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秋风寒难阻痴心人
廖释臻赶到的时候, 城门已经落了钥。
看着紧闭的城门,他心里的慌张与疑惑愈发严重,他甚至想要翻墙越进去。
但城墙高而厚, 墙壁也光滑得无法落脚, 而他作为家中独子, 自小得宠受爱,未曾习过武艺, 因此别说翻墙而入了,但单是骑马已经令他两股之间磨出水泡了。
城门入不得, 周围荒山野地四下无人, 若要找个路边的客栈要往回走好久,一来一回也需一晚上的时间。
廖释臻觉得与其那样还不如在城门口等着。
八月十六, 正是月亮最圆的时候, 也是天气日渐萧索的时候。
月轮圆满非常, 在夜空中撒下清冷的光辉,群星围着圆月闪耀, 仿若一幅“星月与共”之图景。
然而廖释臻看在眼里, 却只觉得凄凉。
月光是冷的,秋风是凉的,星光是淡的,衣裳是薄的, 马匹是累的, 他的心是慌的。
他双手抱臂牵着马走到城墙下, 寻到一处避风的角落, 可即使如此, 冷风依旧吹得他身上发凉。
他不住地搓着胳膊, 以求能产生些热量。
城楼底下自然是不允许点火的, 不然便会被当成意图烧城的土匪抓进监牢。
廖释臻可没有功夫去监牢游几日,他必须得尽快追上陈皖韬,他要与陈皖韬问个清楚,说个明白。
他现在心里只有四个字——悔不当初。
若是当初他没有听信爹娘的话,他们会不会早已喜结连理了?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日心碎的感觉。
他像往常一样醒来,身边却没有陈皖韬的身影,遍寻一圈后只看见一封信,他疑惑地拆开,是陈皖韬的字迹:
与君相遇,吾心甚喜,然缘分已了,愿君另觅良婿。
廖释臻气得当场便将信撕得粉碎。
什么缘分已了,什么另觅良婿,他陈皖韬拿自己当什么?
给颗糖玩一玩便能甩掉的顽童?
于是他开始找陈皖韬麻烦,可对方不卑不亢无所畏惧地与他见招拆招,甚至还劝他:“莫再闹了。”
闹?
他以为自己在闹?
好啊,那便闹得更厉害罢!
于是他找到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沟通一番之后,说书先生离开了韬略茶馆,而陈皖韬也再找不到其他说书先生。
廖释臻认为自己赢定了,认定对方一定会上门求他,如此他便能提出自己的要求。
可谁知,半路竟杀出个莫松言?!
得知消息的当日他便带着一群人去了韬略茶馆。
再次见到陈皖韬,他心里激动得无以复加,却又怨恨对方抛弃自己,他甚至怀疑台上那个仪表堂堂说话逗趣的人是陈皖韬的新宠。
一时间被抛弃的怨恨、重见的欣喜、遇见情敌的嫉妒、因陈皖韬形貌萧索而产生的心疼……种种感情交织在一起,激得他双眼泛红。
他压抑着自己满腔的情绪与对方在后屋中对话,在得知那人不是他的新欢后,心里紧绷的弦稍稍放松,可见到对方对自己一脸冷漠的态度,廖释臻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虽然当初是自己主动招惹的,可那之后他们不是很恩爱吗?
为何前一晚还浓情蜜意,一夕过后便如此梳理?
究竟是为何?
……
后来他才知道真实原因,原来是自己的爹娘背着自己找到陈皖韬,威胁他与自己分开。
于是他的愤怒转向爹娘,发毒誓、绝食,什么法子都用了,却依旧无法让爹娘同意陈皖韬过门。
廖释臻抗争的同时心里又多了些怨念:为何陈皖韬如此轻易便能放弃自己?
他一直在努力啊,一直在努力让爹娘认同他们,一直在努力说服爹娘同意他们的婚事。
为何陈皖韬就能放弃得如此痛快?
冷风呼啸着,廖释臻将马牵到自己身旁,有个活物在至少能让他暖和一下。
望着天,圆月依旧高悬,他打了个冷颤,嘴里喃喃道:“城门什么时候开?”
就这样在城门边上等了一宿。
转天,晨曦微露之时,城门终于开了。
廖释臻胡乱抹了一把脸,牵着马进城。
他没有立即去客栈找陈皖韬,而是先去成衣铺子买了几套衣裳,然后又去澡堂梳洗一番。
日头渐短,天气渐凉,他奔波了这几日形象也是蓬头垢面的,虽说追人要紧,但也得先确保自己不会在路上生病才行,否则哪里有体力去奔波?
再说,既然要追人,自当投其所好,陈皖韬曾酒后吐真言说过若不是自己这张脸,他断然不会与一个不认识的男子赏月饮酒。
不过半个时辰他便将一切收拾妥当,街市上陆续有卖早点的商贩食肆开门迎客,廖释臻吃了碗馄炖便继续寻人。
过程并不顺利,他连着询问好几间客栈,掌柜都称不曾见过三位男子入店,也未曾见过执刀的黑衣男子,也并未见过他描述的那辆马车。
但经历过上次的去而复返,他有了经验,重要的不是人数,而是气味。
陈皖韬身上独有的香气是掩盖不住的,无论人数如何变化,那气味断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是陈皖韬的特点之一,他爱什么物件便会一直用什么物件,永远也不会腻,哪怕用旧用坏了,也定然会将旧物残物好生保管。
而他身上的香气便是最初吸引着廖释臻一头撞过去的源头。
那日中秋灯会他与友人一同饮酒,忽然便被一股异香吸引,于是便顺着香味一路追寻,终于碰见香味的主人。
挺拔,儒雅,仪态端方,廖释臻觉得那香味简直是为这人量身定做的。
甚至那香味对他的吸引力都不及这人的万分之一。
窈窕君子,谁不好逑?
廖释臻自幼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对于看上的人自然也有信心拥有。
可谁知对方拒绝了他。
没关系,美人之所以是美人,便是因为美人难求。
于是他故意制造机会,直到第三次,对方终于同意与他饮酒赏月。
那一日是廖释臻过得最舒畅的一个中秋,他觉得自己与对方仿若天生一对,脾气性情相得益彰,爱好习惯也相辅相成。
于是两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
在一同经历过无数第一次之后,廖释臻发现自己遇到的是块璞玉,专属于他的璞玉。
对方的一颦一笑都能令他欣喜非常,两人在床第之事上更是情投意合,他喜欢被征服的快敢,他喜欢掌控一切的操纵感……
廖释臻继续在城内大大小小的客栈里寻人,虽然知道以陈皖韬的性子,应当不会选择住在小客栈里,但以防万一,他还是都问了个遍。
不过问话只是为了能够仔细辨别客栈里是否有专属于陈皖韬的香气。
有些客栈太大,一时无法确认的时候,他便会给掌柜一些钱,让掌柜带他在走廊转一圈。
如此一连找了一上午,一无所获。
廖释臻没有气馁,从路边简单买了些食物填饱肚子后又继续寻觅。
到了下午,他走进一家客栈之后马上便闻到那令他魂牵梦萦的香气,他给掌柜塞了些钱,然后便上楼在走廊里逡巡,一直走到一间上房门前,香气馥郁扑鼻。
廖释臻知道就是这里。
“咚、咚”,他敲响房门。
客房里,陈皖韬在桌前正襟危坐,嘴里含着李谨行给的糖,听见敲门声之后,他饮下一口热茶将所剩不多的糖块融化,咽进肚子里。
“去开门吧。”
安子听令将门打开,廖释臻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来,蹲在陈皖韬腿边,双手握着他的手,哭诉:
“韬哥,你让我好找,我都说了我跟着你,你为何还要跑?”
他摩挲着陈皖韬的手:“他们又是谁?为什么与你在同一间客房里?那个黑衣服的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奔进来的时候,李谨行的刀已经快要拔出鞘了,但是陈皖韬给他一个原地待命的眼神。
李谨行只好依言行事。
陈皖韬看着廖释臻猩红的双眼,无奈叹口气,吩咐道:“你们先出去。”
安子躬身行礼后便退出房门,李谨行则是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
陈皖韬看着他,目露疑惑:“怎么?”
李谨行这才行礼之后跃窗而出。
廖释臻有些吃惊道:“韬哥,他,他究竟是何人?”
陈皖韬挣开他的手:“廖公子,你我有缘无份,这是命中注定之事,你还是回去罢,莫要再跟着我了,这一路风尘仆仆,廖公子何苦受这个罪?”
“不受罪,我愿意,”廖释臻再度握住陈皖韬的双手,“韬哥,我真的愿意,我要跟着你,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我爹娘的意见不重要,我只知道我廖释臻此生定要与你陈皖韬相守在一起,你别放弃我……”
陈皖韬摇头叹道:“你想得何其简单?你廖家的子嗣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你爹娘想要孙儿抱膝的期盼?有没有想过你百年之后廖家的资产交给谁?”
廖释臻伏在陈皖韬膝头,双目泪光涟涟:“我自从与你在一起后何曾想过那些?我只倾心于你,你却让我娶旁人?”
他将陈皖韬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楚楚可怜道:“你舍得?”
不待对方回答,他径自继续说:“便是你舍得,我也不会与除你之外的人成亲,我以为在我第二次逃出来找你的时候你便能明白我的心,可谁知……”
“韬哥,我从未想过迎娶旁人,那些话是我爹娘哄骗你的,你当真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陈皖韬的手抚着廖释臻的脸,手心里沾满对方的热泪,他看着廖释臻的双眼,良久不曾开口……
????????
作者留言:
对不起宝子们,我要退圈了,太让人失望了
感觉做作者越来越没啥意思了,写来写去也是个扑街
对写作的热情也慢慢消退了,最后再写13天,今年就不写了
有缘来年见了宝子们
emo一会儿
呜呜呜~
【发个疯,宝子们别介意,扑gai还是会坚持下去的】
☆、第62章 家家都有个不孝子
又一日, 莫松言正在韬略茶馆里跟着工匠们一起修葺,茶馆外围忽然围上来一群人。
莫松言诧异地看过去,为首之人是位上了年纪的男子, 须发皆白, 看着与章爷爷年龄不相上下。
见是长辈, 他施了个礼,然后问道:“敢问阁下这是?”
说话间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那男子来势汹汹, 扬着下巴质问道:“陈皖韬可在此?”
他这一问,莫松言便对此人的身份有了猜测, 只是不知正确与否, 因而问道:
“请问阁下是哪位?寻陈掌柜所为何事?”
那男子依旧扬着下巴,眼神中颇有些蔑视的意味:“于你有何干系, 速速让陈皖韬出来!”
莫松言笑道:“实在是对不住, 陈掌柜已经将这间茶馆盘给我了, 如今这里没有陈掌柜,还请您去他处寻人罢。”
男子神情一顿, 却仍是不信:“你说他不在他就不在?我倒要找找看。”
说完, 他一挥手,门口那群人便要冲到茶馆里去。
莫松言完全可以任由他们进去找,反正陈皖韬当真不在,但对方恶劣的态度驱使着他多少也得给对方找些不痛快。
因此他阻拦道:“光天化日抢行闯入?天理何在?国法何在?阁下当真无视大晟国法?”
男子哼笑一声:“看你年轻, 老夫不与你一般见识, 在这东阳县, 县令都要对我毕恭毕敬, 你以为这些便能吓住我?说出去没得让人发笑!”
“年轻人, 社会可不是你以为的非黑即白, 你要学得可多得很……”
旁边有伙计凑过来小声对莫松言说道:“这是廖公子的爹, 东阳巨富廖万豪。”
莫松言假装才知道的样子,笑着又行一礼:“原来是廖老爷,怪不得如此高人一等。”
廖万豪睨他一眼,哼一声没说话,只是挥手派人进去找人。
莫松言却抬臂挡住:“既然是廖老爷,那我便直言。您无需再找了,陈掌柜确实不在这里,也不在东阳县的任何地方,莫说陈掌柜,廖公子也不在东阳县。”
“说起来廖老爷倒是比廖公子说的要晚来一些,他可是告诉我您昨日便会寻来呢。”
一听这话廖万豪心里更是气愤:逆子!枉他多年来悉心照顾,结果竟为了个男人将他一家老老小小悉数灌醉捆了起来,若不是他妹妹来探亲,还不知道何时能出来呢!
逆子!
