上还有零星的几个客人,蓬子后头坐着赵志,他吃着碗里的东西,跟人搭着话。
大雨过后的第二日是集市日,那日天气好,他孙女赵言又一直缠着他要来姜南的小摊。
也是赶巧,那日看诊的人不多,他徒弟就能应付,他也就应了赵言的,带着人来这边街市。
平常都支着小蓬,架起瓦炉的地方,只剩下四方桌和小蓬子还整整齐齐收在存放处。
赵言自然是失望不已,他只能答应小孙女每日带她来看一下。
这不也没过几日,姜南又开始重新出摊了。
“小安哥哥,你每日都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吗?”
赵言拉着沈安躲到一边,手里还拿着一直炸肉肠,被烫得龇牙咧嘴,都舍不得吐出来,又在嘴里炸一遍。
沈安看着赵言皱眉咧嘴的模样,都替她觉得烫。
赵言见人轻蹙着眉,探究地看着自己,她吞下嘴里喷香的肉肠,手中还剩下半截,她动作小心地往后藏了藏。
沈安没有注意到赵言的小动作,片刻之后,他才应答赵言之前的问话,道:“我嫂子做的东西很好吃,我每日都能吃到新吃食。”
“前几日,我嫂子给我做了莓子蒸蛋糕。”
“莓子蒸蛋···蛋糕?”
吃食的名字略显生涩,赵言嘴里念了两次,她记忆中没有这样的吃食。
不过蒸蛋,肯定有鸡蛋。
她回去之后让爷爷也给她做。
“是啊,很好吃,软软蓬蓬的,香香的,上头还缀着莓果子,甜甜的,我还蘸了莓子果酱,更好吃了。”
沈安专心地形容着昨日的美食,却没看见旁边的小女孩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盯着他,手里的肉肠也定定地拿着不动。
赵言越听,越想吃,可是怎么跟她想的蒸蛋不一样。
怎么办?她好想吃。
沈安说完之后,赵言没吭声,只是静静地待着,回神的时候,啃一嘴肉肠。
摊子上来了客人,沈安想去帮忙,不过都被姜南拦住,让他跟小言好好玩。
不过他回来之后,发现赵言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他的话。
他也没去打扰赵言思考。他嫂子跟他说过,喜欢美食的人就是这样子的。
赵言肯定也是在仔细品尝美食。
一直到赵志解决完桌上的吃食,赵言回到他身边,眼神却一直看着姜丫头忙碌的背影。
“言丫头,肉肠也吃了,凉皮也吃了,现在该回去了,一会你赵师兄该出门找我们了。”
一语惊醒美食人,赵言一听要走,猛一下起身,把一旁的赵志吓一激灵。
她还没想出来蒸蛋糕到底是什么,怎么能走呢。
“言丫头,小心着点。”
赵言着急地上前去,想直接问姜南,可摊子前还有食客在。
她爷爷把银钱递给沈安,她看准时机,一把拉过沈安,声音小小地问道:“小安哥哥,你说的蒸蛋糕到底是什么啊,南姐姐为什么不在摊子卖?”
小孩还挺机灵,没有直言自己想吃,还知道先关心人家的摊子。
沈安不知道赵言想做什么,不过还是好好地回答了她的话:“蒸蛋糕可费鸡蛋了,还有面粉,我们家的鸡还没开始下蛋呢,做不出来。”
“还要用面粉?”
