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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一抹红引得心火烧


    莫松言心里满是黑线。


    他望着对面道:“徐掌柜, 我得承认,之前我是拿竞价为借口拖着您,我知道那群说书先生最终还是会回到茶馆说书, 到那时您便不需要我了。”


    徐掌柜淡淡地看他。


    莫松言继续道:“但是我哪能想到您如此认真?我是不打算离开韬略茶馆的, 当初我走投无路, 是陈掌柜给了我机会,我不能忘恩负义不是?”


    “所以我只能跟您说声抱歉, 我诳了您,至于那个竞价原本就是无稽之谈, 若真要竞价, 谁能竞得过您呢?再说,挖墙脚也不是这么挖的, 动不动就买我买我的, 您可千万别再这么说了。”


    徐掌柜低头转着左手拇指上的扳指, 玉料莹润彷若透明,听罢莫松言的话, 他漫不经心抬眼道:


    “莫先生怕是误会了, 我说的买你可不是为了挖墙脚,是真的要买你。”


    莫松言狐疑着看向他,思考了一会又无所谓道:“什么叫真的要买我?人如何能拿来卖买?您是生意人不错,可这世间有许多事不是金钱能买来的。”


    他将一袋荷包贴着桌面滑过去:“这些是这段时日您赏我的金锭子, 我都留着呢, 您还是收回吧。”


    徐掌柜看了眼荷包, “莫先生这是瞧不起我?”


    莫松言连忙摆手:“不敢不敢, 只因这赏钱太过贵重, 莫某消受不起。”


    “莫先生何须妄自菲薄?”徐掌柜忽然站起身, 拿着荷包走到莫松言跟前。


    “我说你消受得起你便消受得起。”


    说着, 他一只手托起莫松言的手,另一只手将荷包放在莫松言掌心间,然后两只手捧着莫松言的手。


    “事到如今我便打开天窗说亮话……”


    莫松言噌一下站起,抽回手倒退好几步,荷包因为没有承托而落在地上。


    “徐掌柜,男男授受不亲,我已成婚,还请您与我保持距离。”


    徐掌柜蹲下身将荷包捡起,放在桌上。


    他挑了挑眉毛,“成婚又如何?世上还没有我徐竞执做不成的买卖,莫先生当真是迟钝呐,竟然到如今才明白我的意思?”


    莫松言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之前一直想不通的关节忽然便想通了。


    原来这人口中的“买他”从一开始就是真的要“买他”?!


    不是他以为的挖墙脚去说相声,而是买他去暖被窝?!


    莫松言:“……”


    还真是无论哪朝哪代都有毫无道德感的变·态!


    “徐掌柜,我看您也是位通情达理的主,这事真的不成,一则我已成婚,您这样做多影响您的口碑?二来我不会卖·身求财,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执拗的人不能轻易得罪,否则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情况他上辈子经历过,这回可不能重滔覆辙,他宁愿嘴上吃点亏,只想好商好量地把这事解决了。


    “我与夫郎情投意合,生意人讲究的更是积德行善方能财源广进,您说您这样生生拆散我们,岂不是于您不利?”


    徐竞执站在原地,玩味地看向他:“莫先生倒是会为我考虑,不过您多虑了,我从不信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这一路走来,我所仰仗的全是自己的本事,你与我说这些虚的做什么?”


    自己的本事?没有徐家的家业,你哪来的舞台发挥你的本事?


    莫松言心里不齿。


    他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徐掌柜,我再次说明我是个成了婚的人,我与我家夫郎之间感情甚笃,退一万步讲,便是感情不睦,我也断然做不出抛弃他的事,天涯何处无芳草,您何必盯上我?”


    徐竞执噗嗤一笑:“感情甚笃?你确定?”


    莫松言毫不犹豫:“自然确定。”


    “这话骗骗陈掌柜便也罢了,你可瞒不了我,莫先生与那位俏夫郎怕是连房事都没行过吧?”


    莫松言斜眼瞥他,心里发虚,嘴上却硬气道:“徐掌柜莫要胡诌,此事乃是我与夫郎二人之间的事,无需与你多说。”


    徐竞执向前走一步,好奇道:“噢?那你和我说说你的夫郎是哪侧的锁骨上有胎记如何?”


    莫松言瞬间眉心皱起,哑口无言。


    萧常禹的衣领素来是严丝合缝的,哪怕身着里衣都会系的一丝不苟,所以莫说锁骨了,脖子能露出来的地方都少。


    他上哪得知他的哪侧锁骨上有胎记?


    更奇怪的是,徐竞执是如何知道萧常禹有没有胎记、胎记在哪里的?


    他心里起了疑,目光中带着一些探究:“此乃我夫郎的私事,怎可与你言说?你问出这种问题着实过分,徐掌柜,今日之事我便当你没提过。日后你来听相声,我欢迎;但若是来谈别的,勿扰。还请徐掌柜自重,告辞。”


    言罢他拱手抱拳,走出茶馆。


    徐竞执低头转着扳指笑笑……


    回家的路上,莫松言越想越不得劲。


    这都是什么事啊!?


    亏他还以为这位徐掌柜不是廖释臻那般的纨绔子弟,结果竟然比廖释臻品质还恶劣!


    有夫之夫都惦记上了!


    也怪他傻,从一开始没看出来对方的真实目的,他还以为人家就是为了生意来挖他墙角呢!


    敢情陈皖韬和王佑疆提醒他的是这个!


    都怨他没领悟人家的好意,还误解了王佑疆的意思。


    怨不得那日萧常禹在见过徐竞执之后脸色不对,这事摊上谁谁不生气?


    想到萧常禹,他又想起徐竞执问的那句话,锁骨处的胎记究竟在哪侧?


    徐竞执又是如何知道的?


    连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夫君都不知道的隐秘事情,他一个外人如何知晓的?


    等回到家,萧常禹还在卧房睡懒觉,莫松言走进去,悄声站在床边。


    这人一旦有了好奇心,那便如同苹果挂在毛驴面前,不吃到苹果绝不罢休。


    莫松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正在盯着萧常禹的脖子看,恨不得透过衣领看见那胎记到底在哪。


    夏日里天热,萧常禹的薄被只盖到腰部,整个胸膛只有里衣遮着,偏生因为睡得太过舒服肆意,原本严丝合缝的衣领便有些散乱,微微敞开了一个口子……


    莫松言不由自主地往那瞧。


    修长的脖颈,白里透粉的肌肤,耸起的喉结,只能看到一点的锁骨……


    再往里便看不见了,莫松言一时有些叹惋。


    正在这时,萧常禹翻了个身,由躺平的姿势变成了面向莫松言侧卧。


    原本便有些散乱的衣领因着这个姿势敞得更开了……


    莫松言口干舌燥的,不知从哪里升起一股邪火徐徐地烧着,呆楞一瞬,旋即收回视线,悄悄走了出去。


    他这是在做什么?!


    这不是流氓吗?


    趁着人家睡着肆意妄为地看,还往衣服领子里瞧!


    礼义廉耻社会主义荣辱观在哪里?!


    他唉声叹气站在院子里鄙视自己。


    哪里有胎记不重要,那个道貌岸然的人渣是如何知道的也不重要,几个月以来他与萧常禹一路惺惺相惜的,想那些做什么?!


    莫松言,别着了人家的道!


    自我劝说过后,他进入厨房准备午饭。


    入夏以来因为外面日头足,午饭一直在屋内吃的。


    饭桌上,萧常禹总觉得莫松言不对劲。


    虽然以往吃饭的时候莫松言也会给他布菜,但从未像今日一般频繁,只一会儿,他的碗里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同时,若照往常,莫松言给他布菜的时候总是会说些话,这个菜有这个好处,那个菜有那个营养,诸如此类,但今日这顿饭,他的话出奇的少;


    而且,今日的莫松言不知为何总是不敢看他,甚至还在刻意回避他询问的目光,只顾着低头猛吃。


    萧常禹看不下去了,他放下筷子,盯着莫松言。


    好一会儿,莫松言才擦着额头的汗,抬起头来:“萧哥,你吃啊,不合口味吗?”


    萧常禹不点头也不摇头,双手抱臂,一双凤向眼上挑着,定定地看着他。


    莫松言自知躲不过了’,便放下筷子和碗,双手放在膝盖上反复擦着手心里的汗,最后才抬起头注视着萧常禹。


    “萧哥,那个……”他斟酌着词句,“问你个私人一点的问题……”


    萧常禹等着他的后话。


    莫松言继续道:“你……身上可有胎记?”


    萧常禹:“???”


    他眼睛睁得更大了,疑惑地眨了眨,然后脸色蓦地一红,娇俏地瞪了莫松言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莫松言自知唐突,马上道:“你不愿意回答也无碍,我……只是好奇问问,刚好……我准备包袱的时候想到这个,突然便好奇了,没别的意思。”


    萧常禹低下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然而微微泛红的耳廓却又让莫松言心里痒痒的,邪火四起。


    人间风景多秀丽,最是耳轮一抹红。


    他心里忽然吟出这句诗来,呆愣愣地看着,一脸的不知所措。


    萧常禹见他不动筷子,轻咳一声,然后点点他的碗,莫松言这才如梦醒一般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


    下午演出的时候,徐竞执没再来,莫松言却有些不放心,心突突直跳,总感觉对方在酝酿什么风暴。


    等晚上的时候,对方又来了,一切如常,照例坐在最前排正中间的位置,只是赏钱从金锭子变成了银锭子。


    之后的几日也是如此。


    莫松言心里稍稍宽心,认为对方应是想通了。


    却没想到一日晚上,他演出结束刚一出韬略茶馆的门,便被人叫住了。


    他回过头,徐竞执在他身后道:“有事想与莫先生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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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松言指着徐竞执:“登徒子!敢肖想你莫爷我!”


    转过脸又仰天长叹:心火难消,如何是好?


    萧常禹:他为何突然问我胎记之事?莫非我入睡之后做了什么?


    ————————


    人间风景多秀丽,最是耳轮一抹红。——自己瞎编的,没有出处。


    ☆、第32章 中圈套夫郎要和离


    怎么又聊?


    还有什么可聊的?


    他回过身, 站在原处,有些愁苦道:“徐掌柜,长话短说, 我家夫郎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呢。”


    徐竞执向前一步, 莫松言往后退一步阻拦道:“就这样说吧, 我能听见。”


    徐竞执笑笑,手背在身后, “怎么?我还能吃了莫先生不成?”


    莫松言直言道:“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他估摸着两人的距离,大概他一只胳膊那么长, 对方若是再往前, 他就跑。


    徐竞执停下脚步,不咸不淡地笑着:“莫先生倒是对那美夫郎忠贞, 只可惜……”


    “只可惜你那夫郎却不是这般对你啊……”


    莫松言警惕地瞪着他:“徐掌柜, 别血口喷人。”


    徐竞执原地踱着步子, “我可没有血口喷人,前些日子我去莫先生家找你的夫郎聊了聊……”


    “啊, 当然, 是我说,他写,你想不想看看他写了些什么?”


    说着他朝后伸手,旁边的家丁将一沓纸递过去。


    徐竞执胳膊朝前伸, 举着那沓纸:“全在这了。”


    莫松言猛地一挥胳膊, 那沓纸便往空中一飘, 然后散落在地, 白花花一片一片的。


    他一步迈向前, 一手攥住徐竞执的衣领子厉声喝问:“你如何知道我家在哪的?又找萧哥说了些什么?”


    徐竞执身后的家丁啐道:“你跟谁动手呢?!”


    莫松言看也不看家丁, 死死盯盯着徐竞执, 命令道,“说!”


    徐竞执淡定地抬手,示意家丁无需上前,然后嘲讽道:“莫先生不是说你们感情甚笃吗?可我怎么见你的夫郎私会别的男人呢?”


    莫松言手上更加用力,仿佛要用衣领绞断徐竞执的脖子一般,眼神中透着凶悍,“你跟踪我们?”


    “谈不上跟踪。”徐竞执笑道,然后随意地往他身后瞥一眼,“只不过是了解一下罢了,如果你们夫夫二人真的感情甚笃,那我心甘情愿退出,可是……”


    莫松言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准备给他一拳。


    徐竞执却忽然抱住他的脖子,猛地将脸贴向他!


    两对唇瓣即将贴在一起的瞬间,莫松言攥住徐竞执衣领的手往外抵着,头向后仰,然而因为一切发生得有些猝不及防,他的脖子还是被对方搂住了。


    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想要掰开徐竞执缠住他脖子的手的时候,一声带着哭腔和停顿感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和、离!”


    他眉心一跳,这声音听着陌生,却不知为何令他心里发慌!


