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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被献祭前大魔头来给我撑腰了 30-40

30-40

    ☆、第31章


    随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停息, 时蜇平稳地在密石崖悬崖底站住脚。


    几乎在她落地的同时,感觉到大魔头揽着她的手臂从腰间拿开。


    时蜇还在惊慌和害怕中没怎么回过神,在男人手臂离开她时, 可能是怕唯一的依赖感消失, 她双手下意识死死攥上他胸前的衣服。


    她脑袋没敢靠过去, 就仅仅是抓着。


    低着头看不到表情,少女抿紧了唇连肩膀都还是在抖的, 但没哭。


    楚惊御自己觉得不会哄人,也确实不会。


    若换成是男主或其他解风情的, 肯定会将身前的人圈入怀中, 低声轻哄,手轻轻拍在她背上安抚情绪。


    但他没有。


    大概是见她因身高不够抓着他衣服还得有些踮脚, 楚惊御将脸歪向一旁, 好心地略弯了弯腰, 方便给她攥着。


    “……”


    两人无声,一高一矮, 画面很离谱, 却又莫名的有点和谐。


    因为他的弯腰时蜇不用再紧绷着手,泛红的指尖渐渐松懈下来,也包括她的情绪。


    “谢谢你。”


    时蜇松开手的同时带着感激的眼神,仰头看向大魔头弯眼笑着道谢。


    她视线正好落在他歪着头的下颚, 线条真的如刀斧精雕细刻般好看。


    再加上男人那种孤傲浑然天成的气质, 完美到极致。


    楚惊御:“嗯。”


    对于大魔头的话少时蜇习惯了, 尤其是此时, 仅一个字落在她耳中就格外动听。


    时蜇心情藏不住, 笑得更甜。


    对于这次的剧情, 她赌输了。


    但大魔头为她, 洗了整个牌局!


    真的好酷!


    时蜇这会儿情绪放松下来才想起来,大魔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仰脸担忧问他:“您离开死亡深渊不会有事吗?”


    不是不可以离开死亡深渊吗?这样会对他有影响吗?会不会有危险或者不舒服之类的?


    “没事。”


    在听到男人淡定自若地说了‘没事’,时蜇才轻呼了口气,眉眼和紧张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


    时蜇没问原因。


    倒不是不关心,只不过他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时蜇有信心,不是对自己,而是对大魔头。


    他很强,强到哪怕仅一句话就能让人产生压迫感,同样也能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就像在她心如死灰放弃挣扎那一刹那,他能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


    刚才风声很大,下坠的失重感会令她害怕慌张,但时蜇还是很认真的听清了大魔头的声音。


    楚惊御。


    他的名字。


    可是,知道了她也不敢叫。


    和他熟只是她自己单方面的想法,时蜇觉得大魔头对她应该并没有可以用熟悉来形容的地步,在他眼中自己大概不过是见过几次的小蝼蚁而已。


    下次在他好说话的时候叫一声试试,嘿,时蜇暗暗想着。


    时蜇并没有让大魔头送她上去,而是选择在崖下等。


    上面都是天荣宗的人,即使知道大魔头很强,但时蜇不想让他有一点麻烦。


    从之前的接触能感觉出来,大魔头真的很喜欢清净。


    既然现在自己还活着,按照剧情沈南岭他们肯定会主动来寻她,到时候说落在树上了才得救啊之类的随便找个理由,反正也没人看到。


    宗门那些人大概又要说她运气该死的好咯。


    山崖下是平地,但雾气潮湿。


    眼看天快黑下来还没有人找过来,深秋夜里有种透进骨缝的凉,时蜇找了个山洞避寒捡柴起了火,准备将就一晚。


    她再次和大魔头道谢,并和他说不用再麻烦他了。


    能活下来就超级知足,有之前在迷雾深山的经验,生存这点事她自己还是可以的。


    那是救命之恩,时蜇也知感道谢是道不完的,可她除了感谢真的再想不出其他,自己什么都没有,连她这个人宗门都觉得她是多余。


    但是大魔头没走。


    大魔头同她一起坐在火堆前,他的黑色大氅此时也披在时蜇身上,身型差的有点多,能把她整个人都包起来,成了一团儿。


    时蜇将下巴抵在膝盖上,把胳膊伸直双手靠近火焰烤着,手心手背来回翻个面。


    烤火的间隙,时蜇稍微歪头偷偷瞄向身侧的大魔头,被发现后又赶紧没事儿人似的把视线缩了回来。


    不走是因为看出她害怕吗。


    可是真的会害怕,在迷雾深山时这种夜她腿都是抖的。


    几乎一样的环境,现在不会了,因为他在。


    时蜇把手烤暖后收回来抱住小腿,把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两只眼睛,躲藏起来的唇角忍不住上扬。


    可能是火堆烤得人暖洋洋的舒服,也可能是原因其他,时蜇也理不清自己嘴角压不住的理由。


    火光温暖又明亮,身上也一样,大氅上还残留一丝他的温度。


    按理说大魔头常年在死亡深渊,或许会有那种潮湿的阴冷感,但并没有。


    经过这并不长时间的相处,时蜇甚至觉得他除了知道自己很牛逼的那种高傲,还有一些阳光清朗的少年感。


    正如大氅上清冽的荷尔蒙松木清香气息,好闻又高贵。


    闲的无聊,时蜇转了转头。


    她看向身旁的大魔头,问他:“您怎么知道我有危险的啊?”


    时蜇可不会傻到认为这是恰好路过。


    楚惊御抱膀,慵懒回道:“你体内有我的灵气,可以感知。”


    时蜇低头看了看自己,很是惊讶:“我吗?你的灵气?怎么到我这的?”


    楚惊御:“……”


    这怎么说。


    没法说。


    她短短几句话,让楚惊御不由得又想起遇到她后月圆之时的种种,耳朵不受控制地泛红,红晕蔓延散开愈发不可收拾。


    红晕在火光的照映下,更显眼了。


    时蜇也看到了。


    是被火烤的吗。


    可是她也在被火烤着,虽然会发热但不会这么红啊。


    还是说……


    时蜇透过洞口,仰头看了看还差一点的满月。


    哦,知道了,是那种时候到了。


    大概是他月圆之前也会有预兆吧,时蜇觉得是,她撇撇嘴,有点同情地看了看大魔头。


    楚惊御:“?”


    时蜇眼神坚定的和他保证:“你放心,等月圆夜我会去帮你,这次我不挠你后背了随你折腾。”


    看来这段剧情自己是过了,不用死了。


    人家大魔头不惜出死亡深渊前来就为救她,自己不能心里没点数。


    楚惊御:“??”


    给我火上浇油?!


    *


    一夜。


    时蜇是后半夜烤着火睡着的,她只知道临近月圆大魔头看起来挺难受的,就没敢再和他多说话。


    至于他什么时候走的,时蜇也不知道。


    看面前的火堆也就才刚刚熄灭,烧落的灰屑还带着红光,肯定是大魔头有添柴的。


    披在她身上的大氅被拿走了,看样子他刚走也没多久,因为她没感觉到冷。


    就和时蜇预想的一样。


    天刚一亮,沈南岭带着宗门几个老弟子御剑找了下来,其余新人由大师兄看护着在崖上等候。


    时蜇早想好了理由,快落地时被挂树上得救了,就胡诌呗。


    “真是命大,怪不得宗门都在传时蜇运气逆天,这运气确实没谁。”一个师兄感慨道。


    沈南岭担忧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昨日他御剑下来没找到她,沈南岭说实话有点慌。


    毕竟以后走剧情得用到时蜇,她要是这个时候死了以后祭魔剑自己和叶轻轻都会很难办,还好她有这狗屎运。


    让沈南岭有些不甘心的是,这次除邪修的剧情又白白糟蹋了。


    除邪修的活动时间还没结束,时蜇从崖下上来和宗门其他弟子汇合后,一行人再次回到了古麟镇。


    一连几天,尤其是知道这里修行最高的那个邪修已经被天荣宗擒获,整个古麟镇即使还有残留的邪修也不敢再露面,早就躲得严严实实的,至少三年五载的再不敢惹是生非。


    除了带新人,这也是天荣宗每年所安排这活动的意义之一。


    邪修清不尽,但起码能起到一个杀鸡儆猴,威慑的作用。


    只要那些邪修不敢造次作恶,目的也就达到了。


    在活动最后一天,各弟子可以按照自己心意随意游玩,这是老规矩了。


    时蜇作为除邪修新人活动的留级生,对流程和规矩比谁都清楚,更甚至比沈南岭都清楚。


    因为每年活动不一定有沈南岭,但一定有时蜇。


    知道这次的剧情过去了,时蜇也就不用再躲着叶轻轻,她们两人结伴。


    叶轻轻是想买件礼物。


    叶轻轻告诉时蜇,师尊之前在宗门外救了她一命,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想着送件礼物以表心意。


    时蜇听的认真,在脑中迅速记下,这应该也是救赎的一环。


    送礼物吗,那她给大魔头也试试。


    而且大魔头也刚救了自己,送礼物说得过去,应该不会被从死亡深渊扔出来。


    叶轻轻为难犹豫不定,和时蜇问道:“师妹,你知道师尊喜欢什么吗?”


    时蜇:“不知道啊。”


    问我?你可算是问到笨蛋咯。


    你是女主都不知道那我更不知道了,要知道在宗门别人可是都不搭理她的。


    “不过既然是礼物,那不管送什么应该都会喜欢吧。”时蜇说出她的观点。


    反正她是这样的,别人送什么自己肯定都会很喜欢,因为那是礼物啊,是心意。


    但除了路满师姐,并没有别人会送她礼物,其余来的都是想给她送终来着。


    “也是,那我就按自己的喜好好了。”叶轻轻宽心不少。


    时蜇懂叶轻轻的为难,因为她也在挑礼物。


    大魔头喜欢什么?


    时蜇撇撇嘴,想半天也没想出来那家伙会喜欢什么。


    他在死亡深渊随便拔一棵草,就能让外面引起轰动。


    大魔头什么都不缺。


    最后时蜇买了个枕头。


    不管他,想起上次石床上只有一个枕头,她买自己要用的。


    粉红色的趴趴枕,枕头两侧还缝绣了两只突出来猫耳朵,时蜇一眼就看上的这个。


    在宗门她都是捡别人挑剩下的布料,没人要的才能轮到她用,所以她的被子不是一个颜色,是拼接的。


    她当然更喜欢粉的可爱色,之所以被褥是灰色并不是因为她喜欢,而是这种颜色的布料剩的最多。


    她之前下山也买过回去,但被二师姐她们给剪烂了,她们说在天荣宗一切用具要和宗门统一,必须用宗门给的布料。


    可是好看的轮不到她啊。


    时蜇心态很好的,灰色就灰色,也没什么,她也不在乎这些。


    不过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买过了。


    这次不一样,她可以放进死亡深渊,放到大魔头那里!