赵言默默地记住,她回去就好让爷爷做。
“是啊,还要用宜母子果呢,蛋黄和蛋清还要分开做呢,而且还要使劲搅拌。”
说到这里,沈安就很骄傲。
他嫂子做的蒸蛋糕,可是他搅出来的蛋白霜,
蛋白霜还是嫂子告诉他的名字。
打发过后的蛋白,可以粘黏在勺子上,一碰软乎乎的,远远地看着,就像是冬天打在青菜叶子上的冰霜。
赵言听着沈安说出整个过程,记住重要的几个点。
她爷爷在后面一直催促,她只能意犹未尽地离开。
赵志只当是小孩子玩伴之间难舍难分,也没当一回事。
午时到了,摊子上准备的东西也卖得差不多了,姜南和沈安也开始收拾东西。
姜南带着沈安去铺子买了肉,红枣,又补充了一些食材。
一会到家之后,去孙婶家里取一下她托大虎哥做的糕点模具。
沈虎脚伤还未愈,不过现在可以下地行走了。
孙婶和贵叔每日出摊,双儿怀着身子,两人就被留在家中,互相照顾。
正巧沈虎会做木活,太精致的做不了,可一个糕点模具还是能做。
买好东西,姜南放到板车上,往县外去。
两人还未走到县城门口,忽然被两个身壮的男人拦住。
姜南稳住板车,望着面前不苟言笑的两人。
她喊了一声:“小安,来这边。”
她停下板车,把板车旁的沈安喊到身边来,挡住人,又才抬眼望着来人。
“不知两位所为何事拦住我姐弟二人。”
姜南心脏狂跳,尽力保持着表情不崩,语气稳了又稳,才问出话。
难不成是她的小摊太引人注意,触到了别人的利益。
不应当啊,她这小摊子,每日来往的食客虽多,可很大一部分是老食客,再有就是书院里的书生郎,每日不过赚得三两百文,竟也如此招人眼嘛。
沈安被自家嫂子拦在身后,他也是看见这两个来者不善的的男人。
他想上前挡在嫂子身前,可嫂子的手死死拐着他。
他根本没机会往前。
对面的两人,听着姜南沉下去的声音,又瞥见人嘴唇紧抿,身体呈现防备的姿态。
两人这才想起小蝶的嘱咐。
摆摊的摊贩是位姑娘,请人的时候,不要板着一张脸。
别让人把他俩当作是登徒子和流氓。
“姑娘误会了,我们二人是有所求,这才找上门来。”
尽管对面的两人努力展示善意,姜南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今日不是集市日,时辰又到正午,热气涌上来,走街串巷的摊贩也变少了,街道上固定的摊子也没多少人。
热闹的铺子也只能虚虚听见一点响声,却看不见人。
“姑娘莫要多想,不要害怕,我们二人本是到你寻常出摊的地方寻你,但正巧赶上你和你弟弟往县外走,这才慢慢跟来。”
姜南听着,没说话,就想看对方到底是何来意。
“我家小姐的小仆前些日子在你的摊子上买了一份木莲冻,食过之后,我家小姐食欲欲好了很多,只是最近小姐食欲渐减,小姐又很爱吃那木莲冻,可小仆来了几次,你的摊子已经没有再卖木莲冻了。”
姜南听明白了。
原来是来定制木莲冻的。
那段日子,沈确在家,他几乎每日都上山,摘木莲果也很顺手。
摘来,她也就做了。
沈确离家之后,光是准备原先的几种吃食就费时间,更不说还要思考上新的,自然就搁置了。
“你是想预定一些木莲冻,明日你可以来摊上取。”
姜南说完,对面两人欲言又止。
她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是想买木莲冻的做法。
姜南在心里快速衡量,不能硬拼,若是对方打定主意要这东西,她和沈安加起来都不一定能逃开,给了人也没什么。
反正她会做的吃食种类多。
再有就是,她全部的东西都在板车上。
“两位大可直言,我不过一寻常百姓,也不怕两位贪图什么。”
说是这么说,姜南的警惕并没有放下。
对面的二人闻言,松了一口气。
这才把事情娓娓道来。
“我家夫人听了小仆所说,姑娘所做的吃食,小姐爱吃,夫人又忧心小姐,所以这才差我二人来请姑娘去府中一趟,为小姐做些吃食。”
“当然,夫人不会让姑娘白做。”
听到这里,姜南紧绷的精神,才放松一刻。
姜南心中倒是想拒绝,可这两人现在是能好好说话,可她拒绝之后,就不一定了。
她也只能点头答应。
见人答应之后,领了命令的二人也松了口气。
她家夫人对他俩说的是,一定要把这摊贩请回家去,先与人好好说,无论是银钱,还是其他,若是人还是不愿,也只能把人强行请回去。
夫人心疼小姐,他们也只能照做。
好在这小摊姑娘识时务。
姜南推着的板车被人接过去推着。
