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谣言起自损挽狂澜
晚上的场次宾客人数更少了, 莫松言反而轻松,他并没有表演计划好的节目,反而与几位宾客随意地聊天。
再往后一场的时候, 已经没有人来了。
陈皖韬坐在大厅里沉思, 几位伙计愁容满面却又小心翼翼地不敢大声说话, 只能在收拾东西去后厨的时候讨论。
然而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宾客都没来, 能有多少碗碟等着他们?
“你们说这茶馆该不会又要黄吧?”
“说不好,我看莫先生都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居然不演节目聊闲天。”
“就那几人, 他的节目也不好演吧。”
“我看陈掌柜也挺发愁的,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度过难关。”
“说起这个, 你们说这么艰难的时刻, 廖公子怎么不出现了?”
“估计又被家里人拦住了吧, 唉,你还有闲心关心这个, 还是担心担心你的月俸能不能领吧。”
“这才一日你便如此沉不住气, 陈掌柜何时候克扣过我们的月俸?哪回不是在月俸的基础上多给我们一些?”
“就是,无需太过担心,就算生意真黄了,陈掌柜也决计不会亏待我们的。”
“现在就希望莫先生和陈掌柜能再一次把店救活喽。”
“定然没问题的。”
……
大厅里, 莫松言与陈皖韬对坐喝茶, 表面皆是气定神闲, 内心却想法各异。
陈皖韬已经将晚上打探到的信息尽数告知莫松言, 他希望从莫松言这里听到明确的解决办法, 可莫松言却总是说再等等。
等什么?
他摸不着头脑, 却又放心不下, 只能边喝茶边陪着莫松言等。
“陈大哥,廖公子近日不常来啊。”
陈皖韬端起茶碗的手一顿,垂眼看着茶汤道:“别的我不清楚,但这件事与他绝无干系。”
莫松言马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闲来无事过问一下,纳闷廖公子对您究竟是什么心思。”
“还是关注眼前的正事吧。”
莫松言一笑,转而聊其他话题。
……
过一会儿,陈皖韬问:“那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做?”
“等。”
“松言,莫怪我絮叨,今日你也瞧见了,宾客越来越少,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才只一天伙计们就开始担忧他们的月俸了,你一个等字实在是无法让人安心。”
莫松言给陈皖韬倒了碗茶:“陈大哥,最迟不超过后天,韬略茶馆还是会宾客盈门,你且信我一次,从旁人口中听谣言远没有从正主口那亲见谣言内容来得刺激。”
陈皖韬站起身拍拍他肩膀,抬眼却看见门口站了个人,便迎道:“呦!您来了,快请进,莫先生还在。”
莫松言闻言回过头,一看来人,笑得灿烂:“陈大哥,这是萧哥。”
“呦!原来是弟郎,瞧我,快进来坐坐。”陈皖韬继续招呼人。
莫松言直接站起身,“莫大哥,我们不坐了,今儿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你踏实住,信我一次。”
言罢,他拿起包袱揽着萧常禹的肩膀离开了。
走在路上,他发现萧常禹比往日更加沉闷,绷着脸蹙着眉,比身处谣言漩涡之中的他还要严肃。
他逗趣道:“萧哥,放心,小场面而已,我都不担心,你也不用担心,大不了也就是这几日赏钱没有,不过今日还是赚了些的,一会到家后你点一下。”
韬略茶馆所处的街道晚上并没有什么店家营业,所以路上没什么人烟,只有夏日的热风徐徐吹着,腻得人身上黏糊糊的。
萧常禹挣脱了莫松言的胳膊,睨他一眼之后又拍拍他肩膀,然后与他肩挨着肩走着。
从主道拐进巷子里之后,忽然冒出一个醉醺醺的人,打着酒嗝对他们二人出言侮辱。
“窝囊……窝囊才娶……男人为妻,你们……你们两个……都窝囊!”
萧常禹本就烦闷,碰上往枪口上撞的醉汉也没了往日的耐心,上去便给了一脚,把人踹倒在地。
莫松言本想挡在他身前的,结果还没反应过来醉汉就倒了,他吃惊之余拽着萧常禹的手就跑。
怕那人尾随,他还特意带萧常禹绕了个远路。
到家后,他称赞道:“萧哥,你这身手可以啊,不过对方是个醉汉,要是清醒的人可就不一定能被你一脚踹倒了,以后夜里还是不要出门的好,外面不安全,像你这样的更不安全,遇到危险你都没办法大声求助。”
萧常禹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神色却依旧怏怏的。
莫松言牵着他到石桌旁,两人同侧落座,借着月光在院子里纳凉。
他一手扶在萧常禹后颈上,用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而宠溺的语气哄道:
“怎么了这是?吓着了?无事,以后晚上不再出门就好了,谣言的事也无需担心,我的本事你还没见识过?莫府门口我不是扭转局面来着?这几位说书先生我还能没办法?我这是等着他们没的说了之后我再来说点更有意思的,我心里有数的,放心吧,萧哥。”
萧常禹闻言低头叹了口气,然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便催促他去沐浴。
等到只剩下自己了,萧常禹抬头盯着月亮发呆:这究竟算什么?他好像懂了……
第二日下午,韬略茶馆比莫松言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还要萧条得多,那时候至少还有几桌喝茶的客人,这回倒好,宾客全无。
而同一时间其他茶馆里则是人声鼎沸,说书先生在台上一拍醒木,故事娓娓道来,人们听得津津有味,喝茶的、嗑瓜子的、剥花生的应有尽有。
说书先生在台上瞅着都觉得自己是那个被众星捧的月亮,于是越说越得劲儿,越说越快活。
说书几十年都没体验过这种感觉,如今倒是因为那小子感受到了,这滋味可真是好,尤其是看见那满满一碗的赏钱之后,晚上喝酒都能敞开了多吃俩花生米!
然而他没高兴多久就发现宾客越来越少,一场下来走不少人,等到第二场的时候更是如此,好多人听着听着便摇摇头走了。
说书先生很费解,不是听得挺起劲的吗?为何走了?
不过好在依旧有留下的人和新来的人,所以放眼望去人依旧算多的,说书先生定定神继续说。
然而好景不长,等到了晚上的时候,他刚拍醒木开口言书,才只说了个开头,便有人溜了,有人一带动,走的人便越来越多。
这是为何?
其他说书先生所在的茶馆也是这种情况。
除了韬略茶馆。
陈皖韬看着越来越的宾客终于舒眉展目,伙计们也喜笑颜开。
更高兴的自然是莫松言。
与其让旁人说自己闲话,不如由自己来说,他还能说得更绘声绘色,更跌宕起伏。
而那几位说书相声仿着他的样子下午和晚上开好几场,实际只仿了个皮毛。
他们那几日坐镇韬略茶馆喝的茶都白喝了,精髓一点没学到。
同一个内容需要给不同的人讲,所以哪怕他表演口技的时候,每场节目和每场节目之间还是有差别的,因为你很难保证下一场的观众没听过这个活。
这几位说书先生倒好,是学了一些新鲜的形式,但每场都说他莫松言的闲话可就非常低端了。
来来回回不就是那些他不敬继母、殴打继弟、人蠢话多、无耻下流吗?
这些东西听第一遍是新鲜,听第二遍是玩味,到第三遍宾客自己都能说了,还用听你的吗?
结果显而易见又合情合理,耳朵听出茧子的宾客便开始来找莫松言求证了,莫松言趁势来个自我吐槽,大家伙反而觉得新鲜——
这人怎么自己损自己呢,还损得头头是道的。
于是口耳相传再加上听腻了说书先生那一套的宾客越来越多,韬略茶馆顺顺当当地起死回生,经此一事之后反而营生更好了!
而莫松言在台上自我贬损,看似拿自己开涮,实际上却在澄清那些蜚语流言。
这一举动即给他增加了一个活,又在无形中增加了宾客对他的好感,一石二鸟,感谢猪对手送的豪礼。
他得还对手一个大礼才行。
原本他设计节目的时候为了不抢当地土著的生意,刻意避开了说书和唱曲儿,但如今说书先生已经踩到他头上了,那他就得让对方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莫松言笑着演完最后一场,满堂的宾客喝彩,赏钱又是满满一碗。
他哼着小曲儿回了家。
……
另一头,一间中规中矩的院落里,五个人围在一起喝酒,桌子中央还是那一碟花生米。
几个人表情沉痛,欲哭无泪。
“好端端地宾客怎么都回去了?”
“咱们还废了那么多功夫去韬略茶馆喝茶,怎么会是这个结果?”
“大哥,你说句话。”
“既然这样不行,我们不妨先继续一场一场地说书,回归我们的老本行。”
“也只能如此了。”
五个人举起一粒花生米,小心翼翼地咬一口,痛饮一杯酒。
他们无法预料,后来的某一天,他们的书都没人听了……
……
晚上到家,莫松言就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萧常禹,对方也很高兴,虽然没笑,但面上的欣喜和放松是显而易见的。
莫松言觉得萧常禹这样总绷着脸不笑的样子有些可爱,玩闹般地用食指刮了刮对方的鼻子,被萧常禹挥挥手赶开。
之后收拾停当,躺在床上,他沾枕头就着了。
而萧常禹,在听见他的呼吸声平缓而规律之后,轻轻地转过身来,在黑暗中盯着他的剪影沉思……
????????
作者留言:
莫松言:萧哥,你懂什么了?