莫松言瞧着廖万豪脸上喷薄的怒意心里感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从衣襟里取出一封信,笑着递给廖万豪:“廖老爷,这信是廖公子托我给您的,我不知贵府的位置,便只能等您寻来,信您收好,廖公子说此信需要您与夫人一同阅览。”
廖万豪捏着信封,冷哼一声,带着人离开。
闹剧已了,莫松言继续与工匠们一起修葺茶馆,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他沿路买了些食材回家。
原本萧常禹上午便要跟来的,但莫松言考虑到他嗜睡,便让他上午睡够了,下午再来。
另一边,廖万豪与夫人看了信,怒喝一声将桌上的茶具打翻。
“逆子!这个逆子!”
家丁们吓得大气不敢出,低着头收拾地上的狼藉。
廖万豪依旧不解气:“不争气的东西!为了一个男人抛家舍业!都怪你骄纵着他!”
夫人郑氏难以置信道:“老爷!这可怨不得我啊!平日里最骄纵他的不是您吗?”
她用手帕拭着眼角的泪滴:“臻儿离家出走,我也怨他,可事已至此,老爷您还要一意孤行吗?如今人家陈公子可是主动离开的,是咱们的臻儿眼巴巴地追上去,您还要继续管吗?”
廖万豪吹胡子瞪眼睛地看着她:“你说得轻巧,若是不管,我廖家就要断送在他手里了!”
“此事你莫再掺和,我定会将这个逆子抓回来家法处置!”
“千百年来哪里有将老子灌醉迷晕的逆子!”
“呦!我说怎么了呢,”一女子走进厅里,见廖万豪气急的样子调侃道,“大哥,做人得讲理,你不让臻儿娶心爱之人,他自然要用点法子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廖万豪斥道:“你又懂些什么?!”
女子道:“我虽懂得不多,但也知道‘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人家二人情投意合,你何苦做那打鸳鸯的棒子!”
“他们是成双成对了,你可曾想过我廖氏的香火?”廖万豪勃然大怒,狠狠地拍一下桌子。
“这血脉一代一代地传下去,传到现在,我们廖氏的血脉能有多浓?早与各路姻亲稀释到一起了,一个家族的香火不在血脉,而在人心,人心在,廖氏便在。”
廖万豪瞥她一眼:“你懂什么?!”
女子走到郑夫人身边:“嫂子,你能想通是最好的,我哥他是个榆木脑袋,一时半刻开不了窍,他愿意折腾便随他去罢,说不准他越折腾,臻儿和那孩子越容易走到一起。”
说着便带郑夫人离开了:“咱们去街上瞧瞧,听说东阳县如今有个说相声的?嫂子可曾听过?”
“没有,咱俩去看看……”
两人互相搀着离开了,独留廖万豪一人在屋里气得满脸通红,又打翻一套茶具。
“老李!”他叫来管家。
“老爷,何事?”
“找几批人分散开去找公子,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把人找到!”
管家领命离开,廖万豪走向书房,研墨写信。
须臾,五队人马自东阳县城门奔出,分别驰往不同的方向。
同时,一只白色翅膀黑色尾翼的鸽子掠过高空,向远处飞去……-
下午,莫松言正在裁剪门票,莫忘尘来了。
他沉着一张脸,环视一圈后走到莫松言旁边:“可有说话的地方?”
“爹,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说话的地方?您也瞧见了,我这里地方小,又都在修葺,还真没有适合说话的地方,要不您和我去外面聊?”
莫松言放下手头的活计,给萧常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带着莫忘尘走到外面。
“什么事,您说?”
莫忘尘四下扫了一眼,见周围仍旧有不少路人,便问:“你这里就没有能单独说话的地方?”
莫松言无奈一笑:“我这里可不比您的莫氏茶楼,再加上正在修葺,哪里能找到说话的地方?要是不方便说要不你您几日后再来?”
莫忘尘突然便怒了:“还几日后?你可知你捅了多大的篓子?”
“我捅什么篓子了?”
“你!你,”莫忘尘伸手指着莫松言,恨铁不成钢道,“你是不是帮廖府的公子出城了?”
莫松言瞬间了然,无所谓道:“是又如何?我这哪是捅娄子,我是助人为乐。”
“助人为乐?”莫忘尘斥问,“你可知你所谓的助人为乐让我多难做?廖老爷气势汹汹地来找我,扬言说要断了我的货!”
莫松言心里暗笑,没想到此举竟能让这个便宜爹吃瘪,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收起心里的笑,恭敬而恐慌道:“当真?廖老爷竟如此仗势欺人?爹,您可不能怕事啊,他如何威胁您的?”
莫忘尘好言相劝道:“哪些你无需管,你只要告诉我廖公子要去往何处即可,这关系到咱们莫家的营生,你可得识大体,顾全大局。”
“嗬,”莫松言嗤笑一声,“分家的时候我得维护家宅安宁,任人宰割;如今您被人威胁了我还得识大体、顾全大局……”
他歪着头审视着莫忘尘:“爹,我当真是您儿子?不是半路捡回家的毛孩子?就算是毛孩子养这么大也得有点感情吧?”
“你说什么浑话,你要不是我莫忘尘的儿子我能将你养这么大?”
莫松言摇摇头:“可是我怎么觉得我在您这里就是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地位甚至比不上您茶楼的伙计。”
莫忘尘急忙辩解道:“我是为你好才特意来问你的,今日若是问不出廖公子的去向,明日他便能将你这茶馆砸了!”
“太平盛世之下还有这种鱼虾?那便来试试,不过我为何觉得最先遭殃的是您的茶楼呢?”
莫松言稍微弯了弯身子,视线与莫忘尘平齐:“爹,您如此为我着想可真是令我感动,但如今分了家,我的一切与莫家无关,您的那些事自然也与我无关,当然了,我们的之间的协议还是生效的,银子我会还您,那五千两银子您还需提早准备好,别到时候措手不及吃了官司。”
说完,他便大步扬长而去。
莫忘尘被怼了一鼻子灰气鼓鼓地走了。
到了莫氏茶楼,廖万豪在雅间里喝茶,见他进去,抬眼问道:“如何?”
莫忘尘陪着笑脸:“廖老爷,我问过了,我家那小子也不知道方向,所言句句属实,还望您高抬贵手。”
廖万豪放下茶碗,攥紧拳头,冷笑道:“无碍,左右只是早晚的事,莫掌柜无需担心,一旦我找到我家那个逆子,便会继续为莫氏茶楼供货,放心。”
说完便起身往外走,身后的家丁紧跟在后面,莫忘尘急忙追上:“廖老爷,这段时间您不能断货啊,我这茶楼里大大小小一应货品全仰仗您的恩泽呢,您行行好!”
廖万豪不发一言,莫然离开。
莫忘尘气得直跳脚,紧忙叫来账房:“别的货商可谈妥了?”
账房摇摇头:“廖家事大,无人敢得罪。”
莫忘尘闻言气冲冲地跑出去,账房在后面追问:“掌柜,您去哪?”
“去找那逆子去,老夫我还管不了自己的儿子?!”
????????
作者留言:
嘻嘻嘻哈哈哈哈
昨天小小地调皮了一下
宝子们放心,旎旎不会坑的
哈哈哈哈
我是个尊重flag的人
芜湖~
☆、第63章 滋补佳羹山药枸杞
莫忘尘赶到的时候接近日暮时刻, 莫松言早已带着萧常禹回家了。
他问店里伙计他们的去处,伙计记得他下午来过,也听见莫松言喊他爹, 因此便如实告知他们二人的去向。
莫忘尘闻言急忙往莫松言家里赶。
到了地方, 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他才发觉自己的肚子还是饿着的,心里的埋怨愈发水涨船高。
当爹的饥肠辘辘为了营生奔波, 当儿子的美味佳肴与夫郎共享,凭什么?
如此一想, 心里便愈发不忿, 他重重拍门,仿佛发泄愤怒一般。
不一会儿, 大门打开, 莫松言瞧见是他, 一步迈出,随手将门关上。
“爹, 您怎么又来了?”
莫忘尘没好气地推开他, 作势便要开门:“怎么?我是你爹,不能来找你?还进不得你的宅子?”
莫松言拦住他:“爹,有何事不能在这里说?”
“有何事不能让你爹我进去?”
“不知您来,家里没有准备, 怕您进去了多有不便。”
“无需如此操劳, 为父我只进去看看你们过得是否舒心便罢了。”
莫松言攥住他的手不松开, 嘴角挂上一抹冷漠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爹, 有话便在这里说罢, 不是不让您进去, 也不是不欢迎您, 是当真不方便,下次您要来,提前打声招呼,我们也好提前准备。”
“你休要与我打马虎眼!我还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莫忘尘仰头眦目,“别拿好听的话唬我,若不是我将这宅子售与你们,如今你二人还不知在大街上哪个角落风餐露宿呢!”
莫松言马上安抚道:“是啊,爹,您说得对,多亏您我们才有遮风避雨的宅子,也是因为您,我被小娘赶出家门,身无分文不说,还倒欠了一屁股债,这可都是仰赖您呢。”
他见莫忘尘一副气鼓鼓的样子,马上话锋一转:
“萧哥和我一直都感念着您的恩情呢,只是总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请您来家里一趟,您也知道我素来性情暴躁,家中自然是一片狼藉,儿子怎好以那副场面迎接您呢?”
莫忘尘却完全油盐不进,喝道:
“废话那么多!我懒得与你一般见识,不让我进去也行,但你必须告诉我廖公子的去向,否则莫氏茶楼不日便要无货了!”
莫松言见对方依旧不放弃,便卖惨道:
“爹,不是我不告诉,是我当真不知啊,中秋那日晚上廖公子突然登门,塞给我一封信嘱咐我将信转交给他爹便走了,我还跑着追了老远问他要去哪里,可您也知道,我哪能跑得过马,最后不仅没问到任何答案,还吃了一嘴的灰,您说我容易吗?”
一边说着还一边皱眉抹泪,凄凄惨惨的样子。
莫忘尘见他这样心里反而有些诧异:他这儿子成婚之后的变化未免也太大了一些,伶牙俐齿的程度与日俱增。
难不成对着个哑巴还能将说话的本事锻炼出来?
看来改日应当见见那位儿婿才行。
但眼下他问不出廖公子的方位,也寻不到货源,日后的经营该如何是好?
莫忘尘急得直拍手:“那你让我如何是好?你说说你为何要招惹廖府那小子?本以为你婚后安生了,可谁知竟给我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莫松言拍拍他的肩膀:“爹,这可是不是篓子,这是助人为乐的好事,日后您说不定还要感谢我呢,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东阳县当真只有廖府一家独大吗?”
莫忘尘望着他:“此话何意?”
“爹,不应该啊,”莫松言问道,“以您对弟弟的关爱,竟然能忘了您那位得意儿婿?”
莫忘尘茅塞顿开,一拍脑门:“对对对,还有徐氏呢!”
说完,他拔腿便走,没有与莫松言告别,也忘了他还饿着肚子。
莫松言挑眉一笑,推开院门,进去之后将门闩上,跑到饭桌前朝萧常禹耍宝。
“萧哥,你猜来人是谁?”
萧常禹给他布菜:“公公。”
莫松言将碗里的菜夹起放进嘴里,咽下去之后,举起大拇指道:“果然是萧哥,冰雪聪明。”
他又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给萧常禹,问:“如何猜到的?”
“公公上午寻过你,”萧常禹将糖醋里脊吃了,然后说,“未达成目的,自然还会再来。”
“可为何不能是王大哥或者其他人?”
萧常禹给他添了一碗枸杞山药羹:“若是王大哥,你便会将人请进来,徐竞执应当不会来找你。”
莫松言看着山药枸杞羹,耳朵里已然对萧常禹的话不甚关注了,满眼都是白糯糯的山药和红艳艳的枸杞。
萧哥这样做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他满脸疑惑地看过去,想问却问不出口。
纵使他再嬉皮笑脸,这种事上也有些羞于启齿的,更何况对象还是他宝贝得不行的萧常禹,因此便只能欲言又止地看着。
萧常禹见他端着碗,却不喝里面的羹,便问道:“怎么?”
莫松言只好问些无关痛痒的问题:“萧哥,你何时学做的羹?”
“这几日与子衿嫂子学的。”
“为何学这个?”莫松言指着碗里的山药和枸杞。
萧常禹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道:“此羹滋补,可有问题?”