一直往反方向走,又拐进另一条街,再往里走,一直到一片开阔地,华丽的古建筑物,跟姜南之前在书本上看的相差无几。
牌匾之上,大字飞舞有力,尹府。
板车被人放置好,又被带到府中。
姜南一路忐忑,进到府中倒是平静下来。
因为带她进府之后,就有人带着她来到一间小厨房。
各色调料都整齐地摆放着,食材齐全,火灶外叠放整齐地放着干柴,不多,约莫着做一顿饭。
新鲜的肉,蔬果,甚至还有刚送来的鲜牛奶。
姜南看得眼红,这就是她梦中的小厨房。
赚银子的心更甚了。
府中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和小姐身边的丫鬟都来到厨房。
先将小姐的饮食习惯告知,偏好的食物。
姜南不了解这府中小姐到底是为何食欲不佳。
很多时候,用食者没吃到自己想要的味道,宁愿不吃,也不会吃面前的食物。
但这不是厌食偏食,只是一种用食习惯。
听着这些丫鬟说这位小姐的情况,很像这种情况。
她的食欲是间歇的,好的时候,应当就是找着喜爱的味道,不好则反之,但还是会吃一些,毕竟身体所需。
姜南今日正好准备做一个山药枣泥糕,这里还有送来的鲜牛奶。
她把沈安安置好,也不怕厨房有外人。
刚开始准备的时候,姜南就先让留在厨房的丫鬟姐姐去磨一点糯米粉。
听到这话的丫鬟面露惑色,但也知道这是为了小姐所做。
几人也乖乖去准备。
她先把鲜牛奶用高温杀菌处理。
可以做一个牛奶糕。
然后又把紫薯去皮,切成薄片,然后架火隔着烘干。
大约一个时辰。
厨房里有去核的红枣,颗颗饱满红润,比她方才在铺子里买的品相好多了。
每找到一样食材,就坚定姜南把小摊做大的决心。
薯蓣也很好地存放在厨房。
姜南把红枣放入热锅中,隔水蒸熟。
薯蓣也去皮,切成小块。
小厨房里有两个锅,正好可以一起蒸煮。
蒸煮的过程中,姜南打两个蛋,取蛋黄。
加糖粉,还有处理好的鲜牛奶,淀粉进去,一起搅拌。
姜南向留在厨房的丫鬟要来一个方形的木制容器,还要了府中做糕点的模具,又询问府中可有冰窖。
这些自然是都有。
姜南闻言,把搅拌好的奶糊倒进小砂锅中,小火蒸煮。
“小蝶姐姐,还得让你看着砂锅里的牛奶糕。”
小碟一直都跟在姜南的身边,锅中蒸煮的红枣和薯蓣差不多可以了,她只能把牛奶糕的事情交给别人……
牛奶糕还有些清亮,还得再煮一会儿。
小碟听见喊,走过去,听见姜南说,这东西需要一直搅拌,等到变得黏稠乎乎的就可以倒入她之前找来的模具里。
为了小姐,她很用心地搅拌着。
外面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姜南。
姜南应声出去看了一眼烘干的紫薯片,捡起一片,轻轻一捏。
干燥能用。
她让人把紫薯片用碾成粉。
紫薯粉可以用来做枣泥糕调色的。
好在人多,食材也备得全。
一边等着紫薯粉。姜南也进到厨房把蒸好的红枣端起来,先切碎,跟剁肉馅一般。
等到红枣细碎之后,放入容器,加一点清水,再换小刀混着水一起剁成枣泥样子,虽然还有颗粒感,不过影响不大。
蒸熟的薯蓣直接压成泥晾着。
加糯米粉开始揉成圆团。
“姜姑娘,这奶糊已经粘稠了,接下来做什么?”
小蝶把火退掉,砂锅也端开。
姜南回身去看一眼,熬得还不错。
她让人倒进木制模,让人拿去冰窖里放一会,一个时辰后拿出来。
姜南继续搓着枣泥糕。
搓成团的山药团,加一点磨好的紫薯粉,把山药泥丸调成淡紫色。
一半白一半紫,颇有些绘画的感觉。
调好色之后,压扁,把做好的枣泥馅包进去,而后捏紧收口。
直到把最后一个山药球包完,姜南才拿着糕点模具定型。
是最简单的花瓣模具,不过府中定制的时候,定然是找了好的木匠,上头印出来的形状也很精美,每一笔凹陷凸起,仿佛真的有一朵花在眼前绽放。
压好之后,丫鬟们用印着梅花的盘子把糕点装好。
面上有些不相信。
她家小姐也爱吃糕点,可清江县的糕点铺子几乎寻了个遍,也没找到合小姐心意的铺子。
这位姜姑娘就把这俩东西蒸熟,味道能好嘛。
姜南没有看见她们的眼神。
冻过的奶糊差不多凝固好了。
姜南用刀把奶糊切成条状物。
打一个鸡蛋,加一点黑芝麻进去拌匀。
切成条的奶糊裹上一层淀粉,再裹上一层蛋液。
然后起锅烧油,开始煎炸。
煎至表面金黄,香甜可口的牛奶糕就做好了。
时辰已经过了姜南平时到家的时间,她心中免不了着急。
这一路上还要耽搁不少时辰。
但方才说好的报酬还未给。
“嫂子,做好了吗?”
