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猪肉烤肠2.0
姜南吃过饭, 天还亮着,时辰也早,她想把肉馅剁好。
姜南吃完饭, 眼神就一直往厨房看。
饭前,周氏看了一眼,肉馅放在案板上, 想来是还没做好。
“小南, 是不是还要剁肉啊。”
话音拉过姜南飘散的眼神, 她循声看回来。
她对着人点点头, 吃饱喝足后,她就停不下来。
肉肠灌好,需风干至少两个时辰才能吃, 今天做好, 明日早起半个时辰,煮一下,出摊的时候,就可以吃了。
“是得把肉剁好。”
周氏闻言, 三两下吃完饭,收拾好桌子, 帮着姜南一起剁肉。
有了周氏帮忙, 肉馅剁得快。
姜南开始给肉馅调料。
酱汁, 香粉, 姜南自制的香菇粉, 姜末, 还有淀粉, 再加一点点凉水, 各种香料混在一起, 肉馅也散发出寥寥香气。
姜南舀水洗一遍手,才伸手抓拌肉馅,抓拌过程中,轻轻摔打肉馅,直到肉泥呈现出拉丝、发白的样子,等到摔打的能立住,不软塌塌的,就做好了。
肠衣被姜南用白酒泡了两刻钟,一切备好,就等着灌肉进去,姜南才发现没有做灌肠器。
这倒是不难,砍一根大小适中的竹子,竹节处理中空,就能用。
姜安往院里招呼一声,拿着篾刀往后院子去。
沈家小院的后头有路上山,途中正好有一片竹林。
姜南砍东西有技巧,竹子也不粗壮,很容易砍下来。
她拖着砍好的竹子回到院子,被周氏接过手中的篾刀。
周氏给人处理好。
姜南拿着处理好的竹筒,开始灌肉。
肠衣一端套放在竹节打空的一端,而后从另一边开始填充肉馅,落不下去的,就用擀面杖往下怼怼。
沈安就这么看着自家嫂子用肉馅把肠衣填满,细白薄薄的肠衣慢慢变成淡粉色,灌肉的时候,不能灌太满,不然绑线的时候,容易破掉。
灌好之后,姜南用准备好的棉线把长长的肉肠绑成大小长短合适的小节。
周氏饶有兴趣地看着姜南做东西,把肉装进小肠里,这不是小肠包子嘛。
沈安听着阿娘的话,笑得不行。
而另一边院子,同样热闹非凡。
沈家院门应声倒下,沈老婆子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看都没看,冲着外头就是喊。
只一眼,咒骂声戛然而止。
院子里的其他人也跟着看过去,个个脸上都跟见鬼似的。
没等老沈家的人说话,对面的人面色阴沉,身姿却很挺拔,双拳紧握位于身侧,显然是用力到极致,倒地的院门板被人踩在脚下。
明明只是短短一句话,却让老沈家的全都心虚害怕。
“我阿娘,阿弟和我娘子在哪里?”
沈确满怀着担心,回到家,没想到听到却是一大家子亲人咒骂自己阿爹阿娘。
他本是在邻县的主家做工,前段时间春耕招工,他也赶上,那时候刚结了工银,又遇见要回家的邻乡人,他找人写了信,托人带给自家阿娘,里头还有银子和布匹。
他本以为这些东西能让家里人在家中过得轻松些,却不知早被人昧下。
春耕之后,主家见他有力气,做活也仔细,还想着让他留到秋收做完,这时候他大伯忽然找来。
他只当是阿娘给家中报了平安,也没多想,甚至以为是大伯想通,出来找工做,哪能料到得到的是坏消息。
他阿娘得了疾,他新娶的娘子也病倒,家中银两不够,大伯在本县赚的银子还要给大堂哥,只能来找他。
沈确听闻,一颗心都悬起来,担心阿娘和他娘子,他丝毫没有怀疑,硬是把自己留下生活的银子和刚结工银一股脑全给了自己大伯。
他本还想跟主家告假,跟着大伯一起回来的,那时候,他就该知道的。
冷静下来,沈确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他大伯支支吾吾说不清他阿娘得了什么疾,又需多少银子,满口拒绝让自己跟着一起回家,只一个劲地卖惨喊苦。
沈确不愿把亲人想得太坏,他在外做工,长久离家,需让人顾着家中人,他从前得了闲暇回家,阿娘阿弟也从未对自己诉过苦。
一家人聚少离多,习惯了报喜不报忧。
好在主家心善,春耕彻底结束后,听闻他家中确有急事,也给人结了工银,放人归家。
沈确一路辗转担忧,三四天才从邻县回到三水村。
到达村口,已经酉正时刻。
夏季白日长,这时候还有不少人都在地里,妇人会从地里回家准备收拾一下家中,做晚食。
沈确从村口一直到老沈家院子,一路上遇到的叔婶子,都热地招呼自己,明明先前恨不得躲他远远的,现在却一个劲地夸赞他娶了个好娘子。
他满心困惑,他两三月前成了亲,那时候两人甚至来不及多看几眼,他就被阿奶打发出来做工。
他还记得新婚夜那日,小屋逼仄,只有床上的人着一身红衣,屋子没有任何新婚夜的氛围,更是连红枣花生都没有。
尤记得,盖头掀开的那一刻,他都能感受到床上那人一哆嗦,与自己说话时,同样声小,仿佛他稍微大声些,对方就能被自己吓哭。
越是听人说,他越摸不着头脑,快步向老沈家院子去,耳边的夸赞也抛之脑后,他只愿自己的家人安康。
没等他叩响院门,里面左一句短命鬼,右一句讨债鬼,最重要的是,他二房一家早在两三月就被爷奶分家而出。
他病弱的阿娘带着羸弱的弟弟和娘子在破烂的祖屋住,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那一脚使了力,院门根本承受不住。
院子里的人都被沈确阴沉严肃的面色吓到,一向能嚷嚷的赵春娘都只敢躲到沈大富身后,沈老婆子喊一声:“沈确,你做甚,院门都给踢坏了,你个挨千刀的。”
沈确面无表情,看着眼前几人,只觉得陌生,心中仅有的不忍,也荡然无存。
他只重复着一句话,他阿娘阿弟,还有娘子在何处。
一句话落,紧随而来的大力踹倒一件物件,哐哐当当的声音吸引了就近的几户人家。
个个都烦这老沈家,一天不闹幺蛾子,就不爽快。
“沈确,你想做什么,这是你家,你是想打你爷奶吗?”
沈全也被这架势吓到,他定着身,稳着声,试图呵住暴走的沈确。
来瞧热闹的人,看这场面,沈确一脸狠意,院子里杂乱不堪,晒野货的架子,乘凉的桌椅,院门全都齐整整倒在地上。
再看,沈确已经走到堂屋前。
有知内情的人往村长家跑去。
赵春娘和沈老婆子心疼地看着院子里倒下的物件,这一样样的都是银子啊,这该死的泼皮小子全给糟践了。
沈贵听闻这件事情,他还没进自家院子,提脚就往老沈家的院子跑去。
“沈贵,沈贵,死老头子你这时候又要跑哪里去。”
孙柳在院门口喊,都要吃晚食了,这死老头又发什么疯!