萧常禹:……我懂你是个憨憨了
☆、第24章 暂止戈报复接踵来
莫松言一连吐了自己好几天的槽, 真的假的乱说一气,比那几位说书先生说得还过分,关键是每次开讲之前还会声明一切皆是表演需要, 当不得真。
说到最后, 宾客都不拿那些当回事了, 原本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现在变成了过气的流言, 说的人觉得没意思,听的人也觉得无聊。
这个处理方法与他上一世初次登上热搜时一样。
那时候有关他的热搜一连霸榜好几天, 本来一名相声演员虽火, 但远远没有这么大热度,毕竟听相声的人还是少数。
但是如果标题都是“被包养”、“吃软饭”、“卖后门”之类的, 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此猎奇而香艳的话题驱使着人们不断地点击那些爆料内容, 还有人发起倡议, 扬言要让他这个靠不正当手段上位的人滚出相声界。
那真是一段阴暗惨痛的记忆,不过也是一份难以忘怀的经验。
舆论谣言最擅长的就是捕风捉影, 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这个时候无论你如何回应,喷子们都有办法证明你这是心虚。
所以在师父和公关团队的建议下,莫松言对此采取不回应的处理方式。
谣言继续流窜,当他险些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一则新的热搜冲掉了他的热度。
再之后, 莫松言登山综艺节目, 拿那些谣言自我开涮, 反而落个豁达的名声, 谣言便不攻自破, 很多人也对他路转粉。
到最后, 有心人发现之前的那些热搜都是对家专门买来黑他的。
与上一世的事件相比,这次的事根本就是九牛一毛,这也是消息传递速度慢的好处,很多事情还来不得及发酵便夭折了。
不过他又听闻那几位说书先生不光贬损他,还顺带着传了萧常禹的闲话,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认识他俩的人一听就明白。
原本他只想着简单教训一下这些说书先生便好,但他们将萧常禹说成水性杨花道德败坏之人,这就不可原谅了。
他萧哥无论是人品性格还是样貌,那都是登顶的,这样的人却不能说话,多可怜,竟然还被人出言侮辱!
这口气莫松言无论如何都咽不下,他要让这些人再也无书可说。
人的喜好是不同的,有人爱听书,有人爱看曲儿,也有人喜好听相声,所以哪怕之前他的相声红极一时,照样有人去别的茶馆听书赏曲儿。
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观众总不能天天围着他吧?早晚也有腻的时候。
再加上莫松言之前编排节目的时候刻意避开了说书和唱曲儿,所以更是百花齐放了。
不过今后,他打算说书了。
听闻那几人是说书联盟的领袖后,莫松言便下了这个决定。
说书联盟是吧?好好的说书先生不好好讲书,拿着不知道从哪里编纂的废料大谈特谈他人谣言。
那你们书便别说了,他莫松言来说,也让你们见识一下传承了几百年的艺术底蕴。
他让陈皖韬派人放出风声,又写了些宣传语贴在布告栏里,一时间坊间尽是议论声。
“莫松言竟要说书?”
“他不是说相声的吗?为什么突然要开始说书?”
“谁知道呢,也许是新节目?”
“那咱得去瞅瞅,不知道说相声的书说会是什么样?”
“挺新鲜,必须瞧瞧去。”
……
同一时间,几位说书人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依旧是夜晚,依旧是五个人,依旧是一坛酒和一碟花生米,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或担忧或不屑或气定神闲。
“他要说书?”
“他怎么会说书?”
“就凭他?毛都没长全吧,还想说书?”
“就是,不自量力!”
“依我看无需在意,我们都是东阳县的老人了,全东阳县说书的谁不听我们的?他要说书当然可以,那便别怪我们不关照他。”
剩余四人端起酒盅:“大哥所言极是,敬大哥一杯!”
五个人推杯换盏,细细品尝着那一碟花生米……
……
另一头,莫松言晚上的演出结束来到茶馆后屋,萧常禹正在里面等他。
自打那日在小巷里遇见醉汉后,萧常禹不知怎的非要在晚上去韬略茶馆接莫松言,与他一路回家。
莫松言使劲浑身解数规劝都不行,反而被安上一个心中有鬼的标签,甚至萧常禹都在纸上扬言要是不依着他以后再也不给他做衣裳了。
莫松言没了法子,便只能依了,不过为确保萧常禹的安全,他提议吃过晚饭两人一道去韬略茶馆,这样省得萧常禹一个人走夜路,他也不放心。
于是乎这段日子里,两人总是在晚上同进同出韬略茶馆。
一开始萧常禹会在大厅里看演出,莫松言还想正好可以观察观察萧常禹对各种包袱的反应,不料还没等他观察出来,萧常禹便去后屋一边盘账一边等他了。
莫松言的目的落空倒也不怎么失望,反正观察的机会多得很,再说他如今有种感觉,萧常禹不是觉得不好笑,而是不想笑,或者说是不敢笑。
意识到这点之后他对萧常禹的心疼达到了一种无以复加的高度——肯定是幼时的经历才造成如今的不苟言笑。
不过没关系,他会在以后让萧常禹逐渐放下心防,慢慢笑出来。
后屋里,萧常禹见他进来,遂将账本收起来,等着他换下长衫一道回去。
莫松言将装赏钱的碗交给萧常禹。
两个人一起回家倒也有个好处,他不用自己数赏钱了,萧常禹直接将赏钱收进包袱里,到家之后再一一清点。
收拾完毕两人准备出门回家,碰上陈皖韬推门进来,他伸出食指点点两个人揶揄道:“果真是伉俪情深,还特意来接你,松言呐,你小子有福气。”
莫松言点头笑道:“那是自然,能有萧哥作伴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句话说完,他心里叹道:可不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嘛,这的确可以算是他的下辈子了。
萧常禹羞赧地点点头算是对陈皖韬的回应。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莫松言抬眼望见远处的星星,忽然问:“萧哥,你想不想看星星?”
萧常禹转过头看看他,又望望天空,点了头。
两人将包袱放回家后出门往山路上走。
其实在院子里照样可以看星星的,但莫松言不知为何突然萌生出一定要在山顶看的想法,好在萧常禹也依着他。
于是两人便落了锁,肩并肩地往山上走。
东阳县城门的范围里有两座小山,一座便是他们二人原先住过的那间破庙,如今莫松言是不敢带萧常禹过去了。
虽然已经过去几个月,但那日在庙里翻找的人影总是让他觉得不安全,谁知道那里如今会是什么境况,万一去了回不来怎么办?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他不能让萧常禹涉险。
他们去的是另一座山,离他们住的地方倒是不算远,溜达着便到达山脚下。
这座山因为山顶上有一座百事百灵的道观,很多人都会前来烧香拜佛求心安,所以山上倒不怎么荒凉。
两人一路边走边聊,自然是莫松言说,萧常禹做各种反应。
与一开始不大相同的是,他发现萧常禹如今极少对他翻白眼了。
以前恨不得他说一句话对方就翻一个白眼,现在则是除非那个笑话太过无聊,一般萧常禹只是盯着他微微皱眉。
莫松言觉得自己取得了进步,如果忽略掉对方盯着他的眼神就好像看傻子一样的话。
不过这也无所谓,他本来就是想逗逗萧常禹,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傻子反而说明他成功了。
这座小山虽然已被不少人走出了天然的山路,但到底不如人工铺就的路面平整,总是坑坑洼洼的。
两人正往前走着,莫松言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路边的野草,忽然萧常禹一个不小心绊了一下,身体失了重心往前倾去,眼看着就要面朝地摔倒!
关键时刻莫松言一手拽住他的手往回一拉,萧常禹顿时如同陀螺般旋着圈回正了身子,却在惯性的驱使下转进一个温暖的胸膛里。
莫松言另一手扶住他的肩膀,忧心道:“没事吧,萧哥?”
两人的身高还是有些差距的,所以此刻萧常禹正目视着莫松言的喉结,他看着那凸起在对方说话的时候上下耸动,某一处忽然烧起一股邪火。
脸上忽的一红,他低下头干咳一声后撤一步,摇摇头走到莫松言身侧,想要收回手,反而被握得更紧了。
“牵着吧。”莫松言侧过头垂眼注视着萧常禹,“山路不平,牵着安全些。”
两人便牵着手往山顶上走。
夏日里,只有夜晚能带来丝丝凉意,但两人的手心里却全是汗。
莫松言感受着萧常禹细长的手指和掌心间粗糙的茧子,心里的保护欲愈发强烈。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是不会起茧子的,萧常禹掌心里的茧子一定是长年累月干粗活的结果。
那些茧子粗粝得很,磨的却是莫松言的心。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居然还问萧常禹是不是去娘家……娘家怕是早就当他不存在了吧……
他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牵着萧常禹的手登上山顶,两人坐在草丛上,望着天空。
繁星在夜空里熠熠闪耀,璀璨无比,在这漫天的繁星中,莫松言看见有两颗星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靠近彼此……
????????
作者留言:
莫松言:“耶!带着萧哥上下班了!”
萧常禹:还不是因为你太不让人放心……
☆、第25章 肩并肩晚星落梦乡
晚风徐徐, 蝉鸣阵阵,莫松言换了个姿势,躺在草丛上给萧常禹讲星星的故事。
那边是北斗七星, 这边是织女星, 林林总总, 讲得也不甚专业,只是把他从别处听来的说给身边的人听。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无比渺小, 不过是浩瀚星河中的一只蚂蚁,但好在他不是孤独的, 至少有人陪着他在这世间攀行。
他拉拉萧常禹的胳膊, 让对方也躺下,两人便肩并肩地以地为床欣赏天空之被上的点点光芒。
有一瞬间莫松言很想问:萧哥, 最近这段日子你过得如何?有快乐一些吗?
