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赏梁祝只叹世无情
虽说有这个插曲, 但生活还是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莫松言早就看明白了,人生在世,永远会有各种困难在你志得意满的时候给你当头一棒。
但是能怎么办呢?
还不是得咬牙站起来继续奋进?
都说“生命不息, 奋斗不止”, 这句话没错, 但是中间少了一个关键因素。
生命不息,磨难不断, 奋斗不止。
这才是完整的表达,否则生命不息, 躺着不就好了?
以莫松言的经历来说, 躺是不可能躺的。
上辈子他就奋斗了二十多年,穿越过来依然还得奋斗。
他自己倒是对此持乐观态度, 人生嘛, 不就那么点事, 冲就完了。
作品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一个人的内心,因此他的很多段子都是具有积极向上意义的, 许多人听后放声大笑之余还会受到些启发和激励。
没人喜欢愁眉苦脸怨声载道的人, 所以来韬略茶馆听他说相声的人越加得多了。
从前偶尔会有东阳周围郡县的人来,到如今则是每日都会有隔壁郡县的人光临韬略茶馆。
来的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是仪态雍容的公子,乘着马车来到此地,因为路途遥远, 他们很少有当天来回的, 向来都是在客栈住几日再回去。
白天来韬略茶馆听相声, 挥金如土;晚上又被新结识的当地公子拉去各种地方消遣, 一掷千金。
另一类人则看起来朴素得多, 从脚下的鞋子来看应当是走过来的, 他们也不会当天来回, 但住客栈又太贵,于是衣裳便穿得很厚,似乎是做好了夜宿街头的准备。
他们赏钱给得少,最关键的是从早到晚,只要莫松言有演出,这些人便会进来站在最后边看。
神情极为认真。
偶尔,他们还会在莫松言下场后与他聊几句。
莫松言对他们的目的有些猜测。
一个营生能赚钱,自然少不了其他人想来分一杯羹。
对此,莫松言表示:欢迎!太欢迎了!
如果有个能很快入门的人,他就能从单口相声转成双口相声,保不齐某日还能转成群口相声。
他当真需要有人与他一起壮大说相声的队伍。
但是相声这门艺术虽说门槛低,会说话、勤练习就能学到不少,但练习的时候则是相当辛苦,一般人很难坚持下去。
君不见他从小练口条的时候,嘴里长年累月都是被石头子磨破的伤口。
所以萧常禹吃东西一皱眉他就猜测对方嘴里破了,这都是经验之谈!
萧常禹含的还是圆珠子,他幼时含的那可是见棱见角的石头子儿,更考验面部肌肉的控制力,一不小心嘴里就被扎破了。
再者,这一行前期学艺的时候当真是一分钱也不挣。
这一般人谁能坚持得住?
很少。
所以,对于那些有心想学的人,莫松言心里是欢迎的,但是表面上却装出一副藏活的样子。
常言道“容易得到的总是不被珍惜”,学技艺更是如此,轻易就能拜师,徒弟肯定不会多努力。
这群人年岁各不相同,有年轻的也有年长的,莫松言对此倒是觉得无所谓。
孔夫子云:有教无类。
只要认真学,他倒是不介意徒弟比自己年龄大。
年长之人有年长之人的长处,年幼之人也有年幼之人的长处,年龄从来不是收徒标准。
不过收徒这事倒也不急,还需了解对方的性格人品,更何况如今他还要操持茶馆升级的事。
莫松言便一边观察一边着手准备着。
纸张、印章的事情解决了,伶人等王家嫂子考虑清楚,还缺个说书先生。
还有茶馆的改造要求也得提前罗列出来,这个倒是可以回家之后求萧常禹帮忙,毕竟他自己的字工匠们可能识不得。
于是第二日一早他便去了章爷爷家。
之前他找的那几位说书先生都是章爷爷推荐的,但是人家都认为他的想法不靠谱,因此拒绝了。
莫松言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找章爷爷最合适。
德高望重,年岁最长,精神奕奕,最关键的是老先生曾考过科举,肚子里有的是墨水。
这样的组合最为合适,他自己负责说笑取乐,王家嫂子负责唱曲儿怡人,章爷爷负责说书讲故事。
动静皆宜,齐头并进,能最大限度的吸引宾客。
到了章爷爷家,老爷子起得也早,见他来了很是高兴。
“松言,你来了。”
莫松言咧嘴一笑,阳光灿烂地:“章爷爷,我来了,一点花生米,您老别嫌弃。”
“有心了。”
老爷子接过花生米,去厨房倒出一碟摆在桌子上。
“吃吧,怎么有时间来我这了?”
莫松言把心里的想法说了,然后在章老爷子几次三番的客气下,大手抓了一把花生米,一粒一粒不间断地往嘴里送。
章老爷子有些心疼地皱皱眉,但是也没说什么,任由他这样大大咧咧地吃着。
老爷子想了想,然后问:“他们都不同意?”
莫松言点点头。
“我去合适吗?”
“有何不合适的?”莫松言吃完一把花生米,拍拍手上的盐粒儿。
“章爷爷,您去是最合适的,比他们都合适,您多德高望重啊,在说书这一块,东阳县谁不知道您的大名?”
“有您的威望和名气,再加上我新改良的表演形式,咱们两人绝对能赚更多的钱,到时候您还用心疼这点花生米吗?”
老爷子用指节扣了扣桌子:“我哪是心疼这点花生米,我是怕你吃多了上火!”
莫松言忙不迭点头:“跟您开个玩笑,您别跟我计较。”
老爷子笑一下然后说:“你容我想想,我怕抢了小辈们的营生。”
“抢这个字从何而来?我可是找过他们的,是他们看不上,待我们混的风生水起,他们便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了。”
“你总是有话说!”老爷子晃着手指着他,笑道。
莫松言:“我本就是干这行的,自然不能让话撂地上了。”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之后,他便告辞离开了-
中午吃过饭,萧常禹送他到大门口,两人拥抱着难舍难分,仿佛这一别便要许多年之后才能相见一般。
萧常禹拍着他的胸膛:“好了,你该走了。”
莫松言略带撒娇道:“萧哥,你怎能赶我走?是厌弃我了吗?”
靠在他肩头的人翻了个白眼,双手搂紧他的腰,嘴上却道:“是,我厌弃你了。”
莫松言抬手将对方的下巴托起,四目相对,委屈道:“萧哥,你……我会伤心的……”
萧常禹娇嗔地瞥他一眼,然后得逞似地笑笑,踮起脚在他脸颊印上一吻。
“现在呢?”
莫松言双臂紧紧拥住他:“现在分外开心。”
然后低头,口中呢喃:“萧哥,你嘴里的伤可好了?”
萧常禹摇摇头。
莫松言轻笑一声,在他唇上轻吻一下,然后凑到他耳边,悄声道:“改日我可要检查一番。”
垂眸,见那瞬间透红的耳轮,他心动不已,轻轻含住薄嫩的耳垂。
萧常禹不由自主地轻哼一下,推了推他。
莫松言这才将人松开,双眼中满含春情,又吻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萧哥,我走了,等我回来。”
萧常禹红着脸点点头。
莫松言走后,他双手捧着自己发烫的面颊,良久,呼吸才恢复平缓……-
韬略茶馆。
莫松言在后屋换长衫,脑海中回忆着词儿,陈皖韬走了进来。
“现在可有时间说说你昨日上午去了何处?”
莫松言一直在等着他发问,此时却犹豫道:“……倒也不是不能说,只是陈大哥……”
他注视着陈皖韬:“说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对廖释臻究竟是什么感情。”
“我……”陈皖韬低头沉默片刻,最后道,“你不说便罢了。”
莫松言有些意外,又有些惋惜。
他未曾想过陈皖韬会对他与廖释臻的关系这般讳莫如深,甚至都不愿意提及他对他的感情,似乎是下定决心要与对方断绝关系一般。
不过也许是不想与他这个外人诉说心里最真实的感受吧……
转念一想,这似乎可以证明陈皖韬对廖释臻并无多少情分,如此一来,赌局便是他赢了。
他有些迫不及待,终于可以知道萧哥的胎记究竟是在左侧锁骨还是右侧锁骨上了……
脑海中的画面突然变得旖旎而温馨,直到陈皖韬的咳嗽声提醒了他。
“你脸上的笑容为何……”
莫松言疑惑地看过去。
陈皖韬却没再继续往下说,而是转身离开了后屋。
“你好生准备吧。”
莫松言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犯起了难:究竟帮不帮廖释臻?
帮的话会不会失去陈皖韬这个朋友?
不帮的话会不会令一段佳话无疾而终?
他带着这个烦恼走上舞台……
另一边,陈皖韬心里宛如有一只蚂蚁在不断地攀爬,弄得他心痒难耐,但事关廖释臻,他又不愿动摇他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
他已经为了这个人在东阳县逗留多年,他不是没给过对方机会,也不是没等过对方成长。
为了这个人,他尝尽了各种此生都未曾体验过的辱骂、等待、冷眼……
可到头来,一切努力付之东流,甚至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廖释臻有割舍不下的孝义亲情,他又怎会不理解?
他也不愿对方因自己而与家人决裂,所以,既然无法兼得,那他便主动退出。
陈皖韬站在前厅的角落里,看着莫松言在台上讲梁祝化蝶的故事。
他心里嗤笑:说甚么情深似海,终归是各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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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莫松言晚上回到家扑过去抱住萧常禹。
“萧哥,你想我了吗?”
萧常禹抱紧他,嘴上却道:“没有。”
莫松言将人拦腰抱起朝卧房走去。
“说谎的人要受到惩罚。”——
感谢宝子们的关心,伤口已经结痂了噢~笔芯^o^
☆、第52章 大狼狗哄逗小野猫
晚上回到家, 吃过晚饭梳洗罢,萧常禹面向墙侧卧着,莫松言看着那曼妙的线条心神激荡。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一下, 他长呼出一口气, 吹灭油灯躺上床。
经过一番心理斗争之后, 莫松言也侧过身,黑暗中的剪影似乎比方才更加诱人, 连绵的山峰驱使着他前去攀登。
说来也怪,自从他发觉自己对萧常禹的情愫以来, 他都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心里有一团火不说, 这团火还总往莫名的地方游走,经常弄得他进退两难。
进一步, 他怕萧常禹不喜欢, 所以只好一步步来;
退一步, 他哪里能抵抗得了心爱之人躺在身侧的诱惑?
就如此刻,他脑海中天人交战争执不休, 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挪了过去, 贴着萧常禹的后背。
一只手臂环着怀里的人,十指紧扣;
另一只手臂向前伸去,让怀中人枕着。
头埋在对方后颈处,深吸一口气, 是萧常禹身上散发的香气, 闻起来透着甘甜。
莫松言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感觉到对方的颤栗, 微微一笑, 没有进一步动作。
他亲了亲纤长的脖颈, 然后将人拥紧。
“萧哥, 你可知你在我眼中像什么?”
萧常禹此刻脸上羞红不已,心里只庆幸夜色够浓,庆幸他自己没有与莫松言面对面,否则他可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微咳一声,嗓音略带喑哑:“像什么?”
莫松言笑着答:“像一只娇软的猫儿,慵懒、狡黠又敏敢。”
萧常禹闷声道:“哪有。”
“哪有什么?”莫松言问,“是不慵懒,还是不狡黠,抑或是……”
他顿了一顿,又在对方颈侧亲了一口,待对方颤栗的时候得逞似地问道:“不敏敢?”
萧常禹羞中带愤,挣扎了一下却依旧被莫松言牢牢抱着,无奈之下只能作罢,嘴上却并不放过对方。
“你可知你像什么?”
“像什么?”
萧常禹得逞一笑:“像憨憨的白狗。”
“哦?萧哥,你可是在骂我?”莫松言将人掰过来面向着他。
“你又说我傻,又说我狗,萧哥,我竟不知你如此嫌弃我?”
他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萧常禹在黑暗中想象着他这副做作的姿态,唇角咧得更开了,可嘴上却还是道:
“是你自己说的。”
莫松言在床上来回蹬腿,宛如耍赖的孩子:“萧哥,你欺负人!我……我……”
萧常禹掩饰着自己的笑意:“我什么?”
“我……”
“好了,”他握住莫松言的手,“憨憨的白狗,很可爱,我喜欢。”
对面的人突然停止了一切动作,两个人谁也没有出声。
萧常禹是后知后觉的羞赧。
莫松言是欣喜如狂的怔然。
萧哥说他像憨憨的白狗,萧哥说憨憨的白狗很可爱,萧哥说他喜欢憨憨的白狗……
也就是说萧哥喜欢的是他!