    莫松言猛地推开徐竞执,一回头,便看见萧常禹那通红的双眼,和在他回头的瞬间紧抿的双唇。


    紧接着,萧常禹抬起衣袖擦了一下眼,头也不回地跑了。


    莫松言怔在原地:萧常禹会说话?!


    徐竞执这时说风凉话道:“你看他都说了要和离。”


    莫松言忽然大怒,扭过头吼他:“我去你爹的!”


    然后抬腿便往萧常禹离开的方向跑,边跑还边说:“你他爹的给我等着!”


    徐竞执在原地无所谓地笑笑,问身后的家丁:“他刚刚说去我爹的?这是何话?”


    ……


    莫松言一路奋起直追赶到家,一边“萧哥、萧哥”地唤,一边跑各个屋里看,却不见萧常禹的影子。


    他放下包袱,心里急得慌,这么晚的夜里,萧常禹会去哪?


    外面黑漆漆的,他一个人多不安全!


    他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头一回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没有手机没有网络,要想找到一个人是多么困难与无助。


    尤其是他在这个地方认识的不过是和稀泥的便宜爹、不安好心的继母、欲壑难填的莫松谦,来往频繁一些的便是陈皖韬、伙计、王佑疆和那群说书先生。


    可这个时辰,大伙儿休息的休息,娱乐的娱乐,很多人他也不清楚人家住在哪里,说书先生家他倒是知道,可他们都是一群上了年纪的人,他哪里好意思辛苦他们跟着他折腾?


    便宜爹那一家肯定是指望不上的,想都不用想。


    他奔出院门,在街上急赤白脸地晃荡,走了好几条街都没见着人,心里更慌了。


    脑海里忽然冒出那日小巷里的醉鬼,若是今日小巷里藏着的不是醉鬼……


    不行!


    不能这么想!


    得往好处想!


    他这样喝令自己,又跑了几条街,还是没找到人。


    莫松言心里琢磨,萧常禹应该不会回娘家,毕竟娘家人从来不是他的后盾。


    想到后盾,他不知为何脑子里又冒出王佑疆,一时之间心里酸涩难忍,但他又不得不承认,王佑疆待萧常禹确实不错,称得上做萧常禹的后盾。


    但这个事实令他心里更慌了。


    一是他不知道王佑疆家在哪里,二是王佑疆毕竟曾对萧常禹有些未道明的情谊,三是王佑疆如今要成亲了。


    这三点无论哪点单拎出来都足以令他胆寒心惊。


    莫松言加快了脚步,死马当活马医,继续找!


    然而他把能找到的地方找个遍,哪哪都没有萧常禹的身影。


    他的心顿时跌落到谷底,但脚下还继续走着。


    不知不觉地,他走到之前两人落过脚的破庙前。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推开庙门,空旷残破的庙里了无生气,仿佛是一个被时光遗弃的地方,院子里有一个被挖开的长方形深坑,深度大概到莫松言腰部,大小似乎是装棺材用的,坑边一堆堆没有填进去的土。


    莫松言看着眼前的景象在六月下旬的夜晚打了个寒战,回想起之前在这里找东西的那群人,猜测这个坑应该就是那些人留下的。


    他小心翼翼地走着,避免发出声音,提防着里面还有其他人。


    结果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还是找不到萧常禹。


    莫松言颓废地捂着脸蹲在地上,忽然月光透着乌云照下来,坑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他的眼。


    他心里发怵,却在好奇心地驱使下走过去细看,然而在坑边上还是看不清楚,他便直接跳下坑。


    他在里面细细看着,终于发现那个晃他眼的东西,是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字,莫松言辨别着上面的字,心里一惊,默默地将那块玉牌收了起来。


    然后他疾步离开,似乎里面有什么鬼怪追着他一般。


    一直跑到山底下之后,他忽然想起有一个地方他还没去过,便急忙往那个方向赶。


    夜晚里,虫鸣阵阵,天气本就闷热,莫松言又跑得急,早就出了一身汗。


    头上的汗顺着皮肤往下滴,他一边跑一边内心里朝各路神仙祈祷,把能拜的全拜了个遍,另一边又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就因为好奇心耽搁了那么些功夫。


    他一路跑,最后来到他们看星星的山脚下,顺着小路往上爬。


    等爬到两人看星星的那个坡上,他终于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坐在草地上,抬头望着天。


    莫松言跌落到谷底的心终于回到了正常位置,此刻也终于感觉到累,上气不接下气的,还有脚底板被磨出的水泡隐隐作痛。


    他气喘吁吁,弯下腰,双手支在膝盖上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将呼吸平复下来。


    萧常禹听见动静,回过头看他一眼便别过头,继续看天。


    最近几日天一直闷闷得,酝酿的雨许久未下,所以此刻天空中别说星光,连月光都得透着乌云的缝隙才能瞧见。


    莫松言走过去坐在萧常禹旁边,肩膀挨着肩膀,“萧哥,你会说话?”


    萧常禹不搭理他。


    他又说:“萧哥,徐竞执找过你?”


    萧常禹依旧不搭理他。


    莫松言心里腹诽:辛辛苦苦小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都怪这个徐竞执,以后他非得找个法子治治这人!


    他继续:“萧哥,我的好萧哥,你莫生气了,此事都是我不对,是我没有早早意识到那个徐竞执口中的买我竟然是真的要买我,我还以为他只是为了挖墙脚。”


    “谁能想到我一个一米九的傻大个也有人要花重金买啊……”


    萧常禹还是不理他。


    莫松言毫不气馁:“萧哥,你可知你中了那人渣的离间计?”


    萧常禹:“……”


    “他说要买我,我告诉他你我二人感情甚笃,他又和我说你趁我不在家私会别的男人,那我哪能着了他的道?无非就是王大哥去家里送账本被他瞧见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他又和我说你写了一堆话,都是我的坏话,还问我看不看,我马上便将那沓纸打散了,谁知道他又在使什么鬼把戏想让我通过那些断章取义的字迹与你产生隔阂,他做梦去吧!”


    “……你不知道,当时那场面,跟天女散花似的,我可硬气了。”


    萧常禹转头看了他一眼。


    莫松言见情况有所好转,马上一鼓作气,继续哄道:“萧哥,你看我多信任你,任他怎么说我都无条件相信你,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而且,我是不会与你和离的,无论他出什么鬼把戏都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了,我早就对你有感情了……”


    萧常禹的脸红了红,尤其在听到“感情”二字之后,红得更厉害了,幸好夜色里看得不甚清楚。


    而莫松言在说到“感情”二字之后则是心里疑惑,对啊,他的确是对萧常禹产生感情了,不然不会如此关心他爱护他。


    但是,是什么感情呢?


    是他曾经以为的兄弟情吗?


    忽然间萧常禹通红的耳轮又出现在他脑海中,同时伴随的还有那股不知名的燥热……


    是天干物燥,还是……他……动了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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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留言:


    莫松言的心路历程——


    我是无性恋


    我有点不对劲


    我不对劲


    我非常不对劲


    我好像是假的无性恋


    我是假的无性恋


    夏天来了,我的春天却到了……


    ☆、第33章 真荒谬往事恰如梦


    这几日, 萧常禹的日子宛如将所有调料混合在一起,酸甜苦辣咸辛样样具备,各种滋味应有尽有。


    酸是因为他的夫君与旁的男子交往过甚, 他虽知道那只是正常的工作需要, 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心里泛酸;


    甜是因为他能感受到莫松言对他的爱护、对他的体贴, 那是一种比蜜还要甜的情愫,令他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欣喜;


    苦是因为他知晓自己对莫松言的感觉, 但他不清楚对方爱护自己究竟是出于对兄弟的关怀,还是源于他希冀的其他情感, 有时他想挑明自己的心意, 有时又怕对方会因此疏远他,踌躇之间苦涩便弥漫出来, 令他想笑都笑不出来;


    辣是因为二人之间相处时那种朦胧的感觉恰似辣椒在舌尖跳舞一般, 令他觉得刺激的同时又产生一股灼热感;


    咸是因为两人的相处一如以往, 互相疼惜,在平静的生活中增添了风味, 一如原本平淡的菜加了些盐便变得有滋有味;


    辛是因为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以及想问又不敢问的念头总是逡巡在他脑海里,令他仿佛被呛到一般不自觉地想要流泪。


    再加上他不能说话,他更觉得自己是莫松言的累赘,帮不上他不说, 还总得让他照顾自己……


    他觉得自己是个无用的人。


    眼瞅着莫松言和那个陈掌柜有说有笑, 萧常禹更有些酸了, 再加上晚上夜深人静得不安全, 他一个人在家里根本放不下心来, 便提出要在茶馆等莫松言。


    幸好对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但这却令他觉得自己小心眼, 莫松言人高马大又长相英俊, 引人注目是再正常不过的,但他行端坐正,自己为何要无端生疑?


    萧常禹在心里唾骂自己的时候又生出一些自卑来,他要是能像陈皖韬一样和莫松言聊天就好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观察的深入,他对陈皖韬的警惕心逐渐放下,正考虑着如何试探莫松言心意的时候,却听见徐掌柜说要买他?


    他看着徐掌柜说出此话时漫不经心的表情,仿佛这不过就是一桩买卖而已,又仿佛莫松言已经答应他一般。


    萧常禹的心跌落谷底。


    怎么刚去了一个陈掌柜,又来个徐掌柜?


    莫松言到底还有多少个掌柜?!


    等到莫松言给他解释清楚,他明白过来,原来是徐掌柜想要挖墙脚,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之后便是王佑疆提醒莫松言要提防徐掌柜,萧常禹觉得提醒得对,他也认为莫松言应该提防那个人。


    结果莫松言的提防方式是让他晚上留在家里。


    他哪里放心自己一个人在家等着?


    可他终究禁不住莫松言的劝说,为了能让对方安心说相声,他便应了下来。


    但萧常禹还是会在晚上悄悄溜过去看看,一连好几日,他见一切如常,便稍稍放下心来。


    却不想,一日下午,莫松言去了茶馆之后,徐掌柜却不请自来。


    他心里诧异:莫松言让他躲着徐掌柜,可这人是如何知道他们家在何处的?


    徐掌柜站在院子里扫了一眼,然后对他说:“有件事要与你谈谈。”


    萧常禹指指自己的嘴巴,摆摆手。


    “啊,你是个哑巴,我知道,你无需说话,只管写字便好。”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家丁弯着腰将笔墨纸砚摆在院里的石桌上。


    徐掌柜与莫松言隔着石桌遥遥相望,开门见山道:“松言已经同意将自己卖给我,但他不好意思与你说,便只能我来了。”


    萧常禹藏在衣袖里的手微微发抖,脸上时难以置信的神色。


    什么?莫松言竟会这样做?!


    所以往日的体贴和关怀终究只是怜悯吗?


    不!


    不可能!


    他不是这样的人,绝对不是!


    徐竞执见他不为所动,继续道:“不信?你以为他为何近来不让你晚上去韬略茶馆了”


    萧常禹倔强地看着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想让对方离开。


    可是徐竞执却仿若未察,接着说道:“自然是为了与我私会,你以为你偷着去茶馆的事情他毫不知情?”


    “你可太小看他了,他知道的,我们还打赌你何时能撞见我们私会的场景呢。”


    他笑了笑,“可谁知你从不进去,没办法,松言不忍心当面告知你,那我便来做这个恶人。”


    “这是一千两银子。”


    身后的家丁又将一袋钱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徐竞执转着左手大拇指的扳指,“算是对你的补偿吧,松言不会与你和离,他心善,见不得你和离后被娘家人浸猪笼,我呢,也乐意成全他……”


    “你拿着这些银子足够丰衣足食,待到时机成熟之后松言便不会来此了,他也要考虑自己的名声……”


    萧常禹有些站不住,却强撑着不动地方,他告诫自己,他不能在对方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来。


    他不能让对方得逞!


    徐竞执仍旧在说:“啊对了,我听松言说他都不愿意碰你,听说才成婚不久你便与小叔子眉来眼去,恐怕早已不是完壁之身了罢?”


    “松言能与你躺在一张床上可真是有度量啊。”


    萧常禹沉默着、隐忍着,藏在衣袖里的手攥紧了拳头,指甲生生嵌进掌心留下道道指痕。


    他原本站在书房的门廊前的,此刻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走到石桌旁拿起毛笔,力透纸背地写出一个大大的“滚”字,然后奋力将那张纸甩在徐竞执脸上。


    只可惜纸张太薄,不待飘到对方脸上,那纸便如羽毛般飘落在地。


    一旁的家丁将纸拾起,询问地看向徐竞执。


    徐竞执看着纸上的字,笑了:“收好。”


    然后,他看着气愤不已的萧常禹,再度放话:“信不信由你,早晚你会知道真相的。”


    说完转身便走。


    萧常禹目露凶光,拽过那袋银子塞进家丁手里。


    徐竞执听见动静回过头,见状还是笑笑:“如此清高?也罢,早晚你会后悔的。”


    萧常禹目光瞥向别处,不去看徐竞执一脸得意的表情。


    待对方离开后,他坚持已久的倔强轰然倒塌,整个人跌坐下去……


    真的吗?