但是话到嘴边, 他又说不出口, 总觉得他没资格问这个问题,答案显而易见, 最近的生活虽然不至于比之前差, 但终归是充满波折的。
且不说那五百两银子的巨债,单论最近他说相声遇到的困难都或多或少地影响到萧常禹,否则对方怎么会提出接送他上下班的要求呢?
还不是因为不放心。
他侧过头,萧常禹的侧脸在月光的清辉下更显莹白, 仿佛皮肤本身就发着光, 这样一位标志的人为何会经历如此多的磨难?
心忽然抽动一下, 他拍拍对方的手, “萧哥, 无需过于担忧, 以后都会变好的……”
萧常禹闻言转过头, 两人四目相对,瞳仁闪耀着星光,那一瞬间仿佛诉尽了无数心里话,又仿佛一切都未言明。
两人这样对视一会之后,莫松言突然来一句:“萧哥,你有没有感觉有蚊子?”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时远时近的蝉鸣声便变成近在耳边的嗡鸣,莫松言唰一下拉着萧常禹站起来。
“不看了,回家。”
萧常禹心道:回家。
返程的路上,手仍旧牵着……
到家之后,莫松言发现他被蚊子咬了好多包。
沐浴过后,他立于床畔,朝躺在床榻里侧的萧常禹道:“萧哥,蚊子咬你了吗?”
对方摇头。
莫松言爬上床躺下,兀自吐槽道:“也不知为何,从小我就容易被蚊虫叮咬,而且一被叮咬就会起好大的包,你瞅瞅,就是这种红肿一片的包。”
他撩起里衣,萧常禹便坐起身查看,果不其然,块块分明的腹肌上起了两个又红又肿的包。
萧常禹鬼使神差地伸出一根手指去碰,却惹得莫松言扭着身子大笑:“萧哥!我怕痒,你用力一些!”
见他在床上扭曲地笑,萧常禹轻轻拍了他一下,然后下床从妆奁里拿出一个小瓷盒,递到莫松言面前。
“这是何物?”莫松言依旧躺着,没伸手接。
萧常禹也懒得多做解释,直接打开瓷盒,食指指腹沾了些里面的膏状物抹到莫松言腹部的包上。
他的手不轻不重,怕痒的莫松言却觉得奇痒难耐,又开始在床榻上乱扭。
萧常禹冷着脸,一只手摁住他的肩膀,一条腿压在他的腿上固定住他,空余的一只手抹药膏。
莫松言便不敢动了,他怕摔着萧常禹,只得艰难地忍住抓肺挠心的痒意。
等抹完药,他感受着腹部的丝丝清凉,问道:“这是治疗蚊虫叮咬的药膏?”
萧常禹松开他,将瓷盒盖好又放回妆奁里,点点头,然后吹灭油灯。
光线骤然由明转暗的时候,人的双眼会出现片刻的失明,萧常禹一时不察,摸黑返回床榻上的时候便跌倒了!
身下是宽阔的胸膛,耳边是温热的呼吸……
他正要挪开的时候,莫松言双手扶上他的肩膀,轻声问道:“萧哥,你没磕着哪里吧?”
耳侧的气息仿佛是点燃引线的火苗,呲啦一声便引燃爆竹。
萧常禹摇摇头,又恍然想起摇头对方可能也看不见,便迅速地挪到床榻里侧躺下。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安静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然后翻了个身,面向墙壁,佯装入睡。
莫松言听见声音也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瞄着萧常禹的背影,若有所思……
转天,生活照旧,莫松言开始说书。
晟朝当代的说书形式比较单一,更注重知识的传递性,说得一般都是历史故事,故而史学性较强。
而莫松言的书则另辟蹊径,更注重娱乐性。
他讲的也是历史故事,不过于晟朝人而言这些历史故事则更像是话本小说,再加上莫松言又在这些故事中夹杂了很多有趣的笑料,于是便更加诙谐易懂,引人发笑了。
另一方面,传统的说书先生是以人物列传的方式讲史料,基本上一场说完一个历史人物。
而莫松言则是按时间线讲,于是这故事便怎么也说不完,宾客总想留下来接着听下一场。
然而莫松言是当天讲的全是同一个内容,只不过笑料会略有不同。
尽管如此,依旧有宾客觉得不过瘾,留下来连听好几场。
等到第二天他继续讲下一段内容,前一日听过的宾客为了知道后续内容,早早便等在茶馆门口等他开讲了。
但因为茶馆大小有限,每场能落座的宾客不过百人,于是便有许多到得稍晚的宾客站在大厅里听。
一连好几天,很多宾客来了又来,又纷纷向陈皖韬建议每日再多加几场。
陈皖韬笑着答道:“这需要与莫先生商议。”
一日说书结束,莫松言回到后屋坐在萧常禹身侧,刚想说些什么,陈皖韬推门而入。
“松言,可还能再加些场次?”
萧常禹的目光从两人身上逡巡,最后落到莫松言身上。
“是有人提议要加场吗?”
陈皖韬点头,坐在莫松言身侧的位置上。
“不止三五人,是许多人,都扬言听不够。”
莫松言目视陈皖韬,身体却靠向萧常禹,笑道:“陈大哥,你可知如何让鱼儿上钩?”
“自然是用饵”
“不错。”莫松言的身子再度往萧常禹那边靠了靠,“每一场书我都会留个饵,等着宾客下次再来,可要是我的书说完了,从头开始再讲一遍的话还有人来吗?”
陈皖韬:“那自然是不会了。”
“但也有一种情况例外。”
“什么情况?”
“有人没有听到前面的内容,或者有人从头至尾都没听过。”
陈皖韬听后略一思索,“懂了,吊着对吧?”
“不错。”
莫松言站起身,将包袱背在身上,拉起萧常禹的手:“萧哥,我们回家。”
临出门前他朝陈皖韬道别:“告辞,陈大哥。”
陈皖韬应一声,萧常禹朝他点头便随着莫松言出去了。
看着他们二人肩并肩的背影,陈皖韬摇头笑笑,嘴里呢喃:谁说贫贱夫妻百日哀?巨富之家才是寻不得真心人罢……
说书持续一段时日后,其余茶馆遇到了困境。
首先是一些不起眼的说书先生坐镇的茶馆里宾客逐渐减少,到最后直接一人没有,弄得茶馆老板和说书先生争竞起来,纷纷指责对方的过错,甚至好几家茶馆还在协议约定期内就把书说先生请走了。
再接着便是稍有名气的说书先生所在的茶馆了,这些茶馆一开始宾客人数也逐渐减少,但因为说书先生的名气在,所以速度不是很快,等到门可罗雀的时候,茶馆老板才开始着急。
最后便是名气较大的说书先生坐镇的茶馆了,他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坚持的时间较久,但因为店面较大,所以平日里养的人也多,日常经营成本也高,所以人一少,账面上的亏损便异常明显,因此与说书先生之间的争吵更加激烈。
弄到最后,许多茶馆基本上都快与说书先生反目成仇了。
那五位说书联盟的领袖日日被人围追堵截,一开始是要他们想对策,后来发现他们根本无计可施之后,便开始要求退还盟费,解散联盟。
“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在这装什么,早日把钱退给我们!”
“就是,还说书联盟,当初要不是你要求我们别去韬略茶馆,哪里还有莫松言蹦哒的份?”
“对,你们领导不力,五个人都对付不了他一个,怎么还有脸对我们吆五喝六?”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群情激愤,惹得那五位说书先生又怒又惧。
到最后,最为年长的先生站起来,他扫视着眼前面红耳赤险些动手的说书人,咳了一声。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老先生精神矍铄,开口道:“东阳县的说书联盟是我牵头组建的,因这个联盟的存在,大伙儿才终于能够踏实地在茶馆里说书,无需担心第二日的去处,不仅吃饱了还穿暖了,茶馆也不敢找我们麻烦了……”
“但如今,不过是遇到一个年轻人就让大伙儿都快吃不上饭了,说书联盟确实有责任,但说到解散,你们就不担心解散后生计更差吗?到那时谁帮你们谋福利,谁帮你们解冲突,遇到不平等待遇时谁帮你们去争取?”
“之前你们争着吵着也要入盟,如今这一点困境便要求脱盟,还要将盟费收回,我们几人的付出难道是义务的?都是读书人,也不能太没有节气,没得让人家笑话!”
“你们尽可放心,此事定能解决,我们这么多人,还说不过一个毛头小子吗?如今大伙儿都没书可说了,那便去韬略茶馆瞧瞧去,他们不是宾客多吗,我们排前面进去进后面的宾客进不来;他们不是赚得多吗,我们自带茶点,一桌一个铜板当赏钱!”
“让韬略茶馆的掌柜想赶我们走都寻不到由头!”
人群中忽然爆出喝彩声:“好!”
“就这么做!”
“我们场场去蹲点!”
“他莫松言何时认输我们何时罢休!”
“对!把莫松言赶出东阳县!”
……
一声声呼喊中,老先生微微点头,嘱托道:“切记不可寻衅滋事惹来官兵。”
……
????????
作者留言:
夜里,床榻之上。
莫松言拍拍萧常禹的后背:“萧哥,转过身来,你老背对着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萧常禹:“……”
☆、第26章 巧设计专走对家路
那边说书先生们紧锣密鼓地准备将他驱逐出东阳县, 这边莫松言却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下午他往韬略茶馆走的路上被一个人拦住,也不知对方怎么知道他的必经之路的。
那人矮他不少,莫松言低头去瞧, 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只见对方拿出一枚银锭子, 目测应该有十两,生拉硬拽就要塞到莫松言包袱里。
上哪来的天上送银锭子?绝对没好事!
莫松言左躲右躲推开对方, 掌心推着那人脑门,伸直了胳膊不让他靠近一步, 问道:“您是哪位?这又是何意?”