莫松言摇摇头:“呃……没有问题。”
他将碗放下,吃了口别的菜。
萧常禹不动声色地看着他那碗未动的羹,问道:“不合口味?”
“不不不,合,合口味。”
莫松言心里默叹一声,再次端起碗,舀了一勺羹送进嘴里,然后赞叹道:“萧哥,质的飞跃啊!”
萧常禹凝眉:“所以上次的面当真不好吃?”
“怎么会怎么会,好吃,上次的也好吃,只是这次的更好吃。”
见自己无意间吐出真言,他马上放下碗抓着萧常禹的手安慰。
“萧哥做的饭都好吃!”
萧常禹指着山药枸杞羹:“那你多喝一些。”
“哎!”
莫松言心里苦叹,端起碗,旋即又放下,还是没能忍住自己心里的好奇,问道:
“萧哥,你可是对我有何不满?”
萧常禹诧异地看向他:“何出此言?”
莫松言摆摆手:“无事,无事,吃饭,吃饭。”
他端起碗,刚拿起瓷勺,再度放下,仍是问道:“萧哥,为何是山药和枸杞?”
萧常禹看着他,奇怪他为何对一碗羹这般在意,不解道:“子衿嫂子说此羹滋补,对男子好,有何问题?”
莫松言心里九曲十八弯,一会儿是子衿嫂子为何要教这个给萧哥,一会儿是萧哥给我做这个羹难道是想委婉地告诉他关键之事?
莫松言:“!!!”
可是他们都还没试过呢,他怎么就不行了?!
这个想法令他心底一震,问道:“萧哥,子衿嫂子说这个羹对男子好,有说明具体是哪方面吗?”
萧常禹忽然放下筷子,坐得端正笔直,正色道:“夫君,你莫要多心,今后我会为你做羹调养,你一定能恢复正常的。”
说话间还双手扣住莫松言的手,却因为手小反而被对方的大手包住了。
莫松言感觉自己眼皮在抖动,他试探着问:“萧哥,我……哪里……不正常?”
萧常禹脸色微红,却依旧直视着他,目光中充满关怀:“夫君,恕我直言……”
“萧哥,你说。”
莫松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攥着萧常禹的双手都用上力了。
萧常禹手被他紧扣着,掌心里都是汗,见他这副紧张的神情,也不忍让他将手松开。
沉吟片刻,他说道:“时间太长,也是不正常的……”
说完,萧常禹低下头,仿佛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莫松言脑子里“嗡”地一下。
时间太长、时间太长、时间太长……
原来是觉得自己时间太长……
时间太长怎么就不正常了?!啊?!
莫松言突然眼皮不跳了,眉头不皱了,双手也松开了萧常禹,他一边拍桌一边笑,到最后眼泪都笑出来了。
悬着的心瞬间豁然开朗:“萧哥,我们……”
他深情地望向萧常禹:“萧哥,谁与你说的时间长是不正常的?”
萧常禹面色红如晚霞,躲着他的眼神回道:“我问过医馆的大夫,即使是那般行事,你的时间也是长的。”
“若是,若是,”他低头看着膝盖,“我们须得等你调理好才可,才可行云雨之事,否则……”
莫松言一手托起他的下巴:“否则如何?”
“否则……”
突然间,莫松言双手托腰将他抱进自己怀里,萧常禹整个人便面对面坐在他大腿上。
“否则,”莫松言凑近他的耳朵,魅惑道,“萧哥,不如我们提前试验一番,看看大夫说的可是真话?”
热气吹拂在耳侧,两人紧紧相贴在一起,心房剧烈地跳动,秋日的凉意都掩盖不住他们心底的热情。
萧常禹面色更红了。
莫松言没有等他回复,仅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耳垂,然后便拿起筷子,道:“萧哥莫怕,我们先用饭,用过饭后再议不迟。”
于是这一顿饭,萧常禹宛如孩童一般坐在莫松言腿上,等着对方给自己夹菜喂进嘴里。
他搂着莫松言的肩背:“你也吃。”
莫松言顺手夹起一块山药送进他嘴里,调笑道:“萧哥,你多吃些,这几日你的虚耗太多了,应当大补。”
萧常禹羞恼地皱眉,眼波流转,却别有一番风味,令莫松言瞬间想要将人按在地上,直到他眼角溢出情泪也不愿停止。
心随意动,身随心动,萧常禹吃着吃着,忽然脸色更红了……
????????
作者留言:
怎么办,我真的好喜欢写小莫和小萧的互动
感觉这个过程不是我写出来的,是他们的自己在键盘上蹦出来的
各种小细节,小动作,小想法唰唰唰就出来了
我真的没有在水字数啊
我真的想要继续走剧情的
但是,但是,他们两个那么粘,我又不忍心突然中断
嘤嘤嘤~
希望宝子们对这种密集的甜甜不厌烦
求求了~
☆、第64章 人世间总是过客多
陈皖韬自小生性恬淡柔善, 自知注定做不成甚么大事,族中长辈也不指望他光耀门楣,所以也未曾对他的性子加以干涉。
于是在仕途上毫无志向且家财万贯的陈皖韬爱上了游山玩水, 他喜欢这种行走在路上的感觉, 他想要游遍大晟的山河, 感受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若是可以, 他还想要离开大晟,去边疆周围的国土看看。
谁知偏在路上遇见了廖释臻。
拒绝廖释臻、离开廖释臻恐怕是他此生做过的最心狠果决之事了, 尤其是看着对方满脸的泪痕, 若是按他以往的性子,断然是再也说不出拒绝之话的。
但这一次, 他知道自己决不能心软。
若是他心软了, 廖家那两位老人惦念的子孙后辈该当如何?
廖释臻处事素来随心所欲, 从来不曾瞻前顾后,自己比他年长一些, 是以更应当比他想得长远。
人走在路上自会遇见无数人, 有些人打声招呼便分道扬镳,有些人同行一段路程之后也会各自离开,过客,是行路之人最不缺少的伙伴。
长痛不如短痛, 既然廖释臻注定只是他的过客, 倒不如就此一别, 此生不复再见。
陈皖韬甩开廖释臻的手, 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着楼下的夜色, 悠悠道:“你年岁尚小, 许多事考虑得不甚周全,因此还是听你爹娘的安排为好,你我之间的事,你……便当做了一场梦罢。”
窗外的夜空中,秋月已不似前几日那般圆,但依旧是亮的,只是这亮光送来的不是暖意,而是清冷的萧索之感。
陈皖韬叹息一声,继续道:“你爹娘本就是老来得子,素来对你宠爱备至,也到了你回报他们的时刻,所以,阿臻,你的梦早该醒了,梦醒后,生活依旧,回去罢,过你该过的日子。”
廖释臻猝然跑过去,双手抓着陈皖韬的肩膀问:“什么是我该过的日子?你告诉我什么是我该过的日子?”
他双眼猩红,热泪滚滚而落:“为什么我廖释臻该过的日子不是我想过的日子?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放弃?韬哥,你告诉我,你为何要放弃?为何我们不能一起过我们的想过的日子?”
陈皖韬见他这副模样,内心凄然,即使肩膀被他抓疼了也任由着他。
“阿臻,”他抬起双手,捧着廖释臻的脸,拭去他脸上的泪,“人的一生不止为自己而活啊,你的爹娘还在身后期盼着你,你还年轻,却已然成人,是时候该扛起家族的担子,人生在世几十载,多得是身不由己的时刻……”
他手指轻微发颤,声音也似乎在哽咽,廖释臻的眼泪仿佛带着无与伦比的热量将他的手烫得生疼。
停顿片刻,他悠悠吐出一口气,还是道:“你该接受命运了……”
廖释臻抓着他的肩膀,赤红的双眼凝视着他,哭喊道:“我不!我不!谁说人生不是自己的?我从小到大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你我也必须得到,韬哥,你就让我跟着你,你去哪都行,你只要让我跟着你就行,韬哥……”
他抽了一下鼻子,继续道:“生而为人,先有自己,才有族人,韬哥,无论你同不同意,无论我回去也好,跟着你也罢,此生我廖释臻定然不会如爹娘所愿娶妻荫子的,所以,你不如让我跟着你……”
陈皖韬正欲再说些拒绝的话,窗户边忽然出现一个人的脑袋,吓了廖释臻一跳,然而即使自己被吓到,他也未曾忘记将陈皖韬护在身后:“你,你要干什么?!”
李谨行冷冷看他一眼,翻了个身进入房间。
站好之后,他微微一顿,犹豫着是否要行礼,恰好看见陈皖韬在廖释臻身后朝他摆了摆手。
“可是有何发现了?”
李谨行瞥一眼廖释臻,欲言又止却不言自明。
陈皖韬拨开身前的人,走近他:“说吧。”
李谨行便凑到他耳边道:“方才截获了一只信鸽,身上带着一封密函。”
说着将密函塞进陈皖韬手里。
廖释臻在一旁大呼小叫:“你凑那么近做什么?韬哥,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为何从窗子里翻进来?”
陈皖韬手里攥着密函,方才悲凉的情绪被李谨行的闯入及时中断,他淡淡看向廖释臻,说道:“廖公子,你先出去罢。”
“廖公子?”廖释臻大骇,“方才屋里只有你我二人之时你还唤我阿臻,为何现在他进来之后我的称呼便成了廖公子?你们究竟是何关系?”
他一只手颤抖地指着李谨行,难以置信道:“莫不是你当真与他有些什么?!”
李谨行肃然未动,等待着命令。
陈皖韬叹一口气,没有回答廖释臻的质问,朝李谨行抬了抬手。
廖释臻疑惑地看着这两人的一举一动,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忽然间,李谨行飞速接近自己,就在他反应过来转身欲跑之际,后颈处传来一阵痛击,他双眼一黑,再度昏倒过去。
门外的安子听见屋内传来一声重重地钝响,马上敲门道:“公子,可是有事?”
“无事,你进来。”
安子听令进去后,陈皖韬道:“再开一间房,将……”
他指着躺倒在地的廖释臻:“将此人挪过去歇息。”
“是。”
安子依令将人挪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下陈皖韬和李谨行。
他在烛光下展开密函看了,然后问:“可知信鸽是哪家的?”
李谨行恭敬行礼道:“白身黑尾,应当是……”
他犹豫着是否要将话完整的说出来,陈皖韬却站在窗边,望着月光,没等他说完便悠悠道:“倒是小瞧了他们,如此也好……”
李谨行默然不语,低头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片刻后,陈皖韬道:“将密函按原样封好,放信鸽离开。”
“是。”得令后的李谨行本应离开,却在屋内踟蹰。
陈皖韬便问道:“还有事?”
李谨行薄唇微抿,犹豫片刻后才开口问:“是否要将廖公子连夜送回去?”
“不必了,”陈皖韬摇摇头,“让安子再送一碗药进来,你可以退下了。”
“是。”李谨行躬身行礼,找到安子后将一颗糖放在他手里,嘱咐道:“药苦,你记得待公子喝完药后将糖给他。”
安子满口答应:“您放心吧,不会忘记的。”
等到安子熬好药端上楼,路过廖释臻房间的时候,门突然开了,吓得安子手里的药差点儿撒出来。
他本想定一间远离陈皖韬的房,可谁知天公不作美,偏偏只剩下隔壁的一间上房是空着的,安子没办法,只能定下房间将人安置进去。
好在陈皖韬知道后也没说什么,不然他可要恨死这个人了。
安子稳住手里的药,调侃道:“我说这位公子啊,大晚上的您也早些休息,别再打扰我家公子了……”
廖释臻盯着他手里的药,猛地问:“韬哥为何要喝药?”
“自然是生病了,不然谁爱喝这苦兮兮的药汤子?”
安子看着廖释臻,眼里的嫌恶愈发明显。
虽然他不知道他家公子与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若不是此人穷追不舍,他家公子哪里需要带病在路上奔波,如今这人还傻兮兮地问为何吃药。
当真是一点常识都没有吗?
他瞥了廖释臻一眼,迈步继续往前走,哪知还未走出一步便被人挡住。
“您要做甚么?!”
廖释臻不回答他的问题,抢过药碗,叩门道:“韬哥,是我,你生病了?”
陈皖韬在房内怔愣片刻,无奈道:“进来罢。”
门打开,廖释臻在安子要跟着进来之前将门关上,气得安子一边想要拍门一边又怕引起旁人注意,因而只推开一个门缝问道:“公子,可需我进去服侍?”