古代的喜欢就是心悦,所以萧哥心悦自己!
脑补完的一瞬间,他紧紧将萧常禹抱进怀里,四条腿绞缠着。
“萧哥,我也心悦你,虽然你已然知晓,但我还想再说一遍……”
萧常禹还没来得及想通他突如其来的告白从何说起,脸上却已经如火炉一般发烫,他想推开莫松言转过身去,可对方的力气却大得惊人,他根本动不得分毫。
两人便只能如此这般紧紧相拥着,直到莫松言得偿所愿亲吻芳泽之后才渐渐松开……
亲昵结束后,莫松言才将自己内心纠结的想法说与萧常禹听。
“于情于理,你都应当告知他。”
“嗯……”莫松言略一思索,“有道理,论情分,是陈大哥给了我机会;论道理,此事与他有关,他有权知道。”
“等等,萧哥,”恍惚间他突然道,“你可以连续说七个字了?!”
“何时做到的?我竟不知?”
萧常禹勾唇一笑,与他拉开距离,指责道:“你竟如此忽视我?”
话音还未落便又被莫松言抱进怀里:“我的萧哥悄悄地进步却瞒着我?”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说着便做势要抓萧常禹的痒。
两人嬉闹了一阵,莫松言道:“我们今日来试试八个字。”
“好。”
“你跟着我说。”
“你说。”
“秋刀鱼的滋味你了解。”
“秋刀鱼的滋味你了解。”
“不不,萧哥,你把‘你’字换成‘我’。”
“秋刀鱼的滋味我了解。”
莫松言捧腹大笑:“不错,不错,萧哥,你还说你不是猫儿?”
萧常禹不解其意,但见对方笑得如此开怀也明白自己被戏弄了,马上羞愤道:“你笑什么?”
“无事,”莫松言马上忍住笑意,“无事。”
“究竟为何而发笑?”
莫松言听着他略带愤怒的话,忙转移话题道:“萧哥,你可曾注意你方才连续说了九个字?”
萧常禹却并不上当:“那句话究竟何意?”
“就是,就是一句玩笑话。”
“何意?”
莫松言见躲不过,只好将那句歌词改编一下说出来:
“因为‘秋刀鱼的滋味,猫跟我都想了解’,猫自然就是萧哥你了。”
萧常禹却更疑惑不解了,他在黑暗中朝莫松言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有何可笑?这句话从何而来?”
“好了好了,萧哥,这不重要,夜深了,快歇息吧。”
莫松言耍赖地将人搂进怀里,终止了这个话题。
萧常禹又白一下他,头埋进他的胸膛里入睡了……-
转天下午,莫松言将廖释臻的事情说与陈皖韬。
“陈大哥,我定然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若是不想让我告诉他你离开的具体时间,我便不说,也不会帮他。”
陈皖韬却道:“你如实告知他即可,我倒不信他能逃得出来。”
“好,那你具体打算几日启程?”
“中秋那日。”
莫松言略感诧异:“中秋?为何不过了中秋再离开?”
陈皖韬笑笑:“中秋团圆夜,游子归乡时。”
莫松言不是很理解,挽留了几句,但对方依然做好决定,他也不好再三挽留,于是便只好将时间告知廖释臻派来的家丁。
中秋在晟朝属于重大的节日,多少人家在这一日聚在一起,赏月吃月饼。
廖家这种富庶人家定然对中秋更加重视,莫松言也有些怀疑廖释臻能否割舍下血亲之情在中秋这日离开……
时间不知不觉便已到了七月下旬,茶馆里的几位伙计也都知道了陈皖韬要离开的事实。
几人怏怏不乐,很是不舍,但也深知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再加上莫松言会接手茶馆,他们仍旧可以继续在这里干,于是渐渐地倒也释怀了。
如此一来,有些筹备之事莫松言便交给伙计们帮他处理,譬如说去官府跑腿申请刻印文书、采买油纸并用浆糊粘起来、提前订好工匠预备中秋后装修等等。
至于乔子衿和章爷爷那头,莫松言又游说了几回,他们才终于同意试一试。
而宾客这边,在他接连不断地宣传下,大伙儿都对“门票”这一概念产生了好奇心,甚至有的人还跃跃欲试。
一切准备就绪,专等最终闪亮登场了。
这段时间萧常禹也忙碌起来,只不过是在莫松言不知道的情况下。
眼瞅着八月临近,他愈发忙碌,终日不是练习发音便是穿针引线,连账目都是在莫松言回来后才开始盘算。
“萧哥,近日要盘的账目如此多?为何大晚上还要盘了?”
萧常禹握着毛笔的手微顿,道:“近日是多了一些。”
“你可得注意休息,王大哥也不劝劝你?”
莫松言走到他身后,双臂圈着他的腰,头搭在他肩膀上看着他写字。
“萧哥,我可曾说过你的字极好看?”
萧常禹微微一笑:“说过无数次。”
每一次,只要莫松言看见他写字,就要夸一遍他的字写得隽秀,他几乎都要听麻木了。
可唇角总是会在被夸赞后微微扬起。
……
这样的事情几乎每日夜里都会发生,渐渐地莫松言对王佑疆生出些不满。
“王大哥为何要帮你接如此多账目?我得与他谈谈。”
萧常禹急忙劝阻:“不是王大哥,是我自己白日里贪睡起不来,于是便只好晚上赶工。”
“可是萧哥,你眼下都发青了,当真贪睡?”
“等等,”他又道,“萧哥,你何时能连续说十二个字了?”
萧常禹还没想好借口,莫松言便感叹道:“这才短短几日,你就能从九个字增加到十二个字,萧哥,你该不会是天才吧?”
慌张的心瞬间放松,他顺势道:“也许我当真是天才?”
莫松言将他拦腰抱起原地旋转,边转边道:“萧哥,你可真是个宝藏!我得多幸运才能娶到你,定然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萧常禹只当他这话是在开玩笑,却不知莫松言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
他当真是上辈子积德行善劳碌二十年,才穿越到这个世界遇见萧常禹。
一切仿佛冥冥中自有命数。
穿越前他甚至不曾对任何人动心,还一直认为自己是无性恋,结果遇到萧常禹后,他怎么会是无性恋,他内心的冲动都快要抑制不住了。
转了几圈之后他将人放下,仍是道:“我还是得与王大哥谈谈。”
萧常禹再次阻止道:“别,我自己与他说罢。”
莫松言注视着他,认真地问:“你当真会与他说?”
萧常禹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以后晚上不盘账,改练口齿。
如此又过几日之后,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日子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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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从此以后萧常禹心中一直有个疑问:秋刀鱼是什么滋味?
直到莫松言真的给他烤了一条之后,萧常禹爱上了它。
*
“秋刀鱼的滋味,猫跟你,都想了解~”——周杰伦《七里香》歌词,在这里改了几个字,特此说明。
*
首先旎旎向宝子们深深地鞠一躬,如果这一章尬到了宝子们,旎旎在此表示非常抱歉。
但是请允许我先笑一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真的笑点非常低,写秋刀鱼这部分的时候我笑得宛如疯子。
但是不知道宝子们观感如何?
如果尬到了你们,我表示非常非常抱歉,真的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你们也觉得好玩,那就放声大笑吧,哈哈哈哈哈,能够给你们带来快乐,旎旎会更快乐!
☆、第53章 生辰日泪泛桃花眼
八月初三上午, 萧常禹依旧在酣睡,莫松言照例在练功,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知道他家位置的只有王佑疆和徐竞执, 第二位如今新婚不久想来正是浓情蜜意时, 犯不着来他这里找不痛快。
莫松言想当然地认为是王佑疆来拿账本了, 于是问也没问便打开门,结果见到来人, 他有些意外。
竟是他的便宜爹莫忘尘。
“爹,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他迈步出来, 将院门关上。
莫忘尘见他这样怎能不知他的想法, 当即道:“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自然欢迎, 只是您突然登门我们也没个准备, 怕怠慢了您, 不如我随您去莫府?”
见对方沉默地看着他,莫松言继续道:“或者去您的茶楼?”
莫忘尘叹了口气, 从衣袖里拿出一锭银子:“这是十两银子, 你拿去买些东西,明日祭拜你母亲的时候帮我带上,我便不去了。”
“您从未去过啊,唯一的心意就是送银子, 不过我还是不会收的, 银子您拿走。”
莫松言将钱放回莫忘尘手里:“留着照顾您现在的妻儿吧, 莫再打扰我娘了。”
莫忘尘手里攥着银子, 双眼注视了他片刻, 最后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罢了, 是我对不住她。”
莫松言看着他的背影嗤笑:活着的时候不珍惜, 现在装什么深情?
记忆里,原主每次过生辰都会去母亲坟前祭拜,幼时他会催莫忘尘与他一同去,但每次对方都会用各种理由拒绝,然后给他一笔钱让他买些祭礼带过去。
原主每次都会将那些钱甩开,负气离去。
几次三番后,原主不再要求莫忘尘同去,但对方却主动送钱,结果依旧是原主将钱甩在一旁,对莫忘尘出声呵责,二人不欢而散。
莫松言原本美好的心情因便宜爹的到访消失殆尽,见时间还早,萧常禹还要过一阵才会醒来,他便决定去街市上溜达,权当散心。
原主与他的生辰都是八月初四,与他不同的是,原主自记事以来每次生辰都是在母亲墓前度过的。
他是莫家的长子,可待遇却宛如一个外人,继母自然不会挂念他的生辰,亲爹虽有心却无力操持。
于是每个生辰,原主都会早早起床出门,在晨露中前往母亲墓前,一待便是一整天,他会与母亲诉说这一年大大小小的事情,倾吐自己的感受,表达自己对母亲的思念……
虽然他不记得母亲的模样,可是他知道这个人爱他。
幸运的是这世上有人爱他,遗憾的是这个人已被黄土掩埋。
莫松言虽然未曾亲历这些,但原主至少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得空了还能来母亲墓前祭拜,而他与姐姐甚至不知道生母在世与否……
他无法与原主比较谁更凄惨,毕竟如今是他鸠占鹊巢,对方那些痛苦的记忆与他的记忆融为一体,酸上加酸,苦上加苦。
有甜吗?
似乎没有,原主凄苦一辈子,好不容易娶了个美夫郎,还被穿越而来的他坐享其成。
莫松言顿觉惭愧,似乎这一切的美好本不应由他来享受,他应该尘归尘、土归土,遁入轮回之门。
但如今木已成舟,原主的魂魄不知在何处,不知会不会在某一日返回此地将他驱逐出去,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好生珍惜目前的一切,守护好自己想守护的人,做好自己想达成的事,帮原主出口恶气。
若对方不会回来,他便这样继续下去;若对方回来了,他也没有白白浪费这段时日,也能与方有个交代。
只是……
想到萧常禹,莫松言心里生出强力的不舍与占有欲,他希望对方不会回来……
他知道这样很自私,但他控制不了这个想法在他心里扎根。
走着走着,路过一家白事庄,他走了进去。
回家之后,萧常禹已经醒来了,疑惑地看看他手里的东西。
“明日……明日我得去祭拜一下我娘……”
萧常禹眼中满是心疼:“明日是娘的祭日?”
他心里很懊恼,早知如此,他就应当提前了解清楚,幸好莫松言今日告诉了他,否则若是明日他满脸欣喜地给他庆生,那岂不是不孝?岂不是在对方心口上戳刀子?
莫松言摇摇头:“不是,明日是我生辰,但是从未有人在这一日为我庆生,于是我只好去咱娘的墓前说说话。”
萧常禹走上前,踮起脚尖,胳膊向上搂住他的脖子,紧紧抱着他:“日后有我,我为你庆生,我与你一同去祭拜娘。”
莫松言一手拎着祭品,一手搂着萧常禹的腰,头埋进对方的肩窝里,呢喃道:“萧哥,有你真好,萧哥……”-
翌日清晨,一贯爱睡懒觉的萧常禹醒得比莫松言还早。
他小心抬起对方的胳膊,将枕头塞在莫松言怀里,然后起床去了厨房。
晟朝人习惯在生辰这日的早晨吃一碗面条,名曰长寿面,寓意寿命久长。
萧常禹在厨房亲自和面、擀面饼,将面饼切成细细的面条,然后放进滚开的锅里煮。
之后又加青菜、荷包蛋,在碗里调好酱汁,最后将面捞出,浇点汤。
一碗清汤面便出锅了。
他将时间估算的极准,因此莫松言一睁眼便闻见芝麻油的香味,他立即奔到厨房。
“萧哥,你会做饭?”