对方扑棱着双手, 却因为臂长的问题怎么也碰不着他;脚下迈着步子,却因为莫松言一直使劲推着如何都无法前进一步。
最终那人停在原地放下手。
“莫先生贵人多忘事, 应是不记得我了, 当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如今我可知错了,这十两银子您尽管收下, 日后还有更多。”
莫松言低头打量对方, 好一会儿才反应道:“噢!原来是您啊!当初让伙计挥着抹布把我赶出来的那位掌柜,怎么样现在?店还在铁器街上有延残喘呢?”
“在呢,在呢,亏您的福, 还在苟延残喘。”那人想点头, 却因为脑门被莫松言的掌心推着低不下去, 只能卖笑脸。
莫松言心领神会:“您这是想请我去您那说书?”
“说书说相声都行, 随您心意, 只要您愿意来, 小店必定给您一个绝好的价钱。”
“我哪有那排面, 抹布别甩我脸上便不错了,还随我心意?”莫松言推开那人,“趁我好言好语的时候您还是赶紧走,不然……”
他突然攥起拳头往那人脸上招呼,在即将锤到对方的时候猛然停住,对方被吓得一激灵,马上逃走了。
边跑还边嘟囔:“不就是有点名气吗,神气什么!”
莫松言朝那人的背影喊着问道:“你在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那人回应着急忙跑没影了。
耽搁了这一会儿,莫松言快步走向韬略茶馆,一到后屋就急忙换长衫。
陈皖韬早就等在里面了,见他到得晚了忙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莫松言边换衣裳边道:“来不及细说,等演完一场休息的时候我再和你说。”
……
等一场书说完,他来到后屋,却见屋里多坐了一人,于是便要退出去,“陈大哥,你们聊。”
陈皖韬却叫住他:“松言,你来,此时与你相关。”
莫松言便进去坐下。
那人看起来不惑之年,容貌平和,笑着冲他点点头。
莫松言也点头问好,然后看向陈皖韬:“陈大哥,何事?”
陈皖韬介绍道:“这位是徐掌柜,经营着东阳县里最大的一间茶馆。”
“徐掌柜,幸会。”
“幸会,莫先生。”徐掌柜笑容温和道。
莫松言又问:“这与我有何关系?”
陈皖韬喝了一口茶,犹豫了一下才道:“……徐掌柜想要出钱买你。”
莫松言:“???”
他皱着眉头看看陈皖韬又看看徐掌柜,“什么?”
陈皖韬重复一遍:“徐掌柜想要出钱买你。”
徐掌柜也点头道:“不错,莫先生,陈掌柜,你们出价吧。”
莫松言睁大双眼,原本就圆而大的杏眼此刻更是如铜铃,他难以置信地扶了一下脑门,“您,徐掌柜,要买我?”
“对,价钱随你们开,我可以分别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价钱。”徐掌柜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
莫松言与陈皖韬对视一眼,对方微不可察地朝他摆摆手。
莫松言便道:“徐掌柜,非常不巧,不只您要买我,这东阳县里好多茶馆的掌柜也要买我,依我看,不如哪天组织一个竞价仪式,价高者得,您看如何?”
徐掌柜微微一笑,“也好,那届时你通知我时间,陈掌柜,我便先告辞了。”
陈皖韬出去送他,莫松言留在后屋直接拍桌大笑。
这是什么滑稽的事,竟然有人说要买他,还说得如此坦坦荡荡理所应当,仿佛他是个物件一样。
今儿真是倒了霉,先是碰见原来看不起他的人来挖他,又碰见一个大掌柜扬言要买他,过一会儿之前拒绝过他的那几位掌柜是不是也要过来抢人?
自古人红是非多啊!
等陈皖韬送完人回来,见他喝着茶若有所思便道:“你该不会真动心了吧?”
莫松言一口茶差点喷出来:“陈大哥,开什么玩笑!”
陈皖韬笑笑:“这不是第一个人过来要挖走你了,前几日也有几人来寻我问过此事,都被我回绝了,今日这个实在有些难缠,我便让你留下了。”
“他们也要买我?”
“是,不过他们不如徐掌柜财大气粗,我稍稍说个数字便把他们吓到了。”
陈皖韬说到这里又问道,“你今日为何来迟了?”
莫松言摆摆手:“嗐!我同样碰上挖我的了。”
“你……如今可真真是东阳县的大红人,我听闻许多茶馆都没宾客了,许多说书先生都没饭吃了。”
莫松言见陈皖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忙道:“陈大哥,当初我屡屡被人拒绝,是你将我请了进来,这个恩情我记一辈子,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去别的地方的。”
陈皖韬闻言微微松一口气,但还是问道:“那你方才说的竞价是什么?”
“那只是一个摆脱徐掌柜的借口。”莫松言喝干最后一口茶,起身,“下一场演出马上便要开始了,我先去台上候着。”
陈皖韬的声音跟在他身后:“那徐掌柜可不是这般容易被糊弄得,你若是真的不弄这个竞价仪式,他可就要自己弄了……”
莫松言挥挥手当作回应走出后屋。
……
等吃过晚饭,他与萧常禹一起去韬略茶馆的路上,再次被人拦住。
这人莫松言到有些印象,是那个把他请进屋里欲行不轨的油腻掌柜。
他见对方走进,再次伸长胳膊,用手掌抵在对方脑门上,阻止对方靠近,顺势还将萧常禹藏在自己身后。
“别做梦了,我不会去你那里的。”
那位掌柜油头粉面的,晃动着胳膊想要靠近,却近不得身,只能谄媚道:“你不去我那说书也行,有时间去我那里坐坐喝杯茶?”
莫松言忍受着掌心的粘腻感,回绝道:“另请高明吧您!”
说完胳膊一使劲将那人推出去老远,然后带着萧常禹疾步逃离现场。
到了茶馆后屋,他看萧常禹仍旧有些失魂落魄,忙安慰道:“萧哥,无碍的,放心,只是一些掌柜们见我的书能招徕宾客,所以过来挖人,马上便会解决这个问题的,相信我。”
萧常禹不错眼地盯着他,然后忽然站起身双手从他的腋下穿过覆在他肩背上,紧紧地抱住了他。
莫松言愣了一瞬,猜想对方许是被吓到了,便也抱住萧常禹,安慰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萧哥,没事的,放心。”
萧常禹的头靠在莫松言肩膀上,覆在他后背上的手拍了两下,仿佛回应一般。
两人静默地抱着,谁都没有打断这个拥抱,直到陈皖韬推门进来。
“呀!抱歉抱歉!你们继续,我稍后再来。”
陈皖韬边说边退出门去。
然而在他推门的瞬间,萧常禹已经松开了莫松言。
“陈大哥,你进来吧,是我们唐突了。”
“不得胡说!你们这是感情好!”陈皖韬打趣一句,继续道:“有说书先生来了。”
“来得正好。”莫松言一边褪下外袍一边道。
他今日穿的里衣是萧常禹新给他制的,特意使了轻薄的面料,原本便有些透,再加上一路走来的薄汗,看得更清晰了……
萧常禹急忙站起身挡到莫松言身前,眼睛盯着陈皖韬。
陈皖韬马上明白过来,瞬间转身背对着莫松言说话。
“你这一招太过决绝,怕是不好收场,你这是在抢人家的饭碗。”
莫松言看看身前的萧常禹,唇角微微一笑拍拍对方的头,然后将长衫穿上。
“他们当初若是不说萧哥的闲话我也不会如此,既然说了,便得承担后果,至于饭碗,我不信好端端的人只有一条谋生手段?潜力都是被逼出来的,他们不仁便莫怪我不义。”
他穿好长衫,牵着萧常禹的手坐下喝茶,“陈大哥,你转过来吧,衣裳换好了。”
两人又聊了片刻后,晚上的演出开始了。
莫松言看着台下的众人,分辨着哪些是说书先生,哪些是宾客。
其实很好分辨,说书先生不同于平日里惯常休闲做乐的公子哥,他们一身书生意气,甚至有些人会略带些酸腐之气,那都是常年读史养成的。
按理来说常读史书之人应该有一种豁达之气,但不知是晟朝的历史太过平淡还是其他原因,东阳县的说书先生更多的是一身固执守旧之气。
莫松言一瞧便知道哪些是说书先生,他微微一笑,照常说书。
这几位说书先生照例只点一壶茶,自己备着花生米,在听完第一场后没有离开,继续听第二场、第三场……
茶从浓郁甘醇的绿色变成寡淡的无色,他们几人的花生米却越吃越香,还跟着宾客一起大笑叫好。
到最后,照例一桌只给一枚铜板做赏钱。
节目结束后,莫松言抱着赏钱明显见少的碗去了后屋,却发现等在里面的萧常禹面色有些不快,忙问怎么了。
一旁的陈皖韬难为道:“方才徐掌柜又来了,问竞价仪式何时开始,他好……准备足够的钱买你。”
莫松言站在萧常禹身边,搂着他的脖子,让他的头贴向自己的腰,“那萧哥为何不高兴了?”
……
????????
作者留言:
莫松言:买卖人口犯法!
萧常禹:你竟然想着竞价拍卖自己?
☆、第27章 道不明心动是为何
陈皖韬一时有些语塞, 他不知道莫松言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一个人当着你夫郎的面说要买你,任何人都会不高兴吧?
如此明显的原因还需要再问吗?
他提醒道:“我可是提前与你说了,你既然和徐掌柜说要开竞价会, 徐掌柜便会等着, 等到他没耐心了他便会直接自己开, 届时你要如何收场?”