不待陈皖韬回答,廖释臻直接道:“我来服侍便好。”
安子却依旧问道:“公子?”
陈皖韬揉着眉心:“你退下罢。”
安子得令离开,心里对廖释臻的嫌恶又多了几分。
这人怎么死皮赖脸的?
房间里,廖释臻双目灼灼地看向陈皖韬:“你生病了?”
“嗯。”
陈皖韬伸手欲端药碗,廖释臻的手却往后一撤:“生了什么病?何时病的?我为何不知道?”
“廖公子何曾心思细腻过?”陈皖韬命令道,“速速将药给我。”
廖释臻回忆着遇见陈皖韬之后的种种场景,忽然悟道:“原来你一早便病了!”
他心虚地将药碗递到陈皖韬跟前,却在对方即将接过去之前又收了回来。
“韬哥,药苦,你最受不得苦味,我来喂你。”
“你喂我药便能不苦了?”
“自然是不能,”廖释臻从怀里掏出一块散发着琉璃色泽的糖,“韬哥,你可还记得这个?”
陈皖韬沉默不语地将药碗抢过来,淡漠道:“不记得了。”
说完,他将一碗苦药悉数灌进肚里,就在他急忙找水的时候,手臂被人从身后一拉、一拽,旋即便转进廖释臻怀里。
陈皖韬推着他:“放开!”
廖释臻却紧紧地抱着他,一手托后脑一手搂腰,趁他说话的间隙低头深吻。
琉璃色的糖在口齿间游荡,顺着娇软的舌头你来我往,你送我迎,任陈皖韬如何推拒,廖释臻都能将糖送入他口中。
直到陈皖韬有些气息不稳之后,廖释臻才松开他。
回味着方才的吻,他有些不甘,有些幽怨,又有些喜悦:“现在可想起来了?”
陈皖韬挣开他的怀抱,转过身,只说了两个字。
“出去。”
????????
作者留言:
廖释臻:“魂牵梦萦,软糯芬芳,还带着些草药的苦味,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陈皖韬:“出去。”
安子:“你可真是不要脸!”
李谨行:“……”
*
莫松言:“萧哥,还是咱俩好,不像他们,搞什么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飞的戏码。”
萧常禹默默盛了一碗山药枸杞羹:“多吃点。”
莫松言:“……”如此看来我们的进度似乎有点慢?
*
宝子们,干眼症除了滴眼药水还有别的法子治吗?
嘤嘤嘤,旎旎的眼睛好干燥!!!
☆、第65章 茶馆开财源八方来
几日后, 茶馆修葺一新,如约开张,锣鼓喧天, 鞭炮齐鸣。
门口宾客如织, 好奇地向内张望, 门里伙计、章老爷子、乔子衿和萧常禹在各自的位置严阵以待,时刻准备着门票发售。
莫松言在茶馆门口亲自招呼, 口若悬河说尽俏皮话,妙语连珠大谈吉祥语。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引导宾客排队购票, 有钱人家的贵公子不在乎银钱, 二话不说打发自家的家丁排队;
普通百姓想听却又有些不相信二十文钱可以听相声,其中还包括那些从别的郡县赶来偷偷学艺的, 便开始小声议论。
一时间韬略茶馆门口门庭若市, 交谈之声不绝于耳。
“若是二十文便能听相声, 这茶馆靠什么赚钱?”
“二十文钱,从前我给赏钱都不好意思给这么点。”
“不光有二十文的, 还有二百文的呢, 看自己财力买票选座位呗。”
“这个方法倒是新奇。”
“听说章先生还会来这里说书,倒是省得来回跑两个地方了。”
“不光有章先生,青青还会来唱曲儿呢。”
“青青?就是那个成婚后许久未曾出场的乔子衿?”
“对啊,就是她, 你没看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呢吗, 重新开业第一场, 他们仨一人一个节目。”
“别的茶楼都不敢再请乔子衿, 这莫松言就不怕倒了霉运?”
“一看你就听他的相声听得少, 他何曾畏惧过霉运, 欸, 我跟你说,他还曾经给他的夫郎洗过亵衣……”
“真的?!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当然是真的,好些人都曾瞧见过他无名指上系着的红绳呢,他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大大方方地朝我们展示……”
“莫非家中夫郎是个老虎?”
“真实情况不知,不过在莫先生口中,他的夫郎那叫一个美貌善良、温柔体贴……”
几人嗤嗤暗笑。
“听说门口售票的就有他夫郎,一会儿咱可得仔细瞧瞧。”
随着一声锣响,门票正式发售,宾客们按着排队的顺序依次进去买票、就座。
不多时,第一场演出的七十五张门票便销售一空,伙计们穿梭在宾客中间询问他们是否需要茶点。
原本是非常热络的一幕,结果门口排半天队却没买到票的人不乐意了。
“这么快就没票了?我们排半天队白排了?”
“有多少票你不知道吗?让我们排这么长的队做甚么?”
“就是,有这么做生意的吗?拿我们当热场子的了?”
一声声抱怨传来,莫松言赶忙解释道:“是这一场的票没了,但是下一场、下下场的票还有,大伙儿可以先把票买了,开场之前再来就行。”
有人表示质疑:“我们票买回去,到时候来了你不认怎么办?”
莫松言笑着拿起一张门票展示道:“这门票上有我们茶馆的章,这章可是过了官府的,您拿票来观看节目,进场之前店里的伙计会检票,检票的时候会在票上戳一个小洞,有这个小洞在便表示这张票已经作废。”
“您要是来了,肯定能进场,若是来不了,提前一日来退票也是可以的,我莫松言在东阳县说了这么久相声,不可能坑您一张门票钱,那不是因小失大吗?”
那人没了话,旁边的人又说了:“提前买票多危险,万一把票弄丢了岂不是白白浪费银钱?”
“提前买票那可真是造福诸位的,列位也瞧见了,这才多长时间这场的票便已售空,假设您看上了最豪华的座位,您就能提前将这个票买了,不用再担心买不上票,我们每日的节目都是重复的,您只要听一场便可,何乐而不为呢。”
“再者说,这门票可是我们经过特殊处理的,纸张硬朗不易坏,您只要好好保存,定然是丢不了的。”
方才还嘟嘟囔囔的人群一听这话,纷纷在心里琢磨,一琢磨便觉得莫松言说得还真有道理,于是不再抱怨。
家中富裕的公子们还真如莫松言所说专买那几百两一张的票,对座位无所谓的则是按着时间远近买,哪场近买哪场。
不多时,萧常禹告诉莫松言:“最近三日的票已售空。”
莫松言抚掌大笑:“好!好!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当真是开门红!”
他们虽然早已准备出七日的门票,但还是不宜将太过久远的门票售出,毕竟未来之事不确定因素太多。
他攥着萧常禹的手:“萧哥,你先歇息一下,我去准备节目。”
“嗯。”
另一边,宾客落座之后等待茶点的间隙也开始聊天。
“瞧见了没?”
“瞧见什么?”
“门口售票的那个。”
“门口售票的两个人呢,你说的是哪个?”
“还能是哪个?那伙计你还能不认识?我说的当然是面生的那个了。”
“瞧见了瞧见了,那位公子长得可真是俊俏。”
“要我猜,那便是莫先生的宝贝夫郎。”
“还用猜吗?我都看见莫先生拉着他的手喊‘萧哥’了,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旁边还有宾客讨论茶馆的布局与装潢。
“如今韬略茶馆可是大变样了,倒更像个专门表演节目的地方了。”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这莫先生是从哪里得来的灵感,竟然能将茶馆改造成这副样子,比从前强多了。”
“是呢,从前那些座位有背着戏台子的,我要看戏台子,就得扭头喝茶,我若是正对着桌子,就看不见戏台子,别提多难受了。”
“我看如今戏台子也扩大了。”
“不止呢,后面好像还加了些东西。”
“欸,你们看,莫先生从戏台子后面出来了……”
为了大家能够顺畅自如地上下舞台,莫松言特意在戏台子两侧打造了后台的换装间,与现代的舞台后台一样,既可以歇息,也可以换装、化妆。
他从后台走上前来,满面笑意,精神奕奕,一看便让人觉得喜悦非常。
既然是多人演出,自然需要主持人串场做介绍,莫松言曾问过萧常禹和店里的伙计能否承担这个任务,对方全部摇头,直言不习惯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话。
这也正常,一般人突然上台说话自然会感到紧张,尤其是萧常禹还口吃,只怕到时一紧张反而将训练多日的成果紧张忘了。
于是莫松言便承接了这个任务,对此他顺手拈来。
上一世在现代,他没少过做这种串场主持的工作,效果还都不错。
而且因为表演节目的只有章爷爷、乔子衿和他,主持起来便更加容易了。
作为重新开业后的第一场演出,三个人都很重视,因此都不约而同地认为他的相声应该排在最后压轴出场。
于是第一个节目便是章老爷子的说书。
莫松言介绍完节目,章老爷子款步上台,宾客席上掌声一片。
章老爷子在东阳县属于家喻户晓的说书先生,德高望重,不仅说书的年头长,说书的效果还好,台底下不少人从前都会特意去他说书的茶馆捧场。
一众叫好声之后,章老爷子的书说完了,莫松言笑津津地走上台来为下一个节目做介绍。
在热烈的掌声中,扮好戏妆的乔子衿登场了。
她一边敲着鼓,一边咿咿呀呀地唱着,戏台子下,宾客们跟着节奏或轻声拍手,或轻晃脑袋,或品茗吃茶点。
最后一曲终了,掌声接连不断,莫松言再次走上台来。
这一回他换了衣裳,穿的是萧常禹重新给他缝制的玄色长衫,衣襟和袖口依然绣着松针纹,低调中透着典雅,再配上莫松言的身高,端的是身长玉立,风姿绰约。
台下的宾客里也有女客,正是廖释臻的娘郑玥白和姑母廖宜秋,两人见他这一身装扮,纷纷惊为天人。
“方才我也觉得此人样貌出众,不知为何换上这一身衣裳之后更是超群绝伦。”
“确实不错。”
“嫂子,你觉得此人与臻儿相比,如何?”
“这……不相上下罢。”
“嫂子,你可是怪有私心的,那我再问你,将臻儿的魂儿勾去的人与这位莫先生相比,如何?”
“这……他二人气质全然不同,根本无法比较。”
廖宜秋吃着茶点,但笑不语。
台上莫松言已然开始表演节目,两人便没再说话,专注地观看,不时跟着宾客们拍手大笑。
待到节目结束,莫松言鞠躬下台后,廖宜秋挽着郑玥白的胳膊感叹道:“这韬略茶馆还是不错的。”
“的确,布置得当,节目也好,价钱也合理。”
廖宜秋又道:“真不知道我那位固执己见的大哥为何要与这孩子做对。”
“他不是要与这孩子做对,他是心里不痛快便要找个途径发泄出来,如今好了,莫氏茶楼不用我们供货了,人家有自己的女婿徐氏。”
廖宜秋叹道:“你看看人家莫掌柜多有胸怀,两个儿子,一个娶了夫郎,一个当了夫郎,这不是注定没有后代了,人家照样该做生意做生意,我大哥为何想不通?”
“唉,”郑玥白长叹一口气,“从前我也想不通,我也觉得臻儿应当娶妻荫子,为廖家增香添火,你大哥也许还需要时间罢。”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
“嫂子,你说你曾问过那孩子的爹娘是什么身份,为何不管他与男子欢好?”
“是,但他不肯透露爹娘信息,只告诉我族中兄弟姊妹众多,是以对子嗣后代之事从未在意。”
“姓陈,族中人丁众多,可曾暗中调查过他的身份?”
“自然是查过的。”
“如何?”
????????
作者留言:
莫松言:“萧哥,你别算账了,你看看我。”
萧常禹:“手拿出去,第一日须得算出营收才行。”
莫松言:“那你算,我不动。”
萧常禹推开算盘:“你这样要我如何算?!”