村长没来,沈贵先到了。
“二郎!”
抬脚正想把堂屋的门也给踹掉的人,停下动作,转身。
“二郎,你怎的现在才回家!”
沈贵都替周氏,姜南委屈,二房顶梁柱不在家只能任由人欺辱。
“快,赶紧回家你阿娘带着你阿弟和娘子都在沈家老祖屋。”
沈确不过是想听老沈家亲口说出,这一家子做的事情,既能做出来,却没脸说出来,他偏不如他们的意。
他被怒气充斥的脑子,瞬间清醒,是啊,他家人还在那个破旧的祖屋。
他匆匆跟沈贵招呼一声,抬步就往着祖屋去,不把身后气急败坏的喊声放在心上。
姜南跟周氏正把绑好的肉肠,搭挂在她准备种绿植蔬菜的攀架子上。
真别说,这架子也算是出力了。
两人挂好肉肠,周氏就去煮凉粉,姜南也在院子里煮紫苏饮,淘洗土豆,准备做凉糕。
天色慢慢暗下来,姜南把出摊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正一一装码整齐,院外忽的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她尖着耳朵,院子里的其他两人心也一下悬起来。
平日这个时辰,地里干活的人早已归家,根本不会有人会来沈家小院这边。
姜南想着家里刚准备好的出摊食材,她神色一凛,低声让周氏和沈安退到堂屋去,她拿起厨房的擀面杖,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靠近院门。
外面站着的人,心也同样悬挂高处,天边最后的亮色,马上就要隐没,站定后,他才有时间看这间好久不住人的祖屋,屋顶上半盖着瓦,茅草搭的整齐,一点看不出破败的模样。
沈确不敢喊,他小心地伸手推门,没想到,轻易就推开了。
没等他开口,一道凌厉的棍风裹挟落日鸟鸣,向他袭来。
“哪里来的小贼!”
他想也没想,握住那尚不够看的胡乱打法,面前的人神色不变,被他夺了棍子,又拿起院门后藏着的长杆,就向他面门袭来。
“二郎!”
一道哽咽,挥舞在空中的长杆来不及收,姜南瞪大眼睛,少见的慌乱。
第26章 猪肉烤肠3.0
挥舞的杆终是没有落到沈确的面门。
周氏抚着胸口, 心有余悸地喊一声:“小南,没事吧?”
姜南挥杆用了全部力气,她当是心思不正的人, 一道喊声,她硬是让她改了方向,力是相互的, 用多大力打人, 她的手被回弹同样大力。
一家人坐到堂屋, 天色已经要完全黑下来。
沈确望着他阿娘烧了热水, 以为是心疼自己一路风尘仆仆,哪知道沾湿了帕子给他的娘子敷上。
他伸出的双手,又怯怯收回。
“嫂子, 你的手没事吧。”
沈安很担心地问, 还没来得及为归家的大哥高兴,他嫂子就差点给了他大哥一棒子。
“阿娘,我没事,我……”
姜南冷静下来以后, 也知道来人是沈确。
两三月前的记忆不曾去仔细回想,一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根本对不上。
还好周氏喊了一声, 她也反应过来。
微黄薄弱的烛光映在几人身上, 沈确仔细打量着与他成亲的娘子, 没了两月前的病弱, 油烛光带着黄, 神色更加轻松自得, 脸上比刚来时长了肉。
他再看向黏在她身边的沈安, 同样的, 也胖了一些。
没等沈确开口,周氏一巴掌拍到直愣愣站着的人胳膊上,声音略急切,还带着颤音:“沈二郎,你归家,怎的不出声,你是想吓死谁!”
沈家小院本就处在山脚下,黑天摸地的,冷不丁来一人,话也不用说,就站在院子外头大喘气,这搁谁不被吓着。
沈确不设防,他阿娘没收着力,胳膊上痒痒的,不疼。
“阿娘,您···大伯不是说您生疾了吗?”
沈确在老沈家院子外头听见那些话,很愤怒,但心里却希望他大伯说的话都是假的,他的家人都很安康。
沈确音色沉稳带着少年的英气,话语间带着急切,能听出他问出这句话,带着不安和忐忑。
周氏闻言,想到老沈家一家子的所作所为,她没有多说什么。
只道:“娘很好,没生疾。”
话落,沈确才放下心来。
归家路上所有的担忧都在这一刻落到实处,转眼,他看着他的娘子。
油烛照耀着人的侧脸,他和阿娘说话,她并没有打断,也没说其他的,只安安静静地端坐在那处,时不时回一下他阿弟的话。
周氏又跟沈确说了近段日子发生的事情,约莫就是他们已经和老沈家分家,就着他阿爹的情分,过好自己的日子便好。
话音一转,沈确明显地感受到他阿娘说话的语气变得轻快。
沈确听完,才知道,分家是他心中觉得怯弱的娘子点得头,不仅如此,家中还被人打理地井井有序,残破的祖屋,在她手里也变得更温馨,比在老沈家的屋子,还要好。
他心中泛起一丝别样的情感。
另一边的姜南,手上敷着热毛巾,她觉得身上有些发热,夜晚的微风吹过,从堂屋敞开的门穿过,姜南取下手上的帕子,顺势端着木盆出去,
匆匆招呼一句,外头都黑了,但她的动作却丝毫没受影响。
“二郎,你赶紧去瞧瞧,黑灯瞎火的,别给人摔着了。”
姜南出门,院里的风比屋里凉快多了。
她心情一时间也有些凌乱,不知该如何跟人相处。
姜南正在给木盆加凉水,修缮屋子的时候,她专门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可以用来洗浴的。
还在掺冷水的人,没有注意到黑暗之中越走越近的一人。
姜南借着月光,加好凉水,端起想去洗浴间,身后忽然有人出声。
“你……”
“啊!”
一哆嗦,手里的盆也摔出去,姜南往后后退好几步,转身,眉头微蹙,有口难言。
“小南,没事吧!”
“嫂子,没事吧!”
水撒在地上,溅起来,扑湿了姜南的衣裙,堂屋两道急促的喊声,姜南赶紧应声:“阿娘,我没事。”
周氏和沈安这才放心,嘱咐姜南摸着黑小心些,若不然她把油烛给人拿去。
姜南赶紧拒绝,外头月光很亮,她只是被突然吓着了。
没等姜南推开,沈确已经伸手把人从水凼处拉开,他颇有些不好意思,还当人胆子大了,没想到还是同初见一般,声音稍大一些,就能给吓住。
“我不是有意吓你的。”
干巴巴地跟人道歉。
手腕还被人拉着,姜南已经感觉到有些发热,她顿了顿,还没放手。
她巧力挣脱,同样也是干巴巴地回应一句:“没事。”
两人的对话就此断掉,姜南还急着去洗漱呢。
她见人没说话,动身,拿起木盆,又准备去兑点水,时辰不早了,明日要早起,再不休息,怕误了时辰。
姜南兑水的时候,沈确不知道该做什么,往日回家他都是与阿娘阿弟说说体己话,多是他阿娘问他在外做工,累不累。
可现在他阿娘只浅浅地问了几句,就打发他出来。
身后一直跟个人,姜南倒是习惯,沈安平时就爱这么跟。
一直到姜南把木盆端到洗浴间,沈确还无知无觉地跟着。
姜南撑着门,疑惑地问道:“你要洗?”