莫松言轻抚着萧常禹的头,像抚摸小猫的毛一样温柔。
“他现在是营生不好才想来挖人, 等过一阵子有的赚了他哪里还想得起我?”
陈皖韬无奈道:“你想得太过简单,谁会嫌钱赚得少?如今摆明了你比说书先生能赚钱, 那谁还会请说书先生?当然都恨不得重金挖你过去。”
莫松言继续抚着萧常禹,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恶人自有恶人磨, 一切无需太担心。”
“你这话说得相当于没说, 该担忧还是会担忧。”
陈皖韬见莫松言不拿他说的话当回事,顿时有些泄气, 挥挥手离开了。
后屋里便只剩下莫松言和萧常禹。
他双手捧着萧常禹的脸, 让对方的头仰着看向自己,然后柔声道:“萧哥,很多事你无需担忧的,尤其是一些不好的事, 我都会解决的。”
“这次的事也是, 他买我不过是想让我去他那里说相声, 不只他一个, 好几个掌柜甚至都把银子塞到我怀里了, 全被我给扔回去了。”
“这里面还有好多当初拒绝过我的掌柜, 我怼他们的时候怼得可痛快了!”
“所以, 你不用担心,当初是陈掌柜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我,虽然当时他也是一样的求助无门,但这么长时间下来,我们合作得挺愉快,双方也比较合得来,所以我不会忘恩负义,谁给我钱多我就跟着谁的。”
“咱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你也不希望我是那样的人,对吗,萧哥?”
说话的过程中萧常禹的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两个人一人双手捧着对方的脸,两一人双手抱着对方的腰;一人低下头微笑着,一人仰着脸皱着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暂停,他们互望着对方,都没有说话,过了不知多久,萧常禹脸上一红,松开了莫松言的腰,然后侧过身子点点头。
莫松言仿佛被烫了一样松开萧常禹的脸,略为尴尬地哈哈一笑:“萧哥你不生气就好。”
说完他便像没事找事做一样脱长衫换外袍,萧常禹也是一派忙碌的样子将碗里的赏钱放进包袱里,最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韬略茶馆。
陈皖韬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摇摇头:果然还是吵架了,哪有人在听说旁人要买自己的夫君的时候能高兴?更别提夫君竟然还能拿这件事开玩笑了。
……
回家的路上,尴尬的气氛仍旧弥漫着,两人不似以往那般肩并肩前行,而是中间隔了段距离。
莫松言赫然发觉近日以来,他变得有些不像他了。
严格说来,是不像上一世的他。
上一世的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小鹿乱撞的感觉,哪怕在表演中说过无数次,但是他从来不知道小鹿乱撞原来是这种感觉。
就在刚刚,在他的双手捧着萧常禹的脸,对方那双凤眼望着他,双臂环着他的腰的时候,他终于知道无数人说的怦然心动是什么感受。
那是一种从心底泛起的甜蜜和快乐,他想要大声呼喊,肆意大笑,毫无顾忌地乱蹦乱跳,就好像小朋友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一般。
尤其是在看见萧常禹绯红的面颊之后,他心里的喜悦感更是无以复加。
这是一个多么可爱的人啊,像猫一样傲娇慵懒,又像含羞草一样羞赧,让他不由自主地想顺顺他的毛,又想把他抱在怀里揉捏……
若要说起来,好像自从他穿越过来,就对身边的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当然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这个理由在他身上又是不成立的,他上辈子可从来没有对谁有过这种感觉,无论是多帅的哥还是多美的女,对他来说都只是一个人。
现在想来,一切仿佛自有天意。
他反常的沉默寡言令萧常禹无比诧异,不时地侧过头观察他,见他垂着头沉思,萧常禹心中闪过一丝忐忑。
难道是方才的距离太过接近了?
他至今还记得莫松言背对着说的那句“别碰我!”
可如今,究竟是谁先碰了谁的,萧常禹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那日的污言秽语之下,莫松言拉着他的手离开,他明明心里惊恍地不知所措,却在对方拉他手的瞬间安定了下来。
看着莫松言头上的伤,那是为了救他才受的,那么重的伤这个人竟然只想去河边把血洗了?
这如何使得?
然后不知怎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一桩接着一桩,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他从一开始烦莫松言说话,到现在对方一不说话他便觉得差些什么。
甚至他还……
萧常禹的脸更红了,他低下头,没再继续看莫松言,快步往前走去。
两人走到小巷路口,里面比较黑,莫松言拽住了萧常禹的手:“太黑了,不安全,我拉着你的手走吧,萧哥。”
萧常禹点点头,没有挣开他。
两个人是从何时开始手牵手的?
莫松言在那脑海里回忆,好像是从离开莫府那天开始,又好像是从赏星星那晚开始,他也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为了避免萧常禹摔倒,他主动提出牵着手走路,就像现在怕小巷里路不好走一样。
这一路上,他都沉默不语地冥思苦想,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一切都是如何发生的。
而萧常禹则时不时打量他,直到进入家门。
到家之后莫松言忽然提议要吃夜宵。
没什么是一顿夜宵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顿。
吃东西是缓解各种苦恼最有用的方法,至少对于莫松言来说是的。
再加上做饭的时候总得凝神,按部就班地处理食材,反而是一个放松大脑的方式。
很多事想不通的时候就得想些别的,说不定过段时间灵光一闪就想通了。
萧常禹也同意了。
于是莫松言去厨房做饭,萧常禹到书房清点赏钱。
片刻之后,萧常禹的赏钱清点好了,莫松言的夜宵也出锅了。
他做的是极其简单的凉拌土豆片,只是把土豆切成片,用开水焯一下,然后再过一遍冷水,用调味料一拌,简单易熟,又爽脆好吃。
两人依旧是在院子里吃的,就着厨房的油灯和夜空的月光,朦朦胧胧地,还别有一番意境。
这顿饭做完,莫松言的尴尬感消失无踪,又变回了以往那个口若悬河的他。
为了解乏,也为了应景,他还特意将原房主留下的酒拿出来,倒在酒盅里,两人一人一盅,就着凉拌土豆片月下对酌,一时间竟说不上是风雅还是庸俗。
这一夜,晚风似乎都带了些甜味,细细嗅来,却夹杂着些苦味,有些东西似乎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接下来连续几日,莫松言继续说书,来韬略茶馆的书说先生渐渐越来越多,到最后整个茶馆里都找不出几个正儿八经的宾客了。
首先吃不消的依然是那几个伙计。
他们开始又一轮的担忧,但有之前的经验在,几位伙计倒是不像上回那般忧心忡忡,相反,他们虽然担心,却还是对莫松言抱有信心的。
紧接着担心的便是陈皖韬。
他虽然比伙计们更沉得住气一些,但连续好几日开门迎的都是说书先生倒也罢了,关键是最近这几日寻他挖莫松言墙角的掌柜水涨船高,他每日都要应付好几个。
而莫松言依旧按部就班地说书,看着台下一众说书先生,他这个年轻人倒是一点也不露怯,反而越说越起劲。
台下的说书先生呢,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忍着笑,再到笑着拍手叫好,又到现在追着等下一回书,变化相当明显,似乎完全忘了他们来此的目的。
“他这书怎么总也说不完,到底结局是什么?”
“是啊,什么时候能听到结局?我已经等不及了。”
……
讨论声被莫松言听见,他知道到火候了,便开始计划。
“各位先生们想尽快知道结局?”
台下众位说书先生纷纷点头。
莫松言在台上摇着折扇道:“我这故事的结局说快也能快,说慢也能慢,一切都要看我心意,开心了便可以快,不高兴了那便只能慢慢说了……”
“那你现在心情如何?”
“当然不怎么高兴了。”莫松言垂头长叹,“我的宾客都被列位挤没了,每日只能赚那么一些些赏钱,这让我如何高兴得起来?”
又有说书先生问:“那如何才能让你高兴?”
莫松言合上折扇,将手背在身后,“自然是有钱赚、有人敬,前些时日众位传我与我夫郎谣言的事,至今仍旧令我伤怀。”
说着,他做出一番悲痛欲绝的样子,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众位说我倒也无伤大雅,关键是夫郎人美心善,为何要平白承受这般冤屈?”
台下的说书先生们微哂,一时间无人作答。
过了片刻,最年长的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道:“我们的饭碗都被你抢了去,自然要想些办法将宾客抢回来。”
莫松言用衣袖擦着眼泪,语调平缓,说出的话却透着质疑与不屑:
“这便是众位读书人想出来的法子?”
????????
作者留言:
莫松言:脸红的萧哥,有亿些可爱。
萧常禹:他应该没有讨厌我吧……
···
没什么是一顿夜宵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顿。
——这一句是借用网络用语,并非原创,特此说明。
_
书名换了呦,改成了《娇宠哑巴小夫郎》,封面也跟着一起换了,是不是hin阔爱?
哈哈哈哈~
btw,下一章发文时间改到凌晨12点了,看看能不能蹭个玄学
啾咪~
☆、第28章 展实力对家求指教
底下的说书先生被问得一噎, 一时无人回答,连那位最年长的先生都被问住了。
“这便是读书人想出来的法子”吗?
他读了大半辈子书,又说了大半辈子书, 难道就只能做出此等卑劣无耻的行径吗?