    徐竞执说的是真的吗?


    莫松言真的从头至尾都是在怜悯他,从未对他产生过半点心意?


    可是……


    可是他牵了他的手啊,他搂着自己肩膀的时候脸上都是灿烂的笑,从未有过半点嫌恶,他甚至还给他洗过亵衣……


    最终,萧常禹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相信莫松言。


    莫松言绝不是徐竞执口中那般品行恶劣之人。


    都说日久见人心,从嫁入莫家到现今,这么长时间足够他认识一个人了。


    朝夕相处,桩桩件件都在告诉他,莫松言绝对是个真诚良善之人,单是那充满阳光的笑容都能温暖人心。


    那样的人口中绝不可能说出那等凉薄之语。


    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徐竞执的诡计。


    萧常禹打定主意按兵不动,就算真如徐竞执所说,那也应当由莫松言亲口告诉他。


    接下来的几日,莫松言与平常无异,照例按部就班的生活,嘴里也总是说着俏皮话。


    萧常禹遂放下心来。


    可不知为何,今晚他心里总是不踏实,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


    原本他打算早早就去韬略茶馆等莫松言的,结果王佑疆突然来找他,说一家绸布纺的账目理不清楚,掌柜又着急要,便想求他加个急。


    萧常禹刚好曾经请王佑疆帮忙从那家绸布纺掌柜手里买过不少料子,掌柜还搭了些给他,他感念掌柜大方,便紧急帮忙盘账。


    这一盘,个把时辰便过去了,以至于他赶到韬略茶馆的时候莫松言已经收拾好包袱要回家了。


    结果他却看见徐竞执搂着莫松言的脖子……


    那一刻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只觉得荒谬,过往的一切皆是荒谬。


    他对莫松言的信任是荒谬的,两人之间种种关怀是荒谬的,自己这颗萌动的心更是荒谬的。


    什么承包他的味蕾、给他买宣笔湖笔都是荒谬!


    他顿时悲从中来,丧失了一切理智,甚至连一直以来铭记于心的不可开口说话的信念都忘了。


    那两个字脱口而出:“和离。”


    却说的不甚连贯,若是仔细辨别还是能听出其中的端倪。


    他心里大惊:自己为何连理智都没了!他不是哑巴的事情要如何与莫松言解释?对方又会如何想他?万一因此找他爹娘理论该如何是好?


    转念,他又想到左右如今要和离,在乎那么多做什么?


    早晚都是要被浸猪笼的。


    他看着莫松言身子一僵,回过头来,满脸的不可置信,心里更加觉得对方过往的一切温柔体贴都是装的!


    脸上忽然一凉,他抬起衣袖一擦,原来是眼泪……


    萧常禹转身跑走了。


    怪不得莫松言一直说他们是兄弟,原来是因为这个!


    原来他真的只把自己当兄弟!


    他喜欢的另有其人!


    萧常禹一边跑一边愤恨地想,脚上生风却漫无目的。


    那个家他是再也不想回了,回去做什么?看对方在自己面前装好人吗?


    他一路闷着头莽莽撞撞地往前跑,双脚却把他送到莫松言曾带他一起看星星的那个山坡上。


    连日以来阴雨密布,哪里还有星星?


    萧常禹苦笑一下,只来过一次的地方,双脚事如何长了脑子记住的?


    左右没有去处,听说破庙曾经也去过人,不安全了,王大哥家离他娘家太近,也不能去。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地方能让他暂时歇息一下。


    他坐在草地上,望着阴沉沉的天空,恰如他现在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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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留言:


    一首好歌《红尘来去一场梦》送给大家,杨宗纬翻唱过


    听完之后我念头通达了


    说不定我们的一生只不过是某个巨人的梦境呢……


    ☆、第34章 诉真相始明心中意


    莫松言挪了个位置, 坐到萧常禹对面。


    他试探着拉住萧常禹的双手,见对方没有躲开,心里松一口气。


    至少还是愿意给自己解释的机会。


    他手心贴着萧常禹的手心, 两只大拇指在对方手背上摩挲, “萧哥, 你一定得相信我,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当时是因为他说的话让我气急了,我就攥着他的衣领子要捶他, 谁知道他会搂我脖子?!”


    “我二话不说就把他推开了!你得信我。”


    说话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脸上的表情活灵活现,仿佛在演绎当时的场景, 无比认真的神情中透露着真挚。


    “他还挑拨你我的关系, 与我说你与别的男人私会, 什么别的男人,不过就是王佑疆罢了, 我还能不了解你吗?他还拿你锁骨上哪里有胎记炸我, 我才不上他的当!”


    萧常禹看着他说话间脸上现出的得意表情,手上忽然用力握紧莫松言的手,头抵在曲起的膝盖间哭了起来。


    他又愧又悔又惊,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些是徐竞执的离间计, 但是他却不像莫松言一般从始至终信任自己, 他终究还是对莫松言起了疑心, 否则也不会因为看见那一幕便心生怨怼。


    最终他还是着了徐竞执的道。


    千不该万不该, 亏他还虚长莫松言几岁, 心智却这般不成熟, 还将自己苦苦伪装多年的哑巴身份暴·露了。


    可徐竞执又是如何知道自己有胎记的?


    那日莫松言是不是因为这个才问自己的?


    他问了, 自己并没有回答,可他最终还是相信自己的为人……


    他的哭声不大,但因为这段时间憋闷了太多情绪,所以眼泪不断往外流。


    莫松言见他哭出声,想要拍拍他的背安慰安慰他,可双手被萧常禹紧紧握着,他又舍不得松开,只能继续握着对方的手,好言安慰。


    “萧哥,哭吧,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萧常禹边哭边心里想:受什么苦,受苦的一直都是你啊。


    “哭吧哭吧,你别生气了行吗?咱不和离成吗?我还想着跟你过一辈子呢。”


    萧常禹:行,行,一辈子……


    “真的,萧哥,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便觉得你心善人好,待我也好,我真想和你过一辈子的。”


    萧常禹:我……我也想……


    “萧哥,”莫松言见萧常禹的哭声渐小,试探着问:“萧哥,不和离行吗?行的话你点点头?”


    萧常禹忽然笑了,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唇角却向上弯着,充满水雾的双眼望着莫松言,轻轻点了点头。


    莫松言马上激动地扑过去,心疼不已地用衣袖给萧常禹擦着眼泪,边擦还边道:“你看看你,脸都哭花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不过都哭花了怎么还这么好看?”


    萧常禹又笑了,但只笑了一下便收住笑容,挥开莫松言的衣袖,自己胡乱抹了一把脸,然后又拉住对方的手。


    莫松言被他连续露出两次的笑容看呆了,喃喃道:“萧哥,这么长时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笑的样子,你以后多笑笑好吗?只给我一个人笑。”


    萧常禹拉着他的手,听了这话羞赧地垂下头,轻轻点了点。


    莫松言忽然身子前倾,将自己的头凑近萧常禹:“萧哥,你别光点头,你说好。”


    萧常禹往后躲了一下,然后摇摇脑袋。


    莫松言继续凑过去,“我都听见你说话了,‘和离’,那两个字说得我的心哇凉哇凉的,你再说个‘好’字慰劳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萧常禹想继续往后退,奈何两人拉着手,又互相不松开,致使他退无可退。


    莫松言还在继续央求:“萧哥,求你了,就一个‘好’字,你再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萧常禹推脱不过,又担心自己口吃出丑,沉默了好久才最终低着头小声道:“好。”


    莫松言心满意足回正身子,拉着萧常禹站起来,“萧哥,我们回家。”


    萧常禹由着他拉起自己,心里默念:我们回家。


    两人牵着手,刚走没几步,豆大的雨滴落下来,然后电闪雷鸣,树叶随着狂风呼啸。


    莫松言马上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来遮在二人头顶充当蓑衣,但布料到底是透水的,没一会儿便一点用也不管了,雨水顺着布料间的缝隙往下滴,两人身上全都湿透了。


    至少聊胜于无,莫松言还是撑着衣袍带着萧常禹往家跑,二人一路疾驰,终于到家。


    他急忙烧水,这一次不管萧常禹如何推脱,他学着对方之前的行为直接将萧常禹推到浴桶里。


    “萧哥,你赶紧洗,我身强体壮的,不怕淋雨,你不行。”


    萧常禹:“……”


    “你安心洗,我去给你拿换洗的衣裳。”


    莫松言离开浴房,顺着廊檐走到卧房,他先将湿透的衣裳脱了放在一边,然后用帕子将身上的水擦干,又穿上干爽的衣裳,最后在箱子里找萧常禹的里衣。


    打开箱子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走到脱下的湿衣裳旁边,将那块在破庙里寻到的玉牌拿在手里擦了擦,端详了一下,然后在卧房四处打量,最后用一块帕子将玉牌包起来,放在架子床的最顶端。


    他个子高,一伸胳膊就能够着,但是旁人哪怕抬头看也绝对想不到那上面竟然放了东西。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去箱子里找萧常禹的里衣,然后在浴房门口敲敲门,“萧哥,你的里衣我给你送进去?”


    话说出口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不合适啊,人家在里面洗澡,他进去,这叫什么事?


    这不是耍流氓吗?!


    随即,他道:“萧哥,我给你放门口吧,你洗完开门就能拿到,我去做姜汤。”


    说完他将萧常禹的里衣放在矮凳上,然后将矮凳放在浴房门口,之后便去了厨房。


    煮着姜汤的时候,莫松言心里思绪乱飞,一会儿是如何整治徐竞执这个阴险小人,一会儿又在剖析他自己的心路历程。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对萧常禹动了春心的呢?


    一切似乎都捋不明白说不清楚,似乎是初见的那一刻便萌了芽,又似乎是在逐渐相处中添了养分,总之一路走来,自诩为无性恋的他却因为一人而生情动欲。


    此前他从来没有过感情经历,唯一能了解感情的途径便是各种小说和影视剧,再就是他姐姐和侄子的爱情生活。


    但他姐姐属于异性恋,无法给他参考;他侄子倒是同性恋,可他们的情况又属于先做后爱,与他这种先婚后爱的不一样,也没有参考价值。


    他生前的世界普罗大众都不认同同性恋,所以哪怕是小说和影视剧里也都是描写异性恋的,莫松言为了出活,自然是要准备大部分观众能接受的节目,所以小众题材的内容他也看得少。


    结果穿越到这个朝代,男男可以成婚,还受朝廷保护,但男子肯定是无法孕育子嗣的,所以整个晟朝普遍认为只有娶不到媳妇、也不奢求多子多福、仅图有个知冷知热的体己人的人才会选择与男子成婚。


    不用说,原主的这桩婚事必然是继母一手促成的,只有嫡长子没有后代,她那个亲儿子娶妻荫子后便能在继承家产这一事上有更多的话语权。


    而那位便宜爹自然是为了家宅安宁妥协了。


    想到这,莫松言倒有些感谢他们,把这么好的人送到他身边,同时他又有些为原主惋惜,可叹他英年早逝享不了这个福气……


    只是如今自己的心意已明了,那萧常禹的心意又如何?


    他对自己的关心与体贴究竟是出于为人夫郎的责任还是发自内心的爱慕?


    自己应该直接问还是暗中察?


    这种先婚后爱的情况在小说里一般都是如何发展的?


    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莫松言心里想法太多,问题也太多,毫无头绪与逻辑,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得总也想不清楚。


    沉思间姜汤熬好了,萧常禹也沐浴完毕,他将对方唤到厨房,盛了一碗姜汤,“萧哥,快趁热喝了。”


    萧常禹一丝不苟地穿着里衣,头发还带着丝丝水汽,双眼不知是因为哭过还是热水蒸的,显得湿润润的,亮得勾人。


    莫松言只看了一眼便不敢继续对视下去,急忙挪开视线,“你先喝着,我去浴房。”


    萧常禹接过碗捧在手里,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传递到心间,驱散着寒意。


    他望着莫松言离开的背影,心却蓦然一沉:他为何不敢与我对视?


    莫松言坐在浴桶里,总觉得桶里的水太热了,热得他仿佛坐在岩浆里,最后他实在邪火难消,直接将缸里的凉水兜头浇在身上,这才堪堪缓解了一些。


    此刻他脑海中有两个念头针锋相对、你来我往。


    一个念头说:你们都是明媒正娶的合法夫夫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喜欢就直接说,不清楚就直接问,还能离咋地?