萧常禹双手端着碗,满脸骄傲地瞧着他:“自然。”
他将面放在饭桌上,背对着莫松言,道:“快盥洗,然后来吃饭。”
莫松言自他身后抱他一下,然后跑着去了。
等坐在饭桌前,一口长寿面下肚,他急忙夸赞道:“萧哥,想不到你的厨艺也这般好,当真是天才!”
萧常禹腼腆地笑笑,他从未觉得自己厨艺好,尤其是无法与莫松言相比。
他低头挑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然后皱眉地将筷子放下。
莫松言为何吃得如此香?
他喝了口茶又尝一口,仍然皱着眉将筷子放下。
似乎是调酱汁的时候放错了某个调味料。
为何没有咸味?
他寻找答案的时候,莫松言已经将一碗长寿面吃光了。
“好吃!萧哥,还有吗?”
萧常禹看着空空如也的碗,打量着莫松言的脸,猜测对方是真觉得好吃还是为了安慰他。
“你不觉得淡?”
莫松言咧嘴一笑:“吃得清淡有益身体健康。”
“你不觉得太甜?”
“人生在世苦难良多,多吃些糖才能够苦中作乐。”
“……”
“萧哥,我说的都是认真的,今日是我的生辰,萧哥可否再帮我添一碗面条?”
萧常禹摸不清他路数,只得又去帮他盛了一碗。
吃过早饭,两人又回到卧房,萧常禹搬来一个箱子。
莫松言忙问:“这是?”
“这些是我为你缝制的衣裳,你看看可喜欢?”
说着,他将箱子里的衣裳一件一件拿出来,边拿边解释:
“这些是里衣,料子薄的夏季穿,厚的冬季穿。”
“这些是长衫,厚的里面缝了棉絮。”
“这些是常服,你看看。”
莫松言一套一套看过去,双眼逐渐湿润。
每一套衣裳都缝制得极为用心,每一套衣裳都有代表他的松针样的刺绣,再仔细一看衣料里侧的角落里还绣着两只可爱的动物——
是一只软萌狡黠的猫躺在憨笑的大白狗身边。
“萧哥……”莫松言有些哽咽,这么多衣裳,一针一针缝制得缝多久,还有这些刺绣,怪不得萧常禹有好几日都要晚上盘账。
“先别急着感动。”
萧常禹在他脸侧吻了一下:“随我来。”
他拉着莫松言去了书房,桌子上摆着一张扇面,上面是隽秀的字:
吾自孑然往,
只心向算章;
未曾悦己怀,
却幸得君来。
后面是萧常禹的署名。
莫松言拿着扇面喃喃念着,忽然惊喜一笑:“萧哥,这可是你为我写的情诗?”
萧常禹羞涩地点点头,下一秒就被人拥进怀里。
“萧哥,我也心悦你。”
说完,他捧着对方的脸,深深一吻,萧常禹腿上一软,情不自禁地将身体贴近他,双手抱着他的腰。
他嘴唇微张,嘤咛出声的瞬间,芳蕊绞缠着,肆意翻滚,难舍难分……
莫松言仿佛无师自通的高手,在这方面精通到他自己都觉得诧异。
他张弛有度地带着节奏,令萧常禹神魂沉沦,几欲窒息。
亲吻片刻之后,他凑到对方耳边,充满磁性地说道:“萧哥,我……”
他没有将话说完,萧常禹却明白他想要表达什么。
他又何尝不是呢?
萧常禹红着脸靠在他肩膀上,身体微微往后撤,却被莫松言一把压进怀里。
“萧哥,你躲什么?”
“我没——”
话未说完,他咬紧了嘴唇。
莫松言一边安抚他,一边道:“萧哥,我帮帮你,如何?”
萧常禹双腿酸软,只能伏在他肩膀上维持站立的姿势,抿紧嘴唇不回答他。
“那你帮帮我?”
仍旧没有回音。
莫松言忽然托着屯部一把将人抱起,萧常禹被这一举动吓得惊呼出声,不得不搂紧他的脖子。
“不说话我便当你默认了。”
他得逞似地看着怀里的人,说话的声音里似有千军万马亟待上阵。
萧常禹红着脸依旧不出声。
莫松言勾唇一笑,就这样抱着怀里的猫儿往卧房走去。
床榻上的衣裳还未收拾起来,他将衣裳拨到一边,小心地把人放到床榻上。
然后一边亲吻对方,一边把玩着,萧常禹抿唇轻亨,双眸中泪光点点,眼尾泛起薄红,宛如一朵正在绽放的桃花……
????????
作者留言:
旎旎正在反思:最近的糖有点多,不知道宝贝们会不会觉得腻得慌,还是得多走走剧……
莫松言一手牵着他萧哥,一手指着我键盘:“你刚刚在想什么?”
萧常禹站在他身边,欲言又止,却什么都没说。
*
那首诗是旎旎瞎琢磨的,水平有限,可能都不符合古诗平仄的标准,大家看到重点就好~——
感谢在2023-12-04 22:00:00~2023-12-10 0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奶茶配老干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only 20瓶;你所拨打的用户不存在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怀私心唯愿常相守
伊人魂销曲唱罢, 两人仍旧难舍难分地抱在一起。
过了片刻,萧常禹问道:“你可开心?”
莫松言将人往自己身上又紧了紧:“萧哥,你若唤我相公我会更开心。”
沉默片刻,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嗡声道:“相公。”
莫松言顿时抱着人翻了个身, 让萧常禹趴在自己身上,看着眼前慌张的脸, 他笑着亲吻对方的额头。
“萧哥,我真开心。”
萧常禹有些不好意思直视他, 微微偏了一下头靠在他肩侧:“该去看娘了。”
闻言, 莫松言将人抱起,两人收拾一番后拿着祭礼去了原主母亲的墓前。
说是墓, 其实不过是山林间的一个小坟包, 周围是杂乱的野草, 间或还有仍未凋落的野花。
想来莫忘尘当真是怕极了现在这位夫人,怕到都不敢将原配埋进祖坟。
坟前立了一块碑, 上面的落款是“孝男莫松言, 敬立”。
莫忘尘的无心程度可想而知。
两人牵着手在墓前肃立,莫松言心里感慨良多。
既然如今他用着人家的身体,那便权当墓里的主人是自己的亲娘,他来替原主尽孝, 同时也当圆自己一个拥有母亲的梦想。
沉吟良久后, 他与萧常禹将周围的杂草清理干净, 野花还留在原处, 然后将祭礼一件件拿出来摆在墓前, 有瓜果糕点, 有酒水鲜花。
两人将冥币烧了, 又对着墓碑说了说话。
最后又是肃立。
他不知道这位可怜人能否听见他的心声,但他依旧在心里向对方道歉。
对不起,我占用了你儿子的身体,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我只能尽力守护好身边的人;
对不起,我其实并不希望你儿子回来,我希望他早登极乐,他这一世太苦了,希望他来世能幸福;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自私,可是……可是我爱身边的这个人,我割舍不下他;
对不起……请原谅我,若果真有业报因果,我愿来世受苦偿还这份恩情;
对不起……
萧常禹看他一脸肃穆沉痛的表情,轻轻挽着他的手臂,拍了拍他的后背。
两人相视一笑,最后在墓前鞠了三个躬,转身离去-
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簪花铺子,莫松言拉着萧常禹走了进去。
“萧哥,我要送你一支簪子。”
“送这个做什么?我有。”
“我要你戴我送你的。”
萧常禹低头微笑,心里喜滋滋的。
与君别发簪,永葆结发缘。
送发簪意为表达想要与对方结发相伴到老的爱意,他怎能不欣喜?
两人在货柜上挑着看着,突然有人拍了拍萧常禹。
“哥?竟真的是你?”
来人目测二十来岁,模样与萧常禹有几分相像,莫松言正狐疑地打量,那人竟走上前来双手攀上萧常禹的肩头,激动道:
“哥,我寻了你好久,你婚后为何没在莫府?是不是你那个婆婆待你不好?还有,这便是你相公?”
莫松言掰开对方的手,将萧常禹搂进自己臂弯里,有些警惕道:“你便是萧哥的弟弟?”
那人道:“正是,见过……呃……这该如何称呼才好?”
“自然是叫大哥了。”莫松言摆摆手,想起乔粒从前说过萧常禹与胞弟仅仅相差一岁,如今却要因为辈分管自己叫哥哥,心里莫名有些暗爽。
想完,他又疑惑道,“我为何未曾见过你?萧哥成婚当日你在何处?”
那人摇摇头:“说来也巧,当日我正在外祖母家,待我知道哥要出嫁之时,你们的婚期都已结束,之后我又被外祖母留了许久,归家之后却未从莫府寻见二位,因而这才相见。”
莫松言低头凑到萧常禹耳边:“你弟弟待你可好?”
萧常禹点点头,没有说话。
“弟弟啊,”莫松言对萧常栩道,“今日没什么准备,改日我们再邀请你来家中小聚,萧哥与我先继续挑簪子了。”
萧常栩拱手:“也好也好。”
两人便继续挑选,莫松言看了许多都觉得差强人意,正想要离开之时,忽然被强光晃了下眼,再低头一看,货柜角落里有一支桃花样的发簪,中间的花蕊镶嵌着一组石头,在阳光的照射下光彩夺目,璀璨生辉。
钻石?
他拿起那支簪子直接别在萧常禹发髻上,左瞧瞧右看看,然后说:“萧哥,你使这支簪子活了过来。”
萧常禹环顾四周嗔了他一眼,唇上的笑意却浓得化不开。
莫松言喊道:“掌柜,结账。”
来人却是萧常栩:“来了,哥,你们有眼光,这簪子是从邻国收来的,上面的石头据他们说是国宝,价值连城,哥你若是喜欢拿去便好,算做我送你们的新婚贺礼,虽然迟了好久,你也别嫌弃。”
莫松言心里有些不痛快,不知此人是不识礼数还是故意,说话的时候竟全程不看他,他沉着脸站在了萧常禹身前。
“这簪子是我要送予萧哥,与你送我们新婚贺礼的意义全然不同,所以还是结账吧。”
萧常栩弯了弯身子看一眼自己的哥哥,见对方轻轻点头,便只好依他所言,要了三两银子。
莫松言本不喜欢三的谐音,与“散”相似,寓意不好,但转而一想,三生三世也是三,如此一来这个价钱再加上这个簪子,到也相得益彰。
于是他痛快地交钱,带着萧常禹离开。
萧常栩却盯着他们的背影满脸疑惑:这是那个跋扈暴虐的莫家长子?
回去的路上莫松言问起萧常禹他们兄弟二人之间的事。
“弟弟当真待你亲厚?”
“当时都年幼,许多事他也没办法。”
萧常禹低头看着地面往前走着,又道:“都过去了。”
莫松言握紧了他的手:“不错,都过去了,以后都有我,我会护着你的。”
萧常禹轻笑一声,侧过头娇俏地挑眼看他:“嗯,有你。”-
下午,他依然来韬略茶馆演出。
晟朝没有双休日的概念,再加上如今莫松言肩上的压力太过庞大,在茶馆还未升级之前,他的首要任务还是多演出,多赚赏钱,为以后减轻些负担。
他一进入韬略茶馆,伙计便来与他说如今的筹备情况,部分印章已经出来了,门票的纸张他们闲来无事也粘好了许多张,工匠也定下了,专等着开工了。
陈皖韬在一旁打趣道:“如今我还没走,掌柜便成你了?”
莫松言忙道:“哪有哪有,他们不过是帮我的忙罢了,再说,就算是你走了,陈大哥,你永远是韬略茶馆的掌柜,茶馆的名字一直为你保留着。”
“那你可说到做到,保不齐哪日我便要回来视察。”陈皖韬纵声大笑。
玩笑说完,他又道:“官府已将我们的协议、房契等审好了,在这里,当作你的生辰礼如何?”
莫松言微感诧异,但马上便明白了,协议和新的房契上都有他的生辰,稍一留心便能知道。
他接过那些文书收好,笑着问:“陈大哥可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
“哦?什么礼?”