他幼时家中贫寒, 买不起书, 他却不知为何极度迷恋于看书。
为此,他跑到学堂门口求那些家境富裕的小公子们借书给他, 碰见好心的把书借给他之后,他便连夜将书誊抄一遍, 第二日再早起还给人家。
他就是用这种方法看了很多书, 知晓了许多事,也曾为考取功名而努力过, 但连续数十年的失败让他意识到也许他并没有他想得那般才智过人, 他只是一个渴求知识的庸人罢了。
到后来, 他依旧爱看书,家里却更加入不敷出, 恰巧赶上朝廷为教化百姓, 大力推崇说书,他便加入到说书先生的阵营中。
开始说书之后他有些扬眉吐气,觉得自己看得那些书终于派上用场了,既能养家糊口, 又能将书里的知识传递出去。
更令他意外的是, 因为幼时博览群书, 他的书说得也动听, 很受追捧, 这令他很是欣慰。
可惜好景不长, 他牵头组建的说书联盟才成立不过十几年便遇到了劲敌, 台上这位年轻人说的相声抢走了他们许多主顾,害得他们的收入缩水。
于是当他无意间听到有个年轻人说莫松言坏话的时候,他动了些歪心思。
什么大师的徒弟,不过是个脾气暴躁的纨绔子弟,还有个狐媚子哑巴夫郎,神气什么?
他还治不了他们?
笑话!
于是他让所有的说书先生更改说书内容,从正经史料变成莫松言夫夫的蜚语流言。
眼瞅着宾客一个个的出现在自己人的茶馆里,老先生心里很满意,只是这高兴中却带着些莫名的担忧。
果不其然,没多久宾客竟渐渐地又都去韬略茶馆了,他无计可施,只觉得如果认真说书总还是有机会的,毕竟人不可能天天听相声不是?
可谁知,这年轻人竟然开始说书了?!
而且还将他们那仅存不多的宾客也吸引了过去,他本来以为不足为惧,一个年轻人能知道些什么?
看过的书还没他吃过的盐多。
事实证明他小瞧了对方,那年轻人不仅知道得多,说书的方式更是特别,不仅逗得人前仰后合,关键还让人惦记得茶饭不思。
就好像骑驴的人在驴眼前挂了个苹果,驴就一直往前跑一样,老先生被莫松言的书勾得恨不得住进他脑子里,看看那里面究竟还有多少好故事。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惭愧,他的确使了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这确实有辱读书人的斯文,尤其是那手段还涉及到人格侮辱。
但他又觉得是莫松言抢客在先,他不过是回击而已,手段下作些又如何,孙子还讲究兵不厌诈呢。
他心里忽然有了底气,刚想怼回去,莫松言又发话了。
“你们要想早点知道结局也行,每桌赏我一粒银锭子,如果没有那这故事的结局我便不说了,反正你们日日在这我也赚不了几个钱,陈掌柜还得赔着本钱,刚好有其他茶馆请我过去,我自当另觅他处。”
说着便要走下台。
台下的说书先生听后马上阻止道:“且慢!”
莫松言停住脚步,“怎么?”
说书先生们将他拦在台上,却面面相觑,没人愿意出银子。
莫松言见他们这样,又说:“或者这样如何,诸位先生向我夫郎道歉,道过歉后我说结局。”
有人却脱口而出:“我们怎能向嫁作夫郎的男子道歉?说出去成何体统?”
莫松言摊手:“那没办法了,我收拾收拾,找个更大的茶馆去吧,听说徐掌柜的茶馆是东阳县最大的。”
他悠哉悠哉地往台下走,却被最年长的老先生拦下了:“你说什么?徐掌柜?”
莫松言停下脚步,笑得诚恳,“不错,正是徐掌柜,他还要花大价钱请我呢。”
徐掌柜在东阳县可不止开了一家茶馆,许多茶楼、酒楼也是他的,若是让莫松言搭上徐掌柜这条线,他还不得飞喽?
老先生心里琢磨。
他便是在徐掌柜名下的一家茶馆里说书,现在被人家单方面取消协议赶了出来,合着是在给莫松言腾地方?
这断然不可!
他刚要说话,莫松言又掰着手指数:“城西的李掌柜、钱掌柜、城东的万掌柜、何掌柜、城南的顾掌柜、孙掌柜、城北的安掌柜、佟掌柜……还有……这些掌柜都等着我去呢,到底去哪呢?”
他如数家珍似地说了一连串掌柜,故作为难地摇摇头,“要不干脆今日这家明日那家好了,反正我在哪宾客就在哪。”
台下的说书先生们听过之后都沸腾了。
“李掌柜也让他去了,是真不打算让我回去了?”
“大哥,你得想个法子啊,不然咱们以后如何营生?”
“是啊,大哥,在这里你最德高望重,你拿个主意,大伙都听你的。”
……
莫松言一边作出冥思苦想的样子,一边听他们说话。
只见老先生看他一眼,然后对众位说书先生道:“我说什么你们都听?”
众人忙点头。
“那你们愿意出钱吗?”
“大哥,现在已经不是出不出钱的事了,现在是我们说书的场地都要没了。”
老先生又问:“那你们可愿意道歉?”
有人点点头,有人不做声。
老先生长叹一声,对莫松言道:“莫先生,我们换个条件如何?”
“您说,我听听。”
老先生继续道:“我们可以向您的夫郎道歉,作为回馈,您……您教教我们您是如何将书说得如此有趣的,如何?”
莫松言微微一笑:“老先生这是在抢我吃饭的本事啊。”
“之前我们那样做确实不妥。”老先生环视一周,确认茶馆里已经没有普通宾客之后,才继续道:“但也是你抢我们的营生在先啊。”
莫松言再次摊手:“老先生,做人要讲理,你们也见识到我说书的本事了,我若是一开始便选择说书,那才是我不会做人,抢了你们的营生……”
“可我一开始选择的是说相声,还特意避开了跟说书有关的内容,宾客因为我的形式新鲜来捧我几场那也是正常的,怎么就是抢了?”
老先生再次答不上话。
沉默了一阵后他刚张口,莫松言又道:“如今诸位都已经瞧见我的本事了,我要是说书,那才是真正的抢诸位的饭碗,我认为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可诸位却要对我赶尽杀绝,读书人何时狠绝至此了?”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老先生斟酌一下后,道:“你先莫急,容我们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如何?”
莫松言站在台上抱拳施礼,“我以为这件事情无需再商议,诸位尽快做决定吧,我也是身负着巨大的压力才坚持了这么些天,如今马上便要弹尽粮绝了。”
台下的说书先生们花生米也不吃了,茶也不喝了,互相望着,不停地朝老先生使眼色、点点头。
老先生环视一圈,最后站起身道:“莫先生,此间之事确实有我们不对的地方,我们愿意道歉,但还是再问一句,可否请您将您说书的技巧指点我们一二?”
莫松言:“那便道过歉再说吧,若是夫郎原谅诸位,那我便斗胆献丑了。”
“怎能说献丑?我们还得感谢您不吝赐教。”
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顷刻间没了,莫松言去后屋里将萧常禹带出来。
众位说书先生虽然面上有些不情愿,但话已经说出去了,还是在老先生的带领下恭恭敬敬地表达了歉意。
毕竟,老先生都能低头认错,他们又有何好坚持的呢?再说他们还等着莫松言教他们说书的技巧呢。
萧常禹对这个场景有些诚惶诚恐,他眼神中闪烁着不解的光芒看向莫松言。
莫松言拍着他的后背道:“先生们觉得之前多有得罪,特意来向你道歉,萧哥,你要是能原谅他们便点点头,要是不原谅便不用管,一切随你心意。”
萧常禹将目光转向在场的说书先生们,纳闷莫松言是如何做到的,竟然能让一群傲骨铮铮的说书先生向他道歉,想来不是件容易的事。
对于那些谣言,他早已不在意了,更何况在意又有何用呢,他又不能与人争辩,还不如由着他们说,反正清者自清。
莫松言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低头冲他微笑道:“如何?若是一时想不好,那明日再回应也可。”
萧常禹微微仰头与他对视,然后轻轻点头。
何必拖到明日呢,白白费了莫松言的一番心意。
说书先生们见他点头,纷纷露出感激的表情,纷纷赞他有雅量。
莫松言搂着萧常禹的肩膀,转脸面向他们:“稍后我与诸位说细节。”
说完,他搂着萧常禹将人送回后屋,“萧哥,你再稍等我片刻。”
萧常禹点头目送他出去。
到了大厅,说书先生们眼巴巴地看着他,莫松言背着手环视一圈后道:“那晚辈便将自己从师父那里学来的技巧分享给诸位,不过近日太晚了,技巧又太多,一时半刻也说不完。”
说书先生们等着他的后话。
他略作沉思道:“明日上午如何?”
众人点头称好。
“地点定在哪里?”他又问。
有人说:“韬略茶馆如何?”
莫松言:“说书技巧还是应当私下分享。”
众人低头思索,老先生沉吟道:“那便定在我家,如何?”
????????
作者留言:
众说书先生:“莫老师好。”
莫松言表面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心里: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们?!