做好东西之后,小碟和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已经把东西送过去。
留下一个小丫鬟在姜南二人身边。
“做好了。”
沈安没有见过这场面,心里一直担心着,直到看见姜南从厨房出来,他才安心许多。
沈安走到姜南身边,一起坐着。
另一边,尹轻鸿正和她娘在一起。
她其实已经跟她娘说过很多次,她不是不想用食,只是这些东西都不合她的胃口。
今日又不知道她阿娘从哪里寻来的厨子,非让她尝尝。
申正时刻,姜南和沈安都还没到家。
周氏都快把院门看出个洞。
后院子的堡坎今日也砌完了。
小南晨起出摊时,还说会早些回来,怎么也要做一顿饭给叔伯们吃。
却迟迟未归,村人们也没在意,做完之后就离开了。
这次因着是大雨的原因,没要工钱,干得又快又好。
周氏又等了半个时辰。
申末酉初。
村中地里干活的人都有不少下活了。
周氏把煮好的紫苏饮装盛好,收拾收拾,出门去。
现在到达县上约莫酉时末,没准还能在路途上遇见小南和小安。
这么一想,周氏也不再耽搁,把院门上锁,往外走去。
还未出村子,她们村口就有一辆马车向村里驶来。
刚进村,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可是马啊!
可周氏心中着急寻找自家两个孩子。
也没多看,侧身绕着走过去。
忽然,一声熟悉的喊声,听得出有些激动。
“阿娘,阿娘。”
周氏听着自家小儿子的喊声,抬眸看去,马车上的帘子打开。
上头坐着的不正是小南和小安嘛。
第40章 红豆双皮奶
尹一把板车推到前面, 姜南也上前接过来。
姜南和沈安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靠近村口的人都瞧见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下来的是沈家二房的人。
尹一平稳的动作,似乎没有注意到四周异样的目光。姜南就更不会在意。
反倒是一旁的周氏, 神色震惊,半晌没说出话,只最初喊了两声小南, 小安。
尹一把装盖好的小木桶一起放到姜南的板车上。
“姜姑娘, 那我们就告辞了。”
“多谢两位大哥。”
不一会儿的功夫, 马车就驶出三水村。
“阿娘, 我们也回去吧。”
“哦···好,好。”
停顿一瞬,周氏才被姜南的声音喊回神。
没等姜南推着车走, 围在村口好奇的村人耐不住了。
“二郎媳妇啊, 方才那马车是谁家啊,怎么你和沈安从上头下来啊。”
“哪可是马啊,你们在县上是做的什么赚钱声音啊,马车都能做得起?”
各种猜测, 姜南抬眸看去。
这些人脸上有好奇,有艳羡, 也有藏于深处的贪婪。
她压住内心的情绪, 换上一幅惨兮兮的语气道:“各位叔伯婶子不知……”
姜南一说话, 周围闹哄的响声就安静了。
姜南也没有兜圈子, 越说越愁, “你们瞧着是是好好将我姐弟二人送回来, 其实在县上, 唉……”
说到最后, 姜南难掩伤心之色, 又欲言又止。
偏是这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把周围人心底的求知好奇勾得愈发浓烈。
“怎么了?怎么了?”
“说啊,二郎媳妇,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难不成这俩男子对你行不轨之事了!”