于是乎……
*
咳咳~
天冷了
病菌毒素多了,
宝子们记得吃饱饱、穿暖暖、多喝水
照顾好自己噢~
☆、第66章 开门红嬉闹惹人羞
开业第一日, 三场演出场场爆满,不仅如此,后三日的门票也已售罄, 除莫松言和萧常禹之外,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以售票的形式来经营茶馆毕竟是一种非常新颖的尝试, 因此没有真正实施前所有人都不敢对此抱有十足的信心。
莫松言自然是相信这个路子可行的。
前期铺垫了那么多,又是在相声段子里揉杂着有关门票的故事, 又是在布告栏里张贴门票制的优势,准备工作做得如此充分, 即使第一日达不到满客的状态, 至少也能够保证有宾客来,绝不会出现无人问津的情况。
萧常禹则是一方面通过数据测算出此举可行,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对莫松言有信心, 他相信莫松言提出的任何办法都能够按照他的设想顺利施行。
事实证明, 他们都是对的。
宾客们都离开后,伙计收拾桌椅和卫生, 乔子衿在后台卸妆, 章老爷子因为年岁已高,需要早点休息,提早便离开了。
莫松言站在柜台边上看萧常禹盘账。
美人头颅微微低垂,眼睫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十指白皙而修长……
看着那双拨弄算盘的手, 莫松言想起的却是这双手掌心里的薄茧, 以及当这样一双纤白莹润的手拨弄自己时的感受。
脑海中一时间满是些污七八糟的想法, 令他有些心痒难抑。
他哑着嗓子道:“萧哥, 别算了, 明日再算也来得及, 我们先回家,或者去后屋歇息一下?”
萧常禹正算到关键时刻,为了避免金额出错自然不敢分心,是以并未回答他。
莫松言便走进柜台里,在萧常禹身后伸出双臂环着他,微微弓着身子,让自己的下巴垫在对方肩膀上,想要说些体己话。
他刚一开口,还未发出声音,王佑疆突然登门。
“莫掌柜、萧掌柜,今日重新开业第一日,料想定然是财源广进呐,一点薄礼,全当恭贺之意,还请收下。”
萧常禹见他来了,顿时脸上一红挣脱莫松言的怀抱。
王佑疆见状干咳一声:“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萧常禹摇摇头,没有说话,他还没有想好是否要让王佑疆知道自己如今会说话了。
莫松言则是心口不一,嘴上说着“哪里哪里,王大哥何时来都是恰当的”,心里想的却完全不同。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自己想要说些好话的时候来,他想了一肚子的体己话全被憋在心里,可是要把他难受坏了。
尤其是萧常禹见他来了还马上挣开他的怀抱,虽说他明白这是因为萧常禹害羞,但多少仍是有些失落。
不过王佑疆是带着贺礼来的,进门说的还是吉祥话,他也只好将心里的火压下去,待晚上回家之后再发泄。
三人寒暄一阵,莫松言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为何方才他说话萧常禹依旧忙着盘账不肯理他,王佑疆来了他就能放下算盘听他们说话了?
恰在这时王佑疆环视茶馆一圈,问道:“我家夫人呢?”
莫松言正想找个借口将人带过去,王佑疆这样一问倒是给了他理由,他马上应道:“嫂子在后台卸妆,王大哥,我带你过去。”
走之前他还勾了勾萧常禹的手,然后才将王佑疆引至后台的换装间。
路上王佑疆问:“第一日没人找麻烦吧?”
莫松言笑道:“非常顺利,只演了三场,场场爆满,那场面、那盛况,你今日真的应当来看一看。”
王佑疆顿足道:“唉,我也想来,奈何事不凑巧。”
莫松言拍拍他的肩膀:“无事,改日你再来也是可以的,嫂子唱得太好了,那经久不息的掌声,令我着实羡慕。”
王佑疆扬起下巴:“那是自然,我家夫人唱的曲儿那可是堪称‘天上有’,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听可就偷着烧高香吧。”
说话间两人进入换装间,乔子衿刚好从屋里听见他的夸耀,微嗔道:“怎么一点也不谦虚。”
王佑疆急忙过去一边给乔子衿按揉肩膀一边道:“我说的是实话,如何不谦虚了,实事求是而已。”
乔子衿笑着拍拍他的手,问道:“你为何来了?”
“我为何来了?自然是接夫人回家,今日是你婚后第一次登台演出,我没有全程陪伴便已是失职了,如今秋日里更深露重,我自然得亲自接你回去,一是安全,二是聊表歉意。”
乔子衿笑着别上珠钗。
莫松言见这俩人郎情妾意的样子,分外想念他萧哥,于是道了声“你们请便后”便要离开,王佑疆却叫住了他。
“松言莫走,我有事要与你说。”
莫松言立在原地:“何事?”
“小禹的弟弟回来了。”
“我知道,我们还见过。”
“他想与你们聊聊,因为不知你家地址所以找到我,我不清楚你们是何想法,因而没有直接将地址告诉他,你决定见他吗?”
“见面是可以,不过还是得先问过萧哥,不过,王大哥,他可曾说过寻我们是为何事?”
王佑疆沉吟片刻:“我与他之间的关系不如与小禹那般亲厚,许多事他是不肯与我说的。”
乔子衿在一旁道:“或许只是叙旧罢,毕竟他许久未曾见过小禹。”
三人又聊了片刻后,乔子衿卸妆完毕,挽着王佑疆的胳膊往外走。
莫松言先行一步去柜台问了萧常禹的意见,然后对王佑疆道:
“王大哥,劳烦你告知萧常栩明日上午来此地一见,家中地址还请王大哥暂且保密。”
王佑疆答应道:“好,那稍后回去了我说与他。”
几人互相道别,他便携着乔子衿离开了。
莫松言心里的想法被打断,再加上不知明日到来的萧常栩是何目的,他便安静地坐在一旁等着萧常禹盘账,脑海中则开始思索明日会面的各种可能。
约莫过了两刻钟之后,萧常禹盘账完毕,两人牵着手离开。
夜空中的月亮早已变成银钩,地面上的影子在黑暗中显得模糊不清,路两旁的树叶随着风的吹拂飘落,显出一派萧索之感。
在一片片落叶掩映的地面上,依旧可以看见两个相互依偎的暗影,一高一矮,肩并着肩,手牵着手,一起朝前迈进。
莫松言与萧常禹十指紧扣,喃喃道:“秋日到了啊。”
萧常禹也扣紧他的手:“是啊,庄稼都成熟了。”
一句话令莫松言心里的愁绪瞬间消失:是啊,秋天到了,是落叶的季节,也是庄稼成熟的季节,他还有何可发愁的呢,反正春天一定会来的……
回到家,收拾一番之后,看着身旁的美人,他心思又活络起来。
他将萧常禹抱在怀里,手放在对方幺际,突然发问:“萧哥,你可知你的胎记是甚么样?”
萧常禹头枕在他的胳膊上:“不知。”
“你可想知道?”
后幺的位置被一只手覆盖,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传递过来,令萧常禹有些耳热。
他问道:“想,你要如何告诉我?”
莫松言得逞一笑:“我来为你画出来,你用心感受即可。”
说完,他跳下床将油灯点亮,然后说:“萧哥,你翻个身,后背朝上。”
萧常禹以为他要看着胎记在纸上作画,于是依言而行。
谁知一切并未如他所料,莫松言没有去拿纸笔,反而坐在他身旁,手指在他的后幺处一点,然后顺着胎记的形状描绘着。
画的时候他嘴里还说着:“萧哥,你可知你的胎记像什么?”
萧常禹双手抓着被单隐忍地摇头。
莫松言的手指停住,低头凑到他耳边说道:“像一只展翅的蝴蝶,绯红而美丽。”
然后他坐起身,继续描画:“这里是前翅,正好抵达腰窝。”
手指也不偏不倚地落在幺窝处。
“这里是蝴蝶的头和腹部……”
萧常禹感受到莫松言的手指落在腰椎上。
“而这里……”
手指继续往下滑,触碰到弹润的地方。
“这里则是后翅。”
萧常禹仍旧抓着被单默不作声,莫松言却仿佛故意使坏一般,再次用手指描绘起来。
“只画一次的话,我怕萧哥记不住,不如多画几遍,萧哥不会不同意吧?”
肩背的皮肤早已微微泛起红润,萧常禹的心更是被莫松言这一番撩拨弄得燥热难耐。
意乱情迷的前一秒,他趴在软枕上瞬间明白过来,莫松言是在故意逗他。
他心里一时羞愤不已,猛地翻过身来,用双腿圈住莫松言的腰,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之前翻身坐起,用惯性将人掼倒在床上。
然后他将莫松言翻了个身,让对方背朝上,学着对方方才的样子,悠悠道:“样子我已然记下了,夫君不如亲自查验一番。”
说话间手指便在莫松言的后幺上滑动,有模有样地将方才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突然被翻倒在床的莫松言起先是震惊,而后觉得有趣,到现在脸上则现出欲擒故纵地暗笑。
他怎么忘了,他的萧哥是一只带着利爪的小猫?
在萧常禹认真画着蝴蝶的时候,莫松言忽然翻身仰面朝上,如萧常禹那般用双腿将人圈住。
然后他坏笑一下,拉着萧常禹的胳膊,让他趴在自己身上。
萧常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呼出声,张开口的瞬间却猛然被一个冗长的吻堵住,几番游龙翻转过后,他早已面红耳赤。
莫松言这时再次将手放在怀中之人胎记的位置,声音魅惑而沉厚:
“萧哥,蝴蝶画完了,我们是不是该让蝴蝶起飞了?”
????????
作者留言:
莫松言:“想来一场办公室play。”
萧常禹:“你想得挺多。”
莫松言:“萧哥,求你了,一定会很好玩的。”
萧常禹:“一定会被发现的。”
莫松言:“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萧常禹抿唇思考片刻:“好,那你先数数,我来藏。”
莫松言:“……”你的play我的play好像不一样?
*
哎玛,不知不觉二十多万字了,想当初第一本写到这个字数的时候都快要完结了
而这本写到这里进度才刚刚过了……三分之一?
有进步有进步!
至少说明旎旎是能够写长的!
苟V苟V继续苟V!
感谢宝子们的支持!
MUA~
☆、第67章 胞弟来醋飘千万里
第二日, 做好早饭后,莫松言回到床上将萧常禹揽在怀里,然后一边揉着怀中人的腰一边凑在对方耳边, 柔声道:
“萧哥, 该起床了。”
还在睡梦中的萧常禹只觉得后腰被人轻轻按着, 舒适极了,慵懒地轻哼一声之后便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
莫松言看了这一幕觉得分外有趣, 轻笑一声,将被子拉下来, 继续在对方耳边柔声道:
“萧哥莫不是想要我再做些什么?”
说话间手还不老实地乱动。
萧常禹猝然惊醒, 耳轮渐渐染上薄红,干咳一声推开莫松言, 往里侧挪了挪:
“知道了, 这便起了。”
莫松言瞧着他的反应, 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他凑过去将萧常禹翻转过来, 面对面相拥着蹭对方鼻尖, 双眼却紧盯着柔软的唇瓣,然后在对方想要开口说话的瞬间贴了上去……
一吻终了,他才依依不舍地将人松开,一手将对方脸侧散乱的发丝挽在耳后, 笑问:
“萧哥, 这个叫醒方式如何?你可喜欢?”
萧常禹的脸仿佛被秋日的阳光灼烧了一下似的, 红艳似火, 抿唇不肯出声。
莫松言却笑得更开了, 在对方脸颊上轻吻一下后便自问自答道:“我就知道萧哥你一定喜欢, 那日后我也这样唤你起床罢。”
说完, 他扶着怀里人的肩膀坐起,萧常禹要下床穿衣裳,他却将人拉住:
“萧哥,今日我来为你穿衣裳。”
他先一步下床,将萧常禹的外袍拿在手里,然后朝对方伸出手。
在萧常禹将手搭过去的瞬间,他抓着对方的手一使力,人便立即被他拽起,紧靠着自己。
两人面对面站着,气息在周身交换。
莫松言低头轻吻一下萧常禹的额头,然后将外袍展开披在对方身上,又抬着对方的胳膊伸进袍袖里。
之后他双腿微微叉开与肩平齐,低着头再度蹭萧常禹的鼻子,一边蹭一边为对方抚平衣襟,系好腰带。
最后他双手捧着对方的脸,再次唇齿相贴……
温存过后,两人吃完早饭便携手去往韬略茶馆。
到了地方,早有人等在门口,看见他们之后便热情地迎上来:“哥,你们来了。”
萧常禹点点头。
莫松言将门打开,三人进入茶馆。
萧常栩环视一圈,挽着萧常禹的胳膊问道:“哥,你们这茶馆怎么不像茶馆,倒像是我从邻国瞧见的戏舍。”
莫松言从后厨端着茶水和糕点出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他立即走过去将茶水和糕点放在最近的桌子上,然后挤在萧常禹和萧常栩中间,硬生生将兄弟两人相互挽着的胳膊分开。
被他这样分开的两人一愣,萧常禹无奈叹气,萧常栩则是微微诧异。
莫松言假装关心道:“唉呀,你说你们站着说话做甚么,还不赶紧坐下。”
说着,还耀武扬威似地瞥了一眼身后的萧常栩,然后推着萧常禹的肩膀走到桌旁,又为他拉开椅子。
待萧常禹坐下之后,他才尽主人之宜,道:“小栩,快来坐,坐下说话。”
萧常栩诧异的神色仍旧在脸上挂着,见他如此说,便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坐到萧常禹对面。
莫松言给三人倒了茶,又分别放一小块茶点在小磁碟里摆在三人面前。
一切就绪后,他又问道:“小栩,你方才说的邻国戏舍,他们的戏舍也是这般布局?”