☆、第29章 化敌为友喜得金锭
之后的日子, 莫松言变得忙碌起来。
上午到说书先生家里传授说书技巧和编故事的思路,中午回家与萧常禹一起用午饭,下午去韬略茶馆说相声, 晚上吃过饭后再去说相声。
闲暇的时候还要准备新的节目, 一整日忙碌的不可开交。
在他的指导下, 说书先生们与之前合作的茶馆再次达成协议,说书的效果也水涨船高, 宾客们也逐渐增多。
莫松言一直觉得艺术只有百花齐放才是真繁荣,一枝独秀早晚要凋零。
所以他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知道的说书技巧传授给那些先生们。
但这也只是第一步。
所谓师父领进门, 修行在个人。
人的悟性天差地别, 同样的知识不同的人吸收的速度是不一样的,这种情况在说书先生们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有吸收快的转天就能将说书的场子弄得满堂喝彩声, 而吸收慢的则是勉力维持原有的说书效果。
但他们终归是保住了饭碗, 因此所有人都对莫松言赞不绝口, 其中以老先生为最。
他对莫松言的态度此刻是最为复杂的。
若论年龄,他应当和莫松言的祖父是一辈;但若论说书造诣, 此刻他还是莫松言的学生。
所以有些时候他看着莫松言甚至生出些莫名的自豪感, 有些时候又惭愧得像个不成器的孩子。
比如此刻,莫松言正在认真地向他们讲述说书技巧,老先生脸上满是欣慰的笑。
这要真是他的孙子辈该有多好。
老先生一生清寒孤寡,许是天煞孤星子女缘薄, 老伴过世的早, 生的子女也都早夭, 所以孤身一人走到现在。
此前他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想法, 哪怕是见到优秀的后生也仅仅是赞叹一声对方优秀罢了。
他从未想过有一日他会对自己曾经的竞争对手产生出舐犊一般的情感来。
主要是莫松言也嘴甜, 之前对峙的时候据理力争分毫不让, 但等他们集体向他的夫郎道歉之后, 他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因为这群说书先生的年龄普遍比莫松言大不少,所以他总是这个叔叔、那个伯伯的叫,到老先生这里便成了爷爷。
也许就是这声爷爷勾得他。
但同时老先生也有些惭愧。
当初他是被什么猪油蒙了心,居然用那等下作的手段去造谣这样心胸豁达的孩子和他的夫郎?
人家不光行事磊落本事高,连心胸都如此宽广,毫无保留的将吃饭的本事传授给他们这群曾经的对手。
这是何等度量?
此子必成大器!
这样一对比,他更觉惭愧了。
他哪来的脸面把人家当成自己的孙儿?
当真是恬不知耻……
他正在心里鄙夷自己,耳边莫松言的声音传来:“章爷爷,您的意见呢?”
老先生这才回过神,他们此刻正在商讨如何根据每个人的性格制定不同的说书内容和表演方式。
“便听松言的罢。”
其他说书先生也都跟着点头。
经此一事,他们也都和老先生一样对莫松言既爱又敬。
再加上老先生对莫松言的话总是听之任之,如今的说书联盟仿佛更名换姓了一般。
但没有人觉得不妥。
因为莫松言的大方分享,说书先生们重回茶馆说书。
东阳县的茶馆出现了百家繁荣的局面,相声、说书、曲艺,宾客想看什么便能看什么,颇有些文化盛况的雏形。
因为宾客增多,很多掌柜便也不来讨嫌挖他墙角了。
不过总有例外。
徐掌柜依旧时不时到访韬略茶馆,说什么都要买莫松言,大有一股不成交不罢休的架势。
一开始是隔几天来一趟,后来是每天下午来,现如今是每日下午晚上都来。
起初陈皖韬便有些不放心,劝过莫松言,他没放在心上,现在一看才明白陈皖韬不是危言耸听。
这位徐掌柜貌似对他说的那句竞价的话特别认真?!
他在茶馆后屋询问陈皖韬:“陈大哥,这位徐掌柜……他是不是有些……执拗?”
陈皖韬看他一眼:“一早我便与你说过,你说出的话如果没有执行,徐掌柜有的是法子帮你执行。”
莫松言摊手:“看着挺飒爽的一人,我哪里知道他会这般?”
“我看你还是太年轻,见过的人太少。”陈皖韬悠闲地揭开茶碗饮了口茶。
莫松言看过去,“看来陈大哥很了解?”
陈皖韬侃侃而谈:“徐掌柜家世代经商,是东阳县有名的巨富,吃穿不愁金银不缺,家业还有专人打理,一般像他这样的公子哥都会当个甩手掌柜,整日吃喝玩乐游戏人间,哪像他……”
“他从学徒做起,纨绔们逛楼听曲儿之时他在学习如何查账,家里兄弟姐妹们游山玩水之时他在各个库房里盘点出入流水……”
莫松言面露惊诧之色:“倒是出乎我的预料。”
陈皖韬微微笑道:“你以为他这一路是如何坚持下来的?就是靠这股执拗劲儿,要没这个劲头,他就不是徐掌柜而是徐公子了。”
莫松言手托着下巴,低眉看向桌面:“那事情便有些难办了。”
无赖不可怕,可怕的是认真的正经人,更可怕的就是执拗的正经人了。
得找个时间与这位徐掌柜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忽然念头一转,他问道:“陈大哥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
陈皖韬一噎,莞尔道:“生意人最重要的便是消息流通,知道的消息越多,赚钱的门路才越多。”
莫松言笑着点头:“受教了,受教了。”
下午演出的时候,果不其然,徐掌柜又来了。
但这回他不是在后屋等着,而是坐在大厅正中间第一排的座位上听相声。
莫松言不觉有异,该怎么演出就怎么演出,等到演出结束,他照例抱着碗到后屋收拾包袱,结果一看,装赏钱的碗里有一粒金锭子!
他鬼使神差地将金锭子送到嘴边,想要学电视剧里的人用牙咬一下,徐掌柜恰在这时推门而入。
莫松言急忙将那粒金锭子从嘴里拿出来,放到碗里。
“不好意思,陈掌柜让我来此等他,我还以为屋里没人,唐突了,请莫先生见谅。”
徐掌柜一笑,又道:“如假包换,莫先生何不用火烧一下试试?”
莫松言问:“这是徐掌柜赏的?”
对面的人点点头。
“这如何使得,纵使您家财万贯也不能如此给赏钱啊,莫某消受不起。”
他将那粒金锭子拿出来擦了擦,推到徐掌柜面前。
“您还是收回吧。”
徐掌柜站在他对面,一手拿起金锭子走到他跟前:“这点赏钱也至于莫先生消受不起?你放心收着便好,此乃你令我开怀大笑的奖赏,与我买不买你无关。”
说完便将钱放在碗里,又退回去坐在椅子上。
莫松言褪下长衫,徐掌柜看了一眼后便侧过脸,清了清嗓子,“莫先生这是做什么?”
“噢,您有所不知,这长衫是演出专用,所以每次演出结束后我都会在这里换常服。”
莫松言一边解释,一边将常服穿上。
然后他将赏钱和换下的长衫收好装进包袱里,“徐掌柜,改日商量个时间我们说一下竞价之事如何?”
徐掌柜转过脸:“如此甚好。”
“那您稍坐,陈掌柜稍后便来。”
说完,莫松言便告礼走出去。
徐掌柜一人坐在后屋,转着左手大拇指的扳指……
莫松言出得后屋,在大厅遇见陈皖韬,两人对视一眼,陈皖韬了然一笑走向后屋。
到了家里,他看见王佑疆在院子里坐着。
莫松言表面不做声,但行动上却直接走过去坐到萧常禹和王佑疆中间。
“萧哥,我回来了。”他将包袱里的赏钱给萧常禹。
然后又问:“王大哥,上次之事还多亏你及时告诉我,还没来得及向你表达感谢,今日既然你来了,便一道吃个饭吧。”
萧常禹在一旁清点赏钱,发现了那枚金锭子。
他拿在手里,另一手戳了戳莫松言,朝对方挑挑眉。
莫松言道:“啊,这是一位宾客赏的,萧哥,你帮我把它单独留出来,改日我要还给那位宾客。”
萧常禹捏着金锭子,又看看莫松言,歪了歪头。
莫松言坦诚道:“是徐掌柜,不过你无需担忧,我已经与他说好改日要商议竞价之事,其实便是要趁机打消他的念头。”
萧常禹点点头,一手捏着金锭子,一手将剩余赏钱装在碗里走向书房。
莫松言看着萧常禹的背影,对王佑疆道:“王大哥今日为何而来?”
王佑疆道:“一是将小禹这段时日的佣钱送来,二是有个好消息要告知你们,主要是告知你。”
“哦?什么好消息?”莫松言见萧常禹的背影完全没了才转过头。
王佑疆站起身,面向厨房,“等小禹在的时候一道说,晚上吃什么?我来帮你。总听小禹说你厨艺好,如今倒是舍得让我尝尝了?”
莫松言也站起身,“怎么好意思让你帮忙,我来便好,你帮了小禹也就是帮了我,请你吃顿饭有何不舍得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走去。
王佑疆也跟着过去,“一起吧。”
他们做饭的时候,萧常禹在书房盯着那粒金锭子看了好久,最后等到莫松言在院子里喊他,他才叹息一声将金锭子收进荷包里,出去了。
席间,莫松言依旧坐在萧常禹和王佑疆中间。
他在石桌底下拍拍萧常禹的手示意他放下心来。
王佑疆从怀里掏出一封婚帖递给莫松言,“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要成婚了。”
????????
作者留言:
萧常禹看着金锭子发呆。
莫松言:“萧哥,放心,以后我会挣更多金锭子给你的。”
萧常禹沉下脸,白他一眼,夺门而出。
莫松言紧跟着追到书房。
刚一进门,脑门上被贴上一张纸,上书一个巨大的“憨”字。
莫松言将纸揭下来拿在手里疑惑不解:我哪憨了?
☆、第30章 谨防备他人惦夫郎
莫松言立马高兴道:“这可真是好消息啊!娶得是妻还是郎?何时敲定的?何时成婚?”
说完还不待王佑疆回答, 他又给自己和对方倒了一杯茶:“王大哥,晚上我还有演出,便不喝酒了, 咱们以茶代酒, 提前祝你百年好合!”