说话的婶子说话声音偏粗旷,又没有压着音量。
被这么一说,周围人看向姜南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婶子话可不能乱说,那会是这样的事情。”
“那到底是什么事情啊,莫不是遇见什么贵人了。”
一说完,不少人就开始酸言酸语。
“二郎媳妇被贵人相中,可不能忘了村中的叔伯婶子啊。”
“是啊,贵人们指缝中漏一点都够我们吃好些年了。”
姜南心中嗤笑一声,不劳而获的人,无论哪里都存在。
“哪有什么贵人,唉,我知道叔伯婶子都是好心,既是这样,我也不瞒各位叔伯婶子。”
话音一落,周围的人耳朵竖地顶顶的,生怕自己听漏了一个字,让自己错失白得银子的机会。
“前两日大雨困住山路,摊子也没法继续,我好不容易等到山路通畅,片刻不敢停去县上,哪知道摊子早就被人占了,摊子上的东西也被人占了个遍。”
“这都还好,我推着板车,心里慌张,这才冒失撞到马夫府中的小姐。”
“这贵人家的小姐,哪是我们平民百姓能撞的,这赔偿定然是少不了的,可我们家徒四壁,修缮屋子后,哪里还有什么银子,可贵人不听啊,就是要我们赔偿。方才给的那桶,说是要赔一桶银呢。这不是派着这两人跟着我们回来。”
“要是赔不上,定然是要来家中寻人的。”
此话一出,姜南清楚地感受到方才热络的氛围,一下变冷,挨着她比较近的几位婶子,默不作声地往后退。
姜南神色未变,甚至眼神中还发出祈求的目光,正想说什么话,却被人打断。
“哎呀,天色不早了,我家那口子还等着我回家做晚食呢。”
“我也得去打水了。”
“我也得回家了。”
“……”
各式各样的理由,姜南听了个遍,可她还不死心地在后头喊了一句:“婶子,大叔,你们怎么就走了。”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姜南噗一下笑出声。
小沈安在一旁也一耸一耸的笑着。
两人没注意到身边的周氏表情不太好,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很紧张地看着姜南和沈安。
没等一会,周氏眼神颤抖地看向板车上的紧盖着的木桶。
村道上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她再也没忍住,走上前,动作略显着急地打开紧盖着的木桶。
一瞬间傻眼了。
这里面明明装着东西。
“小南,这是……鲜牛奶?”
鲜牛奶她是认识的,可小南不是说这是用来装赔偿的银子的嘛。
姜南止住笑意,观察着周氏表情不太好,她这才反应过来,她方才编瞎话,忘记给周氏使眼色了。
家里本就因大雨好几日不能出摊,她再这么一说,周氏肯定会担心。
“阿娘,一会回家再说。”
姜南把盖子从周氏手中接过来,紧紧地盖回去。
回家的村道,正巧路过她家的荒地,刚好能从上方看下去。
沈大富正仰躺在地里,吊儿郎当地歇着。
沈大富被罚,开垦荒地,有几日了,可这块地却没什么变化。
远远地传来赵春娘的喊声。
姜南收回眼神,没去管。
沈大富自家的地都不想种,更不说帮别人开垦。
刚开始几日,沈乾还会盯着他,虽不是时时刻刻,可到了时辰,就会来。
他没法,只能装模作样地垦地。
可大雨之后,沈乾好似忘记这件事情,他不仅不用去管自家的地,还能躲在这块地里多懒。
回到家,他阿娘看着他疲劳的样子,只会骂二房一家。
过得好不惬意。
回到家后,周氏关上院门,心里才找回稳定的感觉。
“小南,你和小安到底在县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当真撞到人贵人小姐了。”
“阿娘,才不是呢!”
姜南还没说话,沈安先出声反驳。
不等周氏继续发问,沈安叽叽喳喳开始说起今日的奇遇。
……
“当真是小安说的那般,只是去给贵人小姐做了两道菜。”
“阿娘不必担心,确实是如小安所说。”
“木桶里的鲜牛奶就是尹小姐赠的,还有银子呢。”
姜南把藏在里衣的钱袋子掏出来。
钱袋子鼓鼓囊囊的,好似下一瞬银钱就要破袋而出。
实则也没错,姜南打开钱袋子,里有满满当当的五贯银。
“这么多!?”
周氏也惊到了。
其实姜南也觉着有些多。
她还记得,她当时刚做完东西,时辰也越来越晚,她心中着急地想启程回家。
可心里又隐隐期待报酬。
大丫鬟把吃食送过去之后,过了一刻钟,她还没得到反馈。
时辰实在要来不及了。
她收拾好东西,牵着沈安,正想麻烦守在这里的丫鬟带她们出府去。
这报酬也就不要了,她也算是舒服地做了一次美食。
什么都不缺,各式各样都齐全,她本就爱做美食,就当是给自己练手了。
守在一旁的小丫鬟闻言,答应了。
引着姜南和沈安就准备从后门出府,却被小碟拦下了。
“姜姑娘,且慢。”
“小碟姐姐,可还有事?”