    一个枕头,就能让时蜇高兴一整天。


    回到宗门时她想着藏在包袱里的东西心情都还是愉悦的。


    天荣宗此次剑修二十名弟子除邪修新人活动完成的很顺利,和历年一样。


    其他长老门下的派别自然也有自己的新人活动,比如医修是上山认草药,佛修是打坐二十一天修静心等等等等。


    经历过后,新人弟子才能正式成为天荣宗的一员。


    夜晚。


    时蜇看着窗外的圆月当空,她拍了拍自己装着枕头的包袱,静等那个通道。


    但这次一直等到后半夜,也没见前往死亡深渊的通道出现。


    时蜇在自己柴房内来回走着,时不时摸下巴思考,大魔头不会是忘了吧。


    可难受的不是他吗,这能忘么,不能吧。


    算了,是你自己不让我去的哦,不能怪我,时蜇宽慰自己的那点良心。


    有事要用到大魔头时,自己可以用两天两夜跑去死亡深渊找他,这会儿月圆她却在找理由开脱,万一他是因为太难受昏死过去了呢。


    可是他没给开通道啊,我去不了哦。


    人家前几日不惜从死亡深渊特意赶到密石崖救你,还陪着等了一夜,他可是大魔头,出死亡深渊这得冒多大风险,万一被围攻了呢,可人家还是去了,啧啧,做人得有良心。


    时蜇脑子里天使和恶魔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胶。


    嗯……她也觉得有点说不过去。


    想着大魔头整整思索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时蜇拎起包袱,最终还是良心占了上风,通道没开她打算用走的。


    还没等打开房门,通道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和上次不同,这回时蜇没有片刻犹豫,迈步进入通道。


    熟悉的宫殿场景,在时蜇刚站稳脚的下一刻,被强壮有力的手臂揽过。


    即使心里有准备,时蜇还是紧张地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月圆夜的大魔头和平时真的不一样。


    尤其是后半夜鼎盛之时,简直判若两人,她可太知道了,她都怀疑这个时候的大魔头到底有没有理智。


    感受到落在颈间粗砺的温热呼吸,时蜇甚至脖颈都染了一层绯红色。


    ????????


    作者留言:


    之后恢复23:00更新了嗷 时妹儿:惊御哥哥…… 楚:????? 你是不是嫌三天太少了?!


    ☆、第32章


    明明房间内温度并不高, 但时蜇觉得很热,耳根发烫。


    尤其是托在她后背的大手游离不定,掌心和她相贴毫无距离的亲密感, 炙热而又滚烫。


    时蜇感觉大魔头好像真的很喜欢抱坐的姿势, 她甚至能明显感觉到他肌肉的绷紧和用力。


    男人将头埋在她颈窝, 看似是她主导,却又让她使不上力。


    说好不抓他背那就真不抓, 时蜇很守信用地将两手搭在他肩头,怕自己忍不住, 她特意将手握成拳, 将指尖死死抓在自己掌心。


    她歪着头趴在大魔头肩膀,红透的脸尽量不让他发现。


    想到之前叶轻轻的救赎剧本对男主称呼不一样, 时蜇想起她的责任。


    感觉他现在好像有点好说话, 往他耳边凑了凑, 轻喃出声:“惊御哥哥……”


    就在她声音落下的刹那,瞬间感觉到大魔头动作一顿。


    时蜇一惊。


    坏了, 生气了。


    强到这种地步应该几乎没有人敢直呼他名字吧, 之前史家兄弟就是例子,叫他渊主大人。


    是自己太忘形了,这可是大魔头!而且这个时候的大魔头是没有理性的。


    时蜇能感觉到在她后背的手上移,从后面扣住了她后脖颈, 带着些力气。


    是要掐死她吗?


    她肩膀轻颤着缩了缩, 又不敢动, 身体一下子紧张起来。


    “嗯哼……”


    时蜇听到大魔头一声闷哼。


    真的生气了!


    随后自己被轻扣着后脑勺从他肩膀给拉了起来, 男人的力道令她与他直视。


    时蜇眼神闪躲, 紧张的吞咽了一声, 她心口处砰砰砰的快跳。


    “看着我。”楚惊御声音喑哑低沉。


    时蜇害怕地对上他目光, 她不敢躲了。


    她能看出对方眼中冷漠又带着浓浓的欲。


    楚惊御将手抚在她耳边,声音沙哑开口:“叫我什么?”


    “对不起……”时蛰抿紧了唇,声音细不可闻。


    坏了坏了坏了。


    “再叫一声。”


    时蜇愣了一下后,疑问脸:“啊?”


    “刚才的,再叫一声。”


    时蜇:“……”


    这救赎规则也没说叫两声啊。


    她犹豫了下,眼神不解,伸食指在嘴边做了个保证的手势:“我可以这么叫你?先说好不能生气。”


    “嗯。”


    “惊御哥哥。”


    时蛰看到他喉结深深滑动了两下。


    “抱紧我。”男人不是命令,更像是提醒。


    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时蜇被动身体前倾,大魔头长臂揽着她的腰将人更紧贴向自己。


    更凶的力道让时蜇再次握拳,将修剪整齐干净的指甲深深掐陷在自己手心。


    “……”


    有点后悔自己说那句随他折腾了。


    第二天。


    时蜇醒来时已经是午后,比前两次还要晚。


    至于原因,她不想回想,怪自己嘴欠。


    既然答应会帮大魔头,时蜇是守信用的,还有两天她不打算回去了,即使是通道来回跑也很麻烦。


    她发现除了第一次自己来死亡深渊被他拽下来那次,三天不停歇的,之后的月圆夜除了后半夜,白天的大魔头还是带着理性的。


    虽然看样子也不好受就是了。


    按照叶轻轻的救赎剧本,接下来就是送礼物。


    时蜇觉得她买的礼物大魔头或许会喜欢,就是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嗯……反差萌,小机说过她记得。


    时蜇把自己包袱里的那个粉色带猫耳朵的枕头拿了出来。


    她开开心心说送给大魔头,但人家不要。


    时蜇歪嘴一笑,目的达成,她自己用。


    她把枕头和大魔头那个并排放一块儿,和房间内的单一冷色调一比较,有种不顾人死活的搭配。


    楚惊御:“……”


    想给她扔出去。


    听到大魔头问她为什么会要这种颜色,时蜇元气满满告诉他:“我喜欢啊,但是在宗门没办法用,我只有在你这里可以。”


    时蜇会演戏的,她想着委屈巴巴茶里茶气地说来着。


    说这种好看的东西在宗门用师姐会给她剪坏,好东西从来轮不到她,师兄师姐会欺负她,让大魔头觉得她可怜就不会把枕头给扔出去了。


    但到说出口时,并没有那样。


    或者说,她从没和他提及过自己在天荣宗的处境。


    时蜇每次见大魔头都是以最乐观的一面,她不想给他任何负面情绪。


    两人情况差不多,生活已经够苦了,总要有人来给颗糖。


    自己已经习惯倒没什么了,但她想给大魔头做那个递糖的人。


    看出大魔头对她枕头的凝视,时蜇食指挠了挠太阳穴,默默拿的离他那只远一些。


    但死活不收起来。


    “你要是觉得不太搭,要不……”


    是要说要不她带走么。


    楚惊御觉得一个枕头而已,无关紧要。


    还没等他把‘随意’说出口,听到将他床弄成这个死样子的罪魁祸首说:“要不你那个也换成和我一样的?这样就搭了。”


    楚惊御:“?”


    谁教给你这样委曲求全的?


    ——


    月圆三日后,时蜇从死亡深渊出来。


    这次她没有直接用通道回宗门,而是又去了一趟太平市。


    来时就想好的,她要去找李春河再铸造一把剑,送给那天御剑载她的那位师姐。


    怕师姐会招人眼红,时蜇觉得这次的剑要从外观看不出与平常剑不同,好用就行。


    时蜇这种菜鸡之所以能大摇大摆的进入太平市,和大长老想象的其实还是不一样的,并非是用解灵草,而是她是从死亡深渊过去的。


    太平市这边根本不会有人把守,或者换句话说也无需把守,死亡深渊无人敢近。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太平市的人看她都像看金主一样。


    时蜇不理会其他,直奔李春河的摊子。


    其实也是没法理会,这次她又没有拿草,和别人也换不起。


    按说她从死亡深渊拔棵草轻而易举的事,但时蜇觉得物以稀为贵,那种草之所以被看作仙品就是因为外面没有,要是她把市面上给弄的满大街都是了,那就不算好东西了。


    时蜇已经把死亡深渊当成了半个家,里面的任何她都想给大魔头留着。


    李春河见这小姑娘一来找他,和蔼带笑。


    时蜇和他说了自己的要求,这对李春河来说小事一桩,根本不叫个事儿。


    因为这次时蜇说要求没那么高,更甚至李春河在太平市当场就给铸造起来。


    等待着闲来无事,时蜇想起大魔头告诉自己他的名字。


    楚惊御。


    现在知道这个名字,是不是也可以打听一下他入魔之前的过往?


    时蜇想到这激动了下,和李春河打探道:“老者,你知道…关于楚惊御的事吗?”


    李春河一向平和心态,在听到眼前少女提及的三个字,铸剑的手停住,脸上震惊之余表情复杂。


    ☆、第33章


    时蜇蹲在摊前, 认真又专注。


    她能看出这老者的表情变化,看起来他是知道大魔头名字的,这个反应有些在时蜇的预料之中。


    “怎么了吗?”时蜇问道。


    李春河神情难得严肃, 看向摊前人:“你是如何知道这名字?”


    时蜇眨了眨眼, “我…听别人说的。”


    李春河也没有再多追问。


    他敲打好新剑的最后一下后, 摇了摇头劝道:“姑娘,老朽不知你是从何知道那位的大名, 我见你涉世不深好意相劝,有些事不是你该打听的。”


    虽然这小姑娘年轻有为能力不差, 但那是死亡深渊, 就连虚妄仙者都无不忌惮那里的主人,更何况是你我这等。


    初生牛犊不怕虎, 李春河是好意相告。


    时蜇有点不死心, 又问:“那死亡深渊呢, 能麻烦告诉我关于那里的事吗?”


    既然这老者好像不敢对大魔头的事多说半句,那她从侧面了解。


    这次没等李春河开口, 旁边有个看热闹的也听到了, 半带嘲讽的笑道:“这小娃娃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要实在好奇就去亲眼看看?”


    时蜇听到嘲笑鼓了鼓腮帮子,瞪了那人一眼。


    刚从那儿出来,谢谢, 很累, 不是很想回去。


    李春河见她不言语怕是信以为真, 赶紧接过话:“休听这老匹夫胡言, 万万不可。”


    看样子这老者也对大魔头忌惮不敢多说, 大概也问不出什么了。


    时蜇也很识趣没有再问。


    “谢谢, 我知道了。”她将李春河递来的刚铸造好新剑接过, 并和他点头道了谢。


    虽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不过从老者的神色和言辞中能听明白大概,‘楚惊御’这三个字让外界惧怕又忌惮,但却看不出仇视和敌意。


    这更加印证了时蜇的想法,大魔头即使入魔后应该也没有做坏事。


    小机之前有说过,书中原文描述他强大又神秘,目前从时蜇所知对于死亡深渊的了解也仅仅是寥寥几句描写。


    迄今为止,时蜇也不知道大魔头在整本书中具体的作用是什么。


    反派?帮助主角的隐藏金手指?