“重生之礼。”莫松言双目熠熠,充满希望。
陈皖韬朝他拱手:“那便恭贺松言兄弟喜获新生。”
莫松言回礼:“谢过陈大哥。”
由此,韬略茶馆仍旧是韬略茶馆,但房契上屋主的名字已经从陈皖韬变成了莫松言和萧常禹。
日子一天天捱过,转眼,便是中秋。
这一日韬略茶馆没有营业,中午,陈皖韬约莫松言和几名伙计到东阳县最知名的酒楼聚福庄吃饭。
莫松言带了萧常禹来,一则日后萧常禹便要负责茶馆的经营,正好来此与大伙儿认识认识,二则也是陈皖韬邀请的。
饭桌上,一伙人满面离愁,倒是陈皖韬笑得开怀。
“都高兴点,今儿可是中秋,这顿午饭可是咱们的团圆饭,你们一个个的别苦着脸像吃散伙饭一般,再说,我又不是绝对不会回来,都别耷拉着脸了。”
他端起桂花酿:“我陈某感谢诸位的关照,将来我们定会有缘再见的,天下再大,有车有马,何愁前路不相聚?”
众人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飘着桂花香,莫松言表面言笑晏晏,心里却五味杂陈。
廖释臻明明与他说好会在中秋前一日从家中逃出来,还让他帮忙去人伢子那里将廖府的家丁买了,可他今早去人伢子处一问,昨日到今早,根本就没有卖过来的家丁。
不靠谱!
他就知道廖释臻这厮不靠谱!
折腾他一番倒是小事,万一陈皖韬心里抱了希望,此时该是多么绝望?
别看陈皖韬在饭桌上笑得畅快,可眼里的失落是掩盖不住的。
莫松言本以为他会因为赢得赌注而高兴,可结果却事与愿违。
他当真想知道萧常禹身上的胎记究竟在哪里,但若是通过这种方式知道的,他又觉得有些别扭。
萧哥的胎记他早晚都能看见,但陈大哥和廖释臻之事迫在眉睫。
莫松言捏紧了酒杯,突然在一众聊天声中站起来,朝陈皖韬道:“陈大哥,相识一场,我自认为了解你,今日你便告诉我一句实话,需不需要我帮你教训那个姓廖的?”
几名伙计也义愤填膺起来,虽然没明着说过,但他们对陈皖韬和廖释臻之事也心知肚明,纷纷扬言要痛殴廖释臻。
陈皖韬怔了一瞬,随后笑笑:“不用,一朝梦醒,往事皆空,他也不易,打他有何用?”
吃过饭,众人一路将陈皖韬送至城门前,车辙卷起尘烟,裹挟着桂香渐行渐远……
????????
作者留言:
莫松言碎碎念:“虽然没有钻戒,有个钻石发簪也行,但还是希望能有钻戒,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旎旎担忧地看着小键盘,疯狂点头:“明白明白明白!!!”
过了一会儿,旎旎找到悠闲晒太阳的萧常禹。
“那个,小萧啊,你……能不能跟小莫沟通一下……”
话还没说完,萧常禹捂着耳朵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去。
旎旎:“……”
*
哦吼吼!
新的人物上线了!!
小莫和小萧的事业版图起航中!!!
不过陈皖韬和廖释臻的故事还是会继续的,他们也是很有意思的一对呢。
☆、第55章 中秋夜蟹美蝴蝶飞
晟朝人对中秋极为重视, 因而这一日所有人都会聚在家中。
莫松言在韬略茶馆门前挂了一个“重磅升级,七日后再会”的牌子,与几位伙计道别后便拉着萧常禹回家了。
不久前莫忘尘又一次找到他, 提出希望他二人中秋时回莫府过节。
莫松言冷哼:如今莫松谦成了泼出去的水, 便宜爹便开始想着原主了?
早干什么去了?
就算他心软回去了, 那位继母岂不是会睹人思人,没事找事?
触那个霉头?
疯了?
所以他都没征求萧常禹的意见便拒绝了。
自作孽本就不可活, 还想让下一代承受你的孽果?
需要你护着的时候你不在,如今需要分摊火力了你倒是想起你的倒霉长子了?
莫松言没有过父亲, 也从未当过父亲, 可他也清楚当爹的不应该如莫忘尘那般。
这个插曲他也没有和萧常禹提,有些烦恼自己一个人消化即可-
好不容易两人都在家, 莫松言便决定好生检查一番萧常禹如今的说话情况。
书房里, 萧常禹坐于桌前, 莫松言站在一旁,随意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册:“萧哥, 你试着将这一册书读一章, 我听听。”
萧常禹接过书册,喉结紧张地耸动一下,然后将书册展平,定睛一看, 愣住了——
《争咛怨》?
他瞬间满脸通红, 将书册甩在桌上:“为何念这本?换一本?”
莫松言看着书册上被翻过很多遍的痕迹, 了然道:“莫不是萧哥早已将书中的内容记下了?那不如背给我听?”
萧常禹仰头看他, 脑海中疯狂思索着借口, 最后道:“这本, 这本枯燥。”
“枯燥?无碍的, 反正都是检查连续吐字情况,内容不重要。”
见萧常禹仍旧不肯念,他伸手将书册拿起:“我看看是有多枯燥,竟让萧哥都不想再念一次……”
说着便要翻开。
萧常禹马上如惊弓之鸟一般从椅子上弹起来想要夺走书册,莫松言却猛地伸直了胳膊将书册举到头顶。
“怎么了,萧哥?一本书而已,我竟看不得?”
萧常禹一手搭着他的肩膀往上蹦,另一手伸长了要抢,却因为身高差距无论如何也够不到,急得鼻尖都冒出薄汗来。
他这个反应令莫松言更加好奇书中的内容,一边举高了让萧常禹够不着,一边仰头翻开书念出声:
“两个人唇舌勾缠在一起,双手抱紧对方,呼吸声愈发变得黏滞而厚重,动作急骤如暴雨一般滂沱不断……”
他还没念完,萧常禹又羞又恼,朝他脚上不轻不重地一踩,然后跑了出去。
莫松言急忙喊道:“欸!萧哥,你别跑啊!”
“萧哥,我脚疼,萧哥,我走不动了,你快来扶扶我。”
他一边往外挪着,一边听动静,见对方没上当,立马跑了出去。
“萧哥?”
院子里,萧常禹正蹲在一角看着地面。
莫松言蹲下来:“萧哥,生气了?”
对面的人不搭理他。
“萧哥,都怪我,我竟不知原来你爱看这种话本。”
萧常禹抬起头,似羞似恼地瞪着他,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好像一只气鼓鼓的小猫。
莫松言不由轻抚着他的头,笑出声来:“萧哥,我错了,你不爱看,是我爱看。”
他捧着萧常禹的脸,轻轻吻了一下额头:“我当真知错了,再也不拿这事逗弄你了,我的好萧哥,你就原谅我吧,好吗?”
萧常禹默默站起来,往书房走去。
这是消气了,莫松言笑着跟上去。
再次进入书房,萧常禹从书架上拿了一册书递给他:“我念这个。”
“好,都依你。”莫松言从身后将人抱进怀里。
两人如黏住了一般不理不分地从书架旁挪到椅子旁,莫松言拉开椅子坐下,又抱着萧常禹坐在自己腿上。
他双臂环着对方的腰,下巴抵在对方肩膀上,萧常禹在他身前翻开书册,两人便这样一个看,一个念,画面适意而温馨。
怀里坐着美人,莫松言心猿意马地听了几页之后,震惊了:
“萧哥,我从未想过你竟能进步得如此之快,如今的你只要注意换气和断句,绝不会有人发现你口吃。”
萧常禹感受着耳边的热气,欣喜地转过头:“当真?”
“自然当真,若不是提前知道,我都发现不了。”
莫松言看着怀中人转过来的脸,歪了歪头将嘴对了上去。
萧常禹瞬间面红耳赤,想要回正身子,头却被莫松言的大手扣着。
“萧哥,那话本里的内容,我有些许好奇,不知萧哥可否与我尝试一番?”
莫松言坏笑一下,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些野性和不羁的意味。
看着怀中人瞬间变得羞怒道样子,他笑着将双唇凑过去:“求你了,萧哥。”
他让萧常禹转过身来跨坐在腿上,两人面对面坐在椅子上拥吻……-
中秋前后气候舒爽宜人,也正是螃蟹肥美的时节。
晟朝人也讲究中秋吃蟹,为此莫松言一早便买了许多河蟹放在缸里养着,专等中秋这夜煮了吃。
螃蟹性凉,需配以温酒佐食,他便热了些桂花酒,摆在院中的石桌上。
他给萧常禹剥螃蟹,嘴边却是对方递来的一小块月饼,莫松言满脸幸福的笑意,张开嘴吃了。
等到第一只螃蟹吃完,他哄着萧常禹与他交杯对饮,想要借此圆一个洞房花烛夜的梦。
萧常禹沉吟良久,终是同意了。
一杯桂花酒下肚,莫松言唇边荡漾着得逞的笑容,双眼灼灼。
萧常禹禁受不住那视线的的烧灼,提议道:“这次我们比谁剥得又快又好。”
“好啊,输了如何?”
萧常禹想了想,没有主意,便道:“你说。”
莫松言露出一抹坏笑:“赢的人可以亲输的人身上的任何地方。”
萧常禹娇嗔地瞪他一眼:“换一个。”
“不换,萧哥,就这个,只能选一个地方,可以吗?”
禁不住莫松言一而再再而三地哄劝,萧常禹还是同意了。
比赛开始。
莫松言从前可没少剥螃蟹,他师娘爱吃这个,讨好师娘就是讨好师父,因此他早就练出来了。
最终自然是他赢了。
他将蟹肉放在萧常禹盘子里,温柔中透着暧昧,得意中透着诱哄,道:“萧哥,惩罚之事不急,咱们先吃蟹饮酒,赏中秋圆月。”
萧常禹哪里品不出这其中的玩味之意,他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暗暗提防-
月光照得夜空明亮如昼,卧房里,轻纱薄帐,锦被红鸳,莫松言搂着怀里的人,在对方耳边轻声道:
“萧哥,之前的赌局以陈大哥的事情为赌注,我虽然赢了却也觉得不痛快,所以不算。”
萧常禹微觉意外,转念一想莫松言的为人,立时了然。
想来是不愿将自己的快意建立在旁人的心酸之上。
他点点头。
莫松言抚着他的肩膀,又道:“但方才剥螃蟹我是赢了的。”
萧常禹心里做好迎接风雨的准备,应声道:“嗯。”
“赢的人可以吻输的人任何地方。”
萧常禹马上补充道:“但只可选一个。”
“不错,萧哥……”莫松言一只手滑向对方的腰际,轻轻地拥着。
他们周围的空气在此时仿佛真如话本中所说,变得黏滞而厚重……
萧常禹抿了抿唇,犹豫地开口:“你想……吻…哪里?”
腰间的手臂忽然收紧,他被对方紧紧搂着。
莫松言轻轻一笑,伏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循循善诱道:“我想吻……萧哥的…胎记。”
感受到怀中人轻微的颤栗,他又使坏似地轻吮一下对方的耳垂。
“萧哥该不会想耍赖吧?”
看与吻完全是两回事,莫松言看似放弃了先前的赌局,实际上确是变本加厉了。
萧常禹瞬间面红如蟹,他感觉此刻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即将被人剥开壳的螃蟹,里面的蟹肉岌岌可危。
心里忐忑的同时,却不知为何有些期待。
莫松言与他十指紧扣,再次宽慰:“萧哥,你放心,我就单纯地吻一下。”
萧常禹:“……”
沉寂片刻后,他同意了,愿赌服输,他不是耍赖之人。
于是莫松言跃跃欲试地将手伸向他的衣襟;
萧常禹却翻身趴在床上,掀起里衣的下摆。
于是莫松言的手扑了个空落在他的后颈上;
萧常禹纳闷地转过头,却羞赧地不敢直视他。
莫松言低头一看,纤窄洁白的后夭上,落着一只巨大的红色蝴蝶,张开的翅膀延伸至两侧的夭窝,美得诱人。
莫松言的喉结上下滚动,心脏砰砰直跳。
他嗓音变得有些喑哑:“萧哥,你的胎记,没在锁骨上?”
仿佛有汹涌的暗流蓄势待发。
萧常禹疑惑道:“何人说我的胎记在……”
他猛然想起曾经的种种,唰一下翻身坐起,声音冷淡:“你信了他?”
暗流瞬间消散,莫松言忙道:“自然没有!我何曾信过他?天地日月可鉴!”
他跪坐着将萧常禹抱在怀里:“我怎会信他,我只是先入为主了……”
萧常禹轻撞一下他的额头:“还说我中了人的圈套,你也中了不是吗?”
“我知错了,萧哥。”
萧常禹扬起下巴瞪他一眼:“犯了错误可是要受罚的。”
“什么惩罚?”