    另一个念头却道:他毕竟被莫松谦那个人渣欺辱过,虽然不知道被欺辱到什么程度,但肯定会有PTSD的,直说让他想起痛苦的回忆怎么办?


    一个念头说:他肯定喜欢你,那句和离绝对是因为吃醋才说的。


    另一个念头又道:别自恋了,说不定人家只是觉得三个人的婚姻太挤了,和离成全你我他。


    ……吵到最后谁也没吵赢谁。


    他心里又开始猜测萧常禹为何装哑巴?


    这个问题似乎可以直接问当事人。


    他急忙擦干身子,却发现他又忘记拿里衣了……


    ????????


    作者留言:


    莫松言拿着一朵玫瑰花,一边揪花瓣一边念叨:“喜欢我,不喜欢我,喜欢我,不喜欢我……”


    萧常禹在他身后看着,叹一口气,写了一个“您”字给他。


    莫松言看着上面的字,纳闷道:“萧哥,你跟我说什么‘您’,没必要这么客气吧?”


    萧常禹摇摇头,又送他一个“憨”字。


    ————————————


    不怪小莫迟钝噢,没经验的人肯定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自然也不知道喜欢自己的人会如何待自己。


    他只经历过职场Xing·Sao扰,那群人的行为都是赤Luo·Luo的,与小萧小心翼翼却又控制不住的示好不一样。


    即使有猜测,小莫也不敢一下子确认的,而小萧那边的表现又太过含蓄。


    所以,期待一下后续如何发展吧,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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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探原由树立新方向


    翌日上午, 莫松言按着萧常禹给的地址来到东阳县西南角的一户人家门前。


    院里传来幼童的吵闹和婴儿的啼哭声,他扣动门扉等待主人开门。


    开门的是一个伶俐可爱的孩子,歪着脑袋问:“你找谁?”


    莫松言露出八颗牙, “你祖母可在家?”


    那孩子朝屋里喊道:“祖母, 有人找你!”


    “谁呀?”一个略微严厉的声音响起, 从屋里走出来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妇人,怀中抱着一个婴儿。


    东阳县西南角属于整个县域的边缘地带, 不仅是位置边缘,住在这里的也都是一些穷苦人家, 所以大门前连照壁都没有。


    那妇人从正厅一出来便看见门口站着的莫松言, 边走边问,“你找我?”


    他自报家门说明来意。


    “萧常禹, 你是萧家大公子的夫君?”妇人上下扫他一眼, 她怀中的孩子此时也不哭了, 嘬着大拇指睁大眼睛瞧着他,院子里好几个半大不小的娃娃也站定了瞅他。


    莫松言道:“是, 您的地址正是萧哥给我的。”


    妇人将他请进来, 然后招呼着那群孩子:“都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她一声令下好几个孩子大的扫院子,小的给院里种的瓜果浇水,还有的跑到棚子里喂鸡鸭鹅的,每个人各司其职, 井然有序, 一反方才的混乱。


    莫松言跟着妇人进入正厅, 他将带来的糕点和果子放在桌上。


    妇人一边哄着孩子一边道:“来便来, 带什么东西?这孩子离不开人, 得一直抱着, 你多担待。”


    “无碍无碍, 是我打扰您了,家里就您一个大人?”莫松言坐下后问道。


    “男人们下地的下地,做长工的做长工,白日里都不在,你也瞧见了,家里孩子多,可不就得辛苦点。”


    莫松言欲言又止,掂量了一会儿才道:“那……”


    妇人拍着婴儿的背,“儿媳妇生这个娃的时候难产,没救下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怀中的婴儿仿佛能听懂一般忽然啼哭起来,妇人急忙站起来颠着身子哄他,“乖乖,云宝乖,你娘在天上看着你呢,乖……”


    莫松言心里一阵唏嘘,等婴儿不哭后,他马上道歉:“您节哀,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您响起伤心事。”


    妇人摆摆手,“都过去了,生死有命,别耽误时间了,赶紧说正事吧,家里事太多,你莫怪我心急。”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是我来打扰您的。”


    昨日夜里,莫松言沐浴过后,趁着晾干头发的时间与萧常禹在书房中谈了好久,他问问题,萧常禹写字回答他。


    在得知萧常禹是因为幼时口吃糟人耻笑,之后便再也不说话之后,他好几次鼓励萧常禹开口说几个词,有时成功了,有时却失败了。


    恰巧莫松言对口吃稍有了解。


    上一世他师父就曾收过一位口吃的徒弟,虽然最后没有达到上台演出的程度,但正常说话是没问题的。


    耳濡目染间,他也学会了干预口吃的方式。


    造成口吃的原因多种多样,其中主要原因便是心理因素,幸运的是心理因素造成的口吃是完全可以治愈的。


    但若是遗传或脑功能障碍造成的,那治愈的可能性则微乎其微。


    从相处来看,萧常禹的口吃应该是心理因素造成的,于是莫松言便询问他幼时的经历,但萧常禹的回答是自他记事起便是口吃,为此家人都嘲笑他,于是他便不再说话了,而他的爹娘也乐意让他装哑巴。


    其余的,萧常禹便不清楚了。


    根据自己这段时间所了解到的消息,莫松言知道口吃在晟朝属于无法治愈的顽疾,所有人都对此避之不及,却又惯于嘲笑。


    萧常禹的爹娘根本不疼惜他,很大可能是觉得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谁也不愿意将自己的闺女嫁给一个口吃,万一再生出个小口吃可如何是好?


    同理,嫁给一个哑巴也是有风险的,万一下一代是哑巴怎么办?


    当然如果肯花大价钱也是能娶到媳妇的,只是萧常禹的爹娘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老大废了,他们大可以多花些心思培养老二,何苦花那个冤枉钱砸在一个说话就结巴的孩子身上?


    得不偿失。


    很多时候,多孩的父母是很难一碗水端平的,尤其是在这种一个孩子有残缺的情况下,有些父母会对残缺的孩子倾注更多的爱,有些则不会。


    萧常禹很不幸,他的爹娘是后者。


    但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他口吃的,萧常禹答不上来,莫松言便说要去问问他的爹娘,他一定要将背后的原因弄清楚。


    萧常禹不想让莫松言与他的爹娘接触,又禁不住他百般撒娇苦求,无奈之下给了他一个地址,是他幼时乳娘的,名唤乔粒,便是此时莫松言对面的妇人。


    乔粒一边哄着怀里的婴儿,一边回顾着从前……


    萧家在东阳县虽算不上富庶,但也稍有基业,家里两个儿子,相差一岁,萧家老爷和夫人对两个孩子自然是无尽宠爱,乳娘、丫鬟、家丁配得齐全,家里还专门请了启蒙先生。


    这两个孩子性格各异,大公子沉稳内敛,开蒙晚,小公子机灵外向,开蒙早,是以两人几乎是同时学会的走路和说话,再加上老大身量小,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是同岁的。


    本以为生活顺遂,谁知好景不长,转折发生在大公子五岁、小公子四岁的时候。


    孩子小时候学什么都快,尤其是学舌,那更是听一遍便记住了。


    两个孩子不知听谁说了句“我草你爹”,他们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只以为是什么高深莫测的词语,特意跑到爹娘跟前炫耀。


    兄弟两个你谦我让得,最后小公子想要把这个表现的机会让给大公子。


    于是当大公子鼓足勇气朝爹娘说完“我草你爹”之后,他喜滋滋地等着夸奖。


    萧老爷和夫人却满脸吃惊的表情。


    事情没有按照两位公子的预想发展。


    下一秒,萧老爷勃然大怒,吊起大公子的双脚便开始用扇柄使劲抽,边抽边骂,“你个狗娘养的东西,什么话也敢学,什么话也敢说,今日我便打得你以后再也不敢说话了!”


    萧夫人本想问问小公子这话是跟谁学的,但见夫君发怒她隔着衣服摸着胳膊上的鞭痕,瑟缩得不敢发言。


    年幼的小公子哪里受得了这种情况,早早便吓得大哭起来。


    可怜大公子本就是个内秀的性格,被那样劈头盖脸一顿抽打之后,便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了……


    自此,恶性循环开始。


    大公子不敢开口说话,萧老爷逼着他说;


    大公子开口说话之后吐字不连贯或者单字重复好几次,萧老爷一边嘲讽一边大骂他;


    大公子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萧老爷大骂他是个无用的废物……


    于是大公子再也不说话了。


    从此之后萧老爷和夫人便将大公子视为弃子,给他配的那些乳娘、丫鬟、家丁有的遣散,有的添到小公子那里,只留大公子孤身一人。


    这一切都是五岁时候发生的事。


    乔粒冷笑一声:“他们再也不过问大公子,放任他爱去哪去哪,甚至恨不得他外出的时候走丢了才好……”


    “那他和胞弟关系如何?”莫松言问。


    “起初小公子心里有愧,很是自责,总想着讨好大公子,但大公子对他总是不冷不热的,四岁的孩子能有多少耐性,坚持没多久便放弃了,再后来我被遣散后是什么境况我便不清楚了。”


    莫松言听后唏嘘不已。


    孩子骂人,这事大吗?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说大,一句骂人的话,教育教育即可;


    说小,学会一句骂人的话,日后便能学会许多骂人的话。


    萧老爷教训孩子对吗?


    出发点是对的,教训方式却太过武断。


    孩子说脏话,若不好好教育,日后便会被其他人教训;但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开打,却有失公允。


    更何况孩子的性格不同,教育方式更需要因人而异。


    而且,哪怕是犯错也分主观故意和客观无意,如果只采取单一的教育方式,那必然会造成这种悲剧。


    莫松言曾经因为侄子的性格原因,跟着姐姐了解过一些家庭教育的内容,所以知道这些。


    萧常禹幼时本就是沉稳内敛的性格,这种孩子心理活动频繁,但说出口的话却少,好不容易想要分享自己学到的话,却遭遇一顿毒打,皮肉之痛都是次要的,主要是他会因此受到负反馈,他会想到很多,尤其是在自己的亲爹说让他以后再也说不出话的时候,他分辨不出这是气话,他只会收到心理暗示,那就是他的父亲希望他以后再也不说话了。


    加上后期萧老爷的种种简单粗暴的行为,指示这个暗示在萧常禹内心不断强化,于是他便不负萧老爷所望的不敢说话了。


    莫松言向乔粒道别,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看见那群孩子们在乔粒的招呼下乖巧地与他道别,每个人都展现出不同的道别方式,有活泼的,有沉稳的,有娇羞的,有爽朗的……


    他心里惋惜,如果当时萧家老爷夫人将乔粒留下来照顾萧常禹,也许结局会不一样。


    可是世上没有如果,悲剧已然发生,唯一能做的只有抓住现在。


    莫松言朝乔粒和那群孩子们挥挥手,踏上回家的路。


    从今天起,他有了新的目标,他要用自己所学,帮萧常禹克服口吃障碍……


    他的萧哥他来守护。


    ????????


    作者留言:


    关于口吃的原因是来自于百度,遗传和脑功能障碍造成的口吃是否能治愈百度上没有详细说明,是我自己的猜测,基因和器质性病变造成的各种疾病和障碍一般是很难治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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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关家庭教育的描述有百度资料,也有网络经验和自己的有感而发,家庭教育真的很重要,教育因人而异也很重要,因为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


    小萧的口吃其实是可以避免的,整个事件中但凡有一个环节发生改变,小萧的人生也会发生改变,但很多事情其实就是这样,许多因素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着走向注定的结果。


    小萧的母亲也是个可怜人,后面大家就该知道了,千万不要骂她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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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感觉有些致郁,不好意思哈,后面会甜起来、爽起来的!