沈确顿住,傻愣地摇头,着急地说:“没,我是……我马上就走。”
姜南困惑地看着急逃的背影,这是怎的了?
沈确耳赤面热地回到堂屋。
姜南快速洗漱完,回到堂屋,周氏还在门外。
“阿娘,怎的还没去休息。”
沈安已经休息了,小孩子困乏得快,高兴劲过去,困意就来了。
“现在就去。”
周氏离开之后,堂屋只剩下姜南和沈确。
姜南没说话,走到自己屋,沈确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与姜南不过新婚夜那日睡在一张床,他跟着人来到屋内,就看见姜南从衣柜里抱出之前从老沈家搬过来的棉絮,整齐放在床上。
沈确心如擂鼓,然后姜南就上床睡觉了。
等了又等,沈确听着均匀的呼吸声响起,他才借着月光摸到床边,一侧的人早已陷入沉睡,他打开被子躺上去,一旁的人连动都没动。
是啊,放才阿娘跟自己说过,他娘子明日晨起要去县上出摊子。
什么摊子,他还没来得及问。
盖在身上的被子,好似用皂荚洗过,一股淡淡的味道。
沈确以为自己会不习惯,但第二日醒来时,身边的人已经穿戴整齐了。
外头的天已经泛起亮光,他阿娘在外头装东西。
姜南看向床榻之间,沈确已经起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不自觉扭头。
但姜南着急去煮肉肠,脑子里的话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起都起了,那就去烧火吧。”
丢下一句,姜南就出门取肉肠。
沈确快速起床,收拾好,被沈安带着去灶间,开始生火。
姜南把肉肠冷水下锅,开煮。
她昨夜睡前还在想该怎么跟人相处,她想来想去都没想到一个妥帖的方法。
直到早上自己的一句话。
反正都是长工,在哪里不是长工呢,大不了她也给工银,再说了,沈确也没不出去做工啊。
肉肠煮好,姜南装好,周氏让沈确跟着一起去县上。
有了沈确的帮忙,出摊时间都早了一点。
今日不是集市日,卖玩具和瓜果的摊子没出。
姜南和沈安把摊子上的吃食摆好,开始热油炸锅。
只一会,摊子前就有人光顾。
还有人在念叨昨日的汤圆,姜南笑眯眯应声给人煮。
沈安自觉收钱,沈确看着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几文钱就哐当当地落入竹筒。
姜南把装好的肉肠拿出来一两小节,混着油炸,淡粉色的肉肠慢慢变得深红色,表面裹着油,看着亮闪闪的,尖端炸得起皮,就算是炸好了。
姜南把做好的辣椒粉摆上四方桌。
她用削好的竹签串好,侧头问沈安:“小安,要辣粉吗?”
沈安闻言,期待地点头,接过她嫂子手中的油炸肉肠。他迫不及待地咬一口,立马被烫的叫一声。
摊前有几个生面孔在张望,听见声音看过来,就瞧见沈安拿着肉肠直吸溜嘴。
“正烫呢,小心些。”
“小娘子,这是什么新奇玩意,闻着怪香,看着挺烫嘴的。”
有人好奇上前问。
姜南立马拿出煮好的肉肠摆到狼牙土豆一旁,清丽有力的声音响起,道:“公子,这是猪肉烤肠,炸得酥脆起皮,咬一口还爆汁,香酥脆口,可要来一根。”
肉肠大约中指长度,但圆乎乎的,瞧着肉紧实得很。
问话的公子望去,沈安刚好咬下一口,里头的肉红艳艳的,显然被炸熟了,撒着辣粉,还能闻见油炸的肉香,他咽了咽口水。
“小娘子这吃食,作何卖?”
姜南看向说话的人,锦衣,冠发,面色白皙,眉目清朗,大约是个不缺银子的,她的烤肠也没准备贱卖,这一大根里全都是肉。
“四文一大根。”
那人立马要了两根,姜南给人炸好,一根给人撒了辣粉,一根原味,同样两根竹签串好。
摊子慢慢忙起来,沈确也被叫着帮忙。
卖得最好的就是猪肉烤肠,不是集市日,来的人多是不缺几文钱的人,有了新鲜的吃食,自当是要尝尝。
姜南估摸着是把买肉的银子都赚回来了。
三人坐着牛车回家,沈确沉着脸坐在姜南身旁,不知在想什么,一张黑脸倒是把对面的人看得害怕。
第27章 洋芋箜饭
姜南下牛车, 习惯性地去取背篓,这次没等她碰到篓子,一旁的人先伸手把背篓背好, 又一把掐着沈安的嘎吱窝,给人搂下来。
姜南到前头从自己缝的钱袋子里拿出三文钱给大叔。
姜南望着前面背着背篓牵着沈安,站在路边等自己的人, 她赶紧踏步追上去。
车上还有人, 看着三人的模样, 没忍住笑, 这个汉子看着高高大大,没想到,家中还是他娘子说了算, 身上连个钱袋子都没有。
正赶着路的姜南, 听见后头小声的哄笑,疑惑地转头看一眼向前驶去的牛车。
沈确望着跟上来的姜南,才迈开步子,三人沉默地走在三水村贯穿全村的小道上。
申时初, 大多数人都在地里干活,偶尔遇见几个在家的婶子, 瞧见沈确回村, 个个都蛮惊讶的。
靠近村路口的人家还有不少不知道昨日沈家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二郎, 沈二郎。”
沈确回头看去, 是村长的娘子, 杨秀花婶子。
前行的三人停下步子, 姜南先喊一声:“秀花婶子, 可是有事?”
一听这话, 杨秀花一拍大腿, 上前两步拉着姜南,招呼着沈家两兄弟进院子。
进了院子之后,杨秀花拉着人上下看了好几遍,才探着身子去看跟着后头的沈确。
而后她才说:“昨日有人急急忙忙跑到家里,找你乾叔,说是二小子回家在沈家闹起来了,我还寻思怕你和你阿娘也在。”
姜南闻言,微微向后侧头,沈确就站在后头,背篓还背着,沈安乖乖地跟在他身边。
她摇摇头,心中对秀花婶的好意感到意外,更多是暖乎乎的慰藉,“没有,昨日家里有些忙,没来得及呢。”
“你这小妮子,难不成来得及你还想去!”