萧常栩对他这一声声的“小栩”感到非常别扭,若论年龄,自己还要比对方大上两岁,但是对方娶了自己的哥哥,辈分自然与哥哥同等,称呼自己为小栩似乎又合情合理。
但他心里依然觉得别扭非常,又实在找不出其他能够代替的称呼,难不成让对方叫自己哥?
那岂不是有些乱套?
他心里犹豫不定的时候,莫松言又唤了一声:“小栩?”
脸上满是关切的神情,仿佛长辈对晚辈的关心那般。
萧常栩马上避开他的目光,端起茶碗抿了口茶,然后才回答道:“布置得差不多,不过他们的座椅都是笔直排列的,并没有弧形。”
莫松言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早就爆发出欢笑,只不过面上一直在掩饰。
他将椅子挪到萧常禹身旁,挽着萧常栩挽过的那只胳膊,炫耀似地拍拍,继续问道:
“那他们都演些甚么戏?是哪国?”
萧常栩将自己耳中听到的莫松言与现在看到的人相互对比,怎么都觉得不是同一个人,因此心里更加疑惑了。
他没有回复莫松言的话,而是抓过萧常禹的手,诚恳道:“哥,你若是受了委屈便眨眨眼,我带你离开,邻国不似大晟,没有那些惨绝人寰的规矩,你即使嫁了人也能在那边过上好日子。”
他这番话说得有些突然,萧常禹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已眨眼数次。
“哥,你眨眼了,我就知道。”
说着便要将萧常禹拽走。
莫松言猛然将萧常禹的手抽回来,放在自己手心里宝贝似的摩挲,双眼瞪过去,恶狠狠道:“你想做甚么?”
萧常栩怒道:“你果然不是甚么好人,终于戳破你的伪装了!”
他站起身,再度拉起萧常禹:“哥,我们走,从前我让你吃了那么多苦,现在我长本事了,我可以保护你。”
莫松言啪地一声挥开他的手:“你保护谁?连人都不会看的半大孩子你想保护谁?去了邻国你们做甚么?言语不通该当如何?最关键的是你可曾问过萧哥的意见?”
“事实如此明显我还需要问?你脸上的表情都快要将我吃了,难道不是传言中的狠戾暴虐?”
萧常栩气急,大声质问着再次欲将人拉起。
莫松言挥着手臂将人护在怀里,不然他碰。
两人僵持之际,久不发言的萧常禹忍无可忍道:“够了,小栩,你先坐下。”
“好的,哥,”萧常栩听令坐下,却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哥,哥,哥……”
莫松言嘲讽道:“哥什么哥,哥个没完,你是鸽子成了精?”
萧常禹暗暗瞥他一眼,他马上识趣地闭嘴。
“哥,你,你口吃治好了?”
看着萧常栩一脸的震惊和喜悦,萧常禹点点头:“是,治好了,是他将我治好的。”
说话间他看一眼身旁的人,眼神中的情谊昭然若揭。
直到这时,萧常栩仍旧有些难以置信,他再次想要牵着萧常禹的手认真看看对方,却再次被莫松言抬手挥开。
“你说话便说话,莫要动手动脚,这是你哥,我的夫郎。”
还特意提高“我的”二字的音量。
萧常禹抿唇瞥他一眼,他再次闭嘴。
萧常栩仿佛找到靠山一般,打量莫松言一眼后便拉着萧常禹的手叙旧。
“哥,你能随意说话了,太好了!这是多久的事?”
“有一段时日了。”
“太好了!你现在真的完全一点也不口吃了,太好了!没想到……呃……你夫君还能有这本事。”
莫松言憋不住话,开口道:“你想不到的还多得很,但是我只做给萧哥看。”
说完将萧常禹的手抓过来攥在手心里:“萧哥,你这弟弟是不是……”
他指了指太阳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萧常禹责备地看他一眼,还没说些什么,对面的萧常栩却急了:“哥!他!他怎能如此奚落我?!”
萧常禹头疼道:“好了!小栩,你是为何事而来?”
莫松言也坐正等待他的回答。
萧常栩道:“只是来看看你,也不知你们住在何处,便只能问隔壁的王大哥。”
“对了,哥,你们为何不在莫府住?不过不在那里住也好,我去莫府找你们好几回,每回都被家丁们轰出来。”
顿了一顿,他觑着莫松言的脸色,仍旧问道:“是不是因为你身边的这个人不招人待见?”
萧常禹马上正色道:“小栩,要讲礼数,这是我夫君,你说他便是在说我,可明白?”
莫松言闻言只觉特别受用,骄傲地扬起下巴,正待开口,萧常禹却轻轻捏一下他的手指骨节,虽然力道不大,但依旧微微疼痛。
他不得不再度将想说的话咽进去。
对面,萧常栩听见他哥的警告,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哥,你如此说我便放心了,先前的那些都是在试探,毕竟,”他看一眼莫松言,“毕竟这位……呃……你夫君声名在外,我好不容易从外祖母家赶回来,自然是要好好试探他一番。”
莫松言见缝插针道:“所以说你是个半大孩子,连是非都不会分辨。”
萧常栩则诚恳道:“多有得罪,还请呃……我实在不知该如何称呼你,干脆便叫莫掌柜罢,还请莫掌柜不要介意。”
莫松言马上大度道:“无碍无碍,小栩,莫放在心上,日后你要成长的机会还很多,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萧常栩听得眉心紧蹙,却也只能点头称谢。
随后他问道:“哥,你口吃治好了这事爹娘可知道?”
萧常禹摇摇头:“未曾告诉他们,你也莫与他们说。”
“也对,也对,爹娘若是知道了,恐怕又要想办法从莫府要钱了。”
“对了,你们为何从莫府搬出来?”萧常栩又问道。
莫松言马上调侃道:“不是搬出来,是被赶出来,至于为何被赶出来,你听我细细道来。”
于是莫松言便将他与萧常禹如何被赶出来的事说与萧常栩听,但隐去了萧常禹被欺辱之事。
萧常栩听后大惊:“你……你竟然欠了那么多钱?!”
“哥,你当真未受胁迫?”
????????
作者留言:
萧常禹:“今日吃饺子。”
莫松言:“好嘞,萧哥,醋呢?”
萧常禹:“稍等片刻,小栩来我身旁坐。”
哗啦啦啦哗啦啦,一缸醋酿好了。
*
哈哈哈哈哈~
今天是醋精又暗戳戳秀恩爱的小甜甜
☆、第68章 怀叵测暗行歹毒计
莫松言这边茶馆重新开张, 生意蒸蒸日上。
另一头,莫松谦也在水深火热的日子里看到些希望的光,虽然这光忙也仅仅是微微亮而已。
中秋过后, 家丁突然找到他, 说:“莫掌柜来了, 正在偏厅等着,公子现下正有事, 所以让您过去接待。”
闻言,莫松谦恍然回神, 爹来了?太好了!
喜极而泣前一秒, 家丁继续道:“公子还让我叮嘱您一句,希望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若是能早日将您休了, 倒也顺心。”
希望的光在他眼前闪一下便消失了。
嫁作夫郎的男人一旦被休就是死, 徐竞执当真是对自己毫无疼惜之意。
顺心,自己的死竟然能使他顺心……
凭什么?
自己不过是见色起意, 不过是想要尝尝这个对莫松言展开攻势的人究竟是何种滋味, 为何竟落得如此地步?
莫松谦想不通。
他浑浑噩噩地跟着家丁进入偏厅。
看见莫忘尘的一瞬间,他鼻头发酸,几欲落泪,轻轻唤一声:“爹。”
莫忘尘笑着答应, 与他寒暄几句后便迫不及待地进入正题。
“谦儿, 儿婿为何没来?”他四下张望着说道。
莫松谦解释道:“夫君在忙, 未能及时抽身, 爹莫要挂怀。”
莫忘尘拍手皱眉:“唉, 这可如何是好, 为父有急事要寻他, 谦儿能否将他带来?”
莫松谦问:“爹,何事将你急成这样?”
莫忘尘将前事一说,莫松谦心下沉思。
他发觉此事对他来说应当是个转机,莫松言在爹心中的位置原本便不高,如今又再危难之时拒绝了他,自然变得更低。
而他因为嫁入徐家,本来胜券在握的家产变得不再那么容易,因为但凡是嫁出去的,无论儿子抑或女儿便都是泼出去的水。
如果自己在此事上帮助了爹,那爹会不会记得他的好,在百年之后将家产传给他?
这样他继承了家产,娘也实现了夙愿,莫松言一个子儿也落不到,岂不是三全其美?
更何况,待他有了钱,是不是便能有机会与徐竞执平起平坐?
纵使做不到举案齐眉,至少……至少也可相敬如宾罢?
想到徐竞执对莫松言的态度,他忽然有了底气:“爹,此事交给我罢,我来帮您。”
莫忘尘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心中顿时充满欣慰:终归有一个儿子不是白疼的,果然孩子还是多些好。
他拍拍莫松谦的肩膀,只一下,对方竟疼得轻呼出声。
他忙问:“怎么了这是?”
莫松谦慌忙道:“无事,爹,只是今日落枕,牵扯着疼罢了。”
莫忘尘便收回手:“可要注意身体,虽说你无法为徐家孕育子嗣,但终归是明媒正娶的夫郎,日后为父还要指着你呢。”
“放心罢,爹,我会注意的。”
两人又闲聊片刻之后,莫忘尘离开了。
莫松谦望着他的背影站立了许久,最后抿唇垂头,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瘀痕,心里凄婉又满是怨恨。
爹啊,您可真够粗心的,竟然看不见儿子颈上这些斑驳的瘀痕吗?
怨不得娘从小便告诫自己“切莫认为你爹是真的疼爱你”。
今日当真是领教了。
是夜,他使劲浑身解数将他从旁人那里学来的媚术使了个遍,终于令徐竞执心情大好。
“骚蹄子懂得到挺多,说罢,你有何事求我?”
心思被看穿,莫松谦有瞬间的惊惑,旋即便怀着忐忑的心情将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
他猜到对方会拒绝,但他未曾料到对方竟会如此客气地拒绝:
“此事不是我不想帮,若是旁人倒也罢了,但对方是廖老爷,我们两家世代相交,不好伤了和气,只能让岳父另想法子了。”
莫松谦鼓起勇气,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道:“可对方明显针对的是奴的哥哥……”
徐竞执触碰他的手瞬间停住,片刻后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面无表情道:
“你莫要以为你曾经做的那些丑事无人知晓,陪你嫁过来的两个家丁为何离开,你心里没数吗?哥哥?你还有脸叫他哥哥?”