“姜姑娘,我家小姐十分喜爱你做的两道吃食,这是酬劳。”
姜南看着递过来的五贯银,她想说不用这么多的。
各种食材是备好的。更何况,这两道吃食就是很简单的小甜品。
五贯着实多了。
“我家小姐还说,姜姑娘做的牛奶糕十分合胃口,剩下的鲜牛奶也让姜姑娘带回家去。”
“只要姜姑娘有空再来府中为小姐做牛奶糕就好。”
姜南推拒无果,接下银子,带着装盖好的木桶,跟在小碟的身后出府。
刚出府,就发现她的板车被固定到马车之后,马车旁站着的正是请她来府里的其中一人。
“时辰已晚,小姐因着喜爱姜姑娘做的吃食,不愿耽误姑娘归家的时辰,派马车将姑娘和小公子送回家。”
“多谢小姐好意,麻烦大哥了。”
姜南没有推迟,要是等她推车板车回村,须得两个时辰,她阿娘定然要担心。
姜南谢过隐小姐的意思。她也带着沈安坐上马车。
马车果然快,很快到达村口,正巧就遇上出来寻人的周氏。
姜南自然不知道尹府的发生状况。
尹轻鸿本就因着家里厨子做不出好吃的味道,心情烦闷,可她却不好对着自家阿娘发脾气。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
只记得小时候,遇见一样喜欢的吃食,或者一种好吃的味道,总是一直缠着阿娘让家里的厨子做,可吃着吃着就腻味了。
之后就不想再吃这样吃食。
久而久之,她吃到合心意的味道,越来越少,直到她收到她表哥来信,说是清江县,地虽小,可吃食却多。
她阿爹阿娘正好在清江县经商,她告别都城的家人,启程来到清江县。
来了这么久,县上最大的福仙楼,去了又去,也没找到几道合胃口的吃食。
反倒某日,她的贴身丫鬟神神秘秘地给自己带来一份叫木莲冻的吃食。
吃食摆在她面前时,她皱着眉,眉目间难掩失望。
多少精致的吃食她都吃过,难不成这道简简单单的吃食比那些还好。
更别说,这吃食的味道都闻不到。
好歹也是一样吃食,她拿着丫鬟给的勺子,舀起一点,准备尝尝。
入口软滑,一份是红糖化水的,一份是浇了莓子酱的。
红糖化水的,很甜,口感有些陌生,清香带甜。
她只感觉身上的热暑之气都消散许多。
她胃口小,吃完一碗之后,另一碗莓子酱的,实在用不下。
听丫鬟说,这是在街巷小摊上买的,她也没怪人,本准备让她们把另一碗分食的。
小碟却说,小摊姑娘说过,若是吃不完,存放在冰窖之中,第二日味道更好。
尹轻鸿一听,立马让小碟把东西拿去冰着。
可之后,几次去摊上都没买到这东西,她又恢复了什么都不爱吃的模样。
直到今日,她阿娘新找来的这个厨子。
梅花瓷盘上放着几块紫白花朵样式的糕点,另一盘堆叠放着金黄的炸条。
远看着,还以为是黄金条呢。
“阿娘,今日这位厨子看来不怎么会做吃食,就做了道甜食和油炸条。”
尹夫人同样皱眉看着两道吃食。
不是说这小摊贩很会吃食嘛,怎么只做了这么简陋的两道菜色。
不等尹夫人说话,尹轻鸿不拘小节地拿起一块糕点,准备尝尝。
味道淡淡的有一股轻微的紫薯味。
味道极淡,若不是拿得近,也不会闻到。
这颜色倒是赏心悦目,这模具一看就是家中做糕点的模具,她轻嗅,而后才咬一小口。
尹轻鸿习惯地用手接着,可这一次咬掉一块后,并未掉渣,缺口处,她的齿印,里头冒一点红。
这下,她才提起兴趣,再往里咬一口,里头的枣泥馅,很细腻。
本该甜腻的红枣泥,却没有超出她心中的甜,反倒清清淡淡,混着外面的糕点皮,淡香微甜,味道比糕点的外表看着要好很多。
尹夫人看着自家女儿吃了一块,表情才好了不少,担忧的心才也放下一些。
尹轻鸿吃了半块枣泥糕,拿起筷子架一块黄金条。
黑芝麻缀在上头,能闻到一点油炸香,筷子一碰,外表皮是微微硬的。
她照样咬一口,一声轻脆响,里头嫩黄的内馅露出来。
有些甜,口感嫩软,还有一股奶香,尹轻鸿忍不住问:“小蝶,这是用什么做的?”