杨秀花嗔怪一声,没等她继续说话,沈娟给几人倒了水。
“二小子别背着了,赶紧放下,喝口水。”
沈确有些拘谨,他与村长家不算深交,父亲还在世时,来往的多些,可之后,父亲离世,他也出去做工,剩下的交往也就是每年交赋税。
杨秀花经过几次跟姜南的往来,对姜南的好感骤升。
性子爽朗,有手艺,若不是人是二小子媳妇,她都想让人来给自己做媳妇。
而且一点不小家子气,你今日给她送鸡蛋,她明日就能让沈安给你送新吃食。
这一来二去,两家的关系也稍近了些,平日能多照拂的自然也就会上心一些。
姜南坐下,喝一口水,甜甜的,她招呼着沈安。
“小安,糖水。”
沈安一听,抬头有些害羞地跟人道谢。
“谢谢婶子,谢谢沈娟阿姐。”
沈娟也很喜欢小孩子,沈安乖乖道谢的模样,喝之前,还晓得要先问问嫂子。
她先前见过沈安,要么在山上,要么在地里,不大个人,活做的不少,不过小孩被养得好,虽看着瘦瘦一个,但脸上、身上、穿的衣裳都是干净的。
现在小孩被养出一点脸颊肉,看着更加可爱了。
沈娟没忍住,伸手在沈安的脸颊上掐了掐。
姜南和秀花婶说着事情,沈确不太适应地看着,他端起水喝一口,很甜。
没聊多会,姜南就带着沈家兄弟告辞回家。
院门落了锁,一抽就能打开。
周氏比他们早回来,不是上山,就是去地里了。
进到院子,姜南看见摘好的桑叶放在木盆里,上头还盖了布。
她放下东西,先把明日要用的土豆收拾干净,然后又拿着背篓从后院子上山。
沈确一个没注意,院子就只剩下沈安一个人。
“小安,你···嫂···嫂子呢?”
几个字跟烫嘴似的,滚了好几次,才给他说出口。
沈安在拿装铜板的竹筒,头也没抬地回:“嫂子上山去了。”
沈确这才松一口气,跟在姜南身侧,他总觉他才是人的“娘子”。
村里的人跟姜南更能说得上话,反倒是看见他,说得少。
还没等他缓过一口气,就听见沈安说:“大哥,你不跟着一起去吗?”
一句话把沈确给问住,他看一眼沈安,又望向后山,去工具的房间,拿好趁手的工具,让沈安好好在家待着,就从上山去了。
姜南今日没去地里帮忙,从开始出摊子后,上山就断断续续的日子越往后走,山里的东西也更多。
今日回来得早,她也想上山看看。
姜南一边看一边走,速度不快。
沈确虽慢了几步出来,没用多长时间就赶上了。
他没有贸然上前,他心中隐隐觉出姜南有一点不同,但他和姜南相处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三日,或许她本身就是这样的性子。
姜南正拿着弯刀,勾着攀附长在枯木的木藤蔓子。
下头是个不足一米高的矮崖。
姜南是四处看的时候,远远的看着这东西,怎么瞧都像木莲果子。
走过来,一看,还真是。
她心情更是激动,木莲果籽可以做凉粉,不能想,一想她就馋了。
高处的找不到,只能用刀勾下来。
背篓已经摘了不少,姜南准备再摘几个就走。
勾了好一会儿,都差点。
摘不到算了,姜南叹吁,她也注意到这个矮崖,害怕出意外,她放下刀,提着背篓就走。
后面忽的来一人,三两下就把果子摘下来,放进背篓,又提过她手中的背篓子,默不作声地向前走。
姜南张了张嘴,看着人往另外的路口去,才喊道:“等一下!”
她跑两步追上去,沈确听见喊,听话地停下脚步。
姜南拿的是家里的小背篓,现在被装进沈确背来的大背篓里,他身量太高,姜南又是站在矮处,根本瞧不见背篓口子,她追上去才道:“你要去捡柴吗?我不往那边去。”
姜南说完还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沈确站定,看一眼,不是往深山的方向,又乖乖缀在人后边。
姜南也不知道沈确上山是干什么来了。
说是捡干柴又不像,她这次去的是前几次探过的地方,有野花椒,木姜子,还有野辣椒,现在都差不多成熟了。
刚好摊子上也需要补充辣椒了,家里备的不多,上山也是正好。
沈确没出去做工之前,跟着自己阿爹在山里走过不知道多少次。那时候年纪尚小,好奇心重,这红果他也是摘来吃过的,很辣,当时他差点就流眼泪了。
看着人伸手摘的时候,立马喊住,他没让人上手,自己摘。
有人帮忙姜南自然是高兴,她去别处摘桑葚和树莓果子。
一个时辰过去,姜南和沈确满载而归。
进到前院,周氏在挤桑葚汁。
沈确看着他阿娘吃力的动作,放下背篓,接过周氏手中的活,他力气大,一拧,桑葚汁哗哗流,很快就好了。
姜南开始清理木莲果子,今天先把木莲籽处理出来。
“小安,把篓子里的桑葚和树莓果子拿小盆用清水淘洗干净,泡着。”
“好。”
话一落,沈安就动起来。
院子里又剩下沈确一个人,他阿娘去煮桑叶凉粉了,他阿弟去洗果子了,他···娘子正在切果子。
沈家小院一切未变,立在院子里的人,恍惚间脸上闪过一丝委屈,又很快消散。
沈确上前,姜南面前的日光被遮了大半。
她仰头看一下,面前的人怎么看着有点泄气。
她立马反应过来,道:“切开的果子,把籽处理出来,放在盆里的白布上。”
一说完,姜南就感觉刚还站得稳稳的人,一下子疯动起来,像是看到飞盘的小狗。
沈确没拿板凳,就这么蹲在姜南身边,拿着个小刀开始刮木莲籽。
相处无言,姜南专注切果,切好之后,她看一眼天色,开始准备晚食。
从藤架子上取两节肉肠,切片备用。
而后淘洗土豆,滚刀切块。
淘米的时候,姜南比平时多舀了一碗米。
沈确还在外头干活,他本也是停不下来的主,这次归家,他反倒有些无所适从。
阿娘阿弟都有活干,他娘子同样能干,他显得无事了些。
他只能往姜南跟前凑,好在这些活他都能干。
正刮着果籽,厨房飘来一股子香味。
姜南把淘洗好的米下锅,大火煮个三两息,就能把米捞出来沥水。
切点葱,起锅烧油,下葱爆香。
把准备好的土豆块块倒进去翻炒,调个酱汁。
咸酱汁,胡椒粉,盐,香粉,然后倒进去一起翻炒。
切好的肉肠也一起倒进去翻炒,让其均匀地裹满酱汁。
沥干的米直接平铺进去,一碗清水从锅边淋进去,剩下的肉肠也一起放进去,盖上盖子,焖煮一刻钟。
水干蒸汽冒,洋芋箜饭就算是好了。
揭开盖子,锅边的饭被油侵染了色,锅铲铲匀,一股子香直入鼻腔,金黄的米饭,看着食欲大增。
撒一点葱花出锅。
姜南兑了果酱水,一家人就开始了今日的晚食。
沈确是第一次吃姜南做的东西,油爆香的葱味混在饭里,土豆被箜得很熟,底下土豆表面被箜出一层焦脆的锅巴,反而更香,加了酱汁之后,咸香适口,肉肠也沾上了味道,肠衣有嚼劲,里头的肉紧实弹牙,让人停不下嘴。
姜南看着桌上光盘的饭,她心中暗暗想,以后要少给沈确开点工银。
【作者有话要说】
大约是每晚23:01:01分更新,如果晚了会请假说的,感谢各位读者宝贝!