    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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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找七寸伺机解困局


    回到家, 莫松言就开始他的计划。


    心理原因造成的口吃大部分都是因为肌肉过度紧张导致的,所以第一步就要学会控制肌肉群。


    他仿照小时候练口条的方法让萧常禹嘴里含着一颗琉璃珠说单字。


    一开始萧常禹是拒绝的,他根本不相信这世上有能治好口吃的法子, 就算有, 也不应该是莫松言这个年纪的人应该知道的。


    莫松言将上辈子口吃师弟的经历挪到现在, 谎称他如今的师父曾经收过一位口吃的弟子,就是用这种方法治好的, 最后还能登台说相声。


    萧常禹半信半疑。


    莫松言为了让他全盘相信,又避免他能打听到什么, 便说如今那位师兄在邻国说相声, 混得风生水起。


    古时车马不便,他们又在一个小县城里, 信息自然是闭塞的, 邻国的事情很难传进来, 只有这样说这个故事才不会败露。


    萧常禹听了之后疑心稍有消减,但仍是不相信口吃能被治好, 在莫松言的反复劝说下, 终于同意试一试。


    于是训练计划有序展开,萧常禹每日需要早起一个时辰在院里练习含着琉璃珠吐字。


    起初他如何也张不开嘴、出不了声,在莫松言的鼓励下,渐渐克服了对说不出话的恐惧, 慢慢地可以一个字一个字地发出声音。


    有了这个进展, 萧常禹很吃惊, 开始全盘相信莫松言的训练计划, 每日刻苦练习。


    另一边, 莫松言还在思考如何对付徐竞执。


    执拗的人较起劲来当真是大麻烦, 莫说不撞南墙不回头, 就是把头撞破了恐怕也不回头。


    具体的参考一下他的侄子就明白了,那真是情根深种到如果对方不同意他能拉着对方英勇赴死。


    偏执狂的精神世界莫松言无法理解。


    他只知道此路不通便另辟蹊径。


    既然好好说话徐竞执听不进去,还妄图离间他与萧常禹的感情,那他便只能另寻出路。


    为此他从许多人口中打听徐竞执的过往,有陈皖韬,有王佑疆,有说书先生们,还有每日来听相声的客人。


    每个人口中都不一样的故事,但是总结到一起,却粗略地拼出了徐竞执的人生轨迹。


    他的偏执更多体现在事业上,也就是说这是一位醉心事业的偏执狂,感情经历是空白的。


    而立之年仍未成婚,这在整个晟朝都是新鲜事,对此,徐家老爷夫人相当着急,却无计可施,毕竟整个徐家的家业都在儿子手上,他们没有任何能与徐竞执谈判的筹码。


    无论在哪里,掌握了经济命脉的人才是有话语权的人,是以徐家老爷夫人只能劝,徐竞执却可以选择听或不听。


    从王佑疆那里,莫松言又得到一条关键消息。


    晟朝现今的皇帝登基数年后,为了充盈国库以及促进经济发展,颁布了新的律法,施行才不过六年。


    新律法中对于商贾的计税方式规定得极其复杂,为鼓励百姓经商还列出许多减免税收的法条,各商铺可自行申请,但应按要求提供相关的账目文件和申请资料。


    许多商铺掌柜为了获得最大利益自然会踊跃申请,但在账目文件和申请资料上却遇到了难题——他们提交的文件总是会被府衙以各种缘由退回来。


    萧常禹便在这种情况下脱颖而出。


    凡是他协助提交上去的资料从来没有被退回过,那些商铺也能成功申请到相应的减税免税金额,于是很多商铺掌柜便将这个工作委托给他,这其中便有徐竞执的铺子。


    明面上这些掌柜是委托给王佑疆,因为每次都是由王佑疆收账目和资料,再将做好的申请资料送还给他们,由掌柜们亲自提交到县衙,所以很多人都认为盘账的是他,对此王佑疆也从未指正过。


    知道的人少反而可以避免此事传到萧常禹爹娘耳中,否则那些佣钱该全被萧老爷和夫人敛去给萧二公子了。


    莫松言打听完之后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猜测,但这个猜测还需要印证,所以他让王佑疆把徐竞执委托过萧常禹盘账的店铺名称写了下来,预备回家问问。


    他在这边准备对付徐竞执的方式,当事人对他的热乎劲儿还没过去,照例每日光顾韬略茶馆,听相声、给赏钱,寻着机会与他攀谈。


    但都被莫松言冷漠却不失礼貌地拒绝。


    徐竞执也不气馁,反而有些越挫越勇的架势。


    都说越难啃的骨头越香,他望着莫松言离去的背影,心里越发渴望这块骨头了。


    一日晚上,夜间第一场演出结束后,韬略茶馆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伙计到后屋叫人的时候,莫松言正和陈皖韬打听东阳县的婚礼习俗。


    “你都成过婚了还不知道婚礼习俗?”


    莫松言毫不心虚道:“我成婚之时全是被人安排好的,哪里清楚那么多。”


    陈皖韬正欲细说,伙计来了:“陈掌柜,前厅有位公子指明要找莫先生。”


    莫松言走到大厅,看见来人,诧异之后却又觉得理所应当。


    来人是莫松谦。


    “呦,什么风把弟弟你吹来了?是秦楼楚馆没有新鲜的了,还是身子不复往日雄风了?”


    莫松谦晃着扇子佯装失落道:“哥哥净会拿我打趣,怎的与我这般生份,我还是从旁人口中才得知哥哥如今竟成了东阳县的名角,当真是令我伤心。”


    莫松言眼眉微微一挑,“这不是怕弟弟觉得我丢人吗,毕竟我如今是个靠自己本事赚钱的人,既然来了便随意坐,稍后的演出一定会令弟弟满意的。”


    “哥哥说的极是,如今我还未成婚只能仰仗家里,不过马上我也要出门讨营生了。”


    莫松谦随意坐在第一排,“哥哥久不归家自是不知道,母亲已经开始为我张罗婚事了,寻了不少人家的大小姐呢,我不像哥哥有福气……”


    莫松言打断道:“自从被母亲打出家门,我哪里还敢回家?生怕母亲见我不高兴。”


    “论福气,弟弟自然是没有我的福气,毕竟烂黄瓜是注定要被丢弃的。”


    莫松谦眨巴着眼睛听不懂,莫松言也懒得与他解释。


    原主记忆里,莫松谦是个荤素不忌的浪荡子,从情窦初开之时起,只要是人,不论男女,他都要玩弄一番。


    说他是烂黄瓜都是抬举他,莫松言觉得被腌过的酸黄瓜才更符合他。


    这样的人若是定亲了,那真是对方三辈子的不幸,他得打听打听被酸黄瓜娘盯上的是哪些人家的姑娘,想个法子给她们打打预防针,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带着这样的心情上台演出,晚上的节目被他临时换成了书说,讲的是一个流连花丛的男人沾沾自喜炫耀战绩的时候,所有被他玩弄过的人联合在一起切掉了他的酸黄瓜,扔在地上之后,狗闻着味都吐了……


    宾客们听得哈哈大笑,甚至连莫松谦都跟着笑,仿佛听不出这个故事背后的嘲讽意味一般。


    莫松言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人群,施施然鞠躬下台。


    这是夜间的最后一场节目,结束过后宾客散得很快,但有两个人却迟迟不走。


    首先是徐竞执拦下欲往后屋走的莫松言:“莫先生,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但我也是为你好啊,关心则乱,你当真不给我一个机会?”


    莫松言笑得毫无热度:“徐掌柜,我已经说过许多次我成婚了,我爱我的夫郎,不会和离,也不会在外面养人,您说您非要盯着我何必呢,感情中三角形是最混乱的结构啊……”


    其次是莫松谦见有人拦住莫松言,特意留下来看好戏,没想到竟让他逮到如此有趣的一幕。


    “欸?哥哥,你怎能拒绝徐掌柜?”他马上凑热闹,佯装关心道。


    “哥哥就算同意又如何?身为男儿顶天立地,竟没有些御内的本事?你那个哑巴夫郎还能闹翻天不成?”


    莫松言一脸鄙夷地看向他,“弟弟既然如此厉害,那便祝弟弟以后能找个像你这般的夫君,每日好生御你的同时在外面拈花惹草。”


    莫松谦猝然愤怒,伸出食指指着他:“你!莫松言,你别不识好歹!我这是好心提醒你。我可是要娶妻的,谁像你似的娶个哑巴夫郎还当成香饽饽!”


    莫松言挥开他的手:“弟弟怎么动怒了,哥哥这也是好心提醒你啊,唉,弟弟这样误解我可当真是让哥哥伤心呢。再说我的夫郎是哑巴又如何,哑巴多可爱,我就是拿他当香饽饽又如何?弟弟嫉妒?嫉妒的话你大可以割了自己的舌头,看看有没有人拿你当香饽饽。”


    “哼!”莫松谦瞪他一眼,别过头去,不再做声。


    莫松言又对徐竞执道:“徐掌柜见笑了,家中幼弟不太懂事,让您看笑话了,不过您还是另觅良配吧,若是以后再纠缠,我可就不会对您如此客气了。”


    留下这句话之后他便回后屋收拾包袱,如今在陈皖韬的婉拒下,徐竞执已经不再随意出入后屋,这令莫松言松心不少,但他心里还是希冀萧常禹能尽快找到徐家铺子账面上的问题。


    只有捏着敌人的七寸,才能公平合理地谈条件。


    之后几日,萧常禹给他带来好消息,徐家铺子的账目果然有问题。


    更好的消息是萧常禹如今可以连续说两个字了,莫松言高兴得捧着萧常禹的脸花式夸奖的时候险些亲上去!


    徐竞执照常来听相声,但表情却从气定神闲变成了隐隐担忧。


    莫松言知道时机到了……


    ????????


    作者留言:


    莫松言:“我觉得我穿越过来的时机有点晚,错过了婚礼……”


    旎旎:“给你补!给你补!后期会给你补的!你把键盘放下,求你了!”【拜托】


    莫松言:“成,我记性很好的,你别诳我,要么然下次我举起来的就是你的电脑。”


    旎旎抱着小键盘【泪流满面】,心里碎碎念:我的小键盘……


    ——————————


    县衙在本文中的设定就是类似县政府,里面包含各个部门


    ——————————


    ☆、第37章 鸿运来七月迎双喜


    一日上午, 莫松言借用韬略茶馆约见了徐竞执,在场的还有王佑疆。


    徐竞执进门的时候原本还是高兴的,然而瞬间变得憔悴。


    莫松言与王佑疆对视一眼, 莫非徐竞执已经知道徐家有几个铺子账面上的流水与实际流水对不上, 所以才如此愁容满面?


    莫松言觉得不大可能, 王佑疆也觉得不可能。


    那账面上的问题,一般人是绝对发现不了的, 一看就是多年的做账高手做的,徐竞执若是能发现早就发现了。


    那究竟是什么事情导致这位徐掌柜如此憔悴的?


    莫松言决定静观其变, 套套话。


    落座之后, 徐竞执惨淡地微笑一下:“莫先生,如果此次是为了劝我放弃你的话, 没这个必要了, 我不会再继续纠缠下去了。”


    听见这话的莫松言一愣:哦?他还没出招呢对手就放弃了?突然感觉自己运筹帷幄半天准备了个寂寞……


    王佑疆坐在一旁不知说些什么, 安心等待莫松言的眼神示意。


    可眼下莫松言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顿了一会之后,他问道:“呃, 你能想通我是再高兴不过的了, 不过我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让你放弃了?”


    徐竞执低头转着左手大拇指的扳指,喃喃道:“曾经的我自认为能配得上莫先生,如今, 呵……如今我觉得我不配了……”


    莫松言再次与王佑疆对视一眼。


    这哥们儿怎么总说些一般人听不懂的话, 发生了什么不能直说吗?


    莫松言轻咳一声, 道:“若是不方便说明原因, 那我便不问了, 此次王大哥与我来是为了……”


    他话音未落, 徐竞执忽然抬起头, 目光复杂地看向莫松言,然后道:“倒也不是不方便,莫先生早晚也会知道,只是有些难以启齿……”


    莫松言耐心等着他的后话。


    “徐某即将……”徐竞执犹豫半晌后终于说道:“我即将成为……莫先生的……弟君……”


    “噢,原来如此……”莫松言马上道,却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弟君?


    弟君是什么意思?


    他回想着陈皖韬管萧常禹唤做弟郎,意思是弟弟的夫郎,那弟君?


    意思是弟弟的……夫君?!


    等等!


    弟弟,他的弟弟有且仅有莫松谦,弟弟的夫君,便是莫松谦的夫君……


    莫松谦的夫君,徐竞执……


    徐竞执即将成为莫松谦的夫君?!


    这……


    这是什么天大的好事吗?


    自己鸿运当头了?一下子解决两个麻烦?


    不仅恼人的烂桃花没了,莫松谦那个酸黄瓜也没办法祸害那些大小姐了。


    他还发愁如何找出那些可怜的姑娘们呢,结果警报解除了?!


    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纯纯的躺赢啊!


    天底下这种好事竟然让他赶上了?


    老天爷你终于开眼了!


    感谢感谢!


    要不是顾虑到徐竞执此时一副吃到屎的表情,此刻他真想哈哈大笑、趴桌大笑、拍腿大笑。


    穿越以来头一次遇到这种令他忍俊不禁的幸运事,当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一旁的王佑疆看着他想笑又憋着不笑的样子满腹狐疑,但又顾及到徐竞执一脸憋闷的表情,没有问出口。


    莫松言好久才道:“这……何时发生的?不好意思我甚少归家,是以还不清楚,婚期可定了?”