    出了死亡深渊界域范围,时蜇召唤了小机。


    这次系统开机了。


    小机:【大魔头啊,根据原文描写的话,他是后期才会出场的,也是被女主攻略的对象之一。】


    时蜇不言语了。


    那他也会爱上女主吗。


    是不是会无条件地答应女主任何事,默默守护着。


    时蜇不知道。


    但她不开心,心里像是赌了些什么,闷闷的。


    没有懵懂,时蜇对自己此刻的感觉很清楚,是占有欲,她有点自私的想让大魔头和死亡深渊成为她们两个人的秘密。


    仅两个人的秘密。


    女主是团宠,有沈南岭,有天荣宗,以后证道还会有仙界仙君爱慕,可能大魔头也只是喜欢她的众多者之一。


    可是她不一样。


    死亡深渊是她唯一能分享喜怒哀乐的地方了,大魔头是第一个夸她和教她的人。


    倒不是矫情,时蜇是真舍不得。


    小机感觉出她的失落,它是会劝人的:【哎呀你别难过,剧情中你的作用是代替女主祭魔剑,往好处想,万一你活不到大魔头被攻略那时候呢。】


    时蜇死鱼眼:……


    安慰的真好,麻烦死远点。


    ——


    一连半个多月。


    回到宗门的时蜇又和平日里的往常一样,最被瞧不起的小师妹,打水依旧最末一个。


    现在因为叶轻轻的原因,教导和训练时身为师尊的沈南岭也会带上她。


    时蜇不再只是扫地喂猪,也真正有点像剑修弟子那么回事儿。


    虽然还是很菜就是了。


    “弟子叶轻轻,你等一下。”练习休息之余,沈南岭叫住叶轻轻。


    叶轻轻颔首:“师尊。”


    “为师不会平白无故受人之礼,这个给你已作回礼。”


    沈南岭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支珠翠簪子,递给叶轻轻。


    叶轻轻前几日把从古麟镇挑选的礼物送给了沈南岭。


    因为她送的是糖汁糕点,而且放下后就红着脸跑开了,沈南岭即使不想收但第二天糖已经化了,再还给她这不太现实。


    所以他买了女孩子统一喜欢的簪子,作为还礼。


    剧情这么安排,既体现了男主前期傲娇嘴硬的苏点,又展现了直男选礼物的槽点,使得男主人设更立体,作者很用心设计。


    叶轻轻甜美笑着双手接过簪子,语气雀跃:“多谢南岭哥哥,真好看,我一定好好保存。”


    “不必,一支簪子而已,随意佩戴了便可。”


    叶轻轻:“不,南岭哥哥给的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宝物,轻轻要珍藏一辈子。”


    叶轻轻羞赧地低下头,将簪子紧紧握在掌心。


    目睹全程的时蜇:(T T)


    能不能让我先回去,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看着主角两人的互动,时蜇这才意识到自己送礼物的方式果然有问题,怪不得大魔头一脸嫌弃。


    看来自己好像不太适合拿救赎剧本。


    别说是回礼,大魔头不把她那只破枕头给扔出死亡深渊她就烧高香了。


    按照原剧情时蜇看到男女主交换礼物后,她嫉妒心起醋意大发,生着闷气摔门而去。


    沈南岭知道剧情,没听到时蜇离开的声音,他疑惑眼神看向她。


    结果看到少女正星星眼,看得津津有味。


    时蜇不但看的兴起,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拿来的笔和小本,正一手执笔一手托着小本儿写写画画。


    「送礼物后要摆出羞涩状低头,两手指绞着表示内心的高兴和不好意思。」


    叶轻轻对男主做的她怕忘了,都记下来。


    沈南岭的眉宇紧蹙,疑惑不禁又加深了几分。


    这到底怎么回事。


    *


    练了一天的剑,时蜇排队到最后一个打完水,回到自己柴房。


    时蜇洗漱完趴在床上,翘起小腿乱蹬了两下,思绪乱成一团越想越睡不着。


    “小机。”


    小机:【嗯?】


    “……”时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问。


    小机大概能猜出她的心思:【是因为大魔头的事么。】


    “嗯。”时蜇声音闷闷的。


    小机:【你和大魔头的牵连本就是剧情之外,而且他不是已经帮你了嘛,这就好办很多,有逃不开的剧情就去找他。】


    是哦,已经确认大魔头会帮她了,很值得开心的一件事。


    时蜇也觉得应该高兴,可她开心不起来。


    【你在担心大魔头为什么会帮你吗?其实像强大到那种地步,救你也不过是抬抬手的事,在死亡深渊待久了一个人无聊,可能他觉得帮你也是一种消遣方式吧。】小机给她解释着,也算安慰。


    时蜇:“哦。”


    一种消遣方式吗。


    时蜇觉得有点透不过气,这次她找不到自己反常的理由。


    ????????


    作者留言:


    感谢欢小姐的投雷,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么啾


    ☆、第34章


    死亡深渊内。


    直至深夜, 楚惊御在深渊最深处的山洞闭目正坐,将魔剑的魔气压制后,那些围绕攒动在他周身一条条的红光渐渐消散。


    全程男人神情淡漠镇定, 没有一丝波动。


    这是他的日常, 早已经习惯。


    只是这次将魔剑压制后回到上层房间时, 看到那个他给开的通道出现在眼前。


    不同以往时蜇要来时的稳定,此时的通道漩涡时隐时现, 却也迟迟没有消失。


    这个通道只有在她长时间想到他或遭遇危险致命才会出现,现在这个闪来闪去不至于是危险。


    是想到他了?


    不过思绪是断断续续。


    楚惊御垂眸看着忽明忽暗的通道口, 抱膀等了一会儿。


    最后见迟迟没有人过来, 他也闲来无事,打算过去看看。


    楚惊御要真想去哪儿根本不需要这繁琐的通道, 眨眼瞬间的功夫, 他身影在死亡深渊消失的下一刻, 人已经出现在了时蜇的小柴房。


    看到床上蜷缩一团儿睡着的人,他大概知道通道忽隐忽现不定的原因了。


    是梦到他了。


    楚惊御轻笑了下, 见床上的人没有醒来的意思, 他走近她的单人小木床边,半倾斜身子在她床头坐下来。


    他动作不算轻缓,不过也能看出有刻意的收着尽量不吵醒她。


    睡眠中的时蜇没有察觉到身边有了人。


    时蜇是在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中睡着的。


    睡得很沉,但并不安稳。


    她侧躺蜷着腿, 抓在被子边沿的双手动了动, 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闭着眼轻微皱眉, 本来合闭着的唇在皱眉的同时微启, 像是焦躁又带着不安。


    楚惊御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抬手给盖了盖被子。


    可能是睡梦中的人为自己的不安找到了依赖, 时蜇几乎本能的凑近温度来源, 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背。


    察觉到她呼吸的急切和哽咽,楚惊御淡漠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时蜇或许是尝到了甜头有点贪心,自己抓被子的手改为紧紧攥着他的大手,两只手穿过他小拇指才勉强包裹住他掌心。


    楚惊御本来要收回的手僵直住,没再动作也没撤回,任她贴着。


    做噩梦了么。


    梦到了什么,和他有关?


    应该是,不然那个通往死亡深渊的通道不会出现。


    楚惊御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能看出来不是美梦,他没走。


    垂眸看着睡颜,楚惊御将那只手臂任由时蜇抱着,右手帮她撩了下额前的碎发,随后手落在她头顶轻抚着。


    时蜇自始至终都没醒,但皱着的眉间舒展,呼吸也平和下来。


    楚惊御唇角带些笑意。


    他自认为没什么哄人技巧,不过看样子有效果,好像还挺好哄的。


    在男人自我欣慰的注视下,时蜇闭着眼咂了咂嘴巴。


    随后将手里攥着的‘东西’捧到自己嘴边,吧唧一口咬在他手虎口处,咬完松开口,还顺理成章地咀嚼了两下。


    楚惊御:……


    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虎口,小虎牙给留下了牙印儿,疼倒不疼,有点好笑。


    刚才还噩梦,这会儿是又梦到吃上了是吧。


    楚惊御挺直脊背无奈轻舒了口气,唇角上扬,报复似的在她头顶胡乱揉了几把,将乌黑的发丝揉乱。


    “唔……”时蜇睡中抗议,还蹬了蹬被子。


    临走将被子给她盖好,楚惊御带着笑意起身离开。


    *


    第二天一早,时蜇坐起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


    她平时睡觉基本倒头就睡,但昨晚因为做梦睡得好累。


    梦到自己折腾半天,最终也没能摆脱被祭魔剑的结局,她不甘心,逃到无路可退,最后去死亡深渊求助了大魔头。


    大魔头变得好冷漠,虽然他平时就很不平易近人,但梦里的他是和现在不同的冷漠。


    他说自己不过是他一时觉得无趣的一个消遣工具,帮她也是出于无聊,现在他有了要守护的人,没必要再管她。


    大魔头不但不会再帮她,还在她躲起来男女主找不到时,主动将她拎出来送到男女主跟前。


    在自己被祭剑临死那一刻,他眼底冷若冰霜,没有一丝情绪。


    时蜇记得自己说要救赎他,大魔头嘲讽一笑,他说她不配,一个废物连靠近他都不配。


    她被所有人嫌弃,被利用,被看笑话,被用掉性命换来旁人的一句也算死得其所。


    他依旧是避风港里的神明,只是神明等待的人,从来都不是她时蜇。


    时蜇知道,根据剧情走,那一切都将是真的。


    她无声呐喊,挣扎,低泣,然而都是徒劳,梦里仿佛无尽的黑洞,黑洞的尽头是将她吞噬。


    可就在被黑暗淹没的那一刻,她看到一只手伸来。


    将已半个身子没入黑暗泥潭的她一把扯了出来。


    她看不清那只手主人的样子,它温暖又有力,在它伸下来那一刻好像带着耀眼的光芒,渐渐将她周围照亮。


    因为多日的紧张躲藏,她饿的不行,肚子一直咕咕地叫。


    然后……


    她看到那只拯救她的大手递给她一根鸡腿儿。


    ‘鸡腿儿’硬邦邦的,怕不是激素鸡。


    她咬完嚼了两口,不好吃,没味道。


    还想再咬一口尝尝,但鸡腿跑了。


    后来时蜇感觉睡得很舒服,梦里的就记不起来了。


    梦里的紧张和害怕会转换成第二日的疲惫,时蜇总算是体会到了。


    现在一起床浑身酸软,真的好累。


    对于昨晚梦里的内容,时蜇觉得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毕竟临睡前她确实在想着大魔头来着。