“方才的赌约作废。”
说完,萧常禹推开他躲到床的一侧。
莫松言急忙追上去,将人圈在怀里:“萧哥,罪不至此啊!”
他哄了好久,又是耍赖又是耍脸,还半带威胁才终于吻到了那只诱人的蝴蝶。
翅膀轻颤,翩翩若飞……
????????
作者留言:
小两口挺美的,就不安排小剧场了
本来这一章想要写到廖释臻踏上追妻路的,结果小莫和小萧两口互动得有些忘我
于是就……
哈哈哈哈哈哈
两口子的小生活也算是有进展了,大狼狗按耐着冲动步步为营
小莫,你好腹黑啊!
不过,你以为你萧哥看不穿吗?
【墨镜坏笑】嘻嘻~
*
口吃的练习是需要长期坚持的,并不能短期速成
本文里为了剧情发展,所以安排的进步程度有些快
现实中应该是不会这么快的
特此说明一下哈
☆、第56章 品金柚齿寒心更酸
两人玩玩闹闹, 亲亲蜜蜜,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将要入睡, 大门却被人敲响了。
莫松言与萧常禹对视一眼, 都不认为此时登门的会是好人。
“萧哥, 你在屋里别出声,我去外面会会那厮。”
莫松言悄声下床穿上外袍, 踮着脚尖慢步朝大门移去。
路过厨房的时候,他拿起劈柴的斧子, 心里想着若是那人翻墙而入, 自己拿着斧子也好先下手为强。
走到门口之后,他背贴着墙壁站着, 依旧不出声。
敲门声断断续续传来, 不轻不重的, 似乎是怕引起周围邻里的警觉一般。
莫松言耐心地等着。
又一阵敲门声过后,门外之人竟然说话了, 声音同敲门声一样不大不小的。
“是我, 廖释臻。”
莫松言翻了个白眼,打开了院门。
廖释臻见他终于开门,眼前闪过一丝庆幸,待到看见他手里的斧子之后, 表情略微有些复杂。
“不至于吧?拿斧子迎接我?”
莫松言对他没好气:“深更半夜叨扰他人, 我自然要防备一些。”
趁着月色, 他打量着廖释臻, 瘦了不少, 眼窝似乎都变深了些, 脸上的伤却好了, 嘴唇也不干裂了。
他顺手将斧子放在一边,揶揄道:“呦,看来日子过得挺好。你如何知道我家的?”
廖释臻面露惭色:“徐竞执。”
莫松言暗骂:又是徐竞执。
“说好的昨日逃跑,你人呢?说好的去买家丁,家丁呢?”
廖释臻急忙解释:“昨日不知怎的,我爹竟然来了,害我一整日都寻不着机会脱逃,无奈只得假意承诺我早已决定洗心革面、忘却前事,我爹这才将我身上的锁解了,还嘱托我要好生过个中秋,我便在今夜将他们灌醉了逃出来。”
莫松言此时仿佛萧常禹上身,又白了廖释臻一眼:“你早为何想不出阳奉阴违这个法子?”
“早……我爹平日里不饮酒,早,早先我,许是我还没想通透吧……总之我不是故意要食言的,当真是事出有因。”
“罢了,你与我解释这些又有何用?陈大哥早就离开了,你说的这些也与我无关,你走吧。”
说着作势要关门。
廖释臻伸手拦着门,问道:“你可知韬哥要去往何处?”
莫松言仍旧要将门关上:“陈大哥要去哪里与你有何干系?”
廖释臻急得推门跺脚:“我要去追他。”
“追他?你早做什么了?若不是伤透了心,他会选择离开吗?都离开多少时辰了,你追得上吗?”
廖释臻忙道:“我能追上,我骑马追!”
“韬哥定然是乘着马车离开的,马车脚程慢,韬哥夜里还得寻客栈休息,他自小娇贵,吃不得苦,所以他定然不会为了赶路而风餐露宿,我能追上!”
“你只要告诉我目的地,我定能追上!”
“谁信你?”莫松言还要再呛他,萧常禹却不知何时披着衣裳出来了。
莫松言马上站在萧常禹身前,方才两人亲密之际,他有些发了狂,如今萧哥脖子上尽是斑驳的吻痕,这副样子可不能让旁人瞧见了。
他微微回过头:“萧哥,你怎的出来了?”
萧常禹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接对廖释臻说了陈皖韬的目的地。
廖释臻大为惊奇地问:“你会说话?”
萧常禹没搭理他这个话茬,而是叮嘱道:“地点已告知你,好自珍重,若是陈大哥已对你心死,还请尊重他的意愿。”
廖释臻听完,心下凄惶,自知已耽搁太多时日,宜尽早出发为好,遂简单交代了一番家丁之事。
“我已将府内家丁的身契从我爹那里偷出来给了他们,此事便不劳莫先生挂心了,另外我也给我爹留了一封书信,还请莫先生帮我留意一下家中父母,别让他们气坏了身体。”
莫松言嘲讽地赞扬道:“此事倒是做得不错。”
廖释臻纵身上马,抱拳告辞,马蹄疾驰着走远……-
另一头,官道之上,一辆马车在夜里前行着。
明月高挂于空,亮得刺眼,大得瘆人。
陈皖韬并未如廖释臻判断的那般在客栈中歇脚,而是披着月光赶路。
车夫在轿厢外面御马,陈皖韬却坐在马车顶上,赏中秋之月,品黄金之柚。
柚子因其金黄色的外表被晟朝人赋予黄金柚的美名,又因“柚”与“佑”谐音,故而还享有庇佑、护佑之意,同时因其色泽金黄如月,晟朝人也有中秋吃柚子的习惯。
马车顶上,陈皖韬手心朝上伸向对面的人。
那人着一身黑衣,恭敬地坐一边剥着柚子,身旁是一堆柚子皮。
陈皖韬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预料中的重量。
他晃晃手。
过了一会儿,手心里扔是空的。
他遂将视线从月亮上挪下来,看着面前的人,问道:“怎么回事?”
黑衣人沉吟半晌:“……再吃牙该酸了。”
“李谨行……”
陈皖韬固执地颠了颠手,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对面的人无奈叹口气,将剥好的柚子放在他手心里。
柚子入口,汁水饱满甘甜,甜中却带着些酸苦。
马车顶上,那一大摞柚子皮随着晚风送来特有的清香。
这已经不知道是陈皖韬吃的第几颗黄金柚了,自从离开东阳县,他便开始不知疲倦地剥柚子吃。
起初他坐在马车里自己剥,一直剥到十根手指的指缝里灌满了柚子汁,酸得他指尖刺痛不已才停止。
日暮之后,是李谨行跟了上来,主动请缨帮他剥,倒正合了陈皖韬的意。
等到月上中天,他一跃翻到马车顶上,李谨行也随他翻了上去。
陈皖韬便开始一边赏月一边吃黄金柚。
李谨行剥柚子的技术非常熟练,速度快,又剥得干净,还不会让指缝里浸上柚子汁。
陈皖韬不停地将柚子送进嘴里,想起的却是廖释臻。
廖释臻也是个剥柚子的高手。
两人初识那日也是一个中秋夜。
那时的他游山玩水,在各个地界寻访名山大川,感受风土人情,听闻东阳县的中秋花灯极富盛名,便特来观赏。
大街上各式各样的花灯璀璨争艳,陈皖韬看得入迷之际却被一人撞了个满怀,那人高高的个子,却喝得醉醺醺的。
跟在暗处的李谨行刀都要出鞘了,被他一个眼神止住了动作。
那人道了声抱歉,陈皖韬笑道:“无碍。”
正欲离开继续赏灯之时,那人却拉住他的衣袖:“中秋之夜,公子为何独自游荡,不若你我趁着月色共品美酒?”
陈皖韬挥开他:“公子若是醉了大可跳进河里醒醒酒,陈某还有要事,恕不奉陪。”
说完还掸了掸被对方抓皱的衣袖,兀自离去。
可没走多远,那人再次迎面撞上他。
“陈公子,又碰面了,你说巧不巧?”
陈皖韬微抬着下巴看向他:“公子为何长得人高马大,走路却不利索,总往人身上撞,可是有何隐疾?”
“在下廖释臻,没别的意思,当真只是想与陈公子赏月品酒,对了,还可以吃黄金柚,不知陈公子可否赏脸?”
这番话说得倒像是酒醒了。
暗处的李谨行再度将手放在刀柄上,陈皖韬微不可察地朝他摆摆手。
“廖公子,陈某确有要事,还请莫再拦路。”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又走过一段路之后,却再次遇见廖释臻。
这次似乎全然酒醒了,连口中的酒气都变成了柚子的清香。
“陈公子与我还真是有缘,竟在一日夜里、一条街上连续碰面三次。”
陈皖韬但笑不语。
廖释臻拱手行礼:“古有刘备三顾茅庐请孔明出山,今有我廖释臻三遇陈公子只求共赏中秋月,陈公子还是不肯吗?”
陈皖韬不知为何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于是那一夜,素来不爱吃酸的他,第一次觉得黄金柚甘甜味美且寓意极佳。
马车顶上,陈皖韬的确如李谨行担忧的那般满口牙酸难耐,可是这又如何?
酸的是牙,苦的却是心……
明月皎洁夜空悬,金柚味酸齿间甜;
路上尽是他乡客,心尖再无此生缘。
陈皖韬望月感怀,悠悠地吟出这首诗来,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许是柚子酸得罢,他仰头躺倒在马车顶上……-
廖释臻在夜色中一路策马急追,心里却愈发慌张起来。
陈皖韬的目的地是皇城边上的一座小城,唤做通义县,一路山高水远,却只有一条官道,他倒是不担心追错了路。
可问题是他一路赶到隔壁县,在大大小小的客栈酒楼打听,却根本没有陈皖韬住店的消息。
廖释臻在城门即将落钥前策马飞驰出来,双手捏紧了缰绳,青筋暴起。
以他对陈皖韬的了解,此人极重洁净,又颇在意仪表,一日不梳洗沐浴便会浑身难受,这样的人怎会在夜间赶路?
难道……
他有些不敢往下深究了,若是陈皖韬为了早日远离他而将坚持已久的习惯改了,那岂不是说明他当真对自己心死如灰了?
这是廖释臻最怕遇到的情况。
自从相识以来,他没少仗着年幼冲对方撒泼耍赖,每次陈皖韬都会温柔宠溺地朝他笑笑,随后便依了他。
可这次他还能用从前的法子获得对方的原谅吗?
廖释臻心里没谱。
中秋时节正是凉爽的时候,白日里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夜里却有凉风送来爽意。
但廖释臻挥舞着马鞭只觉得冷。
他出来的匆忙,衣裳穿的少而薄,再加上疾驰中迎接着劲风,身上便打起寒颤来。
但他深知更寒的是陈皖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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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松言:“萧哥,你为何帮他?”
萧常禹:“赌局未结束,我还没输。”
莫松言:“若是你赢了,萧哥想让我做何事?”
萧常禹微微一笑:“届时你便知道了。”
莫松言不知为何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第57章 定票价恶人相折磨
第二日, 莫松言去韬略茶馆跟着工匠们一起忙着修葺之事。
虽然给了单子和图纸,但能否做出他需要的效果还是得他本人亲自去现场查看才行。
到茶馆一看,几位伙计早已开始跟着忙碌, 有帮工匠打下手的, 有在门票纸上印印章的, 还有继续准备门票纸的。
见他来了,他们的称呼都从“莫先生”变成了“莫掌柜”。
莫松言急忙摆手:“还是继续唤我莫先生吧。”
有伙计好玩闹, 取笑道:“懂了,我们的新掌柜姓萧。”
几人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 一边笑出声来。
莫松言也跟着笑, 想起昨夜的种种,他依旧有些心神荡漾, 谁能想到那样标致的人儿长的胎记也那般炫美?
都说胎记是女娲的吻, 那这一吻可真真是美到极致, 本就盈盈一握的腰际落上那样一只神形兼备的蝴蝶……
光是回忆都令莫松言呼吸变得厚重起来,他深吸一口气, 迫使自己去想些别的。
他正环顾着茶馆, 一道人影走了过来,却伫立在一旁,并不靠近。
莫松言抬眼一瞧,不该来的来了, 不过来的倒也巧, 正好他有事需要嘱咐一下对方。
“徐掌柜, 好久不见, ”他站起身走过去, “您来此地可是有何要事?”