    徐竞执低下头,转了转扳指,又抬起头喝了口茶,最后才说:“七月初八。”


    莫松言看向王佑疆,粲然一笑:“看来七月上旬是个成婚的好时节。”


    王佑疆没有领悟他话里的意思,微微皱了皱眉,略笑一下。


    莫松言又朝徐竞执道:“徐掌柜,既然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那我这个当大哥的也该嘱咐你几句,其一家父一生只求家宅安宁,所以兄弟阋墙这等事我劝你莫要考虑,其二家母对我这位弟弟颇为溺爱,是以他的性格有些跋扈,还需你多多担待。”


    徐竞执垂首:“那日我已见识过莫先生与家弟针锋相对的样子,这些你无需多言,我虽然不认为婚姻需要忠诚,但对于心爱之人我是希望能将完壁之身交给他的……”


    莫松言一口茶喷了出去。


    完壁之身?


    徐竞执竟然是完壁之身?


    难不成跟莫松谦是先上船再补的票?


    那徐竞执可是亏大发了,竟然要娶莫松谦这个酸黄瓜。


    他睁大眼睛确认一般地盯着徐竞执。


    对方郑重地向他点点头,“不错,我便是因此才有信心能够从你夫郎手中将你抢过来的,但没想到……”


    另一边的王佑疆已经面红耳赤地开始擦额头的汗了。


    徐竞执继续道:“如今我已不是清白之身,失去了倾慕你的资格,只能希望你的夫郎是真心爱你了。”


    王佑疆:“……”


    说话方式一如既往地直接啊……


    莫松言想也不想便道:“这个无需你操心,萧哥自然是真心爱我的,我与萧哥是真心相爱。”


    王佑疆:这个也挺直接……


    三人之间突然陷入一阵莫名的静谧,谁也没有说话,就在王佑疆再一次擦汗的时候,莫松言问话了。


    “那个……可以……”他一副想说又不好意思说的样子。


    徐竞执道:“莫先生有话直说便可。”


    莫松言:“好,那我便直接问了,你们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话音刚落,只听一个清脆的断裂声响起,然后便是什么东西落到地上的声音。


    莫松言和王佑疆低头一看,便看见徐竞执一直佩戴在左手大拇指上的扳指断成两瓣在地上晃荡,那透亮的颜色看得莫松言心里直唏嘘。


    至少一套四合院没了。


    徐竞执没了扳指,但习惯却还保留着,此时便只能摩挲左手大拇指,心里想起的是这几日被人挟制之事,目光一凛。


    “莫先生,此事我也是万般无奈,说来你也许不信,我……是被迫的……”


    莫松言:“说来徐掌柜也许不信,但请你相信,我信。”


    “不过既然是不甚美丽的回忆那便不说了。”他话锋一转继续道:“我此次找徐掌柜其实是为了告诉你,徐家名下的几间铺子账面有问题,若你能答应我日后不再纠缠,我便告诉你都是哪几家铺子,若不能,那我便等着你家财被人挖空的那天……不过如今这样,这便算作我送你的新婚大礼吧。”


    说完他朝王佑疆示意一下,对方马上拿出账本和萧常禹提前写好的有问题的铺子名单和类型,徐竞执只看了一眼便怏怏地垂下头。


    “我回去再好好查看吧。”


    王佑疆看看莫松言,然后将账本和单子推到徐竞执面前。


    莫松言劝慰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便只有往前看,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祖祖辈辈的基业,垂头丧气解决不了问题,还不如尽快思考解决办法,日子总得过下去。”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的氛围里,好久之后才被打破。


    “多谢莫先生提点。”徐竞执将账本和单子收起,“过几日我会派人送请帖来,届时还请莫先生参加……婚礼。”


    “肯定参加,毕竟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嫁人,我这个娘家人自然是要参加的,徐掌柜尽管放心。”


    莫松言说这话的时候死命地压着唇角才没笑出来。


    他那个继母能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有今日吗?


    莫松谦能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真的要被人御吗?


    他那个便宜爹能想到自己这辈子断子绝孙吗?


    如此盛大的婚礼场面他怎么能错过?!


    他又不是傻子!


    回家之后他马上就把这个消息分享给萧常禹。


    经过这段时间的反复练习,萧常禹已经可以说两三个字的短句了,虽然还是会有些停滞感,但至少面对莫松言的时候他是有勇气开口的。


    这已经是阶段性的胜利了。


    萧常禹听后一脸的不可置信,“真的?”


    莫松言拍着大腿笑,“真的,萧哥,你没看见徐竞执当时的表情,别提多憋闷了,仿佛打哈欠的时候吞了只苍蝇一般,啊,不是一只,是两只,哈哈哈,真的,当时我掐着大腿才忍住了没笑出声来。”


    “估计大腿都被我掐紫了。”


    萧常禹看着哈哈大笑的莫松言,脑海里想象着当时的情景,也跟着轻轻笑了一下。


    “欸!萧哥你又笑了!”


    莫松言原本是坐在椅子上的,在看见萧常禹笑容的那一刹那马上站起身,双手扶住对方的肩膀,微微弯腰低下头惊喜不已。


    他的表情比方才还要灿烂,满脸全是欣喜和热情,仿佛太阳一般散发着光芒,温暖着世人。


    双眼也带着笑意,灼灼地注视着对面的人。


    萧常禹的脸瞬间红彤彤的,宛如被太阳炙烤一般,白嫩的肌肤泛起红润,连带着耳根也染上红霞。


    他羞赧地垂下头,抬起胳膊想要挣开莫松言的双手。


    见他那副娇羞的样子,莫松言脑海里全是红润的耳垂,娇嫩嫩的,仿佛清晨之时从花苞上滴落的露珠,晶莹剔透又甘甜可口。


    这个念头一起,他宛如被烫到一般立即松开萧常禹。


    两人同时低着头,你不敢看我,我不敢看你,顾左右而言他,又不知说些什么,最后一个去卧房,另一个去书房。


    莫松言在卧房踱步:萧常禹方才是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害羞脸红的?还会有别的原因吗?


    他目光四扫,最后飘到架子床上,忽然想起什么,走至床前,举起胳膊将那块被帕子包裹着的玉牌拿下来。


    莫松言拿起玉牌对着阳光端详:是时候调查这块玉牌为何会出现在破庙了……


    ????????


    作者留言:


    莫松言:穿越之追我的人被迫娶我那个人渣弟弟


    萧常禹:躺赢之情敌被迫迎娶非礼过我的小叔子


    王佑疆:近距离吃瓜,yy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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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设定是:夫君与夫郎相对应,所以夫君=攻,夫郎=受,


    同理,弟君=弟弟的夫君,弟郎=弟弟的夫郎,


    但是兄君、兄郎就有些别扭了,容我再想想……


    ——————————


    这一章写得我真的好快乐!


    真的,写的过程中我仿佛傻子一般嘎嘎笑,真的好欢乐!


    希望宝贝们看得也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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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心欲静情动却不止


    一个人单恋的时候, 心情是苦乐参半的,对方的一颦一笑、一哀一愁投射在自己心里都会被放大数倍。


    对方喜,你会跟着高兴;对方忧, 你会跟着悲怆。


    不经意间交汇的视线, 自然而然的肢体接触, 脱口而出的暧昧言语……


    所有的一切都牵动着你的心,让你一时喜一时悲。


    自从明白自己的心意后, 莫松言便真真切切体会到“暗恋的心酸”是怎么一回事。


    他给自己目前的状态定位为暗恋。


    虽然是已婚夫夫,但双方都不曾越过雷池, 连心意都未曾道明过。


    可叹他一开始还想当然地认为这是兄弟情, 如今看来真是相当打脸。


    兄弟?


    他才不要与萧常禹做兄弟。


    为了能做真夫夫,这段时日以来, 莫松言做了许多努力, 但萧常禹的态度却令他捉摸不透。


    有时他觉得萧常禹是喜欢他的, 再不济也是欣赏他的。


    他会给他布菜,为他缝制衣裳, 帮他理清收入, 会贴心地将他忘记拿的里衣放在浴房门口,会因为他不小心切到手指而心疼地给他抹药包扎,也会因为两人偶尔的近距离接触而脸红低头……


    有无数个细节可以说明萧常禹喜欢他、挂心他,但同时也有无数个细节证明萧常禹嫌弃他。


    在他滔滔不绝讲故事的时候, 萧常禹听得不甚认真, 偶尔还会给他一个白眼;


    在他穿着里衣表达谢意的时候, 萧常禹瞪他一眼眨转过身子, 仿佛不想看见他一般;


    在他伤口包扎完毕后, 萧常禹戳着他的脑袋摇摇头, 蹙眉叹气地将他推出厨房……


    莫松言经常处在这种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的情境中, 甜蜜与失落反复交替,更加令他捉摸不透对方的想法。


    而萧常禹这段时日心里更是各种情绪反复交织,尤其是他发现莫松言最近开始注重形象了。


    往常莫松言都是顶着一张英俊阳光的笑脸行天下,头发随手一抓不说,衣裳也是胡乱着穿,顶多上台表演之前理一理头发、换一套长衫。


    可是近来,萧常禹觉得莫松言仿佛是孔雀开了屏,日日求着他给他缝新衣裳不说,还每日变着花样地求他帮他挽发髻,他受不得莫松言一脸的可怜相便只能硬着头皮做。


    谁知莫松言还会问他“这样好看吗”、“萧哥我好看吗”、“萧哥你觉得我挽什么样的发髻最好看”……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萧常禹还能怎么回答?


    让他顶着自己给他挽的发髻、穿着自己给他缝的衣裳出去勾人?


    凭什么?!


    所以每次他给莫松言的回答都是一个白眼。


    但白眼过后他也不得不承认莫松言就是好看,不打扮的时候随意中透着英气,打扮过后则更加精致,整个人宛如会发光一般,有一种令人目不转睛的吸引力。


    他当真不放心让这样的莫松言出门,更别说放他在台上表演。


    就他知道的都有不少人对莫松言趋之若鹜,若是打扮一番上台演出,怕不是引得更多的人要买他?


    萧常禹很纠结,一方面他也愿意莫松言闪闪发光地站在台上,但另一方面他又有些吃味——莫松言这副孔雀开屏的样子是为哪般,想要吸引谁的注意力?


    好不容易徐掌柜的事情过去了,难道又出来一位新掌柜?


    不过他的疑虑出现没多久,新的情绪又出现了。


    他做梦的次数则明显增多,之前还只是偶尔,最近莫松言入梦的次数越来越多,几乎每日都来。


    有时夜半梦醒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他正抱着莫松言!


    他马上收回手,往里侧挪了挪身子。


    结果有一日他再度梦醒的时候,发现他正被莫松言圈在怀里?!


    这……究竟是他的梦,还是莫松言的梦,还是他们两个人的梦?


    这一次萧常禹没有动,他任由莫松言搂着,感受着对方的呼出的气息,竟安心的睡着了……


    等第二日醒来,他又有些怨怼。


    成婚当天莫松言说过不让自己碰他,被赶出莫府之后又说要做兄弟,可为何今日总是这般若有若无地撩拨他?


    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想法已经很辛苦了,为何还要做出那些让他摇摆不定的举动?


    白日里花枝招展地吸引着他的注意力便也罢了,夜里为何也要令他心神不定?


    更不消说日常那些引人遐思的细节——


    每日睁眼,窗前的瓷瓶里是莫松言清晨采来的鲜花;


    每日用饭,桌面上是惊心准备的各式菜肴,每顿饭还增加了自己最爱的糕点;


    每日晚上,总是穿着半敞的里衣在自己面前晃悠,说是要检查自己今日的训练成果……


    那里衣半透不透的,也系得不紧,总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萧常禹一垂首便能瞧见虬结的肌肉,一瞧见肌肉便能回想到当初浴桶里的那一幕,一回想便会……


    这种情况下谁还能有意志力展示训练成果?