    以后真的会和梦里的一样吗……


    时蜇不知道。


    按照剧情走会是那样的,那是剧情,凭她又能改变什么呢。


    唯一一个不确定的因为应该就是大魔头了。


    大魔头……


    算了,不管他,爱怎样怎样吧。


    既然昨晚没想通自己不开心的点在哪,那就不想了,本来自己也是在走一步就算一步不是吗。


    时蜇半跪着收拾着床铺,努了努嘴,她想得很开。


    只是梦里那个鸡腿没吃完,好可惜。


    ……


    半个月一晃而过。


    就像小机说的,小说里配角时间过得很快,因为主要时间那是用来描写主角的。


    宗门临近年关又开始忙碌起来,别人忙时蜇就会很闲,因为哪里都会觉得她很多余。


    小机告诉她,根据原文剧情里写的,女主叶轻轻这个时间正在少女怀春的阶段,但男主不解风情,这时候就需要得有炮灰给助攻了。


    那个炮灰不用说也知道,是时蜇。


    剧情里叶轻轻会因她而吃醋,吃醋是感情进一步坦白的开始。


    和叶轻轻一样,身为炮灰的时蜇也会因叶轻轻和沈南岭的互动而眼红,从而对师尊暗中爱慕更深。


    因为沈南岭到现在也还没有一次成功让时蜇暗恋上他,虽然沈南岭一直在努力补救,但没成功过,也就导致和原剧情有些不太一样,一些不妨碍关键剧情的事时蜇还是可以拒绝的。


    所以现在时蜇练剑都不去了,能躲就躲,像这种小事也不用去死亡深渊。


    而且自从知道了大魔头也是女主的攻略对象之一后,时蜇也不想太依赖死亡深渊了。


    关于救赎他……


    时蜇每次回想起那个梦,他的冷漠、言语、表情,都觉得好真实。


    就是因为真实才让她忘不了。


    救赎他啊,那好像确实不是她该做的事。


    一个配角而已,她哪有什么资格。


    之前是自己太得意忘形了。


    她是人,一个立体而完整的人,会乐观面对,会羡慕别人,当然也会…自卑。


    不过羡慕不代表会嫉妒,自卑也不代表会消沉,更不代表自暴自弃。


    时蜇觉得,如果非要说她为数不多的优点的话,那大概是能把情绪消化得很快。


    对于死亡深渊不依赖归不依赖,不过自己答应过大魔头,是会帮他的。


    在月圆之夜,她还是没有犹豫地去了死亡深渊。


    出了通道一落脚,时蜇呆住。


    映入眼前满床的粉红色,直接把她给看傻了。


    啊?


    她之前带来的那只枕头非但没被给扔出去,反而宽大的石床上双层被子铺盖都换成了少女粉,那只在她枕头旁边的深灰色枕头,可能是大魔头最后的尊严倔强。


    时蜇半天没缓过神。


    这是…他换的???!!


    她看了看大魔头,又呆滞地指了指床,一脸问号。


    “不是说喜欢这颜色。”楚惊御虽忍耐着欲但依旧淡漠脸,答的理所当然。


    就因为她说了一句喜欢?


    时蜇站在那,看着满床的少女粉,她面无表情,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如何表达。


    就因为她说了一句喜欢。


    大魔头见她垂下头,语气生硬地解释一声:“被子没找到带耳朵的。”


    确实找了,没找到。


    临近月圆,需要压制魔剑他又无法在外面驻留太久。


    时蜇低深了脑袋,让人看不到表情,在听到他的话后摇了摇头。


    随着动作,发绳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细微声响。


    一如她此刻的心跳,无法控制地乱撞。


    以为她是在不满意他那只枕头没换,楚惊御又解释道:“我那个你要是实在想换,得等几天去买。”


    颜色的确有些突兀不搭,但他是真有点受不了这个…粉色。


    时蜇此时肩膀一颤一颤的,她在笑。


    之前她在小本上记录的那些什么男女主相处细节,送礼物后要羞涩地低头绞手指,要语气轻柔娇软,时蜇统统都抛之脑后。


    她踮起脚尖绷直了小腿,转身双手环上身侧男人的脖子,把脑袋狠狠抵在他胸前,手收紧再收紧了些。


    她没说谢谢,这是他自己的家,并没有送给她。


    可是,比送她礼物还要开心一万倍。


    大魔头是第一个认真听她想法的人。


    不但听了,他还付诸了行动。


    从那只保留的灰色枕头就可以看出,他有多‘为难’。


    ☆、第35章


    大魔头对于她的拥抱没有给出回应, 不过也没推开,只是任由她抱住。


    这在时蜇的意料之中。


    怕他还是会怕的,但她此刻不想松手, 大着胆子将额头抵在他胸膛不离开。


    楚惊御侧过头, 手臂垂在身侧在他克制下的蠢蠢欲动。


    无论是生理还是理智上, 身体的一切都在叫嚣告诉他想要将人紧揽入怀中。


    但看她好像情绪有点不一样,从刚才就一直在笑。


    楚惊御不知道她因为什么开心, 却也不想打扰,他强忍着体内迸发的欲。


    不回应倒不是为别的, 又是在月圆之时, 他只是怕这一抱连他引以为傲的定力都再无法控制,到时候有她哭的。


    后半夜以及之后的两天, 也确实印证了, 有她哭的。


    每次三天后时蜇都累得不想爬起来, 可能和她的热情有关,这次比以往都更甚。


    月圆三天过去后, 时蜇抿嘴恶狠瞪他。


    明明是凶人的表情却没有半点威胁力, 更何况她眼角的泪痕都还没干透。


    翻来覆去的哪来那么多力气,怎么没累死他!


    大魔头:……


    ——


    时蜇回到宗门后继续她的废物生活。


    关于那个梦,以及小机说的以后大魔头会是女主攻略者之一的剧情,可能之前还有些纠结来着, 但现在她释怀了。


    跟随着剧情的推进, 魔剑出世也随之越来越近, 她活命都成问题, 哪还有闲工夫去为别的忧心。


    要是沈南岭真像小机说的知道剧情的话, 时蜇觉得那他肯定还会为了让她爱慕上他大做文章, 自己的处境越来越难。


    天荣宗能成为修真第一宗被百姓敬仰, 除了过硬的实力外,更是以除妖斩邪为己任获得的口碑。


    近日来不知是何原因,伏妖窟万妖肆动,出没的妖兽令各方不得安宁。


    令众妖平息,修复伏妖窟的重任,自然也就落在了天荣宗和地耀宗两大最有威望的宗门身上。


    柴房内,时蜇坐在长凳上,将下巴趴在面前的桌面上,双手伸向前把玩着桌上的茶杯。


    “你确定宗门这种大行动会让我也跟着?”她不可置信地和小机问道,再次露出‘你说我?’的表情。


    时蜇听到消息叶轻轻也会跟随宗门这次行动,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一回来就和小机提供了‘伏妖窟’为关键词。


    结果还真让她给预感到了。


    小机:【嗯,根据原文描述,叶轻轻也会跟随宗门前往,因女主之前和上古青龙神兽认了主,令万妖俯首,叶轻轻会在此次伏妖行动中令人刮目相看,大放异彩,这段剧情也是凸显女主高光时刻的必走剧情。】


    【得知叶轻轻一个新人会跟随宗门前往这种重要行动,地耀宗的人会充满了质疑和嘲讽。】


    时蜇:“那我的作用嘞?”


    小机短叹一声:【欲扬先抑你懂不懂,要是女主一上来就放大那就没什么期待感了,总得要在之前有个铺垫对比,在一众束手无策时女主在懵懂中只是抬手抚摸了妖王,在青龙神兽的威魄下妖王瞬间臣服,达到令旁人目瞪口呆的彻底佩服,也打脸了地耀宗那些质疑她的人。】


    时蜇懂了,她是那个铺垫。


    狗日的。


    可是这就是她在这本文里存在的意义啊,有什么办法呢。


    没有办法。


    【除了女主叶轻轻的高光时刻外,此段剧情还有一个作用是男二出场,令沈南岭自己毫无察觉地心生醋意。】


    男二是谁小机没说,因为没有关键词它也无从查起。


    这不重要,反正男二是谁都与她无关。


    时蜇将手里的杯子翻过来扣过去的,把玩的同时,她表情专注地分析着自己的处境。


    因为她是衬托女主的铺垫,所以应该会有一段她自以为是非出头不可的剧情,然后失败被别人叫一句废物。


    时蜇觉得被说废物倒没什么,反正免疫习惯了,她现在担心的是那段剧情会不会有危险。


    死应该是不会死,现在还不是她死的时候。


    时蜇是担心在自己危险时被沈南岭给抓到机会,怎么也不能让他救了。


    找大魔头帮忙吗?不太行。


    知道了他可能可以离开死亡深渊,但上次在密石崖底是没有旁人,也没有人见到他。


    这次天荣宗和地耀宗都会前往,几乎是集两大宗门修为拔尖的修者,真要让大魔头出面即使他答应这也太冒险了。


    而且…大魔头凭什么会答应呢。


    虽然他说有事可以随时找他,可时蜇自己都找不到让人家答应的借口,对他完全没一点好处。


    时蜇也有想到之前去万灵山时那头帮了自己的狮王。


    但灵兽和妖兽不同,没有臣服一说,况且数量之多,即使那头白色雄狮品阶极品,也双拳难敌四爪。


    小机说,唯一能真正镇压整个伏妖窟的,只有上古四大神兽之首青龙。


    剧情里青龙和女主认了主,也就是非女主不可的原因,这就是光环。


    小机提醒道:【除非……】


    时蜇一喜:“什么?”


    有办法咯。


    【除非是你和青龙认主,一切难题方可解了。】


    “……”


    你要不听听你说的什么,你自己听听。


    小机:【……】


    确实,它自己说的都心虚。


    呼。


    时蜇长舒了口气,收回玩茶杯的胳膊,无精打采地把脸埋进臂弯里。


    *


    天荣宗前往伏妖窟共三十二人,由宗门三长老为首,这回不只是剑修,各门派都有。


    叶轻轻和时蜇也在内,跟随在沈南岭左右。


    对于带着俩新人,沈南岭给出的理由是自会有用处。


    沈南岭发话,没人会反驳什么。


    伏妖窟位于西北方向,枯木残枝,寸草不生,一片荒芜。


    单是这种阴森潮冷的环境就让人有些不适。


    不同于之前时蜇在天荣宗外遇到的野狼,那种还算是性格温顺的低种。


    伏妖窟的妖兽都是被各路高阶修行者镇压于此,尤其是天荣宗镇压的最多,能出现在这里的那都是暴躁易怒的大妖兽,死在它们爪下獠牙上的命不计其数。


    时蜇觉得可能是外界把死亡深渊传言的太凶煞了,和这里比起来死亡深渊简直仙境好吗。


    地耀宗的人也已经赶到,能来这里的修为都不可能低得了。


    当然,得除了带女主光环的和衬托女主光环的这俩。


    看着虎视眈眈冲扑过来的妖兽群,三长老一掌击退二三十只,但也仅仅只是九牛一毛。


    其余众弟子已经各司其职,将妖兽击于脚下,再眼睁睁看着它们恢复体力站起。


    杀是杀不死的,就连那些高修人士都很难解决这种大妖兽的性命,不然也就不会有伏妖窟的存在了。


    只能在耗尽它们的体力时将其镇压在这里。


    沈南岭将叶轻轻护在身侧,他知道这是必走剧情,也只有叶轻轻可以在最后平息这场风波。


    至于躲在一角瑟瑟发抖的时蜇,沈南岭眼中自信势在必得。


    这次她总不可能再那么好运了。


    ☆、第36章


    伏妖窟的妖兽比人要高了近三倍, 就像变异了的动物,长得奇形怪状的,光一个脑袋就几乎快和她整个人差不多大了。


    两大宗门前来的人剑气掌波不断, 将一波波源源不断的妖兽击退, 尽最大可能减少这里妖兽逃离伏妖窟的数量。


    若真让它们大批来到普通人间, 那将一发不可收拾。


    妖兽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大型妖兽一声声嘶吼穿透耳膜, 对于修为等级低的人来说,声波带来的刺耳都难以忍受。