“回小姐,这是鲜牛奶为主食材,熬制而成,而后又在冰窖种冰冻成型,裹了蛋液煎炸而成。”
“竟是用鲜牛奶做的,我说怎么有一股淡淡的奶香。”
“今日找来的这个厨子,做出来的东西倒是新奇,按照以往给人赏银吧。”
尹轻鸿说完,咬一口,鬼使神差道:“小厨房还有剩的鲜牛奶吗?”
“回小姐,还有一小桶。”
“把剩下的赠给厨子吧。”
小碟听出了自家小姐的言外之意,以往的厨子,满意不满意都只给赏银,但这次却赠了食材,想来是很满意了。
这都是姜南不知道的,她正向孙婶借来红豆,泡好。
她把鲜牛奶倒进砂锅中。
小火熬煮。
煮奶的过程中需要一直搅拌直到沸腾,姜南只能喊周氏:“阿娘,泡着的红豆再换两次水就好。”
因为马车的原因,回到家的时辰虽然晚了,但天色还是亮着的。
姜南和周氏准备好出摊的东西,她看着鲜牛奶,这东西也放不到明日去。
她干脆尝试做一些奶制品。
第一样就是双皮奶。
煮沸之后,分装到小碗里,剩下的也同样。
煮沸装好的牛奶,等待凝结奶皮,姜南又转去做蜜红豆。
泡发后的红豆,把水倒掉,先前买回来的□□糖加红豆的四分之一的量进去,拌匀,加水没过红豆,开始上锅蒸煮。
煮完一次之后,需要翻拌一下,再继续焖煮。
“小安,你去把蜂蜜拿出来。”
蜜红豆需要用到蜂蜜。
蜂蜜还是沈确在家的时候采的,还好采了,不然今日这蜜红豆还做不了。
周氏把煮好的红豆端出锅,按照姜南所说的,按扁翻炒几下,等到有一点豆沙沫,就可以把蜂蜜搅进去,快速拌匀。
不一会,锅中油亮分明的蜜红豆就做好了。
“阿娘,你做好就休息会儿。”
适才周氏一直帮她准备出摊食材,今日又一顿担忧,心神累。
周氏却不觉得,她做好之后,还想给姜南帮忙。
只一眼,姜南把蛋清分离的手法,她又坐下了。
蛋清分出来,加一点糖粉,打散。
“嫂子,我来打鸡蛋。”
姜南搅拌的手停住,把东西递给沈安。
上次做了蛋白霜,小孩还蛮有成就感。
姜南也没阻止。
“小安,这次不用太大力,拌匀就好了,到时候用筷子尝一尝,看看甜不甜,不甜就再加一点糖粉。”
放凉的牛奶,表面起了一层薄薄的奶皮,姜南小心地拨开奶皮,缓缓地把牛奶倒出来。
碗底需要剩一点牛奶,让奶皮浮在表面。
“嫂子,拌成这样可以吗?”