第28章 木莲冻
沈确在家待了几日, 也知晓了家中的摊子,他阿娘每日带着凉粉去码头,而他就跟着姜南和沈安去县上。
他也见到了姜南一日就赚百文之多, 比他在外做工都不差。
沈确也再次清楚自家爷奶是怎么对他们二房的。
他没想瞒着家里人,一五一十地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周氏听完,只觉伤心, 忍不住抹眼泪, 想到早逝的相公, 心酸不已。
沈确看不得阿娘抹泪, 他本就是个极为护短的人,他阿爹在世时,他把沈家老两口当做亲人, 可人家不把他们当亲人。
这么多天以来, 姜南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沈确生气。
刚回来时,沈确去老沈家闹了一通,沈家小院也因着有他在,清净不少。
一家四口在院子里有说有笑的, 周氏问起沈确之前的情况,这才有了适才的事情。
姜南多少是知晓一些, 真正算起来, 她不止一次撞见沈老婆子昧下沈确的东西。
她也知道沈确不会咽下这口气, 可就这么贸贸然去, 非但要不回来银钱, 还会被老沈家捉住话柄, 依照那一家子的性子, 少不了还要失财。
沈确被姜南拉住, 转头不解地看着人, 眸子里的怒气尚在,瞧见是姜南,紧握的拳头才松开,慢慢压着火。
“你就这么去?”
姜南也不是吃哑巴亏的人,可总是要人赃俱获才行吧。
先前来给沈老婆子送东西那人,好似是沈老婆子那边的亲戚,可到底是什么亲戚,却不知,不然沈确也不会被瞒这么久。
既如此,那就让这俩狗咬狗好了。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确没懂姜南的意思,硬邦邦地回一句:“是,若是不找,我阿娘……”
话语骤然断开,又忽的接上,“和你受的委屈,又该何论。”
沈确回来这几日,早就听来自家院子的婶子说,当初他家分家的时候,是因着他娘子多舀了半碗米,被人推倒撞破了脑袋,还要受这份委屈,这让他如何忍得下。
“你找老沈家,不如直接找你托付的那人。”
沈确闻言也冷静下来,听着姜南慢慢地说。
“你刚回来就跟老沈家闹了矛盾,那人想来也是老沈家的亲戚,不然不会心甘情愿把钱给你阿奶。”
“你先把人打听清楚,看人在哪里做工,再让人送一次,不就清楚了嘛。”
村子与村子之间,消息流通慢,带信的那人,只怕是还不知道三水村沈家的恩怨,倒时候来个瓮中捉鳖。
姜南见过沈老婆子跟人见面,沈确每次带的信,都是被她随手扔掉,怕是早就想好这一步。
堂屋的周氏也出来跟着劝。
“听你娘子的,老沈家的人是什么脾性你还不知道,你能震得了他们一次,还能次次都吓住嘛。”
这话不错,无赖的人做出来的事情,总是比想象的底线更低。
沈确神色忿忿的,想到家人受的委屈,心中就不舒服。
把人劝住之后,姜南没说多,她就去准备做木莲冻。
处理好的木莲籽,在院子里的簸箕上晒着。
姜南准备了一张新帕子,先把木莲籽包好。
比沈安更快坐到灶间,望着姜南掺水进锅里,他就知道要生火。
沈安看灶间已经被他大哥占据,他撇了撇嘴,想去黏着姜南,但他嫂子烧上水,就出门了。
姜南把紫苏饮煮上,又去帮周氏处理桑叶。
前两天摘来的桑果、树莓子用来熬了果酱,今日上山又摘了些。
木莲冻做好,化一点红糖,浇进去,软嫩嫩的木莲冻用筷子划几下,红糖水从缝隙中灌进去染一点碗底红,再加一点桑葚莓子酱,酸酸甜甜的,想想都忍不住流口水。
木莲冻就是平时吃的冰粉,口感跟果冻差不多,加点果酱也算是水果味了。
沈确加一块干柴进去,灶里的火燃得很大,锅里的水也咕嘟咕嘟冒泡。
抬眼看去,院子里的人各忙各的,沈确正要起身询问姜南锅中的水用来做什么,就见人进屋。
姜南把烧开的水舀出来凉着,等到合适的温度,把包好的木莲籽放进去,双手搓揉,反复不断地搓,挤出半乳白色的果浆。
沈安蹲在一旁,看着他嫂子从布坨坨包着的东西里搓出黏黏糊糊的东西,掉进凉开水中,混合开来。
等到盆里清透的凉白开渐渐变成半色透明的果胶妆物,姜南才把盆里的木莲籽布拿起来。
这一搓,时间不短,姜南手都软了。
把木莲籽包放好,她弯腰想把木盆端到厨房灶台上放着,没等她动手,沈确先把东西端起来。
姜南见状,心下高兴,也没别扭,指了灶台,让人放好。
出摊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天还没黑,她也能休息一会。
周氏和姜南提了两只木凳到院子里乘凉,沈确默默地收拾着院子里剩下的东西,把厨房灶间都整理打扫的干干净净,才出来。
天色还早,他也没闲着,装好篾刀和背篓,也不知道是对谁说,向着院子里招呼一声,从后院上山准备砍些柴火。
好久没有这么惬意了。
姜南慵懒地放松身姿坐到凳子上,沈安在院子墙角拿跟木根捅,一脸严肃认真,小手捣腾得快,也不晓得掏到什么东西,又傻乎乎地笑。
周氏面有郁色,心里也难受。
沈安喊她都没听见,小孩子也是随口喊,见自家阿娘没答应自己,也能玩得起劲。
姜南望着周氏失神的模样,她知道是沈确说的事情,让她心中有了疙瘩。
人心都是肉做的,不说老沈家要对二房多好,但至少不要这般把人当作傻子戏耍。
“阿娘,阿娘,阿娘,你快看!”
沈安捉了一只螳螂兴奋地跑到周氏面前,展示给人看。
周氏本还低落的情绪,一看到自家孩子这么高兴,又忍不住笑,心中觉得,这样的日子,不就是她期盼的嘛。
情知冷暖,暖不了的人,又何必为此伤怀。
周氏看着沈安脏兮兮的手,无奈地说:“你嫂子方才说做了木莲冻,你看你掏的这么脏,一会全给你大哥吃。”
“我不要,我不要,大哥肯定全都会吃光的。”
要说以前,沈安是最黏沈确的。沈确在外一年到头也不过回一次,更多的都是回不来,但只要回家,就会给沈安带小零嘴,小玩具。
而且沈确回家沈安和他阿娘能吃饱饭,也不用做那么多活。
沈安还小的时候,一直想让大哥留在家中,可次次愿望都落空,再大一些,他懂事了,也很珍惜大哥回来的日子。
可这段日子,他跟在嫂子身边,渐渐地把那份依赖的情感倾在了姜南身上。
大哥回来之后,他都不能跟着嫂子了,每次去烧火,他大哥已经在灶间了,去上山,他大哥也跟着去,就连在县上出摊子,他大哥也会帮嫂子收银子了。
在家中,他大哥也成了吃最多的人。
院子里其他人不知道沈安在想什么,只是听见沈安的控诉,两人觉得小孩有些好笑,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沈确背了一篓子干柴下山,刚到门口,听见院里传来笑声,还有他阿弟的吵闹声。
他也忍不住笑。
姜南看人心情放松,她也起身去看木莲冻。
过了一个多时辰,木莲冻也凝固得很好。
她听见院子里堆柴的声响,望一眼,是沈确回来了。
姜南拿了四个碗,每碗都装好木莲冻,化了红糖水浇进去,又舀了果酱。
她转身在泡水果的木盆,取几颗树莓果子放进去。
半透明果冻状,红糖水打底,紫红色的果酱上头缀着几颗红果子,闻不到味道,但看着就让人新奇。
沈安是最先蹿进厨房的,看到灶台上摆着的木莲冻,瞬间睁大双眼,三两下就蹭过去。
“嫂子,这就是木莲冻吗?”