    沈南岭将叶轻轻保护的很好, 他用自身灵气所形成的屏障将叶轻轻包围, 同时也隔断了妖兽所发出的那些刺耳的声音。


    时蜇悄悄躲在一棵还算完整的枯树后面,抱着她的剑蹲在地上吓到颤抖。


    害怕的同时不得不用双手捂住耳朵,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没有人会管她。


    值得庆幸的是, 那些妖兽像是也在惧怕着什么似的, 无论进攻还是后退,每次都绕过她这棵树。


    唯一一次有妖兽不怕死地朝她这冲过来, 被战斗之余的三长老察觉到后, 使出分身一掌将袭击时蜇的妖兽给击倒在地。


    这也让不远处一直关注着时蜇的沈南岭面色阴沉,不由得暗自感叹。


    她还真是该死的好运气。


    沈南岭身为正派剑修,他自认行事光明磊落,至于想让时蜇遇险好让她有求于自己, 这不过是在还原剧情。


    自己一没出手伤她, 二没设什么陷阱, 这不违背道德和修养。


    眼看这么一直缠斗下去不是办法, 三长老掌气释放后趁着片刻宁静, 和沈南岭交代道:“南岭, 你快去伏妖镇找看守这里的僧人, 他们大抵知道重新镇压伏妖窟的办法。”


    三长老看出是伏妖窟的镇压出了问题。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恐怕不用等到年底,几天怕是就要乱了。


    “是,南岭知道了。”沈南岭应下。


    “还有,带上你那两个徒儿走,她们留在这可没人能顾得上,小心连个全尸都没了。”三长老嗓门儿大,声音洪亮带着身为长老的威望。


    平时在宗门三长老袒护那些修为好的弟子很常见,他很小肚鸡肠,尤其爱计较些小事。


    但在紧要关头,无论修为好坏都是天荣宗弟子,宗门弟子不容有一丝闪失,这是他身为长老带这些孩子们出来的责任。


    换句话说他可以倒下,但他带来的人不能,他会拼死护到底。


    这也是天荣宗的责任。


    沈南岭抱手答‘是’后,带着叶轻轻和时蜇朝着伏妖镇方向御剑而去,一同前往的还有地耀宗最优秀的大弟子。


    就算是三长老不说,沈南岭自然也会带着她们两个,因为接下来是女主也就是叶轻轻的剧情了。


    地耀宗大师兄一人一剑,沈南岭这边三人乘一剑。


    因为是叶轻轻第一次飞行,怕她受惊吓不适应,沈南岭将人圈在自己身前。


    他胳膊护在叶轻轻身侧并没有贴上,不会过于亲密却又有一种似有若无的暧昧。


    拿捏的很好,男主既有不占便宜的正直苏感,又能体现出男女主间天雷勾地火的拉丝氛围。


    前提是如果两人身后,没有那个可怜巴巴蹲在剑尾的少女的话。


    时蜇怀里抱着她的剑,在剑尾横蹲着,双手抱着膝盖,面无表情。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时蜇的内心毫无波澜。


    狗粮吃饱啦!


    可恶啊,要是她自己能飞就好了。


    镇子距离伏妖窟不远,而且这等修为的人御剑速度又快,抵达时差不多也就用了一柱香的时间。


    伏妖镇不大,名字也是因靠近伏妖窟而来,在这个镇子生活的即使是人那也不是普通人,基本妖修和成家后退隐的散修侠客居多。


    妖修成正果那就是人身,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


    就像修真界的邪修一样,如果修炼入了歧途就成了伏妖窟那些了。


    镇子上很多散修也都是和修成正果的妖成的家,人妖殊途,在外面总会被指指点点,这里反而更像是一片不被打扰的世外桃源。


    长街数里,卖什么的都有,叫卖声络绎不断,和外面的街道没什么不一样。


    看守伏妖窟的僧人也生活在这个镇子上,三长老让来找的就是他。


    不过看守者居无定所,说不定会落宿哪家客栈,想找到也要费一些时间。


    四个人前二后二,由沈南岭和地耀宗的大师兄带领,在街上并排走着。


    两人都是样貌出众气宇非凡,其中不乏有美艳绝伦的媚妖上来搭讪的。


    沈南岭稳如老狗微笑回拒,地耀宗那个大师兄看起来有些拘谨的脸红。


    在沈南岭被搭话时,时蜇看到自己身旁的叶轻轻嘟起嘴,一脸不高兴。


    时蜇:6


    这也是在救赎范围内吗,没带本儿,她脑子里暗暗记下。


    不过转念又一想,这一条她好像用不到。


    大魔头说他离开死亡深渊不能太久,在那活受罪呢。


    啧。


    沈南岭回头看了看两人,并语气温和地对她俩说了句:“跟上些,别走散了。”


    对于刚才女子的搭讪,这也是剧情里有的,他是想看看俩人的反应。


    剧情里有写,对于这次搭讪叶轻轻和时蜇都暗自生闷气,醋意尽显,不知不觉中时蜇也因此对他的爱慕更深。


    叶轻轻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可另一个……


    沈南岭一脸不解:?


    时蜇这个废物她在傻乐呵什么?!


    找了近十来个客栈,终于在最后一家找到了那个看守的僧人。


    这人一袭灰色僧衣布鞋,四五十岁的年纪,个头不高挺瘦但看起来又挺壮的,一看就很能打的样子。


    时蜇懂,这也是npc,小机说过,发任务的。


    她现在在小机的耳濡目染下对这些词儿可熟悉了。


    在沈南岭客气询问完伏妖窟的事后,npc僧人发话了:“伏妖窟历年来平安无事,是因为有上古神兽的镇压,青龙神兽不知何原因幼化下落不明,这次的浩劫注定是一场劫难。”


    “我们乃是天荣宗和地耀宗弟子,我同宗正在伏妖窟制止妖兽逃窜,晚辈特意前来就是想知道,此事该如何解?”沈南岭谦卑问道。


    “辛苦各位。”僧人单手于胸前施礼以表谢意,接着说道:“对于此事我也只略知一二,我可以带众位去见一人,那位是清涟仙君,下界专为此事而来。”


    npc带路中……


    在看守僧人的引路下,沈南岭四人来到一所茶楼。


    二楼八仙桌前坐着一位白衣男子,看起来年纪三十来岁,衣衫飘逸,面容俊美温和,墨色的眸子正看向窗外。


    听到几人的到来,清涟仙君转头看向几人。


    沈南岭顿时一股危机感。


    剧情里说男二会在此次行动中出场,面前这位仙君清冷俊美,他不会笨到连这都猜不到。


    沈南岭想归想,但面上没有流露出丝毫,他和面前这人说明伏妖窟的情况。


    清涟如沐春风说道:“有劳诸位宗门。”


    仅此一句,没再说别的。


    “不知仙君可有办法?”沈南岭语气不同于和看守僧人的谦卑,而是生冷问道。


    他有些看不惯这人高高在上的态度,自己以后也是会成仙,比他还要年轻,他在傲慢什么。


    清涟仙君微微一笑。


    他已经感应到上古神兽青龙的契约者,伏妖窟镇压已不成问题,不急于这一时。


    能让上古青龙认主,要知道即使在仙界,这可是多少仙者费劲千方百计也没能做成的事。


    这小姑娘,他很感兴趣。


    清涟仙君问道:“为何要不辞辛苦干一件于自己不相干的事?”


    沈南岭腰板挺直,硬气回道:“天荣宗身为天下第一宗,自然以除妖斩邪为首位,修仙本就不是为己,如今妖兽肆虐威胁世间,又何来需要理由?”


    沈南岭知道这也是剧情之一,等下会因为叶轻轻为苍生的言论让这个仙君刮目相看,从而引起他的注意。


    “我在问她。”他看向的是沈南岭身后的两人。


    叶轻轻眼神灵动眨了眨,底气十足:“师尊所言甚是,拯救苍生何需理由?”


    清涟仙君没接话。


    看样子没有听到他想要的人声音,还在等回答。


    随着他的视线,叶轻轻已经说完了,那就只剩了……


    时蜇:?


    啊?


    我?


    我就是个凑数的,你搭理我干嘛。


    对方目光柔中又带着些锋利,紧盯着她不移开。


    其他几人也都一时不理解,也都看向了时蜇。


    时蜇一脸正经:“俺也一样。”


    “……”


    “……”


    清涟仙君笑容更浓。


    不愧是拥有十四阶灵气之人,从不说那些大话空话,这小姑娘越看越顺眼。


    他已成仙体内灵气也不过十阶,证道时已实属人中龙凤。


    十四阶灵气,这天上地下谁能不知除了那位,再找不出第二个。


    他的灵气留在这小姑娘体内,这可有意思了。


    ????????