    他只能瞪莫松言一眼转过身去,一边深呼吸掩饰着自己慌乱的心跳声,一边装作回忆训练内容磕磕巴巴地说出几个单字或词语。


    但躁动的心总是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于是莫松言出现在他梦境里的次数便越来越多,梦中的场景也越来越多姿多彩……


    而莫松言那边,境况同样如此,只不过每每到了可以窥见萧常禹的胎记究竟在哪侧锁骨上的时候,他的梦境便进行不下去,到最后总会变成萧常禹拿后背对着他……


    两个人怀着不太一样的心思逐渐靠近彼此,却谁都没有戳破那层看不见道不明的彩色糖纸。


    ……


    时光按部就班地前行,转眼便来到七月,莫松言的相声事业越发如火如荼,王佑疆的婚期也终于到了。


    对于这场婚礼,莫松言是有些期待的。


    他从未真正参加过正宗的古代婚礼,更何况还是萧常禹的青梅竹马的婚礼。


    虽然接触得多了他也渐渐发现王佑疆心态上的变化,但已婚竹马和未婚竹马的危险系数还是不一样的。


    再说身为一名相声演员,他非常注重在生活中积累素材,所以这场婚礼对他来说在祝福之外还夹带着学习的心态。


    原主的记忆里关于婚礼的记忆少之又少,想来是对那场被迫安排的婚姻不抱任何想法。


    这令莫松言惋惜不已,好端端的婚礼记忆没了,他以后若是告白成功了可怎么把这个遗憾补上?


    红妆红袍红盖头,红烛红被红鸳鸯,那种场景下的萧常禹该是多么美丽动人?


    真可惜他见不着,也回忆不了……


    走在路上的他连连摇头叹气,引起萧常禹的疑问,凑到他耳边小声问:“怎么、了?”


    两人达成一致,萧常禹在能够流利说话之前继续伪装哑巴,一是为了继续保密,二是为了避免两人不靠谱的爹娘整出什么幺蛾子。


    为此莫松言还特意找徐竞执,要求他假装不知道萧常禹能说话。


    虽然不懂为什么,但徐竞执仍然答应得很痛快。


    莫松言见他明明婚期在即,却一副即将就义的样子好生劝慰了几句。


    “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你现在以为是苦难的事情,也许日后会成为你的助力,再说既然你与我弟弟走到一起,那必然是你们二人在冥冥中互相吸引,我弟弟虽然花心,但你好生管教便是了,想想你的目的,余的无需纠结。”


    这碗鸡汤也不知道徐竞执听没听进去,反正在那之后莫松言就没怎么见过他了。


    见萧常禹疑惑地目光,他也不好如实说出心中所想,只能转移话题。


    “萧哥……”莫松言眼睛一转,问道:“王大哥似乎从未说过他娶的是夫人还是夫郎?”


    他记得他问过王佑疆这个问题,但对方好像没有正面回答。


    莫松言心里忽然一紧:王佑疆该不会来一出“菀菀类卿”吧?


    那多膈应人!


    他瞬间皱了皱眉头。


    萧常禹见状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似安慰一般。


    莫松言一手拎着礼物,另一手握着萧常禹的手,十指紧扣道:“萧哥,这样最能安慰我,牵着手可好?”


    身边的人愣了一瞬,微微点点头,任他牵着往前走。


    东阳县的婚俗是早上寻吉时拜堂,午时准时开席,下午新人在夫家认亲,晚上再摆筵席闹洞房。


    莫松言为了能够观察到完整的婚礼特意起个大早,带着萧常禹来凑热闹,所以两人抵达王家宅院的时候王佑疆还在由人收拾打扮。


    王府门口人声鼎沸,亲戚们穿红着绿聚在正厅等候着。


    王佑疆在自己的屋里被人套上红色喜服,整个人神采奕奕的,脸上满是对婚后生活的期许。


    莫松言见他这副模样之后悬着的心放松了。


    看样子王佑疆是真心想要迎娶自己的另一半的,不然以他的性格,若是被逼娶亲,脸上断然演不来这副喜气。


    他拉着萧常禹的手走过去,将礼物递给侍立一旁的家丁,恋恋不舍地松开萧常禹的手,朝王佑疆抱拳道:“恭喜王大哥,贺喜王大哥,觅得良人,喜得佳姻!”


    王佑疆人逢喜事精神爽,少见地开怀大笑,“多谢多谢,晚上尽量来吃喜酒啊!”


    莫松言眉开眼笑,“若是能赶来一定会来的,我还想闹洞房呢!”


    萧常禹见他们俩相视一笑的样子有些迷惑:这两人何时关系这般亲近了?他记得前不久莫松言还对王佑疆百般不爽呢,怎么今日竟像是熟识多年的老友?


    莫松言顶着他诧异的目光又把手牵上,揶揄道:“王大哥,马上要拜堂了,我们还不知道你的良人是夫人还是夫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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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留言:


    莫松言:“萧哥,你看我美吗?”


    萧常禹捂着眼:你能不能穿好衣裳再与我说话?


    莫松言疑惑不解:是我不够好看,萧哥怎么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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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俗是根据百度结果引用改编的,并不完全符合正式的古代婚俗礼节。


    日期全部是用的农历,所以七月初六就是农历七月初六。


    哇!好刺激呢!


    七月初六一场婚礼,然后是七夕,然后七月初八又是一场婚礼!


    芜湖~


    期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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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赠鲜花愿君知我意


    “既然马上就要拜堂了, 还急在这一时知道这个?”王佑疆笑着看向莫松言,又卖了个关子。


    说话间有人来传:吉时已到,请新郎前去接亲。


    王佑疆招呼一声:“你们可想随我一起去?”


    莫松言与萧常禹对视一眼, 然后才道:“好啊!”


    他本就想去, 萧常禹也同意, 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王佑疆跟府里的家丁安排了一下,莫松言和萧常禹便跟着接亲的队伍一起出发了。


    接亲队伍人人着红色, 宛如一条红色的绸带,喜气洋洋地前进着。


    最前方是仪仗队, 他们演奏着各自的乐器, 每个乐器上还系着红绸,在乐曲声中舞动着;


    仪仗队后面是骑着高头大马的王佑疆, 他身着红色喜服, 胸前带着大红花, 英姿朗朗,满脸的春风得意之色;


    轿夫们抬着喜轿跟在王佑疆身后, 喜轿雍容华贵, 轿顶鎏金挂翠,四角缀着红彤彤的相思结,轿厢覆着红绸,上面用金线绣着鸳鸯戏水图;


    喜轿的后面, 一群家丁抬着各种聘礼跟着, 一箱一箱看得人眼花缭乱, 每个箱子上面还贴了红色的大喜字;


    最后面便是一众跟着去接亲的人, 又骑马的, 也有坐马车的。


    莫松言原本是想要骑马的, 他想完完整整的参观整个婚礼流程, 但在看见路边站着许多看热闹的人之后,他改了主意,选择坐马车。


    那么多人眼巴巴的张望,萧常禹又长得如此标志,这一亮相不得拨动满城心弦?


    他得把萧常禹藏起来。


    跟这个相比,能不能看到完整的婚礼流程不重要。


    接亲队伍浩浩汤汤行进着,随行的家丁朝围观的人群撒着用红纸包裹的喜糖,热的许多孩子哄抢,街道上满是喜乐声和孩童的笑闹声,热闹非凡。


    扶着人坐在马车里之后,莫松言有些庆幸他的选择。


    他没想到在外面看起来高大宽敞的马车,里面的空间竟然如此狭小,与他从影视剧里看到的完全不同。


    马车里只有一排座位,他们二人坐下之后肩挨着肩,胳膊贴着胳膊,胯和腿也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仿佛萧常禹那永远系在一起的衣领子。


    莫松言怕萧常禹会因为这种近距离接触感到不自在,想要往前挪挪,但那座位的宽度也十分有限,他本来就人高马大,再挪便要坐地板上了。


    恰在这时,萧常禹往里摁了摁他的膝盖,莫松言明白过来,这是让他不用动。


    “萧哥,”他清清嗓子,“没挤到你吧?”


    萧常禹似乎并不厌烦这种接触?


    莫松言忽然脸一红,这种紧紧相贴的感觉让他想起好几个瑰丽的清晨。


    夏日的太阳出来的早,莫松言也跟着醒的早,好几次他将醒未醒之际感觉自己怀里有人,睁眼之后便看见萧常禹窝在他臂弯怀里。


    起初他很震惊:梦想成真了?


    但他马上就明白这不是梦境,是他做着梦把人搂进了自己怀里。


    意识到真相之后他更震惊了:萧常禹不知道吧?应该不知道吧?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厌恶自己?


    他一动也不敢动地观察怀里的人,结果看得久了竟然笑了。


    萧常禹在他怀里睡觉,萧常禹窝在他怀里睡觉,萧常禹在他怀里皱着眉睡觉……


    他好可爱!


    好像一只柔软的小猫,还是一只满怀心事的小猫。


    好想将他紧皱的眉头抚平,好想紧紧将他拥进怀里,好想让他知道他喜欢他……


    莫松言就这样端详了好久,怎么也看不够,他甚至希望时间停滞,好让他搂着萧常禹一直睡到世界尽头……


    他也知道那只能想想,诡谲离奇的事发生在他身上一次便已经足够离奇了,他还在奢望什么呢?


    要解决的事那么多,他还要让萧常禹说出流利的话呢。


    时间还是勇往直前吧。


    沉思间萧常禹翻了个身,莫松言大气也不敢出,在确认对方还在熟睡之后,他小心翼翼的挪开身子,侧躺了好久才起床。


    自那日之后,每天早上他都会外出采一支花,插在瓷瓶里,放在萧常禹睡醒一睁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鲜花赠美人,寥诉倾慕意。


    他也不知道这样做萧常禹能不能明白,不明白也没关系,他只是单纯地想这样做。


    想让萧常禹每日睁眼的第一瞬间看见的是美丽的事物,是朝气蓬勃的生机,感受到淡淡花香萦绕在鼻尖的欣喜。


    莫松言希望此举能抚平萧常禹的心愁,也能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对方。


    与此同时,自那日起,他在梦中将人搂在怀里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多到他都有些担心自己会在梦中做更过分的事……


    萧常禹听见他的问话,收回放在他膝盖上的手,摇摇头。


    莫松言心里雀跃起来:萧哥不厌恶和我有大面积的肢体接触,那就说明萧哥不厌恶我,不厌恶我那就是有可能喜欢我……


    萧常禹有可能喜欢他!


    他每天往瓷瓶里放鲜花是有用的!


    他打定主意以后每天多放几支花,说不定还真能让萧常禹喜欢上他呢。


    一路喜乐飘飘,不一会儿便到达另一位新人的府邸。


    莫松言先下马车,然后又扶着萧常禹下来。


    二人站定之后,他瞅着周围的环境顿觉眼熟,再定睛细看,隔壁就是萧常禹幼时的乳娘乔粒家!


    世间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没成想,进入院子里之后,乔粒竟然就在送亲队伍里,怀里还抱着上次他见过的婴儿。


    莫松言向主人家道声恭喜,之后便拉着萧常禹过去与乔粒寒暄。


    另一边,王家的家丁把一箱箱聘礼抬进院子里,这一片的人家普遍清贫,大大小小的聘礼箱子都快把院子占满了。


    无数来凑热闹的亲朋好友见了,羡慕之色呼之欲出。


    “老乔的女儿有福气啊!”


    “可不是嘛,嫁了个大户人家不说,人家还挺看重她。”


    “福气?老乔的女婿才是有福气的,能把子衿娶回家那可是多少人三生都修不来的福气。”


    “说的也是,子衿人长得美,心地又好,曲子还唱得好听,能娶到她真是这家女婿几世修来的福气。”


    ……


    王佑疆在正厅里接受岳丈的叮嘱,老两口忍着眼中的泪嘱托他一定好生对待自己的女儿。


    另一头乔粒看着萧常禹,严肃的脸上显出短暂的柔情,“能平平安安长大便好。”


    萧常禹瞬间热泪盈眶,但今日是王佑疆大喜的日子,他不能在人家婚礼上落泪,于是勉励忍住,只朝乔粒点点头。


    她怀中的婴儿不错眼的瞧着萧常禹,边看边笑,露出粉粉嫩嫩的舌头。


    莫松言一边拉住萧常禹的手拍了拍,一边逗弄小婴儿:“这么开心啊,笑得眼睛都没了。”


    萧常禹也跟着浅浅一笑。


    乔粒拍着婴儿,“这孩子从小便这样,看见长得好看的人就笑。”


    莫松言笑得打滚更开了:“年纪轻轻,倒是有眼光,孺子可教!要不要跟着我们回家啊?”


    玩闹一阵后,他又对乔粒说:“我听人家说这家也姓乔,您的亲戚?”


    乔粒点头,“这是我哥家,新娘是我侄女。”


    “那还真是巧了,新郎是萧哥的邻居,您是不是也认识?”