“莫……”徐竞执迟疑了片刻, 抱歉道, “昨日之事……”
莫松言没等他说完便打断道:“昨日之事,事出有因,我也能理解,但我今日有一个请求,还请徐掌柜务必答应我。”
徐竞执注视着他:“你说。”
莫松言拱手:“还请徐掌柜切勿将我家中地址告知其他人,其中自然也包括我那个弟弟,也就是徐掌柜的夫郎,个中之事说来复杂,且我也不便将自家隐私说与徐掌柜听,只能恳请徐掌柜答应我这个请求。”
徐竞执转着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点了头。
莫松言达到目的,转身欲离去,却被徐竞执叫住了:“莫……兄……”
“直接称呼莫先生罢。”
徐竞执犹豫道:“莫先生,若是……若是我与他……没发生、那档子事,你,你会……”
莫松言再次打断:“徐掌柜,起初我便说过我已成婚,我对萧哥慕恋不已,所以没有如果一说,还请徐掌柜尊重自己,也尊重他人。”
徐竞执转着扳指,点头转身,在莫松言看不见的时刻,眼中的狠戾与疯狂一闪而过,旋即迈步离开。
一定是因为自己不澄净了,一定是因为自己娶了他弟弟才会被拒绝……
他完全不信莫松言与萧常禹感情和睦。
什么倾慕不已,明眼人一看便知他们二人连洞房都未曾入过,若不是感情不合,何至于成婚那么久都未曾行房?
说到底还是没有感情。
若不是莫松谦……
他心里恨得牙痒,若不是莫松谦使了下三滥的法子,若不是莫松谦的娘在徐府撒泼耍赖哭喊着他儿可怜,他怎么没有机会?
不举?
那不是莫松谦自讨苦吃应得的下场吗?
是他莫松谦不自量力给他下媚药,妄想着与自己合衾而眠,结果反倒被自己弄到不举,从此再无孕育子嗣的可能。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不自量力!
徐竞执如今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污秽不堪,他恨莫松谦,恨莫松谦这个鄙陋之人破了他的禁,污了他的身。
他本来是要将这一切留给他真正喜爱之人的。
他是要留给莫松言的……
可现在,因为莫松谦,他污浊不堪,他甚至连争抢的机会都没了。
他只能看着自己心爱之人与他不爱的人过着不那么恩爱的生活。
他却不能陪伴在他身边……
一切都是因为莫松谦。
若是……
若是他能替他折辱莫松谦的话,会不会……
获得莫松言的青睐?
回到徐府,徐竞执直接来到关押着莫松谦的房间。
自打成婚以来,他再未碰过这个人,倒是莫松谦总在明里暗里地撩拨他。
果然是不知检点的东西,从前用前面之时是个烂货,如今用后面了还是个烂货。
他直接将人锁了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打开门的瞬间,他看见莫松谦脸上闪过一丝欣喜的表情,心里愈发觉厌恶。
腌臢东西。
徐竞执着人给莫松谦松绑,然后用手里的绸带蒙上了对方的眼睛。
思忖片刻后,他将莫松谦的衣裳掀开,扬起手中的皮鞭,狠狠地抽了下去……
皮鞭甩在身上,落下一道道红痕。
失去视觉,无法预见皮鞭何时落在身上的恐慌令莫松谦浑身发颤,哭出声来。
他何曾受过这份苦?
“住口。”徐竞执冷喝道。
莫松谦收住哭声,转为呜咽。
皮鞭不停地抽打,疼痛的感觉渐渐消失,他心里竟涌出丝丝快意。
他呜咽着认定自己一定是疯了。
终于,徐竞执停手了。
“转过身去。”他命令道。
莫松谦忐忑地转身。
徐竞执盯着他的背影,喃喃道:“略矮了些,倒也不是不可。”
于是突然之间,莫松谦直接被贯入,撕裂的疼痛传来,他痛喊出声,却被徐竞执捂住了口。
折磨不止,呜咽不止,疼痛不止……
莫松谦却再次莫名感到一丝快乐。
不知过去多久,他嗓子都哑了之后,徐竞执将他一把推开,嫌恶地擦着手。
“果然是腌臢货,被弄成这副模样竟然还很享受,那便如你所愿……”
说完他走出门,家丁鱼贯而入将莫松谦拖去浴房。
徐竞执瞧着他那副破败的模样,婚后头一回觉得有些快意。
如此也好,至少是个替代品……
而被人拖着的莫松谦心里则满是恨意。
莫松言,都是因为莫松言,等着瞧吧,我会让你和那个哑巴匍匐在我脚下……-
从隔壁郡县来的那些想要偷学相声的人见茶馆正在修葺,心里有些着急。
富家公子可以随意在东阳县挥霍享受,他们可是抱着想要学成了回去赚钱的心态来的,所以耽搁的时日越久,他们投入的时间成本便越多。
而且最关键的是,偷师学艺期间他们还得花钱。
心里自然着急得紧。
有实在等不起的,又抹不开面找莫松言求教的,便提前离开了;
有的则壮着胆子与莫松言攀谈。
一开始聊些家长里短,问问茶馆为何修葺,在听说以后要凭票入场后便开始打听票钱。
莫松言思索了片刻,关于门票的金额他只有一个初步的预想,具体的定价还未与萧常禹商量,此人的问话倒是给他提了醒。
于是他反问:“您几位觉得票价定为多少合适?”
这也算是市场调查。
几个人沉思一番。
门票价钱于他们来说自然是越低越好,但眼前他们的目的是找莫松言学艺,因而答案自然不能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可他们又从未听过哪些场合是凭票入内的,也没得参考。
所以需要一个巧妙的答案。
莫松言颇有耐心地等着。
须臾,有人说:“普通人家定然不会愿意花许多钱听相声,因此定价不宜太高。”
有人道:“但定价若是太过便宜,抛去店租、人工等成本,则赚不了几个钱。”
又有人说:“我看往日来此听相声的都是些富贵人家的公子,因此定的高些不成问题。”
有人还道:“但赏钱与票钱不一样,赏钱我可以今日多给,明日少给,票钱则是固定的,富家公子们能消遣的地方太多了,为何要花大价钱来听相声呢?”
几个人意见不一,却没有任何一人说出具体的金额。
莫松言虽然没听到想要的答案,但经此一问心里也有些主意。
他要让相声不仅成为富家公子的消遣,也成为平民百姓的娱乐,有钱人听得,普通人也听得。
如此这般才能将相声传播到更广的范围,才能让相声成为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
若是如高岭之花一般只供有钱人欣赏,那必是曲解了艺术的初衷。
这本就是从普通劳动人民手中诞生的艺术,凭何最终成型了却脱离最初的衣食父母?
那不是忘本吗?
晚上回到家,他与萧常禹两人吃过饭后便在书房里商议票价之事。
按照他的规划,修葺好的韬略茶馆一进门右手边便是检票和售票处,那里摆放一个柜台,有伙计在此检票售票。
再往里走,左手边最里侧正中央是舞台,站在舞台上往下看,正中、左右皆是摆放好的桌椅,呈半“回”字型围着舞台。
莫松言与萧常禹都认为门票的定价应与距离舞台的远近挂钩,距离近、视角好的定高价,反之则低价。
两人为此在纸上写写画画,最终将门票售价与座位对等,划分成三区十五档。
舞台正对的位置为中区,从前到后分为五个档次,分别有一到五个座位,票价从五百文逐档递减,每档相差一百文,也就是第五档有五个座位,每位票价一百文。
斜对着舞台的两侧分别称为左区和右区,从前到后同样分为五档,每档分别有一到五个座位,两区相同档位的票价和座位数相同。第一档票价为一百文,每档相差二十文,也即是第五档有五个座位,每位票价二十文。
如此一来,普通百姓能入场听相声,富贵公子也能享受到舒适的服务。
同时,若一场演出能坐满四十五座,演出三场,一日的营收便是十多两银子,再减去各项成本,保守估计三个月便能将那五百两银子还给便宜爹。
莫松言与萧常禹相互对视着,眼中燃起了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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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松言:“以后就能带着萧哥吃香喝辣赚钱钱喽!”
萧常禹:“内心隐隐不安,似有恶人要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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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关于莫松谦的心路历程后面的章节会说清楚,这里稍微有些迷惑实属正常的哈~
这个票价和座位我计算了好几遍,既得让小莫两口子赚钱,又得让他们在合理的范围内赚钱,因此最后得到了这个结果,在我看来是在合理范围内的
☆、第58章 去又返怒见人成双
纵是良驹一日千里, 也无法赶上好几个时辰的路程差距。
因此廖释臻追了一夜也并未瞧见马车。
连夜奔袭,即使他有精神,马匹也是需要休息的。
官道旁边有不少私人开设的驿馆, 可供马匹休息进食, 行人也能顺便吃顿饭歇息一下。
但廖释臻为了尽快追上陈皖韬, 选择了直接在马市换马。
一匹良驹换一匹良驹,不过再添些粮草钱便能及时赶路。
虽没来得及穿厚衣裳, 但幸好他带了不少银钞,因此买物易物倒也便宜。
换过马之后, 他继续顺着唯一的官道急奔……-
陈皖韬早晨醒来发现自己不在马车顶上, 而是在客栈的床上。
他素来睡眠浅,一点动静便能将他唤醒。
因此有些纳闷:自己睡前明明是躺在马车顶的, 怎会毫无意识地被人挪到客栈床上?
喉咙有些干痒, 他想要下床喝口茶, 结果刚一起身便觉一阵天旋地转,头晕得直接倒了下去。
身体重重地摔在床上, 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刻, 客栈房间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李谨行从窗外头朝下翻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眼陈皖韬,见对方无事后才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端过来。
站到床前,他有些犹豫, 陈皖韬向来不喜人接近他, 但现在他似乎无法独自坐起身来。
这该如何是好?
思忖的时候, 陈皖韬轻咳起来, 咳嗽震得他的头又晕又痛, 但他还是挣扎着坐起, 背靠在床梁上, 朝李谨行伸出手。
热茶入口,喉咙干哑的感觉消失,他问道:“安子呢?”
“去抓药了。”
陈皖韬将杯子递给他:“为何?”
李谨行拿过杯子:“您染了风寒。”
“我无碍,继续赶路便好。”
说话间陈皖韬便要下床,但晕眩之感再次袭来,迫使他不得不躺在床上。
李谨行肃立一旁道:“大夫瞧过了,您这是吃了太多黄金柚再加上夜间赶路吹了凉风引起的,须得修养几日。”
陈皖韬头晕不已,揉着额角没有回话。
过了一会儿,见李谨行仍在床边拿着杯子站着,他便道:“让安子煎了药送进来便可,你继续盯着,我再睡片刻。”
李谨行得了命令,将茶杯放回桌上,翻窗出去后还不忘将窗户关上。
客栈房间里只剩下陈皖韬一人,他躺在被子里闭目养神,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可这一觉却睡得不甚安稳,梦里总有个人在身后追他,那人长得白白胖胖高高大大,嘴里却发出宛如婴儿啼哭般的声音,张开双臂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紧紧追着他。
陈皖韬在梦里狂奔,翻山越岭、渡江过河,不停地逃,却总是在关键时刻被什么东西绊一跤,身后那人便在他揉脚之际追赶上来。
陈皖韬顾不得疼痛继续往前跑,那人便哭喊着他的名字继续追,大有一股不把他抓住誓不罢休的意味。
梦里的他跑得气喘吁吁,梦外的他眉头紧蹙,额上全是汗珠。
先前赶车的车夫便是安子,他端着煎好的药进来,见他在梦中不断摇头,嘴里还喊着“滚”、“退下”等字眼,一时拿判断不出这是魇着了还是只是做了噩梦。
晟朝人有个讲究,若是有人梦魇了,一定不能将那人叫醒,须得让他自己醒来才可,否则便会失了神志发了疯,癫狂后半生。
安子犹豫的时候,听见动静的李谨行再次翻窗进来,走到床边,见那情景也是一阵踟蹰,然后他想了个法子。
李谨行将刀从刀鞘里抽出来,发出武器特有的“铿锵”声,然后冲着空气挥舞佩刀,“咻咻”的破空声充斥整个房间。
安子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盯着他,他冷着脸抿抿唇只当没瞧见。
不知是歪打正着还是果然有效,片刻之后,陈皖韬竟然真的醒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见床边端着药的安子和在一旁劈砍空气的李谨行,神情略微一顿:这个人在做什么?