    作者留言:


    今天“惊蛰”,不让他俩见面儿了!嘿


    ☆、第37章


    时蜇感觉那个什么仙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可能是平日里在宗门存在感低被无视惯了, 现在突然成为焦点,让她有些别别扭扭的。


    清涟仙君还是有分寸的。


    良久后,他玩味的眼神从时蜇身上收回视线, 回应了沈南岭刚才问的正题。


    清涟仙君看向窗外, 缓缓语气说道:“此次伏妖窟动荡全因青龙神兽不知因何原因幼化, 随着身型的缩小导致神力大有降低,镇压之力也岌岌可危, 伏妖窟那些妖兽便是想借此机会突破镇压。”


    “你们知道的,能被压在伏妖窟的没有等闲之辈, 唯青龙可镇。”


    清涟仙君鹤发俊颜, 语气没有一丝波动,控制情绪是成仙的第一条件。


    沈南岭面色沉重:“如何寻得上古青龙神兽, 不知仙君可有指点。”


    “本君只听得青龙幼化后借助玄武之壳在这世间, 无从寻起。”


    清涟仙君说完, 才慢条斯理将目光落在几人身上:“不过,本君已感知它的契约者就在此处, 借助契约者的能力重新镇压伏妖窟未尝不是一种方法。”


    听到这话, 前来的四人都面露喜色。


    沈南岭感到没有惊讶,一切都是按剧情在走,那个和上古神兽认主的契约者就是叶轻轻,这错不了。


    时蜇也很明白。


    和小机说的差不多, 神兽认主的就是女主, 接下来就要轮到她在大家面前的丢人时刻了。


    镇压伏妖窟的关键在于镇住妖兽之王, 不然那些蠢蠢欲动的数万妖兽杀又杀不死, 是打不完的。


    所幸的是妖兽王此刻还没完全突破镇压, 只差最后一步。


    妖兽王被锁压在伏妖窟最底层的锁妖阵, 他们即刻动身。


    看守伏僧人、清涟仙君以及沈南岭他们, 折返伏妖窟由最开始前来的四个人变成了六人。


    从刚才清涟仙君就坐在八仙桌前,这会儿站起来时蜇惊叹了下。


    身为男主的沈南岭已经很清雅脱俗,气质出众,但和已经成仙的人相比起来还是逊色了不少。


    清涟仙君一举一动无不优雅,衣袂飘飘,仙气十足。


    和沈南岭他们不同,清涟仙君飞行无需御剑,他用的是一个类似荷叶的法器。


    正如他的名号,出淤泥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荷叶很大,乘四人都不成问题,不过人家身份摆在那,没有人敢说与他同乘。


    看守僧人靠走,太慢了就和地耀宗的大师兄共乘一剑。


    沈南岭和叶轻轻御一剑。


    时蜇还是要委委屈屈的占沈南岭剑尾一角的,被两人扔在身后一副狗都不理的样子。


    就这她还得说声‘拜托,谢谢师尊’,谁让她不会飞啊。


    时蜇靠近沈南岭和叶轻轻两人,第一个迈上剑安静等着,在场的几人都听到清涟仙君说话了。


    “三人乘一剑总归不安全,本君这里闲得很,如若不嫌姑娘可与同乘。”


    剧情里,清涟仙君邀请女主同乘他的法器,沈南岭嘴硬属性拉满,心里不舒服却又不说。


    最后在叶轻轻即将登上荷叶法器时他终于忍不住了,将女主拉于自己身边,宣示主权,霸气又傲娇。


    这是男主和男二的第一次交锋。


    听到清涟仙君的话后,叶轻轻看看荷叶法器上的仙君,又转头看看师尊,表示为难。


    迟迟没等到沈南岭说留她,叶轻轻眼神失望又不舍地准备从沈南岭剑上下来。


    时蜇乖巧蹲在剑尾,看的开心。


    这里小机没说诶,好看,她有点期待接下来的画面了。


    看着垂下眼睑的叶轻轻,沈南岭终于憋不住了:“叶轻轻是我徒弟,载她本是我分内之事,就不劳烦仙君。”


    说话时沈南岭拉住叶轻轻的手腕,不再让她迈步。


    清涟仙君面带笑,看向剑尾:“本君说的是那一位。”


    正看戏的时蜇:“啊?”


    沈南岭也没想到对方会给来这么一句,把他给整不会了。


    不是深情男二吗,你不找女主你搭理一个废物干什么?


    时蜇没理由拒绝,又为什么要拒绝。


    乘坐什么不是坐,那边荷叶宽敞又舒适,比在这儿喝西北风可强多了。


    她抱着自己的剑,一脸淡漠走过去。


    “我是天荣宗优秀剑修弟子,给您添麻烦了。”时蜇对谁都是不卑不亢,上到眼前的仙君,下到宗门的狗,她都一视同仁。


    天荣宗知道她是废物可这个仙君不知道,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她只要高冷别人就看不透她。


    时蜇大概不知道,能成仙的境界看穿一个人的修为只需一眼。


    就像那时楚惊御见她时那副疑惑的表情,他甚至第一次怀疑自己看走眼,都没怀疑她能没有一丁点修为菜到这种地步。


    清涟仙君也没拆穿她,微笑点头。


    荷叶法器确实比在剑尾舒服多了,而且这仙君好像还有屏障,连风都感觉不到吹到脸上。


    如果不是脚下后退的山脉丛林做对比,几乎感觉不出是在行进。


    时蜇抱着剑很严肃站着,目视着前方。


    她即使对这法器惊奇也不胡摸乱碰,最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


    可是真的好想仔细摸摸碰碰这个荷叶,真好看!


    “可还适应?”清涟仙君或许是看出她的神经紧绷,问道。


    时蜇点头礼貌回应:“呃……挺好的。”


    “我还会怕你不习惯,毕竟你和那位出行应该是用不到载具。”清涟仙君浅浅笑道。


    他不再用本君自称,显得更亲和了些。


    既然这小姑娘体内有那位的灵气,不可能没相处过的,出行他会带她。


    能达到那种境界,要去哪里瞬间就可以到了,用不到法器这种东西。


    时蜇有点懵。


    “什么?”她问。


    “你和死亡深渊的那位不是相识的吗。”


    清涟仙君看似询问,语气却相当笃定。


    听到‘死亡深渊’四个字,时蜇心头一惊,顿时转头看向身旁之人。


    “你认识他吗?”她眼睛晶亮清澈,看向清涟仙君。


    时蜇没有说大魔头,而是用的他。


    ‘大魔头’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可能是出于私心,她不想让任何人轻视他。


    清涟仙君没说是但也没否认,或者说没有正面回答时蜇的问题。


    转而问道:“你是如何与他相识?”


    时蜇:“嗯…说来话长。”


    “无妨,距离伏妖窟还有段距离,时间很充裕。”


    时蜇:“记得那是盘古开天辟地,天地初开,世间有了生灵……”


    清涟仙君:“……”!


    他打断:“长话短说。”


    “他帮了我。”时蜇不隐瞒什么,实话实说,抿抿唇又补充一声:“他不是坏人。”


    清涟仙君微笑点头。


    听到对方没有反驳说教她大魔头怎样怎样,要远离之类的,这人没有贬低大魔头,那就也是个好人。


    时蜇眸子璀璨,回了他一个笑。


    从他刚才的谈话中听出应该是认识大魔头的,时蜇忽然想到一件事。


    “我可以问你一些事情吗?”


    “好,你说。”


    “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一些关于大……楚惊御的事。”差点喊习惯了,时蜇赶紧改口。


    她好想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以前的过往或是入魔进入死亡深渊的原因,或多或少的。


    看着面前紧张期待的小姑娘,那种迫切的眼神丝毫不掩饰,清涟仙君突然觉得挺可爱的。


    可爱……


    心头冒出的词让他自己都诧异片刻。


    这种感觉,百年不曾有过了。


    时蜇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可是她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回答。


    “可以告诉我一些关于他的事吗?”她执着再问。


    可是机会不凑巧,荷叶法器已经抵达了伏妖窟。


    时蜇眼神失望,短叹一声。


    她不是不懂事的人,即使再想了解大魔头那也能分清事情主次,眼下伏妖窟的事最要紧。


    时蜇没再等清涟仙君的回答,等荷叶法器贴近地面后,她抱着剑跳下来。


    三长老和两大宗门的众弟子还在和妖兽拼杀,是真的杀不死,还好都是修行之人,体力远比普通人要耐用的多。


    看到看守僧人和上界的仙者,三长老大松了口气。


    锁妖阵在伏妖窟的最下层,阵法是由天荣宗的师祖们闭关前一同布下,防的就是镇压结界被破,这个阵法也能堪堪困住妖兽之王一段时间。


    现在也确实用到了。


    阵法强归强,但不是长久之法,没有神兽镇压也坚持不了几天。


    为以防万一,众弟子将一波妖兽击退后,也不再与那些妖兽缠斗,全部前往了锁妖阵。


    时蜇见过外面那些妖兽,已经有些心理准备。


    可现在见到这画面还是不由得睁大眼睛,连呼吸都吓到有些停滞。


    妖兽之王有近七米之高,尾巴带刺,红目狭长瞳仁横向,丑陋又狰狞。


    獠牙呲于口外垂涎成丝,庞大的躯体被臂粗的锁链从四个方向锁在阵法正中间。


    如果此时不是被阵法锁住的话,人在它面前犹如可口小菜。


    沈南岭把清涟仙君的话全数转达给三长老,听到说上古青龙神兽的契约者就在他们前往伏妖镇的四人之中,三长老感到高兴。


    这可太巧了,但无巧不成书。


    沈南岭心里很清楚知道是谁,但他没法也不能说,只能挨个试。


    沈南岭和地耀宗的大师兄率先上前,尝试镇压无果后退了回来。


    接下来就轮到了时蜇和叶轻轻。


    只剩她俩了。


    沈南岭不挑明的原因还是有一个,那就是借此机会还原被时蜇这个废物带偏的剧情,让她暗恋上自己。


    那可是妖兽之王,他和地耀宗这人能全身而退不成难事。


    叶轻轻是青龙神兽的契约者,只有她能够镇压,肯定也会没事。


    那就只剩了时蜇。


    既不是契约者又没有修为,她上前必定死路一条,到时她只能求救于旁人,自己只要出手救下她就行了。


    很完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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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努力多更!!!!


    ☆、第38章


    按照剧情, 该时蜇上了。


    六七十人一百多只眼睛都在注视着她,这种时候想逃都逃不掉的,这就是剧情。


    地耀宗弟子对她或许不是很了解, 但天荣宗的人都知道, 时蜇这个废物能成什么事, 她要是什么上古神兽契约者哪还会在宗门被欺负成那样。


    天荣宗弟子们包括三长老,都把希望寄托在时蜇之后的新人弟子叶轻轻身上。


    时蜇懂此刻同宗师兄师姐的想法。


    怎么说呢, 因为她悲催地也是这么想的。


    她从刚才就在脑海呼唤小机,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但没得到回应, 小机关机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文盲系统, 总在最关键的时候关机。


    没办法,时蜇只希望眼前的妖兽王在她过去时不会太应激。


    反正别人都离得远, 她想着过去时尽量不打扰它, 应付把手往前伸一下就赶紧回来。


    可是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叶轻轻头顶的光环又在噌噌冒亮光, 甚至比之前时蜇看到的更亮。


    时蜇心如死灰。


    完蛋。


    果不其然,妖兽王被刚才沈南岭和地耀宗大弟子过去时激怒, 火气正盛, 原本暗红的眼已然成鲜红色,嗜血又狂躁。


    光那个样子就能随机吓晕一个普通人。


    时蜇面不改色,实际内心已经慌成个棒槌。


    她安慰自己死不了死不了,她的命是要祭魔剑的, 不会死在这里。


    时蜇深吸了口气, 学着刚才沈南岭他们二人的样子, 将剑出鞘, 提于身后朝锁妖阵飞奔而去。


    没有人对她抱有期待, 所以在时蜇还没有靠近就被妖兽王一口浊气差点掀翻在地时, 也就没有人失望。


    在场的人只有清涟仙君脸色一变。


    他一改刚才的眉目柔和, 严肃的眼神环顾四周。


    凭这小姑娘的能力,绝没可能可以接住妖兽之王这吐气一击。


    哪怕是在场其他修为不低的人,被这一口浊气击退都很难不倒。


    然而她却只是堪堪后退几步,竟能站稳了脚。


    那股接住她的隐藏力量,在场别人修为不够看不出来,他已证道成仙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此刻出现在这里的这股气场是……


    错不了!