言罢, 茶水入喉,他眼巴巴地看着王佑疆, 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是婶子介绍的,前些日子下了聘, 婚期定在七月初五, 届时你们都来罢。”王佑疆一口将茶水喝完,笑着朝他们说。
萧常禹此时再次给他的茶碗里倒上茶, 然后举起茶碗, 轻轻碰了一下后一饮而尽。
莫松言吃饭的动作停下来, 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萧常禹喝完茶后,又给三人将茶水斟满, 只后便坐下吃饭, 表情如常,举止如常。
发现莫松言在盯着他,他先是瞥了一眼,然后便借吃饭的动作低下头去。
但莫松言注意到了他微微发红的耳廓, 不知怎的他也跟着面上一红, 然后挪开眼, 低下头。
旁边王佑疆在说什么他都注意不到了, 脑子里全是萧常禹那红透透的耳廓。
他喉咙有些发紧, 不由自主的伸手捏了捏脖子, 想通过这种方式缓解一下。
“松言, 松言?”
王佑疆轻轻晃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掐着喉结的位置轻咳一下。
“何事,王大哥?”
萧常禹也在王佑疆叫莫松言的时候抬起头看了眼他,自然瞧见了莫松言轻捏喉结的动作。
他也跟着喉头一紧,端起茶碗喝茶,耳朵却注意着剩余二人的交流。
“你要注意防备徐掌柜。”王佑疆认真道。
莫松言奇怪:“王大哥也知道徐掌柜?”
“自然。”王佑疆点点头,“我经常出入各大商铺,认识的人自然也多,彼此之间也会沟通交流,自然知道许多人与事。”
莫松言给萧常禹夹了一筷子卤牛肉,“我见徐掌柜儒雅守礼,为何要防着他?”
王佑疆犹豫半天,最后只说:“……具体的不便与你细说,你防着就是了。”
说完还看了一眼萧常禹。
莫松言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马上应和道:“好,多谢王大哥提醒,我自会小心的。”
三人吃着饭,两人聊着天,一人听着话,不过片刻便将晚饭吃饭了。
等收拾完,王佑疆与他们一同出门,走出小巷后三人分开,莫松言和萧常禹去往韬略茶馆,王佑疆回自己家。
到了韬略茶馆门口,莫松言看见了站在轿子旁边的徐掌柜。
他心道不妙:这人之前只是下午来,怎么今天晚上还在?跟陈皖韬聊完没回家?也不对,若是没回家那此刻徐掌柜应该在茶馆后屋,而不是在轿子旁边站着。
想到站在身旁的萧常禹,他心里更是不踏实。
徐掌柜晚上出现在韬略茶馆莫非就是因为萧常禹?
王佑疆让他小心徐掌柜,说完这话还看了眼萧常禹,再考虑到现在的情况,似乎只有这个解释可以说得通。
这徐掌柜怎么连成了婚的人都不放过?!
绝对不能让他和萧哥共处一室,这个道貌岸然的大尾巴狼!
他搂着萧常禹的肩膀,低头凑到对方耳边,悄声道:“萧哥,晚上徐掌柜在后屋,你就来大厅,徐掌柜在大厅,你就去后屋,知道了吗?不然我不放心。”
萧常禹不知他不放心什么,但为了让他安心演出,再加上他也看那个徐掌柜不顺眼,便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到徐掌柜面前的时候,莫松言被叫住了。
“莫先生,二位好。”
莫松言将萧常禹挡在身后,点点头:“徐掌柜,怎么晚上也来了?”
“夜色美妙,自然是要来听听能令人快乐的相声,据说还延年益寿,您说是不是啊莫先生?”
徐掌柜双手在身后背着,转了转左手大拇指的扳指。
莫松言客气道:“心情舒畅了,自然能活得长久。那您稍后,我先进去准备。”
“好,莫先生好好准备,稍后见。”
到了后屋,莫松言照例更换长衫,系盘扣的时候注意到萧常禹的脸色有些不对,忙问道:“萧哥,怎么了?我惹你生气了?”
萧常禹坐在椅子上,抬起头看他一眼,摇摇头,之后见他盘扣系得困难,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莫松言朝他露出天真爽朗的笑容,继续与盘扣鏖战。
萧常禹拍掉他的手,亲自帮他系盘扣。
他的个子较莫松言要矮上一些,所以这样抬着胳膊系盘扣非常吃力。
莫松言低眉,见他认真的样子和微微皱起的眉头,体贴地坐在椅子上。
如此一来萧常禹便顺手多了。
但两个人的姿势也因此变得更加亲密。
萧常禹不偏不倚地刚好站在莫松言□□,因为方才站着的时候离得很近,所以现在坐下来之后,他的站位在莫松言大腿的最里侧。
莫松言一手搭在桌在上,另一手没处着落只能放在自己大腿上。
他微仰着头看向萧常禹。
晚上吃饭时那双薄红的耳廓又出现在他脑海,交相辉映的是对方此刻略有些绯红的面颊。
莫松言忽然将放在大腿上的手抬起,扶在萧常禹的腰侧。
萧常禹呼吸一滞,系盘扣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更红了,他微微抿着唇,定了定神,继续系盘扣。
莫松言的手心里感受着纤腰,眼瞳中倒映着美人,鼻息间充盈着若有似无的香气……
他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然后开口,没话找话一般问:“萧哥,方才你是……因何闷闷不乐的?”
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悦耳,充满磁性,但细细分辨的话,可以听出里面夹杂着喑哑。
带着一种雄性的嘶哑的力量感,似乎暗藏着某种冲动一般。
萧常禹的手再次一顿,盘扣系好了。
他双手仍旧放在莫松言脖子一侧,不知道应该自然垂下还是如何,总之便不轻不重地放在原处。
莫松言看向他,他再次摇摇头。
他原本就说不出话来,此刻也没有时间让他写出来,过不了片刻莫松言就该上台演出了,哪里有时间看他心里的那些念头。
他只能摇头。
两人这样似尴似尬地僵持之际,陈皖韬带着徐掌柜来了。
“呦,夫夫二人感情挺好。”陈皖韬打趣道,然后对徐掌柜说,“这新婚不久的夫夫果然是恩爱甜蜜,您说是不是,徐掌柜?”
“自然。”徐掌柜跟着陈皖韬进来,看了一眼慌乱分开的两人,应和道。
莫松言忽地站起,拉着萧常禹的手就往外走,边走边道:“二位掌柜聊,我们出去准备一下。”
说着两人便风一般的出去了,留在屋里的两人看着他们的背影。
陈皖韬笑道:“新婚的小夫夫还真是有意思啊!”
徐掌柜嘴唇微微一弯:“所以莫先生何时将自己卖给我?竞价仪式又在何时?”
“您的茶馆里不是又请了说书先生吗?怎么还要买莫先生?”
徐掌柜转着手上的扳指:“我买他又不是为了放在茶馆里。”
陈皖韬问道:“那您是打算将他放在哪里?”
徐掌柜勾唇一笑没有做声。
演出开始前,徐掌柜来到大厅坐下,莫松言见状拉着萧常禹回到后屋,嘱托几句后便赶回来表演节目。
徐掌柜如下午一样坐在距离台子最近的一桌,摇着扇子喝着茶,跟着莫松言的言语不时爆发出笑声。
等到演出结束,莫松言要回后屋换衣裳,徐掌柜拦下了他。
“莫先生,您这一场的演出一如既往的好。”
莫松言鞠躬:“您喜欢便好,近日太忙了,没有时间和您细说,竞价之事您待我有时间之后找您详谈,如何?”
徐掌柜笑笑:“当然可以,只是我要提醒莫先生一句,可别让我等太久,我有耐心,但并不多。”
莫松言收敛着心里的鄙夷:“行,您放心,不会太久的。”
说完他转身回到后屋,一切就绪后拉着萧常禹的手离开了。
徐掌柜在大厅里见他们二人出去,向身后的一人挥挥手,那人便跟了出去。
……
之后的几日,莫松言仍旧是找不出时间,徐掌柜依旧每日来韬略茶馆报道。
莫松言因为王佑疆的嘱托,担心萧常禹被欺负,于是撒泼使坏好说歹说终于没让萧常禹晚上跟着他来。
太不安全了。
他现在想方设法避免让徐掌柜见到萧常禹,只有这样他表演节目的时候才能安心。
尤其是这几日,他越发不明白徐掌柜想要做什么了。
每日来茶馆报道不说,每场节目演完都会赏一粒金锭子,还会对莫松言说一番话,或是夸奖或是鼓励,不一而足,反正总得说一句。
莫松言觉得莫名其妙,但对方并未做出格之事,他也只得接受。
终于,又几日过后,他给说书先生们的传授告一段落,终于能够空出时间了。
于是他马上联系徐掌柜,与他约定上午在韬略茶馆谈竞价之事。
那日天气闷热非常,似乎酝酿着暴雨。
茶馆上午并不营业,伙计们都没来,陈皖韬在后屋待着,所以大厅里只有莫松言与徐掌柜面对面坐着。
桌上是莫松言提前备好的一壶好茶和几碟佐茶的点心。
他与徐掌柜面对面,微微一笑,给徐掌柜倒了一杯热茶。
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抿过茶之后,他张开嘴,结果还没发出声音,徐掌柜却先他一步说话了。
他微微一笑,不疾不徐道:“莫先生打算多少钱卖给我?”
????????
作者留言:
莫松言:萧哥的腰挺细。
萧常禹脸红:怪不得他的手这么大……
害羞低头。
*
周五已经到了,周末还会远吗?
宝贝们周末愉快!
啾咪~
23-30
同类推荐:
[清穿+红楼]点石成金、
被送给敌国主将之后、
枕边美人、
我在明朝开猫咖、
我不是故意成为皇后的、
昭昭明月、
寒门学子的科举路、
我靠宠妃系统当了秦始皇的国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