仿佛看到了他的想法一般,李谨行收起佩刀,抱拳解释:“您似乎是魇着了,我便试试能否用这个法子驱散您梦里的苦厄。”
“确实有效。”陈皖韬道。
安子伺候他起身,然后将药碗递给他。
陈皖韬接过去,药味入鼻便满脸愁苦,他生来惧怕酸苦之味,但为了能尽快好起来赶路,他还是屏住呼吸喝了下去。
汤药刚咽进去,安子接过碗想要拿出话梅的时候,李谨行已经先一步将一颗糖放在陈皖韬手心。
他没说话,安子却愣了一瞬。
陈皖韬口中苦得不行,未曾多想,随手便将糖放进嘴里。
人一生病便容易生出疲乏之感,于是刚喝完药的他困意再度袭来。
李谨行和安子这一回没等他吩咐便各自离开,安子推门出去,李谨行则照旧翻窗而去。
这一耽搁,便是整整一日。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到傍晚,陈皖韬仍旧混混僵僵的,头虽然不复先前那般晕眩,但身上仍是没力气的。
安子跟客栈掌柜要了些清粥小菜给他吃了,又为他煎了一副药,陈皖韬喝过之后便又睡去。
李谨行在屋顶沐浴着晚霞,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御马而来,在客栈前停下,扫了一眼门前的马车后下马走进客栈。
过了一会儿,那人从客栈出来,御马离开。
李谨行在高处俯视着那片马蹄扬起的尘烟,心里嗤笑:有眼无珠不自量力-
廖释臻这一路,逢客栈便下马向店家描述一番陈皖韬的样貌,问是否来过此人;逢马车便将人拦下问话,若是碰上好说话的还好,碰上几个不好说话的,直接当他是劫车的土匪,好一顿打。
也怪他这一路风尘仆仆,没有地方收拾盥洗,因此胡茬冒出来不说,脸上也是灰扑扑的,眼下还因为许久未曾入睡而发乌发青。
挨打的次数多了他也有些长进,遇到马车先将银子拿出来,然后才问马车里的人是不是陈皖韬。
到客栈他也学会有钱能使鬼推磨的法子,进店先给伙计几文钱,然后才开始问话。
从前这些事哪里轮得到他亲自出马,早便有人替他将一切打点好了。
因此吃了这些亏他才真正明白些人情世故。
廖释臻从客栈出来后继续向前赶路,但心里莫名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一般。
他脑海里回想方才那间客栈,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在那里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是独属于陈皖韬身上的香气。
他回忆着客栈门前的马车,以及掌柜说的那句“确实有人来住店,不过是早上来的,而且是两人一起……”
廖释臻的心瞬间紧张起来,不行,他得回去看看,他要回去确认一下,他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于是他调转马头往回赶……-
屋顶上,李谨行瞧见一溜飞驰的尘烟渐渐靠近,眉梢一挑:为何回来了?
他再次一个翻身跃进房间里,听着楼下的动静。
待听见伙计带着人上楼之后,他将身上的佩刀卸下放在桌上,然后迅速而小心地将陈皖韬往床里侧挪,之后用被子将陈皖韬的头盖上,最后又将被子弄皱。
他站在床边观察。
陈皖韬身量较薄,因此若是平躺着将被子弄皱倒也不容易看出床上有人。
门外传来廖释臻与安子的交谈声。
“我只进去瞧一眼,若不是我要寻的人,我自便离去,此事与我非常重要,还请行个方便。”
“我家公子偶感风寒,现下正在歇息,您怎么好打搅?再者,我都说了您要寻的人不是我家公子,为何还如此固执地硬要进去瞧呢?莫不是抱着什么别的心思?”
“我当真只是为了看看你家公子是不是我要寻的人,还请行个方便。”
李谨行在屋里听着,感觉廖释臻似乎要破门而入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安子一边喝问,一边压着声音怕吵醒陈皖韬。
“你做什么?!”
门被人推开的瞬间,李谨行鞠躬行礼,道一声“得罪了”之后,噌地一下和衣飞上床,将自己裹进被子里。
房门大开,廖释臻将安子推在一边走向床来,与李谨行四目相视。
他看着床上的陌生人,疑惑为何越走近床边,那股熟悉的香气便越发浓郁之时,李谨行压着嗓子,问:“阁下何人?为何擅闯旁人房间?”
廖释臻刚要回答,心里却觉得不对劲,此人说话为何要压着嗓音,仿佛害怕将人吵醒一般。
方才在房间外面,门口那人便是压着声音说话,这倒可以理解,但他都已然进来了,床上这位公子也已然醒了,为何还要压着嗓音说话?
莫非,这屋里有其他人?
廖释臻一边拿眼在屋里打量,一边解释道:“不好意思叨扰了,在下正在寻找一人,扰了您的清梦实在抱歉。”
说话的声音却比平日里还要放大一些。
话音还未落,果然见床榻上凌乱的被子动了一下。
廖释臻当即便沉下脸色:果然有猫腻!
他将手伸向被子,却被李谨行攥住:“拙荆衣衫不整,阁下这是何意?”
廖释臻手腕被攥得极痛,但心里却只有愤怒,他大吼出声:“陈皖韬!”
被子里,陈皖韬被蒙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再加上外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吵得他本就有些要醒过来。
廖释臻这一吼直接将他惊醒,他掀开被子,入目便是半坐在床上的李谨行攥着廖释臻的手腕。
廖释臻双眼猩红:“陈皖韬!你究竟有几个相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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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释臻:“追上了,又没追上。”
陈皖韬:“跑掉了,但没跑掉。”
莫松言:“横批——缘分无处躲。”
*
哈哈哈~
悄悄说一句我喜欢这种修罗场一般的剧情不会被骂吧?
hia~hia~hia~hia~
☆、第59章 苦痴缠一斩复奔忙
陈皖韬瞬间清醒过来, 捏着额角问道:“你为何在这?”
“我……”
“我……”
廖释臻与李谨行不约而同地开口,却谁都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陈皖韬心思清明,稍加思考便明白过来是怎样一回事。
应当是李谨行在外面看见廖释臻, 便想着将自己藏起来, 不让对方找到, 但他没想到廖释臻会做出掀人被子的举动,于是情况便成了这样。
安子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目光小心翼翼地在这几人身上逡巡。
客栈掌柜则早便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他在门口便瞧见桌上的那把刀了,绝不是一般人能佩戴的, 这个热闹他还是不瞧为妙。
陈皖韬看着廖释臻猩红的双眼, 心里既畅快又苦闷, 不过既然已经误会了那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正好就此相忘于江湖。
他也没有让李谨行下床, 而是坐起身倚靠在床柱上仔仔细细地瞧着廖释臻, 几日不见怎么脸上尽是轻肿的痕迹?连胡茬都冒了出来?
这个人何曾将自己弄成过这般模样?
为了逃出来被打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如今他没资格过问,也心思过问,既然注定是要分道扬镳的人, 那便收起不必要的同情心与好奇心。
于是他迎着廖释臻的视线, 再次问道:“你为何在此?”
听见这句冷漠得不带有一丝温度的话, 廖释臻心里一凉, 被李谨行攥着的手隐隐发抖, 胸腔里似有一股吞天灭地的怒意, 他想将陈皖韬旁边这个黑衣男子碎尸万段。
自己费尽千辛万苦连夜赶路, 好不容易终于寻到人了,结果竟看见的是陈皖韬与别的男子同床共寝?
是因为他来得及时所以衣裳才未来得及脱吗?
若是他不来,床上是不是已然开始颠鸾倒凤了?
若是他来的晚,看见的会不会是这两人相拥而眠的模样?
仿佛曾经的他们一般……
怒意越发高涨,似乎随时准备从胸腔内喷发出来。
他咬着牙,甩开李谨行的手,没有回答陈皖韬的问题,反而一个字一个字地发问:“他、是、你、新、宠?”
陈皖韬心里苦笑:果然,任何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男子都能被廖释臻看成是新宠。
自己在对方心里究竟是怎样随便的一个人?
随随便便就能忘记前事开始新的恋情,随随便便就能将人带到床上苟合?
可笑至极。
李谨行冷峻地看着廖释臻,有些想要下去将人撵走,但又不确定陈皖韬是如何打算的,因此他转头看过去,以眼神询问。
陈皖韬先是给了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然后竟然冲他笑了一下。
李谨行顿时呆住。
陈皖韬将视线转向安子,道:“你出去罢,将门关好。”
安子呼出一口气,应声离开了。
房间里便只剩下坐在床上的陈皖韬和李谨行,以及站在床边怒发冲冠的廖释臻。
他再次咬着牙说道:“我在问你话。”
李谨行面色森然地盯着廖释臻,没有发言。
他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帮陈皖韬回答任何问题,于是便只能以气势威吓对方。
奈何愤怒中的廖释臻全然无视他的威慑,双眼只盯着陈皖韬。
“廖公子,”陈皖韬轻笑一声,道:“他是不是我的新宠与你有何干系?若是我不曾记错的话我们早已是陌路人了罢?”
廖释臻握紧拳头,他想将陈皖韬揉进自己怀里狠狠质问一番,这个人说话永远是一副疏离又客套的语气,让人分辨不出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是在那种时候却又总是娇滴滴地吐露心声……
他想听陈皖韬说心里话。
但首先他要将床上这个黑衣男子拖下来狠揍一顿。
指尖深深地嵌进掌心,即将动手的那一刻他又犹豫了。
诚如陈皖韬所言,他们二人早已不是当初的恩爱眷侣,这个结果还是他一手促成的,他凭何以为陈皖韬会一直等着他?
就因为对方早已等了他许久便要一直等下去吗?
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陈皖韬已经对他展露出足够的耐心,喜爱游历山川的他何曾在一个地方一待便是几年?甚至还为了消遣时光置办了一家茶馆?
是他自己将对方的耐心耗尽了,他有何资格责问对方?
廖释臻胸中的愠怒瞬间被悔恨和惭愧取代,他松开拳头,双手不停地搓着,通红的双眼中流下晶莹的泪珠,从眼眶中滑落的时候带走脸颊的灰尘,流下深深的泪痕……
是他自己将一切搞砸,造成如今的结果,罪魁祸首都是他自己。
陈皖韬见他这般反应,心里有一丝诧异,有些不受控制地想要抚去他脸上的泪痕,但是仅仅一瞬间他便将这个冲动压制住了。
长痛不如短痛,反正都是无果的,如此这般结束也好。
于是他道:“廖公子既然想明白了便离开罢。”
哪知廖释臻听见这话疯了似地穿着靴子便上了床,还故意踩了一脚黑衣男子的腿,然后跪坐在陈皖韬身旁,双手握住他的手,祈求道:
“韬哥,我已经想好了,我跟着你,到死我都跟着你,这辈子我跟定你了,不,不止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跟着你,你去哪我便去哪,你有新宠没关系,我不在乎,你让我跟着你就行,韬哥,我求你了……”
说话间,眼眶中再度涌出泪水,一派楚楚可怜的模样。
李谨行小腿骨被他重重踩了一脚,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揉着腿,一边手掌呈刀状便要劈过去,在与陈皖韬对视后,悻悻收势。
岂料陈皖韬却给他了一个继续的眼神。
机不容失,为了防止陈皖韬稍后后悔,李谨行马上再度起势,毫不留情地朝廖释臻的后颈劈去。
廖释臻还在哭求着,只觉脖子吃痛,轻呼一声,紧接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李谨行马上下床,躬身向陈皖韬行礼:“得罪了,事出有因,还请您勿责怪。”
陈皖韬摆摆手,道:“唤安子进来。”
安子端着一碗药走进来,陈皖韬灌下苦药,然后接过李谨行递来的糖吃了。
吃过药,安子与李谨行等着他的吩咐。
他思忖一番,看了一眼晕倒在床上的廖释臻,让安子扶着他下楼坐上马车,又朝客栈掌柜交代一番,便驾着马车离开了。
而李谨行则是神出鬼没地跟在他们后面……-
廖释臻醒来之后只觉得头晕目眩,脖子后侧疼得厉害,他晃了晃脑袋,方才回忆起前因后果。
陈皖韬!
那个黑衣男子!
他登时怒从心中起,誓要追上那三人问个清清楚楚。
想起除陈皖韬之外的那两个人,他顿时疑窦丛生。
为何短短几日不见陈皖韬身边竟无端多出两个人来?
从前在韬略茶馆他可从未见过那两人,他们是何来历?与陈皖韬之间又事何种关系?
那名黑衣男子都能与他躺在一张床上,定然颇为熟识,可究竟是何时认识的,为何陈皖韬从未对他说起过?