    清涟仙君目光炙热专注地盯着时蜇。


    知道这小姑娘和那位有关系,但怎么也没想到竟能让他亲自来了。


    时蜇被击退时下意识用剑抵住地面,待气波消散后她没倒,站住脚狠狠舒了口气。


    那种浊气真的很骇人,光是震波都能掀翻她几个跟头的,凭自己怎么也抵抗不了。


    时蜇感觉不到什么气场,她感激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


    毕竟之前连大长老都很敬重那个送剑的老者,肯定是这把剑起到了保护她的作用,真幸运。


    知道了自己的剑很厉害,她也不那么怕了,再次提剑朝锁妖阵奔去。


    妖兽王不知因何原因,在击退时蜇后从刚才的暴躁瞬间变得平息不少。


    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后面的众人几乎都屏息看着,气氛紧张又寂静。


    难不成能镇压伏妖窟的真是时蜇?深藏不露?!


    沈南岭更是面带疑惑,叶轻轻还没出手,这不可能。


    随着时蜇靠近伸手罩在妖兽王面前,瞬间就看到——


    无事发生。


    “……”


    众人纷纷泄气,紧张氛围一下子没了。


    是他们大意了,到底在对这个废物期待什么啊。


    别人都对她嘁声不断,但时蜇自己很知足。


    一没受伤,二没让沈南岭救,三又过了剧情,就很棒。


    时蜇想着回去给这剑上两柱香,供起来。


    时蜇令大家大失所望,随后身为女主的叶轻轻就会前去了,这也符合剧情。


    叶轻轻同样和前三人一样,拿着剑小跑朝着锁妖阵方向。


    在女主光环的作用下,她不同时蜇的狼狈没有被击退,但朝妖兽王伸手后依然无事发生。


    伏妖窟依旧没有被镇压。


    无论是天荣宗还是地耀宗的众人,这下都慌了。


    沈南岭也是一样。


    这怎么会,按理说叶轻轻带着神兽契约之力,能将伏妖窟重新镇压才对。


    上界仙者理应不会有错,仙君说镇压之人在这四人之中,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众人疑惑不解看向清涟仙君,也都不敢说什么。


    还是三长老先开口,他是认得此人的:“清涟仙君,这……”


    如果把话说满了那就成了质疑,这万不可,所以话说一半也都能明了。


    清涟仙君不作理会旁人,他面色深沉抬头看了看。


    如此强大的力量气场威慑,看来即使是上古神兽之首的青龙也难以显露神力,这应该就是镇压失败的原因。


    就在清涟仙君刚想到这种可能,看样子力量的主人也察觉到了。


    气场逐渐消散。


    “再试一次。”清涟仙君和四人说道。


    那就只能再试一次。


    依旧是一样的顺序,前两人尝试完无果退回后,时蜇是第三个。


    不知道是因为前两人的惹怒,还是因为时蜇点儿背倒霉催的,轮到她时妖兽王再次暴躁不已。


    时蜇觉得这狗玩意儿就很见人下菜碟,就像是知道她菜专门挑软柿子捏一样。


    她再次飞奔上前。


    这回还不如第一次,还没等她靠近妖兽之王张狂躁动,利爪半抬张牙舞爪,锁住它的铁链被连带着稀里哗啦乱响,动静之大令人心惊。


    看着比她人还大三倍的爪子,时蜇很慌。


    不过她很清醒,凭她的实力光躲是躲不过去的,这叫自知之明。


    看到它被锁着行动受限,和妖兽王秦王绕柱让她给玩明白了,气得庞然大物仰天狂怒又笨拙不堪。


    直到时蜇绕到兽身后面,消失在大家视野中。


    天荣宗众弟子:“……”


    没有人感到意外,如果她真成功了才令人大跌眼镜。


    就在轮到叶轻轻时,她刚上前迈了两步——


    只见一条青色巨龙自妖兽王身后缠绕腾空而起,自带云雾缭绕,让人无法看到其貌却又能不自觉想像出龙头的威武壮阔。


    青龙升至半空的同时,龙身绕着妖兽王将其带起。


    兽身将锁链拉至极限,在其无能挣扎中又被重重跌进锁妖阵内,趴地虚弱喘着。


    全程凶悍的妖兽王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远处的两大宗门众人全部目不转睛看着这一幕,连眨眼都舍不得,生怕落下丝毫画面。


    妖兽之王令多少高阶修者望而却步,在这青龙眼中却犹如玩物一般。


    那震动余波他们离这么远都能感受如此强烈。


    更何况这还不是真身,仅仅只是根据契约者所幻化出来的分神。


    神兽之首,气势汹涌力压,果然名不虚传!


    所有人只震撼眼前的画面,没有人注意到怕妖兽王庞大体型落下伤及到她,被青龙龙尾小心翼翼托卷起的少女。


    青龙在妖兽王头顶摁下一爪,霎那间整个伏妖窟的妖兽全都平息了下来,再无一只暴走。


    随后云雾愈发渐浓,随之青龙的身躯逐渐消失在雾里。


    看守僧人对这里了解最多,也是他率先反应过来:“成了!”


    他成了的意思那就是,伏妖窟已被重新镇压。


    “就这样?”不知哪个弟子惊叹出声。


    “神兽青龙镇压世间邪祟妖物,我们应心怀感恩之意。”僧人说了声阿弥陀佛,朝着青龙离开的方向虔诚恭送。


    就这么简单,术业有专攻,换成其他人无论修行再高也只能束手无策。


    这是由叶轻轻引出的神兽青龙,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叶轻轻也成了拯救大家乃至镇压伏妖窟的英雄,令天荣宗包括地耀宗的人都纷纷刮目相看。


    更有师姐捏捏她的脸,开玩笑说她一直在扮猪吃虎,真人不露相。


    叶轻轻谦虚摇头,更惹人喜爱几分。


    沈南岭终于放下心来。


    折腾了半天,总算是一切都在掌握之内。


    他就是说,叶轻轻是契约者这错不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第一遍时会没作用。


    可能是第一回时蜇没有被击翻在地铺垫不够,毕竟剧情里是那样写的,需要第二次时蜇被吓得到处乱窜才起到了作用。


    沈南岭给了自己解释,而且十分说得通。


    想到这,沈南岭才忽的想起时蜇不知道吓得躲去哪了,刚才妖兽王被砸下时她好像就没看到她。


    被砸死了?


    沈南岭四处张望,才听到有同宗弟子说时蜇跟随清涟仙君已经离开了。


    这已经是沈南岭今天不知道第几次疑惑了。


    如果清涟仙君真是男二的话,不是应该借此镇压的机会和女主叶轻轻拉进距离吗。


    而且由他点明叶轻轻的责任远不止于此,日后还会有更大的机遇和拯救苍生的重任。


    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带时蜇一个配角走?


    看着被师兄师姐们围绕,已经成半个团宠的叶轻轻,所有的都在按照他所知的剧情走。


    只有涉及的关于时蜇的,每次都出了意外。


    沈南岭越来越觉得,是因为最开始时蜇给了孔月她们那一巴掌,导致自己没出面没让她爱慕上自己,才会使时蜇和现在的剧情对不上。


    本来还没太当回事,不过现在沈南岭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为了以后不再有纰漏,所以让她爱慕上自己不能再拖了。


    ……


    时蜇跟随着清涟仙君,她也不知道找她干嘛。


    刚才她和妖兽王绕了好一会,绕到它身后时忘了这家伙带刺的尾巴。


    爪子被绑着可是尾巴可灵活啊,尾巴都比她这个人都大,根本躲不开。


    她内心暗道完了。


    手里有剑,可是好钢是用在刀刃上,用在刀把儿上屁用没有。


    嗯,她就是那个刀把。


    剑是好剑,好东西在她手里根本发挥不出来,剑锋劈向妖兽王的尾巴就跟挠痒痒一样,因为握剑用力她的手都被震麻了。


    就在尾巴朝她甩着袭来那一刻,她紧闭眼身体本能地掌心向外,抬手挡在眼前。


    没有预想之中的疼痛和接触,而且闭着眼听力就格外敏感,听到轰隆一声像是什么破空而出。


    时蜇再睁眼时已经被不知道什么卷着,腾在半空。


    她抬头看到云雾中青乎乎一片,或者说现在上下左右都是青色的带鳞状身躯将她包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不过卷托着她的东西力度很轻又不会让她掉下去,并没有感到不舒服。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拎起来了。


    在坠地重响的前一刻,卷着她的东西像是刻意的好心,从她脑袋后绕了半圈帮她捂了捂耳朵。


    感觉到左边耳朵的触感,时蜇这才反应过来。


    托着自己的好像是……尾巴?


    被放下来时就是云雾消散了,托卷着她的东西也渐渐收了回去,慢慢升空消失。


    从头到尾时蜇也没看到到底是什么。


    不过单凭捂耳朵那一个小动作,就让时蜇不那么害怕。


    然后她就看到妖兽王已经蔫儿倒在阵法内,一动不动。


    时蜇从锁妖阵走出来后看到师姐师兄们正在给叶轻轻赞扬,有个师姐还开了个玩笑。


    原来是叶轻轻召唤出青龙神兽了啊,太好了,时蜇后知后觉地也跟着放心了。


    她也知道那个卷着她的是什么了。


    是青龙救了他。


    还帮她捂了耳朵,真是个好人。


    不对,不是人。


    嗯……也不对,怎么感觉像是在说脏话。


    总之时蜇打心底感谢人家,也感谢叶轻轻。


    那个卷着她的是上古神兽之首青龙的尾巴耶!


    这可太有面子了!


    时蜇很激动,想把这事和所有人炫耀一遍。


    但想了想,又好像无从分享。


    没有人会搭理她。


    呼。


    就在她把剑收回剑鞘准备融入宗门的大家时,清涟仙君叫住了她。


    “果然不假,这也是他帮你的吗?”清涟仙君有恢复那种温润清悠的神情,和面前的小姑娘问道。


    他是指她和青龙认主一事。


    青龙认主得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可如果是有那位的帮助,这应该确实就说得通了。


    时蜇被问得一脸懵:“帮什么?”


    听到反问,清涟仙君是识趣之人。


    看样子是不想说,那就不需再问了。


    “走吧,你的同宗今晚都会在伏妖镇落脚留宿,我带你过去。”


    “好,有劳您了。”


    时蜇被弄得莫名其妙,不过她也没问什么。


    跟随着清涟仙君,时蜇看到三长老带领两个宗门的大家已经订好了客栈。


    宗门所有人都在和叶轻轻说说笑笑,她过去了,也夸赞和感谢了叶轻轻。


    叶轻轻没有回应她,或许是围绕着她的人太多了吧。


    时蜇没觉得有什么,没听到嘛,很正常。


    她在队伍边缘站了一会儿,挨了几个白眼和搡挤,鞋面还不知道被谁给踩了一跤,踩她的师兄连个头都没回。


    时蜇尽力在融入大家,可惜的是,还是被排挤了出来。


    算了,反正一直都这样,也没什么,早习惯了。


    时蜇安慰自己。


    在她一个人站在一边时,听到清涟仙君语中带笑:“时间还早,既然闲来无事,要不要上街去玩一玩呢,听说这镇子稀奇东西不少。”


    时蜇看了一眼那边热闹的众人,点头答应:“好的。”


    反正这里少她一个也不嫌少,多她一个会嫌多,干嘛要在这自讨没趣呢。


    出了客栈,清涟仙君和她并排而行。


    这个镇子别看不大,比之前的古麟镇还要繁荣,长街门店数不胜数,小摊也规整井然有序。


    街上人络绎不绝,其中不乏有一些外地途径的赶马商客。


    在一个泥人儿摊前,泥人师傅正在按照一个客人的要求制作人偶。


    真的栩栩如生,和那个人几乎按比例还原了,好看得很。


    时蜇弯腰双手握拳扶在膝盖,明眸专注看得认真。


    泥人师傅笑呵呵道:“姑娘可也要做一个泥人儿?”