沈安拿着普通拌法做好的蛋清液,喊了一声姜南。
“可以。好了,小安今日的帮工做完了。可以舀点蜜豆子来尝尝,去吧。”
剩下的不难,姜南把小孩子打发走,又继续。
蛋清倒入牛奶中,然后过筛几次。
混合好的牛奶,再倒回进碗里。
先前开口的奶皮子,用一根筷子,抵在碗沿缓缓地倒入,随着牛奶的倒入,留在碗里的奶皮也慢慢浮到最表面。
每一个碗都这样慢慢倒入。
一切都做好后,就可以上锅蒸。
蒸煮一刻钟,就端起来,然后冷着放置两个时辰。
等待需要时间,一家人开始准备晚食。
沈安晚食没吃多少,一直心欠欠双皮奶。
两个时辰之后,戌正时刻,外头还亮着。
姜南也趁着亮去看放置的双皮奶。
她用木勺轻轻在奶皮的表面敲了敲。
差不多已经好了。
“小安,快进屋。”
姜南端了一碗,又舀了一勺子蜜红豆到双皮奶上,这才喊人。
沈安听见声音,立马就到厨房来。
“嫂子,这是什么啊。”
周氏也跟着一起进厨房。
两人都很惊奇地看着放才的鲜牛奶,变成现在这样,能把勺子都放在上头的吃食。
“这叫双皮奶,我放了蜜红豆进去。”
“阿娘,小安尝尝看。”
姜南一人给端一碗。
沈安先动勺。
轻轻使力往下一挖,立马就分开碗里的奶皮,再往里一看,水汤汤的牛奶,已经变得跟木莲冻一样了。
嫂子说,这叫双皮奶。
沈安心中默默念几声吃食的名字,和着蜜红豆,一起送入嘴里。
蜜红豆很甜,双皮奶也很甜。
不止如此,双皮奶的奶味很浓,却不腥,滑嫩滑嫩的奶冻很容易就嚼碎,咽下的时候,简直比他馋的那一口鲜牛奶香得多。
蜜红豆也被煮的软软糯糯的,裹着蜂蜜,很香。
一口蜜红豆,一口双皮奶,沈安吃得可开心。
周氏也舀一口送入嘴中。
奶香浓郁,不粘口,刺溜一下,就顺着喉咙下去了。
“双皮奶味道可好。”
“小南,好吃!”
“嫂子,好吃!”
两道赞美声不约而同地响起来。
姜南也端起一碗,尝了尝。
口感不算很好,因为没有冰可以冷藏,若是有的话,奶皮会更加厚实,吃起来口感也会更好。
趁着天还没黑下来,姜南把剩下的几碗给孙婶家送去。
“我听你满嘴喷粪,就是你撞了人,小南都不会撞人。”
“赶紧给我走!”
姜南刚到孙婶家院子附近,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的喊声。
“婶子。”
姜南喊了一声。
里头刚好被推搡出来一人。
姜南没看清,孙婶赶人的动作太快。
“婶子怎么了?”
“没事,小南怎么过来了,天都暗了,快进屋。”
“婶子,我就不进屋了,这是家里做的新吃食,正好还有四碗,留不住,第二日不能吃了,趁着天还有亮光,就送来了。”
“哎呀,又送东西来,下次少做一些,我哪能天天拿你东西。”
姜南强势地把东西递给孙婶就准备回去。
孙婶怎么都要送她回来。
一路上,姜南也知道孙婶在吼什么了。
无非是村人看见孙婶家也早出晚归的出摊子,眼红人赚银子,偏生两家又沾亲带故的,这人就不要脸的求上门来,想跟着一起做。
她家大虎受伤,没见人上前来,赚银子了,闻着味就来了。
她孙柳又不是傻子。
不仅如此,她还乱说小南一家得罪权贵,趁早跟人划清界限。
这才跟人吵起来了。
“好了,婶子,我也到了,天色也暗了,我也就不请你进去坐了。”
“记着我送去的东西,回去就喊着贵叔,大虎哥和双儿姐吃掉。”
“好好好,我记着了,你快些进院子。”
孙柳看着姜南进了院子,又得知她今日的奇遇,才放心回家。
夜色袭来,山间陷入沉睡,不知疲倦的鸟鸣还在持续,可小院卧房的人早就睡着了。
翌日,如往常一般出摊子。
却不知另一边的沈确,已经找到机会。
“你此月要回乡。”
“是啊,沈兄弟,家中老娘疾病未愈,我这心中始终放心不下。”
“我知晓你在这里做工,特意来问问你,你可有东西带给你阿娘和娘子的。”
沈确闻言,没有表情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憨厚的笑意。
声音也是自然而然地回道:“当然有,活计虽苦累了些,每日能攒下来的银钱也多了,我正愁怎么带回家给阿娘呢,你真是来得及时。”
对面的人听着沈确如往常一般的语气,难掩兴奋。
眉间的喜悦和鄙夷之色藏都藏不住。
“还得让你等等,我得请人写封信在里头一起带回去。”
那人一听瞬间不高兴,写什么信,就他家的病弱老娘和软弱娘子能读个什么信。
可不能这般着急,他依旧带着笑点点头。
却没注意到沈确转身暗下去的表情,神色间的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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