姜南正拧好果酱盖子,听见声音,她看过去,沈安脸上的神情比之前看到美食的眼神都要热一些。
木莲冻像果冻,添了色,小孩子倒是喜欢。
“小安,给阿娘端一碗,再喊你大哥。”
姜南呼噜一下沈安的脑袋,嘱咐着。
沈安也听话,许是心中想早点吃上,他端着一碗木莲冻就出门。
片刻,沈确也进屋。
姜南指了指灶台上放着的木莲冻。
沈确也默默上前,他这几日也尝过不少姜南做的东西,明明都是他见过的食材,但每一次尝,那味道都是不一样的好吃。
缀着红果的木莲冻,看着像凝固的水,他心中好奇味道。
吃进嘴里的那一刻,果酱酸甜,红糖是甜的,树莓果子的果汁混在和软软的木莲冻里,很好吃,在嘴里嚼碎,像喝水一样,一下就吞咽下去。
木莲冻一家人都爱吃,周氏高兴,这东西肯定能卖得好。
天色渐渐暗下来,沈家小院忙碌的身影也休息了。
前几日,姜南身体疲乏,总是在沈确还没上床的时候就迷糊地睡着。
近几日,有了沈确的帮忙,姜南身上的担子小了不少,她现在能清晰地感受到另一个人的存在,一呼一吸间,都在提醒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换了一个新封面,嘿嘿!
第29章 红油小馄饨1.0
姜南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鸟鸣蝉叫,她习惯性地透过卧房的窗户去估摸时辰。
身边床铺只剩下整齐的被子,她也赶紧起来。
沈确把出的东西装好。
周氏煮了简单的早食。
“二郎, 小南醒了吗?若没醒,你去喊两声。”
姜南前一天累狠了,第二日偶尔会晚起, 以往周氏是自己去叫, 不过沈确在院子里, 顺口就吩咐。
没等人喊, 姜南就出门。
早食是前一天揉好的汤圆,煮好加点红糖,晨起乘着凉悠的风, 喝一口甜滋滋的红糖甜水, 再吃一口糯叽叽的汤圆,好不满足。
一家人用完早食,各自向着码头,县上去。
到达镇上, 姜南把自己的四方桌推出来摆好。
最近攒了银钱,姜南又给自己的小摊添置了矮桌、矮凳和能堂食的碗具, 还有一个小遮蓬。
东西不多, 但看着像个样子。
夏日炎热, 她摆摊的时辰, 日头正晒, 做了遮蓬, 来买吃食的主顾, 也能歇歇凉。
等多攒些银钱, 姜南想在县上租上一个小铺面, 不用多大,能摆上几张小桌,有一个能煮吃食的小厨房,就是顶顶好了。
摊子有了沈确的帮忙,沈安都用不上了。
姜南让沈安坐在小矮凳上。
最初的狼牙土豆还是要卖,但今日上新的木莲冻,姜南也摆出来。
就摆在比四方桌矮一点的桌上,上头盖了竹盖,桌上其他空闲的地方放的是红糖水,清水泡的果子和一瓶果酱。
赶集日。
几日不来的玩具大婶也来出摊,一来就瞧见姜南添置的新东西。
“姜小娘子的小摊是越办越好了。”
“婶子你来了。”
说话的大婶,脸上笑的高兴。
“今日带着儿媳和孙子来县上赶集,让我的馋嘴大孙尝尝姜娘子的手艺。”
大婶说着话,身后头猛一下蹿出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身型瞧着比沈安大。
小孩子也不怕羞,声音还带着稚气,惊奇地喊道:“阿奶,阿娘,这里有一个小孩儿。”
姜南循着声看去,胖乎乎的小孩子,眼睛亮亮的,探究地看着沈安,神色高兴,围着沈安转了又转,说出来的话引人发笑。
他自己都还是个小孩,还说人家是小孩。
沈安被小男孩的热情吓到,他平时在村里很少跟同龄的小孩一起玩耍,因为家中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活要做,他伯娘总是会在他跟人玩的时候把他喊走,次数多了,那些小孩子都不喜欢找他一起玩了。
“小虎子别吓到人家。”
说话的人是大婶家的儿媳妇,声音略粗,身材比姜南认得的婶子都要壮实一些,但是个好相与的。
婶子把自家孙子拉回来,一瞧,姜南的摊子已经开始烧着火了。
她说:“小虎子,你上次不是说要吃狼牙土豆,快来,一会人多了,你可就吃不到了。”
“不要,我现在就来。”
婶子买东西也没厚此薄彼,她给自家儿媳和孙子都买了一份。
姜南收了大婶递过来的银钱,让人在后头的桌上稍等片刻。
婶子嘱咐儿媳看好孙子,开始忙起摊子。
街市上越来越热闹,不绝于耳的叫卖声。
“热乎的包子,滚烫烫的包子嘞。”
“纸鸢,小鼓。”
“糖人,甜滋滋的糖人。”
“……”
“好吃解暑的木莲冻,走过路过的都来瞧一瞧,好吃又甜的木莲冻。”
姜南一边炸土豆,一边吆喝着,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沈确帮着姜南装狼牙土豆,递给摊前的客人。
姜南看一眼,说句,客人吃好。
沈确不太适应这样子,他在外干的活计,都不用说这么多话,嘴笨,但每次姜南都处理得很好。
其实他不止一次听见来摊前的客人说,姜娘子,你怎的请了一个不会说话的来帮工啊。
他倒是很想说,但姜南自己就做得很好,不用他去画蛇添足。
“小蝶,你听,前面再喊什么木莲冻。”
“哪有啊?”
“哎呀,你跟我去瞧瞧,看看是什么新奇玩意,要是真有,我们就买回去给小姐尝尝。”
姜南摊前来了一个生面孔,他把摊子上所有的吃食都买了一份。
后头的遮蓬里,一张桌上,摆的全是那位客人的吃食。
“姜小娘子,今日是什么新吃食?”