莫松谦被他掐得脸色发紫,仿佛下一秒便要断气,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此更恐慌了。
见他这副胆小的模样,徐竞执反而松开手,笑了:“想要求饶?好啊,那便将你那一身狐媚子功夫使出来,再伺候我一回,我便考虑考虑少打你一顿。”
莫松谦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然后在对方的凝视下尽显谄媚之能……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便不清楚了,徐竞执自然不会向他汇报进度,而他每次一要开口问,迎来的便是一顿毒打。
他以为失败了,他帮不上爹,人生也失了转机。
直到许多天之后莫忘尘再度来访,他才知道事情解决了。
那日莫忘尘来寻他时,他才被徐竞执好生“厚爱”一番,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红痕,有些都已渗出血珠。
每次这种事情结束之后,他便全身疼痛而疲累,双腿酸软得站不起来,只能虚弱地摊在地上,等着家丁们雷打不动地将他抬去浴房梳洗。
即使身上皮开肉绽,他依然会被毫不怜惜地放进浴桶里。
水温冰凉,在秋日里甚至有些刺骨,然而这却是徐竞执对他唯一的疼惜,因为热水会延缓伤口愈合。
他没有耐心待他养好伤后再进行下一次“厚爱”,伤上加伤又会使他失去乐趣,因此才有事后冷水浴。
家丁们从未拿他当公子夫郎看待,毕竟徐竞执当着所有家丁的面指着他说:“此人只是我娶来的玩物,你们若是识相,便好生对待他。”
有行在先,有言在后,家丁们又都是察言观色的好手,谁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因此别说公子夫郎,没有人将他当人一般看待。
他们随意地将他扔进浴桶里,水花四溅,他的尊严也一点点随着水珠落到地面,渗入地砖里。
莫松谦牙齿打颤,冰凉的水温似乎将身上疼痛的感觉麻痹了,只剩下彻骨的冷,但这也还只是秋季而已。
秋季……
他瑟缩在浴桶里,心里苦涩地想:若是到了冬季,自己会不会被冻死在浴桶里?
届时徐竞执可会后悔?
脸颊感觉到一阵暖流,他反应了好久才知道自己流泪了。
原来眼泪是暖的。
他心里苦笑:不会的,徐竞执不会后悔的。
他如今的境况都怪莫松言!还有他那个哑巴夫郎!
若不是当初瞧着那哑巴有几分姿色,再加上他刚读完一本讲述叔嫂情的话本,他何至于落得如此境地!
若不是如今他被徐竞执看着不让出府,他定然要找个机会将那个哑巴办了!
嫁作他人郎又如何,不举又如何,有的是法子将那哑巴治得服服帖帖,而且,他还会将徐竞执施加在身上的屈辱尽数都让那哑巴尝一遍!
不,尝一遍怎么可以?
要尝许多遍,连续地尝,直到死了为止!
到那时,不知道哥哥脸上会是甚么表情?
莫松谦心里爆发出狂笑,幻想着一切如他所愿的那一日……
不知泡了多久后,有家丁进来将他从浴桶里拉起,然后用粗粝的帕子为他擦净水分,抹上药膏,又为他裹上衣袍。
莫松谦全程仿佛行将就木一般,任人拨弄,直到最后,家丁道:“莫掌柜又来了,仍旧在偏厅。”
他眼中的光又亮了。
偏厅里,莫忘尘赞叹:“不愧是我的儿子,果然能成事。”
莫松谦自谦道:“爹,您过誉了,我哪里比得上哥哥?”
“你二人自然是无法相比,”莫忘尘话锋一转,“谦儿,你在徐家可还好?”
“挺好的。”
“那便好,那我先回去了,作为岳父,我也不好常来久待,你照顾好自己和儿婿。”
说完莫忘尘便要起身。
莫松谦马上叫住他:“爹,我能……我能请您帮个忙吗?”
“你说。”
“我想,我想与兄夫郎聊聊,我刚成婚不久,许多事都不清楚,想向兄夫郎请教一番。”
莫忘尘豁然道:“好事啊,从前我便觉得你与言儿之间情分太浅,若是能与萧儿婿处好关系,日后自然兄友弟恭,此事交给我,改日让你二人见一面。”
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莫松谦双唇微弯,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转过身,徐竞执竟然就在身后。
他唇边的笑意僵在脸上。
徐竞执嗤笑一声,捏着他的下巴道:“岳父走了?”
莫松谦收起笑容:“走了。”
“聊了些甚么?”
“多谢主人出手相助,货源之事解决了。”
徐竞执迈步向前:“还有呢?”
莫松谦觑着他的脸色,猜测他听到多少,没有马上回答。
徐竞执却没有耐心等他,一个巴掌甩过去:“我在问你话。”
脸上顿时火辣辣的,莫松谦惊慌失措地捂住红肿的半边脸,怯懦道:“再没了。”
“是吗?”
这两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危险的意味。
莫松谦马上讨饶道:“真的,当真只说了那些,其余便是些家常话,奴也记不清了。”
徐竞执再次凑近一步,捏着他的下巴打量着:“两边不对称,是我的过失……”
话音未落,另半边脸再度被甩了一巴掌,莫松谦感觉自己眼冒金星,险些站不住。
“夫郎身子骨可够弱的,才两个巴掌而已。”
徐竞执嘲讽道,然后差家丁将莫松谦扶回房间。
他回想着家丁报上来的两人的对话内容,忽然有些好奇,若是莫松谦得了手,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
作者留言:
嗯……
我承认我的精神状态有些癫狂
所以才能写出如此颠的一对
但是,我颠得好快乐!
看着两个恶人相互折磨最有意思了,对吧?对吧?
宝贝们之能说对!【bushi】
哈哈哈哈哈~
Anyway,Merry Christmas my lovers!
☆、第69章 信鸽至廖府雏菊绽
秋日里天高云淡, 阳光温暖明媚,湛蓝的天空中,一只白翼黑尾的鸽子飞入廖府, 径直落在寥老爷抬起的胳膊上。
他将信鸽爪子上的密函取下来展开阅读。
片刻后他满面愁容地将密函烧了, 马不停蹄地跑入祠堂。
另一头, 府中的花园里,廖夫人郑玥白同小姑子廖宜秋正在观赏园中绽开的雏菊。
廖氏素来一脉单传, 没成想到廖万豪的父母竟在中年之时又诞下一个女婴,作为廖家数辈以来唯一的一位女孩, 廖宜秋自由恋爱便颇受宠爱。
而因为年岁相差较大, 廖万豪对这位妹妹自然也是百依百顺,只要廖宜秋开口, 他没有不应的。
是以当爹娘无法劝服廖万豪之时, 他们便会让廖宜秋前去规劝。
比如当年廖万豪一心扑在家业上, 对定亲之事百般推辞,最后还是在妹妹的劝说下同意了。
但是到了廖宜秋这里, 婚事竟比廖万豪还难成。
自小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女子自然眼光颇高, 再加上爹娘百年后还将一半家业传给了她,身负巨财之后,人的追求便更加高远了。
廖宜秋心里清楚,虽然不少人对她趋之若鹜, 但真心相待的少之又少, 大部分都是图财。
她一路挑一路看, 一直到如今三十又五, 却仍旧未嫁。
郑玥白与她既是姑嫂, 又情同姐妹, 自然为她的婚事操心不少, 但都被她婉拒。
两人聊天,说尽了天南海北现今状况之后,话题便落到廖宜秋的婚事上。
“如今可有瞧着顺眼的儿郎?我为你去张罗一番?”
廖宜秋爽朗一笑:“多谢嫂子挂心,不过我并不想成婚。”
“你这说得是哪里的话?”郑玥白停下脚步,正色道。
“成婚有甚么意思?相夫教子,苍老一生,若是夫君仁善、子孙贤孝倒也还好,万一命数不好碰上个穷凶恶极之徒,又生了个离经叛道之子,那这一生岂不是蹉跎至死?”
廖宜秋一手挽着郑玥白的手臂,另一手折了一支雏菊道:
“何况以我的情况,定是极难寻到知心人的,纵然是门当户对,也难保对方没有什么别的心思,所以,还是一个人好。”
郑玥白蹙眉问:“那日后你年过半百身体孱弱,又膝下无子之时可如何是好?”
“嫂子,你莫不是忘了一句话?”廖宜秋望着远方,“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多得是财富,还愁没人愿意照顾我?”
说完她松开郑玥白的胳膊,走进花丛里,站在五颜六色的雏菊中间,展臂大笑道:
“不过他们定然也是图我的财产,但到那时我早已将资产尽数安置妥当,只会留给照顾之人应得的那一小部分。”
“不过仅仅是一小部分也够他一生无忧了。”
郑玥白走进她,无奈叹口气:“就你想法多,我劝不过你,你大哥也管不住你,罢了,你活得开心便好,好过我终日操心儿孙之事,却发现儿子竟为男子离家出走的强。”
“嫂子不是已然想明白了吗?”
“明白自然明白,只是心里终归觉得可惜,廖氏一族要折在臻儿手里了……”
廖宜秋笑道:“嫂子,你这思想太过古板,说不定千百年前所有姓氏都是一个呢,姓氏而已,抱养个孩子,冠以廖姓不就成了。”
“你整日窝在这深宅大院中许是不知,大晟相邻的国家多的是吃不饱穿不暖的贫民,有些人养不了孩子便只好将骨肉放在寺庙门口……”
说着,廖宜秋脸上的表情沉重起来:
“我这次来便是想要与大哥商量,能否想个法子将那群无人要的孩子接到大晟来,即使在边境寻个地方安置,也好过让他们终日与青灯相伴,毕竟佛寺的财力也有限,决计照顾不了那么多孩子的。”
郑玥白神色悲悯,拉着她的手道:“你这个想法我认为极好,只是实施起来怕是难关重重,毕竟是邻国的孩子,恐怕还要朝廷出面。”
“的确,我也知晓此事干系重大……”
廖宜秋正欲继续说下去,转脸却瞧见廖万豪满面愁容地走过来。
“如何?”
郑玥白见他来了,急忙迎上去询问。
廖万豪长叹一口气:“派去的队伍还未有消息,找探子买的消息只发来‘无可奉告’四字,徐家那边派去的人也是一无所获。”
“这位陈掌柜究竟是何人,从前在东阳县我们查不到他的线索,如今花重金买消息竟然也买不到?”
郑玥秋凝眉不解道:“莫不是哪家的权贵之子?”
廖万豪气鼓鼓道:“权贵之子又如何?权贵之子就能将臻儿拐跑了?”
“大哥,你讲些道理,是臻儿主动去追人家的。”
“那又如何?若不是他将臻儿的魂勾走了,臻儿会做出此事?”
廖宜秋叹息道:“大哥,你为何还想不通?臻儿派人寄给我的书信你也看了,里面明明白白写着是他倾心于陈掌柜,是他一定要去追随陈掌柜。”
“再说,你们二人不是与陈掌柜谈过一次话吗,人家是不是马上便与臻儿断了联系?”
“就这你还看不清吗?放不下的是臻儿,人家陈掌柜可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孩子。”
廖万豪不屑道:“无论如何我都不同意,我再派一批人马,天涯海角也得把臻儿抓回来。”
他正要迈步离开的时候,郑玥白忽然道:“老爷,你先别急。”
“怎么?”
“老爷,我认为我们还是同意这门亲事才好。”
廖万豪瞬间怒道:“妇人之仁!臻儿胡闹也就罢了,你一个当娘的怎么也跟着胡闹?”
廖宜秋马上提醒道:“哥,你说话注意分寸,甚么妇人之仁?那男人是什么?男人之蠢?既然是权贵之子,两人又情投意合,你还不八抬大轿将人娶进门?”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为何非要拆散这对苦命鸳鸯?”
廖万豪嘲讽道:“鸳鸯?两个男子如何是鸳鸯?”
见他咬文嚼字,廖宜秋凝视着他:“大哥,你变了,从前你是通情达理的。”
“我是变了,如此大的家业压在肩上我怎能不变?后继无人我怎能不心急?”
廖万豪扶额苦笑:“宜秋,说到底此乃我的家事,就如同我不会逼你成婚生子一般,此事你也莫管。”
郑玥白上前劝和,却被打断。
“大哥,既然你担心家业后继无人,嫂子生臻儿时分外凶险,断然不可再生了,我这里有一个主意能让你多子多孙,你可感兴趣?”
郑玥白按住她的肩膀:“此事过段时间再说。”
廖宜秋拍拍她的手:“无碍,早晚都要说,早点让大哥考虑此事反而更好。”
她直视着廖万豪:“此举不仅能让你多子多孙,还能让你将生意版图扩大,届时莫说东阳县,连边境都可尽是廖氏资产。”
“说来听听。”
三人在花园中的凉亭坐下,品茗详聊-
另一边,廖释臻的追随之路倒也有些进展。
好女怕缠郎,好男亦是,更何况陈皖韬还是个心善耳软的主。
廖释臻便是吃定了他的性子,不遗余力地一路追随,哪怕对方与他说无数遍“出去、滚、你走、走开……”,他依然毫不犹豫地追着不放。
一路上,陈皖韬行,他便骑马跟着;陈皖韬住店,他便在隔壁的房间住下;陈皖韬吃饭,他便硬生生凑在一张桌子上蹭饭……
总之他使劲了浑身解数,任对方给他笑脸还是白眼,好言相劝还是恶语相向,他依旧紧紧跟随悉心照顾。
只是近日,他心里的疑惑越发加深:那黑衣男子与陈皖韬究竟是何关系?