而另一人看起来似乎对陈皖韬颇为恭敬,像是家丁一般,但为何从前没有家丁,难道是为了这趟路程特意雇的,但从那人对陈皖韬的态度来看似乎是主仆已久……
他一边思量一边下楼,问掌柜换了匹马之后继续向前出发了-
陈皖韬坐在马车里异常难受,风寒还未大好便赶路,再加上马车的颠簸,他只觉得腹腔内翻滚不止,因此这一路上停下吐了好几回,方才喝下去的药全都吐出来了,到最后竟是虚弱得昏睡过去。
天色已然渐渐转黑,再次路过一个县城的时候,李谨行和安子见他身体实在承受不住奔波,且他昏迷更需要好生歇息,因此便替他做了住店的决定。
李谨行从未觉得廖释臻能追上来,那种富家公子听着爹娘的话便能丰衣足食,何苦出来承受这长途跋涉之罪?
这一次他料定对方一定会穷追不舍,所以为了不让廖释臻寻到,他便着安子先去找掌柜开房,然后他抱着陈皖韬直接从窗子里跳进去,如此一来纵使廖释臻寻问,人数对不上他也寻不到他们。
将陈皖韬安顿在床上后,李谨行又让安子将马车卖了,以免廖释臻通过马车追到这里。
安子跑前跑后忙忙碌碌,将卖掉马车之后他又去医馆请了大夫来,诊治过后又拿着药方去药店抓药,一直跑到夜色更浓之时方才消停。
李谨行不能离开陈皖韬身边,因此只好在房间里照顾他,时不时给陈皖韬擦擦额头的汗,或是盖好被子。
等安子煎好药上来,夜色已经完全黑了,只有明亮的圆月照着这座城池。
陈皖韬仍旧在睡。
梦里依旧是被一个高大之人追着,那人依然发出婴儿啼哭一般的声音呼唤着他。
陈皖韬依旧没命地奔跑,跑得惊心动魄,冷汗涟涟。
梦里的胆战心惊致使他在梦外不断晃动着脑袋,额头上全是汗液。
李谨行见状再度将刀抽出来,凌空劈砍,发出“咻咻”的破空声。
这一招仿佛真的有效,果然没过多久,陈皖韬便醒了过来。
李谨行将刀收进刀鞘里,安子将药端过去伺候陈皖韬服下。
“什么时辰了?”
陈皖韬喝下药,再次吞下李谨行递过来的糖。
“快到亥时落钥之时了,喝完药您便歇下罢。”安子回道。
“马车……”
李谨行答道:“马车已让安子卖了,且我那一掌足以让他睡上几个时辰。”
陈皖韬点点头,又躺下了……
????????
作者留言:
廖释臻:“韬哥,你别跑!”
陈皖韬:“啊啊啊!后面怎么有个巨大的孩子在追我?!!”
*
剧个透:小廖会在路上追一阵子……
这一路即是小廖的追妻路,也是他成长路,他会有所收获的。
芜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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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方寸间水花荡心神
莫松言白天盯着茶馆修葺事宜, 有时还要与章老爷子、乔子衿商定演出节目,晚上又和萧常禹一起细细估算日后的每一笔支出和预计收益,忙碌而充满干劲。
过了中秋, 天气愈发转凉。
如今的他穿得都是萧常禹在生辰那日送的衣裳, 比先前的保暖厚实, 最重要的是这些衣裳里有他的萧哥为他绣的依偎在一起的猫与狗。
每每穿上这些衣裳前,莫松言都要先仔细看看那幅刺绣图, 穿上衣裳后还会时不时摩挲那些针脚,晚上沐浴前也会盯着那幅刺绣图绽出笑颜。
一猫一狗依偎在一起, 当真是将他与萧常禹的关系还原的一丝不差。
这日晚上, 他忙碌一天回到家,两人吃过饭之后他走进浴房。
卸下衣裳后他照例看着那幅刺绣发笑, 然后将衣裳挂在屏风上, 泡进浴桶里, 一日的疲乏似乎全被热水带去,令他顿觉身体舒畅。
浴房里热气氤氲袅袅上升, 莫松言坐在浴桶里却忽然想到些别的什么, 唇边竟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同以往一样,萧常禹在书房盘账,许久未见莫松言出来,心里便猜测他是不是又在浴桶里睡着了。
因而他放下毛笔, 起身去卧房瞧了一眼。
果不其然, 里衣完好地摆在床上。
萧常禹摇摇头, 拿起里衣走向浴房, 及至到达门外, 他照例搬了把椅子放在门口, 然后将里衣放在椅子上, 敲响了浴房的门。
“嗒、嗒、嗒”几声过后,里面并未响起莫松言的回应。
萧常禹加大力气再次敲了三声,然而里面还是没动静。
他心里有些担忧:莫不是被热气熏晕了?
这一次他又用了些力气,门板发出厚重的“咚、咚”声,震得他手都有些疼。
可里面的人依旧没有应声。
萧常禹的担忧变成了紧张,他猛地推开浴房的门,见莫松言在浴桶里闭着双目,心里稍稍一松,但旋即又更加担心。
莫不是真的被蒸汽热晕了?
他几步走过去,用食指试探着鼻息。
就在他心里松口气想要出去之时,浴桶里的人忽然睁开了双眼,唇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抓着他的胳膊就将他拉进了浴桶里。
速度极快的同时还不忘将他的靴子卸掉。
水花四溅着洒在地面,萧常禹浑身都湿透了。
他吃了一惊,张大了嘴巴怔然顿住。
莫松言则是将他抱在怀里,凑在耳边柔声哄诱道:“萧哥,我想再看看你的胎记。”
萧常禹瞬间恢复清醒,红着面颊推他,却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只能被人紧紧抱在怀里。
莫松言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萧哥,我只看看,你就行行好,再给我看看!”
说话的时候,手顺着背脊一直向下滑,到幺际才停下。
萧常禹被他不轻不重的触碰惹得身体微微一颤,嘴里道:“你沐浴完再看。”
莫松言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捏着他的下巴,头微微扬起,双眼却盯着他的微抿的双唇,嗓音低沉地诱惑道:“萧哥的衣裳都湿了,是不是也该沐浴一番?”
“我,”萧常禹刚要说话,一双唇覆了过来,如品尝这世间最美味的樱桃般小心地舔邸青咬,在口中肆意翻滚,搅动着热浪。
萧常禹被他吻得失了神志,连衣裳何时被人卸下都的不曾知晓。
莫松言肆意地吻着,嘴唇顺着脸颊一直吻到对方耳侧,轻轻吮住那薄嫩的耳垂,然后一路向夏,印着属于自己印记。
萧常禹感受着细密的吻,喉咙里不自觉地随着对方的动作嘤咛出声,音量小小的,落进莫松言耳中却仿佛掀起滔天巨浪,促使着他更加肆意地亲吻怀里的人。
冗长的吻结束后,萧常禹早已腰肢酸软、意识混沌。
莫松言将人抱起,在浴桶里转了个身,让萧常禹背靠着他的胸膛坐在自己腿上。
热气氤氲中,萧常禹幺际的那只蝴蝶仿佛活了过来,不断在莫松言面前盘旋,吸引着他去探究蝴蝶之夏的秘境……
身上的衣物早已除去,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两个人对彼此的感受心知肚明,更何况他们早已相互帮助过对方许多次。
莫松言头搭在萧常禹肩膀上,一手轻抚着他的喉结,另一手自夏伸向前方环着怀里的人,轻轻抚弄着。
萧常禹害羞不已,两人虽然已经有些肌肤之亲,但如此这般坦诚相见却是头一回,而且还是在浴房里。
他感受着莫松言,心里想起第一次在浴房见过的那幅场景。
忽然一惊:难道……今日……这如何使得?!
他瞬间清醒过来,扶着浴桶的边缘便要起身,可莫松言哪里肯放开他?
莫松言握着脖颈的手收紧,胳膊上也用力将人压向自己,胸膛紧贴着对方的后背,另一只手全程都未曾停止安抚。
萧常禹再度酸软,像只猫儿一般倚着身后的人,薄唇微启发出悦耳的声音。
莫松言心火越烧越旺,他凑到耳边对人诱哄道:“萧哥,我们是不是应该礼尚往来一下?”
萧常禹喃喃点头,想要转过身来面对着对方。
可谁知莫松言却扶着他跪在浴桶里:“萧哥,你将腿并拢一些。”
萧常禹不知他意,但还是神志微醺地照做了。
然后,莫松言双臂将他圈住,水花时不时乍现到地面上,发出“哗哗”的声音。
起初萧常禹一惊,手向后推拒着,可莫松言在他耳边低哑的祈求声令他收了手。
“萧哥,你帮帮我。”
那声音不止为何带着些魅惑人心的力量,萧常禹听了竟没在制止。
莫松言得了便宜,更加肆无忌惮地卖乖讨巧,将人圈在自己怀里轻轻吻着。
水花四溅飞舞,浴房的地面上被洒出的水洇湿,一圈圈一团团地重叠在一起。
直到水温都要冷了,莫松言才将头搭在萧常禹肩膀上呢喃:“萧哥……”
片刻后,他印上一吻,将萧常禹拉出浴桶,又给他擦净身上的水,之后拿门外椅子上的里衣将人包起来,拦腰抱起放到床榻上。
他在对方额头上轻吻一下:“萧哥,天冷了,你先在被窝里等我。”
萧常禹仿佛完全没有了思考能力,听之任之。
待莫松言回来之后,竟发现床上的人在微微发抖。
他急忙将人拥进怀里,柔声问道:“怎么了,萧哥?”
萧常禹只是兀自抽噎,并不回答。
莫松言圈着他,轻抚他的后脑,祈饶道:“萧哥,我错了,你可是因为方才而不高兴了?”
萧常禹忽然胳膊用力,似要推开他一般,莫松言哪里肯依?
他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萧哥,你为何不开心了,你要与我说。”
声音似祈似令。
萧常禹脸上的泪水蹭到他的里衣上,嗡声嗡气道:“无事。”
“萧哥,你要与我敞开心扉才好,不然……我以后可能……还会将你吓哭……”
莫松言哪里不清楚他是羞于启齿?
如今发展成这样,他万分担心是自己方才的行为吓到了他萧哥,若是如此定要说开了才可,否则日后那么长的路要如何走。
萧常禹捶着他:“我岂是胆小之人?”
“那你为何掉眼泪?”
莫松言心里有一丝兴奋,若不是因为被他方才的行为吓到了,日后便可以更进一步了……
可是一想到怀里的人还在抹眼泪,他便高兴不起来。
“我只是……”萧常禹沉吟良久,终于说出了自己心里的问题,“你为何对这种事如此熟练?”
莫松言:“……”
这个问题他其实也想问自己,明明从未有过恋爱经验,明明从未了解过那些撩拨技巧,为何对这些熟练得仿佛身经百战?
他好像对萧常禹的每一个反应都洞悉得分明,知道他的颤栗是害怕还是情起,知道他的呜咽是难受还是舒适,对他的每一个情绪都了若指掌。
他正想着如何说明这种情况,萧常禹再度发问:“你从前……”
莫松言还未等他说完,便明白他为何不快了,是与原主的传言有关。
传言里原主不仅脾气暴躁行为跋扈,身边更是莺莺燕燕无数,更甚者还有传言说他日日身边是新人,风流荒诞得很。
莫松言心里对原主的怜悯又多了一分,对继母和继弟的厌恶也曾了一成。
这母子二人倒是将移花接木的手段发挥得淋漓尽致,明明是他莫松谦举止放荡,结果却将恶名嫁祸到原主身上,当真是恬不知耻恶贯满盈。
他轻抚着萧常禹的后脑,软言解释道:“萧哥,那都是谣言,都是莫松谦嫁祸与我的,我遇到你之前从未与旁人有过任何接触,更遑论这种肌肤之亲了。”
萧常禹心里是信他的,相处这么久他深知莫松言与传言大不相同,但在这种事情上他还是起了疑惑。
哪怕是他虚长了莫松言几岁,也曾悄悄地读过一些霪词艳曲,他也不清楚那么多花样。
他正欲再度发问,莫松言圈着他,用下巴蹭着他的发顶,喃喃道:“萧哥,我不知为何,遇见你之后我便仿佛突然开了窍一般,我知道要如何讨好你,也清楚你最喜欢哪个地方被亲吻青咬,我好似……”
顿了顿,他托起萧常禹的下巴:“我好似命中注定是为你而来的。”
萧常禹眸光闪烁地看向他,被那双灼灼的视线烫了一下,然后将头埋进他的胸膛里,紧紧抱住他,唇角微微向上弯着:“我信你。”
????????
作者留言:
哈哈哈哈哈哈!!!
宝子们!!!
露出你们的笑容,给我狠狠嗑!!!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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