“看来是不简单,你瞧西街那嘴挑的老饕在后头坐着呢。”
街道热闹的背景音,姜南听见自己的回头客讨论后面的大胃王客人。
嘴挑,她装作不经意回头看一眼。
那人正在吃油炸过的狼牙土豆,带点脆生。
心里默默点到,看来是受热不均匀,不太熟,但再吃一口,焦香的锅巴,混着红油鲜香,味道尚可,夏日热气,吃着倒是开胃口。
他放下吃一半的狼牙土豆,又端起拌好的凉皮,脆瓜点缀,同样是红油辣椒,闻着怪香的。
他试探性尝一口,嘴里爆香,温度适宜,正是适合夏日的一道好菜。
姜南没时间去观察,他正在给人装木莲冻。
也是一位老主顾,想也没想就让姜南给他来了一份。
木莲冻三文一份,不算贵。
“这木莲冻当真好吃。”
一位买了木莲冻的人,望着竹碗里透亮染红,放了果子酱的吃食,味道没有狼牙土豆这些油炸物刺激,上头撒了些果子,普通的野果,淡淡的清幽果香,闻着也不差。
勺子轻碰又回弹,里头的吃食一晃一晃的。
入嘴是嫩滑的口感,红糖水增添了基础的味道,果子酱的酸中和了过分的甜,一勺舀起木莲冻和野果子,在嘴里嚼巴嚼巴,果肉的颗粒感混着丝滑的木莲冻,清淡香甜,让人停不下口。
“这真有这么好吃?”
“好吃,别看这清淡,吃着可甜。”
刚买完的大叔对着两个小丫头说道。
她正好瞧见一个买完木莲冻的人出来,也看见了木莲冻的全样,看着稀奇,跟水似的。
不过这正好适合小姐的口味。
她家小姐从都城回来,胃口愈发的不好,看了好几个郎中,也没瞧出什么,苦药倒是喝了一副又一副。
她和小蝶从府里出来,想看看集市上有什么新奇的吃食给小姐买回去,还真让她们给找着了。
“姜娘子,我也要一份木莲冻。”
“姜娘子,我也要……”
姜南把炸土豆的任务交到沈确手中,她专心地给人做木莲冻。
不乏有生面孔来到这条街,看着不少人在摊子前,好奇地发问。
轮到小玲和小蝶。
“两位客人要些什么?”
摊子上还剩下一份量的木莲冻,紫苏饮剩了几竹筒,凉皮也剩了些。
“来一份木莲冻。”
最后一份木莲冻也卖出去。
“正好还有最后一份,两位主顾拿好,可还要其他的?”
小玲一靠近摊子前头,就闻到一股子油炸香味,还有辣子混油之后的味道,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可小姐一闻到油大的就不舒服,她也没买其他的。
集市近午,天气也变得更热,街道上的人也慢慢减少。
摊子前的人也越来越少,没卖完的东西,姜南清点了一下。
“再来一份凉皮。”
方才买了很多的东西的客人又点了一份。
“好,就来。”
姜南动作快,拌好一份凉皮给人送去。
快速地把桌子收拾一下,姜南被惊到了。
那些客人不是说这人很挑嘴吗?看着一点不像啊。
那人端起凉皮,跟吃面条一样,嗖嗖地吸溜。
他吃了个饱,心情愉悦地付了银钱,姜南送了紫苏饮给人。
摊子上剩了不少东西,姜南把剩下的土豆炸一下,三人就在摊上吃午食。
瓜果摊大叔最先收摊,其次就是玩具大婶,姜南用过饭之后,也开始收摊。
沈确接过她手中的活,利索地把摊子收拾好,推回去放好,瓦炉的火也灭掉,前头有一个小河道,水是排在地里的,也就成小食馆洗碗筷的地方。
姜南和沈安也端着自家摊子的食碗过去,洗干净装好,带回家,第二日出摊再带着来。
姜南去肉铺买了几斤肉食,买了芝麻,今天准备做一个红油小馄饨。
葱姜蒜末,加点辣椒粉,白芝麻,热油一泼,想想都感觉,鼻腔都是那香味。最后放点酱汁、白糖,放入煮熟的肉馄饨,就一个字,香!
今日有大胃王食客,赚了不少钱,正好买一个板车。
再攒一些银子,买个骡子,出摊就不会这么累。
姜南问了沈确买板车要去哪里买,几人来到买卖驴骡子的地方。
这地方是一体的,板车也能单卖。
板车不贵,三百来文。
可驴子要近七贯钱,骡子也要四贯多。
姜南只能遗憾离开,攒够钱,一定要买一头!
有了骡子板车后,出摊会轻松好多。
买好板车,沈确力气大,双手握住车把,很轻松就能推走。
所有的东西都放在板车上,沈安也兴奋地坐到板车上。
姜南也很高兴,家中也算是添了大物件。
“阿娘?”
姜南看着街道巷子飞驰疾走的牛车,上头不仅有周氏,还有沈贵叔,前行的板车也骤然停下来。
第30章 红油小馄饨1.1
姜南寻着身影, 快步跟来,眼前竟是一家药堂。
她心头一突,眉头抽动, 隐约的担忧。
她加快脚步走进药堂。
药堂正有一个抓药的药童,坐堂大夫不在,进来的周氏和沈贵也不见踪影。
姜南走向药柜前, 表情紧张, 语气也带着急迫, “方才进来的那位妇人, 现在在何处?可是有受伤?”
码头来往的皆是各路商贩,保不齐有人作乱,就殃及无辜。
姜南越是想, 心中越慌。
倒是抓药的药童被喊得一愣。
半刻钟之前, 他在整理药材,药堂外忽的传来几声喊。
他当是街上有人受暑,正想出去瞧瞧,外头就有人闯入。
两个大汉小心地抬着一个人, 浑身湿漉漉的,脸色苍白, 表情痛苦, 嘴里时不时还发出痛吟。
他赶紧把人带到堂后的诊房, 安顿好, 又片刻不停地去喊他师傅。
受伤的人是在码头搬货时, 货物没固定好, 突然滚落, 人也跟着掉进水中, 又被紧随其后的重物在水中砸到。
好在他避了个巧, 在水中翻身得快,只砸到背部和腿部,内伤应当不重,可腿骨到底伤得如何,需得让他师傅看看。
他被师傅吩咐出来抓内服的药,给人稳伤势。
这药还没抓好,突然就闯入个咋乎的小娘子。
听言,他蹙眉思索,刚才好像跟着来的是有一个妇人。
“在里屋,受伤的是男子,可是你家相……”公……
话还没说完全,外头倏然传来慌张的喊声:“嫂子,嫂子!”
是沈安。
姜南听见不是周氏受伤,紧悬的内心才算是放下来。
药童见状,没再耽误时辰,抓了药去熬。
“怎么了?”
沈确牵着沈安迈入药堂,姜南站在药柜前,一脸的如负重释。
姜南走得突然,速度也快,等他拉着板车到这边,药堂前屋只剩下姜南一人。
“我看见阿娘,以为是她受伤了,一时着急,走得急了些。”
周氏是姜南来到这里第一个对她散发善意的,也是第一个选择相信她的人,她私心不愿看见人受伤,这才情急了。
“小南,二郎,小安。”
正说着,周氏从后头的小门走出来。
“阿娘!”
沈安跑过去,牵住周氏的手,有些害怕,他怕阿娘受伤。
“你们怎么在这里?”