第一次会面是他躺在陈皖韬的床上,他便以为两人有些什么;
第二次见面是对方从窗户里翻进来,这行为举止未免有些不同寻常;
之后无数次见面,那人都以不同的方式出现,神出鬼没宛如鬼魅。
而且现在更过分的是,他骑马跟在马车旁边,那黑衣男子却被陈皖韬叫进马车里!
马车窄小,谁知两人会不会在里面发生些磕磕碰碰?
因此每过一段路,他便会敲敲马车的窗棂,问道:“韬哥,你渴不渴?”
“不渴。”
又过片刻:“韬哥,你饿不饿?”
“不饿。”
再过一会儿:“韬哥,你可头晕?”
“不晕。”
再之后:“韬哥,你……”
数次之后,他话还未说完,陈皖韬撩开马车的窗帘,严肃道:“我们有要事相谈,你莫来打搅。”
廖释臻一听,心里更急了:我们?谁与谁是我们?韬哥与那个黑衣男子?他们是我们?那自己是什么?
打搅?他在表达关心,为何是打搅?打搅了甚么?
还有要事,甚么要事非要在马车里谈论?找个隐秘而空旷的地方谈论不行吗?
心里这样一想,他马上加快速度,挡在马车前面,安子不得不勒紧缰绳。
“你干甚么你?”安子厉声质问,“万一马车将你撞上该当如何?”
廖释臻却不理睬安子的咆哮,转而对着掀开车帘查看状况的陈皖韬道:
“韬哥,马车里憋闷,你们不妨在外面好生商议,之后我们再上路?”
陈皖韬看他一眼,旋即李谨行从马车里出来,廖释臻急忙御马到车厢旁边,翻身下马等着扶陈皖韬。
岂料车厢里传来清冷的三个字:“继续走。”
他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安子一鞭子甩在马身上,大喝一声“驾!”
廖释臻愣在原地,眼睁睁看马车走远,然后才梦醒一般策马飞奔追去……
????????
作者留言:
说实话,有些羡慕廖宜秋的人生呢,单身富婆谁不爱?
☆、第70章 收益高人人展笑颜
时光荏苒, 转眼便到了九月初一,该是盘账发上月分成以及月俸的时候。
萧常禹坐在书房里,噼哩啪啦地拨弄着算盘, 莫松言坐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 时不时往他嘴边喂些小点心。
倒不是他不想帮忙, 而是经过数次尝试,两人一致认为他的帮忙反而拖慢了萧常禹的盘账速度。
于是书房内便出现这样的场景:一个算盘拨得飞快, 时不时张口等食,另一个喜滋滋地坐在一边, 见缝插针地投喂。
果然实现了莫松言当初的宏愿:夫夫搭配, 干活不累。
喂着喂着,他见萧常禹晃动了一下脖子, 便放下手里的点心, 轻轻捏着对方的脖子, 顺势还按揉着肩膀。
两人不发一言,却能通过一举一动感受到对方的想法, 心有灵犀也不过如此了。
揉了一会儿之后, 萧常禹再度张了张嘴,莫松言便又将点心送进他嘴里。
须臾之后,萧常禹一推算盘,仔仔细细看起账目, 莫松言便站到他身后为他按摩双肩。
算下来这是莫松言少有的寡言时刻。
都说人在喜欢之人面前会说许多话, 放在莫松言这里更是如此, 他本就健谈, 再天天守着心爱之人, 话自然更密。
为了能让他歇歇嗓子, 萧常禹不得不用各种方式让他闭嘴, 其中还包括让他面红耳赤的法子——吻。
一开始这个方法很管用,但用得多了,莫松言仿佛上了瘾一般,话更密了,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在说话。
一开始萧常禹还未发现端倪,直到时间长了,他才觉出不对劲:莫松言似乎是为了索吻才如此不遗余力地讲话。
起初他并未武断地确认,而是特意试验几回,每回吻过之后还特意观察莫松言的神色,然后才下定结论——
莫松言就是为了让自己主动吻他才不停地没话找话。
知道真相后萧常禹马上改变策略,从吻变成了盯。
可是这一招似乎也不管用,因为每当他紧紧盯着莫松言之后,对方却是不说话了,但却笑得开怀,甚至还深情地注视回来。
每一次,萧常禹都会被那灼灼的目光看得败下阵来。
后来他又尝试了别的法子,最后发现除非关键时刻或者有旁人在谈正事,否则只要是两人相处的时候,无论他是盯是瞪,是拍是打,莫松言都甘之如饴,甚至还很享受,口中的话自然也说个不停。
萧常禹颓废了几日,任由莫松言在自己耳边悬河,直到后来他偶然发现莫松言唯一安静的时刻——自己算账的时候。
找到了出口之后,萧常禹便在每日茶馆闭店之后雷打不动的盘账。
一则他当真喜爱与数字打交道,二则这是唯一能让莫松言歇歇嗓子的时机。
经常说话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咽喉方面的疾病,从前他能为莫松言煲山药枸杞羹,如今他也能为了让莫松言多歇歇嗓子而刻意放慢盘账的速度。
否则,以他的能力,区区十日的流水何至于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更何况每日的流水早已提前算了出来。
到最后,账目检查完毕,莫松言又喂了一口糕点给他。
“萧哥,上月的收益如何?”
萧常禹细嚼慢咽地将糕点吃下去,反问道:“你觉得如何?”
莫松言便揽着他的手,一边摩挲着一边道:“每日三场演出,每场满座的情况下,门票收入是四千九百文,折半算作三两,一共演出了八日,共计二十四场,合算下来便是七十二两。”
“还要减去伙计们的月俸、章爷爷和乔子衿的演出费以及商税……”
“四位伙计的月俸共计八两银子,章爷爷和乔子衿的演出费共计十六两,商税是盈利的百分之五最后算下来……净利润是四十五两。”
“四十五两!萧哥,短短八日我们便能赚四十五两!”
他激动地将萧常禹抱起来在原地转圈。
几圈之后,萧常禹淡笑一下:“先别急着激动,你这只是估算,还未将茶点的收益计算在内。”
莫松言将人放在地上,手却依旧揽着对方的腰,问道:“那萧哥快告诉我究竟是多少?”
萧常禹狡黠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莫松言心领神会地低头轻吻一下,却被人推开。
“不是这个!”
“懂了,”他轻笑一下,拿起糕点递到萧常禹唇边,“是不是这个?”
萧常禹点点头,张开口却扑了个空,莫松言竟突然将糕点放进了自己口中。
个子小而圆的一口酥一半在他嘴里,另一半留在外面。
看着萧常禹疑惑不解的表情,莫松言双眉一挑,低下头将糕点送到对方唇边。
萧常禹瞬间一抹红霞映照双颊,哪里有用这种方式喂人食物的?
他自然不肯开口,撇头躲避。
谁知莫松言竟然用手轻轻抓他的痒。
萧常禹忍受不住,张口大笑,莫松言眼疾嘴快地利用这个空档,将露在外面的半个一口酥送进他口中。
糕点本就小巧精致,再经这样一人一半用嘴投喂,两人的唇瓣自然紧紧地贴在一起。
莫松言将怀中羞涩不已的人紧紧搂住,轻笑一声后才依依不舍得将一口酥咬断,然后看着萧常禹羞赧的神色故意道:
“萧哥可是觉得这一口糕点分外香甜?”
萧常禹马上眉眼低垂,不肯直视他的双眼,结果因为身高差距,他的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莫松言的喉结上。
仿佛蝴蝶嗅到了花蜜的芬芳,不顾一切地飞到花蕊上一般,萧常禹的视线黏在那偶尔耸动的喉结上,再也挪不开。
莫松言微微低头,看着对方愈发绯红的面颊与耳轮,轻笑一声,抓着萧常禹的手放在自己的喉结上。
声音魅惑而勾魂:“萧哥,原来你喜欢这个?”
说话时喉咙里发出的震动通过指腹传递过来,萧常禹仿佛被烫到一般欲将手指拿开,却被莫松言紧紧按着。
“萧哥,你躲什么?”
萧常禹眉眼垂得更低了:“我……我没躲……”
低头的时候突然醒悟:莫松言又在逗弄自己!
他马上宛如一只被挑衅到炸毛的猫,直视着对方,咬牙道:“说正事。”
莫松言马上配合道:“好,说正事。”
嘴上说着好,手上却将人抱起来放在桌子上,他自己则坐在八仙椅上,仰视道:“萧哥,你说,实际利润是多少?”
“实际上是……”
一只手在身上按揉着,未说出的话凝在嘴角。
莫松言笑道:“萧哥,你接着说。”
萧常禹将他的手拨开,正色道:“你严肃些。”
“好,我严肃些。”
说话间却是一脸春风的笑容。
萧常禹捏捏嗓子:“八月自开张以来,净利润足有六十两。”
“六十两?去掉伙计们的月俸和章爷爷、乔嫂子的演出费和商税之后?”
莫松言大喜。
“还减去了每月的成本,那些茶叶、点心也有不少的。”
莫松言瞬间站起,捧着萧常禹的脸吻个没完,最后才道:“萧哥,这可真是太好了!”
“既然如此能赚,我有个想法,不知萧哥是否同意。”
“你说。”
莫松言托着下巴道:“到下月我们可否将伙计们的月俸提高至五两每人?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多,毕竟大部分茶馆里的伙计每月连二两银子都赚不到……”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萧常禹伸手捂住他的嘴:“我正有此意。”
莫松言瞬间喜上加喜:“萧哥,你与我果然心有灵犀。”
一边说着一边将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萧常禹微微一讪,旋即道:“快收拾一下,下午将这些钱发给他们。”
“好嘞,不过萧哥,你可否先犒劳一下我?”
莫松言拖着萧常禹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书房中的场面瞬间变成了某个话本中旖旎的风光……-
下午两人携手来到韬略茶馆,伙计们领了月俸自是喜不自胜,再听说下月会给他们涨工钱,更是高兴得跳脚。
“一下子涨如此多,两位掌柜可还有的赚?”
“太好了!娶媳妇的钱有着落了!”
“从来未曾想过当伙计能赚这么多!”
“多谢莫先生,多谢萧掌柜,我们日后定然更加尽心!”
乔子衿和章老爷子拿着手中的银子,既喜悦又有些担忧:
“给我们这么多,你们当真能赚吗?”
“可曾将赋税计算在内了?商贾之税可是不少的!”
莫松言忙道:“都减去了,你们放心收下,日后一起发财,若是经营得好,咱们还可以将茶馆升级为茶楼,赚更多的钱!”
几人这才放心地将银子收进怀里。
伙计们充满干劲地打扫收拾,准备营业,章爷爷、乔子衿则是与莫松言一道去后台准备今日的节目。
大厅里只剩下萧常禹独自坐在柜台里整理着后几日的门票。
过不多会儿,茶馆还未到开门时间,却有人来了。
萧常禹听见脚步声,抬眼一看,是他的公公,他沉默着点点头算作招呼。
这时有眼尖的伙计跑过来,张罗道:“莫掌柜,您可是来找莫先生的?他正在后台准备节目,我领您过去?”
莫忘尘却摆手道:“无需操劳,我今日是来找我这位儿婿的。”
伙计打量一眼,便道:“那我便不打扰了。”
早先莫松言曾与他们说过,他们夫夫并不想将萧常禹会说话之事告知爹娘公婆。
所以伙计便没再多言,直接去后台寻人。
莫忘尘见伙计离开,直接道:“儿婿啊,为父有一事相求,你可务必要答应我。”
????????
作者留言:
莫松言:“萧哥的嘴总是爱说谎,明明很喜欢,却不肯承认。”
萧常禹:“我没有。”
莫松言:“这样还没有?”
萧常禹面颊通红,一言不发。
*
一口酥:谁能想到我还有这个用法?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旎旎还能解锁什么样的玩法呢?
宝子们期待一下~
60-70
同类推荐:
[清穿+红楼]点石成金、
被送给敌国主将之后、
枕边美人、
我在明朝开猫咖、
我不是故意成为皇后的、
昭昭明月、
寒门学子的科举路、
我靠宠妃系统当了秦始皇的国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