    “结亲以前不认识。”乔粒看着厅内的王佑疆摇摇头,“之前萧家隔壁住的人家不姓王。”


    说话间又有人通传:“吉时已到,请姑爷接新娘入轿。”


    院里站着的人们自觉将路让开,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一个方向。


    不一会儿,一位身量高挑的女子身着绿色喜服、头戴着红盖头出来了,王佑疆赶忙迎上去,却被一旁的媒人劝阻了。


    晟朝同性和异性都可成婚,主司礼制的官员便在喜服的颜色和款式上做出区别。


    颜色上是红男绿女,男子着红色喜服,女子着绿色喜服;


    款式上则是左嫁右娶,左开襟的是嫁,右开襟的是娶。


    莫松言牵着萧常禹的手,看着王佑疆和新娘二人向岳丈行礼,然后在礼官的指示下背着新娘出门,又小心翼翼地将新娘送入轿厢。


    紧接着,新娘的娘家人坐上马车、带上嫁妆去送亲。


    再次回到马车上之后,莫松言问:“萧哥,你我成亲之时你在想什么?”


    萧常禹侧过头注视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却冷不防露出一个略带惭愧的笑容来。


    爹娘一手包办的婚姻,嫁的还是传闻中暴躁跋扈的人,他能想什么?


    不过是祈求自己运气能好一些。


    听闻暴躁易怒之人易伤肝,而肝弱的人往往早逝……


    他只希冀自己逆来顺受的日子能短一些、再短一些,早日成为寡夫郎也未尝不好。


    谁知嫁的人的确暴躁跋扈,但也因为这般气性救了自己。


    惭愧,惭愧……


    这些心思可真不能告诉莫松言。


    现在他只觉得他的运气真好,也真差——


    身边的人疼惜他,却拿他当兄弟,还时不时冒傻气……


    他这一笑弄得莫松言不知所措:这是……高兴?


    猝不及防地,萧常禹的胳膊从他后颈绕过去,手将他的头压低,在他耳边断断续续道:“新郎、千万、别是、憨货。”


    莫松言上半身微微斜靠着萧常禹,头也是歪的,耳朵感受着热气的吹拂,心里痒痒酥酥的。


    他转过头,认真道:“结果如你所愿了对不对?”


    说话的时候他没有意识到因他转头的动作,两个人的脸贴得有多近。


    话音一落,他怔住了。


    一线之隔——


    仅仅一线之隔,他就能触碰到萧常禹粉润的唇瓣……


    ????????


    作者留言:


    莫松言:哇!要亲上了!要亲上了!


    萧常禹:他……怎么转头了……


    ——————————


    鲜花赠美人,寥诉倾慕意。——这句是旎旎自己攒的,前半句可以百度到,后半句是自己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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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空嗟叹婚礼未亲历


    莫松言不由自主地低眉垂眼, 瞄着萧常禹的嘴唇,粉嫩莹润,仿若娇蕊, 令他移不开眼、斩不断念, 想要倾身品尝一番……


    思绪翻飞间, 他听见萧常禹的吞咽声,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那声音宛如惊雷, 在他脑海中炸裂开来,令他寻回理智。


    他想别过脸, 却忽然对那只掌心略带薄茧的手生出无尽的不舍来, 不想就这样仓促地让那只手离开他的脸。


    七月的天仍旧热得燥人,马车里空间狭小又通风不畅, 莫松言觉得自己此刻仿佛是闷在笼屉里的包子, 热气蒸腾得他几乎要膨胀。


    额头一阵清凉, 汗水已经开始淌下来了。


    他犹疑着要不要抬手擦汗,心有灵犀似的, 萧常禹将绕过他脖子的手收回, 顺势用衣袖拭去他额头上的汗。


    莫松言倏地脸色一红,翘起二郎腿坐正身子,又擦了擦另一侧额头的汗。


    萧常禹也坐正身子,低头轻咳一声。


    莫松言以为他要回答问题, 侧着耳朵听着。


    可萧常禹什么也没说。


    气氛尴尬中透着暧昧, 两人都没有说话。


    哪怕是能言善辩的莫松言, 此刻也羞赧得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他苦思如何打破尴尬局面的时候, 萧常禹轻声道:“明日、是乞巧、节。”


    莫松言瞬间满血复活:“对, 明天是乞巧节。萧哥, 你跟着我重说一遍这句话。”


    他忽然发觉此时训练发音简直一箭双雕, 外面锣鼓喧天没有人能听到马车里的声音,方才两个人又那般尴尬。


    “来,先放松唇周肌肉。”他微微侧身,一只手覆上萧常禹的脸,虎口展开,拇指和另外四指分别揉捏着萧常禹脸颊两侧的肌肉。


    片刻后,他又带萧常禹做唇部放松操,活动唇周内外的大小肌群。


    最后,他才鼓励道:“萧哥,你跟着我一起说。”


    为了让萧常禹没有压力,他将语速放得很慢,“明日是乞巧节。”


    萧常禹盯着他的脸,紧跟着他道:“明日是乞巧节。”


    “对喽!”


    莫松言开心大笑,“萧哥你进展真的很快,估计不久之后你便能流利说话了。”


    萧常禹微微咧嘴,“多谢你。”


    “萧哥,你若是要谢我,能否明日与我一起过乞巧节?”


    “演出?”萧常禹问。


    莫松言:“明日乞巧节,大伙儿都要过节,定然没什么人听相声,所以明日只有下午的演出。”


    他又露出一个笑容,带着憧憬邀请道:“所以明日晚上你可愿与我一起度过?”


    萧常禹腹诽:哪日晚上不是与你一同度过的。


    但是看着对方一脸期待的样子,他还是点头道:“好。”


    “太好了!”若不是在马车里,莫松言定然会一蹦三尺高。


    他全然忘却了方才尴尬的局面,转头道:“我保证这绝对是一个令你终生难忘的乞巧节!”


    隐隐地,萧常禹竟也有些期待了……


    喜庆的音乐环绕不绝,终于抵达王府。


    王佑疆将新娘从喜轿里背出来,小心地让新娘站在红毡上。


    晟朝人崇神敬仙,婚礼上新娘或新郎不得踏地,否则会冲犯土地神,所以为了吉利,都会在地上铺好红毡。


    王佑疆拉着新娘的手走在红毡上,到王府大门前后,莫松言发现门槛上放着一个马鞍。


    正纳闷什么讲究之时,就见新娘从礼官手中接过一支百宝瓶,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马鞍上跨过门槛。


    众人欢呼,礼官高声宣布:“过门平安!”


    紧接着莫松言见一人拿一把筛子往空中抛洒谷子、豆子和铜钱,边撒还边念叨着什么。


    礼官再次宣道:“五谷丰登、撒豆成兵、财源广进!”


    莫松言心里赞叹:古人着实讲究。


    接下来便是他期待的拜堂仪式,这个他熟悉,“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


    莫松言注意到王佑疆全程合不拢嘴,与他平日里沉稳的样子判若两人。


    想来是遇到真爱了。


    他心里揶揄,却又觉得庆幸:还好当初他点了点王佑疆,还好对方不是个认死理的人,还好对方的真爱不是萧常禹,还好原主捷足先登娶了萧常禹……


    不然,温润的竹马和纨绔的天降,怎么看他都没有赢的机会。


    他默默牵上萧常禹的手,又纠正道:是原主没有赢的机会,他可一点都不纨绔,脾气也不暴虐,他有机会,他一定有机会。


    现在已经牵上手了,等过段时间猜透了萧常禹的心思,他就表白,到时候萧常禹一定会同意的。


    他们本来就已经结婚了,现在差的就是道明心意而已……


    他看着拜堂的王佑疆和新娘,心里别提多羡慕,要是他能亲历这种时候多好!


    唉!


    多想无益。


    他在心里劝自己,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萧常禹……


    拜堂仪式结束后便是喜筵。


    莫松言又送上礼金,然后便拉着萧常禹就坐用席。


    一桌人热络地聊天,还有不少人认出莫松言来了。


    王家也是不愁吃穿的人家,所以亲朋自然也都是家中不缺闲钱的人,有听过相声的并不稀奇。


    莫松言一一笑着问好,还邀请他们有时间来听他新准备的节目。


    谈话间有人唏嘘:“莫先生的相声自然是好得没边,只是可惜日后听不着乔子衿唱的曲儿了……”


    “噢?为何会如此?”


    有人道:“莫先生可能不清楚,乔子衿的曲儿可是东阳县排得上号的,可惜嫁人了,女子一嫁人便少不得要相夫教子,也不再适合抛头露面了……”


    莫松言没有说话。


    旁边的人继续道:“可不是吗,结了婚的人还是得在家待着,这样才安全些。”


    有人调笑道:“欸!是你安全还是嫂夫人安全啊?”


    那人翻个白眼:“自然是都安全。”


    莫松言给萧常禹夹着菜,嘴里道:“糟粕,都是糟粕。”


    “怎么能是糟粕,这可是老祖宗留来的规矩。”


    莫松言:“老祖宗还说阴阳调和呢,如今不照样男男也可成婚?”


    有人不说话了,有人想要张嘴,却被莫松言抢了先。


    “在家与否应该全看另一半的心意,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认为把另一半眷养在家才能不让自己头上长草。”


    “但如若外面环境很不安全,考虑的是另一半的安全,那是真男人。”


    那几个人听得似懂非懂,有人问道:“头上长草?”


    莫松言笑着反问:“草是什么颜色的?”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欸!说相声的说话就是不一般呐。”


    没人注意到萧常禹在听见这番话后微微发颤的手……


    喜筵结束后,莫松言拉着萧常禹的手与众人道别后便离开了。


    下午和晚上演出继续,王佑疆的洞房莫松言是闹不了了。


    晚上到家沐浴过后,他照例穿着半敞不敞的里衣在萧常禹面前晃悠。


    “萧哥,我们再练习一下。”


    卧房里灯光昏暗,橘色的光照在他身上现出蜜一般的光泽,萧常禹呼吸一滞,然后走过去要将他的衣带系上。


    双手举起来的瞬间被莫松言一只手握住,“萧哥,热……”


    萧常禹低头看看自己系的完好的衣带,又看看莫松言,不明白为何袒胸露腹便能解热。


    他晃手挣扎着。


    莫松言又道:“萧哥,真的热,再闹下去我要出汗了,出了汗便只好将里衣也脱了……”


    萧常禹脸上一红,停下动作,抬眼瞪着他,旋即挣开手,背过身去。


    “这、样、练。”


    莫松言将他拉到床上,“那躺着练,躺着不影响说话,我把灯熄了。”


    于是两人便躺在床上,于夜色中一个重复另一个人的话,间或一个言简意赅地回答另一个人的问题。


    “萧哥,我突然想到今日成婚可曾见过你的父母胞弟?”


    萧常禹:“不曾。”


    莫松言奇怪道:“为何?邻里之间连这个情分都没有?”


    萧常禹:“没有。”


    莫松言:“可是你与王佑疆相熟啊。”


    萧常禹:“他们、不来往。”


    莫松言一时不知如何去问了,萧常禹目前还不能完整地说长句子,流利的说几个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改日找王佑疆了解一下好了。


    又带着萧常禹练习了一阵之后,莫松言进入梦乡。


    他的睡眠一向很好,早睡早起,每日都比萧常禹先行入睡,早上又比对方早起许多。


    萧常禹在夜色中注视着莫松言的轮廓,心里庆幸还好他睡得晚,若是白天,他决计没有勇气盯着莫松言看这么久。


    虽然月色朦胧,虽然视线模糊,但这种朦胧的感觉反而可以让他自行幻想莫松言此刻的表情。


    看着看着,他也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抱住了莫松言的腰。


    又一会儿,莫松言也翻了个身,搂住了萧常禹的肩膀……


    第二日七月初七,莫松言起了个大早。


    他先是去外面采了好些鲜花,足足一大捧,还特意挑五颜六色的采得,然后将那些花插在瓷瓶里,照例摆在萧常禹一睁眼便能看到的地方。


    接着,他去厨房准备吃食。


    萧常禹喜吃甜食,所以今日他特意包了豆沙包,往豆沙馅里放了足量的糖,现在已经放在笼屉里睁蒸着,等萧常禹醒来刚好吃热乎的。


    东阳县的乞巧节习俗他还是找陈皖韬打听的。


    除了香桥会可以期待一下,其余的要么是未婚人士做的,要么是妯娌之间聚在一起做的,要么是求多子多福的,都不适合他与萧常禹。


    想到今日早起的一幕,他决定在香桥会上对萧常禹诉明心意。


    ????????


    作者留言:


    萧常禹:好端端地为何要翘二郎腿?


    莫松言:“为什么没亲上!为什么没亲上!为什么没亲上!”


    旎旎:“表白了吗?表白了吗?表白了吗?”


    莫松言挑眉指了指键盘:“下一章让我表白!”


    旎旎忐忑点头:“表白是吧,没问题,下一章一定表白”


    成功还是失败可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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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婚礼的一切内容都是根据百度结果引用改编的。


    ————


    婚礼结束了,七夕还会远吗?【墨镜坏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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