周氏在码头卖完东西,正要回家时,码头卸货的大船上,忽然爆发好吵的喧闹声。
她就站在远处看了看热闹,接过看见从河里捞出来的人,竟然是沈虎。
沈贵挺大一个汉子,看着被捞出来的儿子,手足无措,愣在原地,都不知道做什么。
周氏见状上前,让人赶紧找来一辆牛车,跟着沈贵先把人送到县上来。
大夫说,腿被砸得严重了些,背部有淤青,倒是没有其他问题。
周氏这才放心,接过一出来就瞧见自家三个孩子。
“嫂子见你来这里,我们也就跟着一起来了。”
沈安人小,嘴快,三两下就说出来。
周氏牵住沈安,跟姜南两人说了一下情况,看到沈贵出来,沈确上前询问,说着又回头看姜南。
姜南心领神会上前,望着紧锁眉头的沈贵,声音放轻问了一句:“大虎哥伤得很严重?”
她阿娘不是说,只是腿伤得重了些嘛。
“大虎哥腿骨伤得重,大夫说好了后怕是会有破脚的毛病。”
闻言,姜南也陷入沉思。
尽管她所处之地,盛世太平,但无能为力的事情,还是很多,就像沈虎受伤的腿骨。
可看沈贵叔的神情,想说的怕不是这些。
惊险之下,能保住命,已是不易。
寂静片刻,沈确声音低下来,道:“贵叔出门身上所带的银两不多,大虎的诊费药银还……差了些。”
姜南明白了。
她没说什么,拿出钱袋子,让沈确给人。
沈确没有接过来,而是让开位置,让姜南站到沈贵的对面。
姜南把钱递给沈贵,她清晰地看见,平日一副乐呵呵的大汉,红了眼眶。
周氏上前宽慰:“沈大哥,吉人自有天相,好好养,虎子的伤定然能好。”
沈贵抹一把眼眶子,把银钱拿着给药童,他拿着药,扶着固定好腿骨的儿子。
姜南今日买的板车,也发挥作用。
沈虎坐躺在板车上,姜南出摊用的东西正好能给人当个垫背,沈贵和沈确交替着拉车。
经过沈贵家的院子。
孙柳听见自己老头子的声音,还笑着问,怎么今日回来这么早。
岂料一开院门,就瞧见在板车上躺着的沈虎。
笑容一下就收敛,难得的失了礼,急吼吼地喊出来:“怎的一回事,沈贵,虎子这是怎的了?”
孙柳看着坐在板车的沈虎,还在傻咧咧的笑。
里屋听见声音的柳双儿听见声,也跑出来,一下就看见脸色虚白,腿还包着的人,声音哽咽地问:“大虎,你这是咋了?”
柳双儿上前,小心地触碰。
周氏上前扶住孙柳,轻声把适才发生的事情告诉孙柳。
沈确帮着人把沈虎送进屋子,周氏宽慰几句,一家人也不好在继续叨扰,推着板车也回家了。
回到家,姜南要上山,沈确也跟着一起,周氏还心有余悸。
看着自家大儿跟在小南后头,她才算是放下心来。
除了采摘木莲果,姜南还发现了木薯。
还好她习惯带着小锄具,上次挖笋后,她就一直喜欢带着。
沈确跟在后头砍柴,装好一背篓干柴,用绳子绑好,又去帮姜南挖木薯。
走走停停,挖一阵,再砍会干柴。
两人下山,正好可以做晚食。
姜南把挖来的木薯倒在院子里,木莲果同样。
周氏接了清洗的活。
姜南也能放心去做饭。
她先把买来的八分瘦两分肥的肉剁成肉馅。
准备蒜末,盐,鲜菇粉,一个鸡蛋,酱汁,一点点油,最后加点香葱末,混着碎肉一起搅拌。
肉馅备好,姜南开始揉面发面。
木薯清洗好之后,姜南教人刮皮,用开了孔的方形木板,利用中空处,一点一点把木薯搓成碎末,而后加入等量清水,用细布包着搓揉,挤干。
然后等待沉淀,最后放在院子里晒就好。
发好的面,切成块,擀面杖差不多长度,接着就可以开始擀。
擀成方形,稍微薄一点,约莫能从这面看清案板的纹路,用刀切成馄饨皮的形状就好。
姜南动作快,擀好皮,她就开始包。
方形的皮,放入肉馅,三角对着,再捏住对折的三角,向两侧一弯,沾一点水,轻松包好。
院子里的人,各忙各的,姜南就专注地在厨房包着馄饨。
在筛子里撒一点面粉,防止粘连,一个接一个的猫耳馄饨堆满其中。
肉馅和皮子刚刚好用完,姜南舀一瓢水洗手。
“小安,来帮嫂子生火。”
天边的落日染红小院子。
听见声音的沈安颠颠就跑到厨房,熟练地坐在灶间开始加柴生火。
姜南舀水,先洗一下锅,掺水等煮开。
拿出四个大碗,姜南开始调佐料。
自制的干辣椒粉,粗辣椒面,买来的白芝麻,剁得细碎的蒜蓉,酱汁,醋汁,用小砂锅热油,放一点葱花,最后把热油浇上去,听见滋滋冒响的声音,好不悦耳。
水开之后,每个碗加一点开水,冲开红彤彤的佐料,葱香蒜香也随之而来。
姜南手抓馄饨下锅,皮薄的馄饨大约两息的时间,就能捞出来。
煮熟的馄饨,透着熟肉的红,皮被煮熟后,变得更加透明。
调好料的碗中,放入馄饨,一股子香味开始冒出来。
坐在灶间的沈安闻着这股刺鼻的辣子味道,忍不住咽口水。
他嫂子还在捞馄饨。
他眼睛都看直了。
隐隐约约的香味飘到院子里,周氏闻着味道,停下动作,感概道:“小南又做新吃食了。”
话落,沈确也好奇地抬起头看向厨房。
“阿娘,吃饭了。”
姜南舀水洗锅,向外喊了一声。
周氏也赶紧起身洗手,走向厨房。
灶台上四个碗,红油汤底,白白的芝麻浮在上头,撒了一点绿色的葱花,被红油浸染了的白色馄饨,个个都鼓满着,圆鼓鼓的,光是这样看着,都觉得肚子要咕咕叫了。
周氏招呼着院子里的沈确。
三人端着自己的一碗走到堂屋,开吃。
一口馄饨,咸淡适中,一咬就能咬到肉,煮熟的面皮,混着肉,再喝一口辣汤,别提多美了。
姜南吃一口,看着外头处理了一半木薯,心中有了盘算。
木薯山上不少,木薯粉也是淀粉,可以用来做芋圆丸子,夏日能成凉甜品。
红豆沙芋圆,摘些野杨梅来,还能做成酸甜的梅子芋圆,除了这些,做菜的时候也能用来勾芡,木薯粉的作用很多。
姜南光是想,就觉得美,只觉得今日上山挖少了,明日回来定要多挖一些。
要是能弄来牛奶就好了,糯叽叽黏糊糊的红糖芋圆麻薯,香甜软糯还能拉丝,光是这么想着,她就开始馋了。
想到这里,姜南赶紧塞了两个馄饨在嘴里,狠狠地解馋。
【作者有话要说】
修了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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