    时蜇笑着点头:“好啊。”


    “姑娘是要按自己做呢,还是要给情郎做一个呢?”泥人师傅忙活着手上的同时,带笑看了看两人。


    时蜇努了努嘴。


    什么情郎。


    不过这师傅既然这么问了,那就是应该能做。


    时蜇想了想,问道:“也可以给别人做吗?我可以提供样子。”


    泥人师傅点头说可以,并说了价格。


    时蜇:“太贵了,那人不值这个价,便宜点吧,他长特别好看很好做的,尤其是很高,很好塑形。”


    与此同时。


    在时蜇和泥人师傅还价之时,清涟仙君已经感知到了跟着他们的那位。


    他用识海交谈道:「没想到堂堂死亡深渊之主,也会有对一姑娘如此上心的时候。」


    楚惊御:「。」


    知道他话少,可没想到能少到这个地步。


    「不承认吗,那和我打个赌如何?」


    清涟仙君怕再吃瘪,又补充道:「与她有关。」


    楚惊御本来不想理,但他补充的那句起了作用。


    他淡然自若:「说。」


    「你今晚露个面吧,就赌她今晚会选择跟谁走,如果选了我,那就是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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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对于这赌约, 楚惊御没回应。


    他不屑这种无聊的东西。


    「怎么了,不敢?」清涟仙君面容不改,识海中问道。


    激将法也没什么用。


    楚惊御懒得理他, 在确认时蜇没事后, 他准备离开。


    却听到清涟仙君略急切的语气说道:「这小姑娘在宗门被人轻视, 凭你现在的身份恐怕也不好在那些人前露面,这赌若是我输了, 我将亲自护送她返回天荣宗,保她无忧。」


    察觉到那位的停留, 清涟仙君的急切才缓和不少。


    楚惊御语气淡漠:「继续说。」


    既然都这么说了, 那势必也会有他输了的条件。


    看样子他是接下这个赌约了。


    「若是我赢了呢……」


    清涟仙君停顿了下,悠悠开口:「年关之前你不能和她见面, 更不能干涉她的一切事。」


    楚惊御听闻后, 沉默了片刻。


    或许是想到了刚才在客栈时蜇被排挤时的场景, 以及她的失落。


    他的身份确实不好出面做什么。


    他倒不怕什么,只不过和自己牵扯上关系, 对她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可以。」男人简短留下两个字, 大氅半甩瞬间离开。


    就和清涟仙君说的一样,到了那种境界,要想去哪根本用不到乘坐法器。


    随着那股威慑十足的气场消失,清涟仙君唇角无形一抹笑。


    从在荷叶法器上这小姑娘问他话时的期待眼神, 他就有了足够的筹码要她跟自己来。


    他赢定了。


    只要赢了, 那这段期间自己有把握能和她处成很好的朋友, 甚至更多。


    别的不提, 毕竟他的身份就比那位更要光明磊落。


    他能成, 自己没理由不能。


    体内带有十四阶灵气的合修, 不知道体会如何。


    时蜇在泥人摊前和师傅还完价, 并递过钱。


    “不需要问问我要做是什么样子吗?”见泥人师傅啥也没问,时蜇皱眉纳闷儿开口问道。


    泥人师傅眼神示意了一下她身旁的人:“我已经记下了。”


    时蜇:“不啊,不是他,我要做的那人没来。”


    时蜇画工很好,这可能算得上是她为数不多优点中最突出的一个。


    从记忆中提取出大魔头的模样,她在纸上没一会儿功夫就给描绘了出来。


    “给,是这样。”时蜇画完递过去,模样儿期待值拉满。


    这回轮到泥人师傅懵逼。


    带着情郎给另一个情郎做泥塑,是他跟不上潮流了?


    现在的小姑娘真牛啊。


    因为前面那个人的还没做完,一时半会儿还轮不到她的。


    泥人师傅告诉她晚些再来拿也是可以的,今夜子时就可以出成品,有夜市他不会走的。


    时蜇开心点头。


    在这等着确实无聊,不过晚上她就不来了,准备做好等明天再来拿。


    和清涟仙君在长街闲逛了挺久,时蜇什么都没买。


    因为她清楚,买了回宗门后大概率也会被砸的,倒不如省了钱攒着。


    清涟仙君不住客栈。


    身份摆在那怎会和凡胎同住,上界仙者在这里有专门的落脚点,就是那家茶楼。


    临分开时,时蜇听到那个仙君告诉她,“若是得空,今晚可以来找我,关于那时在法器上你问本君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些解答。”


    然后他还告诉她只限今晚。


    时蜇没忘,自己问他的是关于大魔头的事,会告诉她是吗。


    果然是认识的,她就说自己的直觉很准。


    太好了。


    时蜇高兴着回客栈时,已经天黑。


    两大宗门的人都已经分好了房间,正好多出她没处睡。


    一般情况下她和叶轻轻都属于新人行列,但现在的叶轻轻是团宠,已经有好几个师姐和她一个房间了。


    客栈很大,倒不至于住不下,还有空房。


    但这都是四人间,为一个人再订一间房太浪费了。


    可能也仅仅因为是她,才觉得浪费。


    有个师兄给出了主意:“可在这里什么人都有,时蜇人生地不熟的,去别处也不安全,不如就让她在女修的房间中随便挑一间……”


    时蜇感激眼。


    然后就听到那个师兄又说道:“……挑一间在门外将就一晚,笨人好养活,反正我听说她在古麟镇时坐着也能睡着,也省得她到处乱跑给咱们天荣宗丢人。”


    打地铺都嫌她碍眼。


    时蜇能说什么呢,她说不了什么。


    说了也不管什么用就是了。


    她随身带的钱刚才都用来买泥人了,这也是她和人家讨价还价的原因。


    因为就那么多钱,多了她拿不出,谁能想到客栈还会有这么一出。


    时蜇觉得,大概又是因为剧情。


    估计是由于她没有对叶轻轻表现出什么敌意吧,在给她加深对女主的仇恨值。


    毕竟这个时候她和团宠的叶轻轻成了鲜明对比,任谁心里很难不在意。


    但时蜇还真就不在乎,她都习惯了。


    随便,门口就门口,坐着又不是不能睡,一个人更清净。


    别人都进房休息了,二楼走廊很空。


    真冷清,也是真的冷。


    时蜇找个师姐的房间门口,掸了掸一小块儿地上的灰尘,把剑倚墙竖立放好。


    刚准备坐下,低头时听到头顶传来低沉的男声:“跟我来。”


    时蜇一愣。


    这声音太熟悉了,骨子里告诉她的那份熟悉感。


    她仰头的瞬间,正好望进男人波澜不惊的眸中。


    一如既往的淡漠,带着对万事的不上心。


    大魔头?!


    时蜇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甚至怕是幻觉双手使劲儿揉了揉眼。


    没看错。


    又扯着掐了掐自己的脸,也不是幻觉。


    时蜇呆住。


    在她一系列的小动作中,楚惊御只是留给她一句:“跟上。”


    随后转身朝通向三楼的木楼梯走去。


    跟!


    时蜇没有半点犹豫,立马抬腿跟上他的身后。


    刚走几步因为忘了拿剑又折返回来,被拉开了距离她又小跑几步紧跟上。


    自己要是睡在这里的话,太冷了,很难入睡。


    即使不管别的,大魔头不会害她。


    这是时蜇对他没理由的信任。


    客栈共三层,越往上房间越好,三楼是最顶配的豪华间,就连走廊扶手都和底下的不一样,都是经过精细雕刻,腾龙彩凤,惟妙惟肖。


    三楼客房也少,整个楼层统共不过四间。


    分别是春夏秋冬四季应景而布局,环境安静又惬意。


    时蜇跟随着大魔头,走进长廊最里面的一间客房。


    是冬季景,经过特殊加工过的雪景以及枯草待生,结合着外面降霜的天气更有了身临其境的感觉。


    不过房间内有暖炉不会感觉到冷,很温馨。


    从外面寒冷一进来的暖和,时蜇不由得深深打了个寒颤。


    时蜇第一件事将冻得通红的手放在暖炉上烤热,随后搓搓手贴在脸颊,将掌心暖热的温度传到脸上。


    一连做了好几个这样的动作,总算不冻得发抖了,她才渐渐放松下来。


    看到在桌前悠闲坐着的大魔头,时蜇礼貌地和他道谢:“谢谢,给您添麻烦了。”


    “嗯。”


    他说话一向简单,时蜇习惯了。


    她想起正事。


    “您怎么会在这里呢,是有什么事吗?”她礼貌问。


    楚惊御没解释太多,只是随口说了声:“路过。”


    “呼。”时蜇呼了口寒气,难掩的欣喜:“太好了,不然我就得睡在那个走廊了。”


    真幸运。


    她好怕大魔头会问她怎么会睡在那儿,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的难堪一点都不想让他知道。


    还好,他没问。


    大魔头话少,时蜇也不敢打扰他,只是安静乖巧的烤着暖炉。


    她有问他要不要也烤一下,对方没理她。


    好吧。


    暖意过后,时蜇想起在长街时那人的话。


    看了看外面的天,她起身。


    看向大魔头那边,时蜇朝前走了两步,有点不好意思地和他说道:“嗯……那个,我今晚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您可以等我帮我留门吗?”


    说完她自己都感觉要求有点过分,又赶紧改口道:“不不,您不用等我,就是可以门不落锁吗,我回来时会轻轻地,不会吵到您休息。”


    他那么强,不锁门应该也没人敢来偷他什么吧。


    “去做什么。”大魔头语气平缓,听不出情绪。


    “呃……”时蜇一时语塞。


    她以为他会和以前一样,会最简单的回她行或不行。


    这一反问有点在时蜇的思考之外,让她措手不及。


    可怎么办,因为自己出去事是关于他的。


    这不能说。


    “就出去一会儿,应该不会太久。”时蜇努努嘴,岔开话题。


    大魔头:“不去不行么。”


    这把时蜇给整不会了。


    以往他没这么多话啊,怎么回事,可恶。


    时蜇看到大魔头目光在她身上,眼神好像……有种不一样的情绪。


    但她看不懂。


    他这次这么多话,好像是不想让她走。


    时蜇想了想,难道是因为离开了死亡深渊不适应,他在害怕?


    哦,完全有可能。


    “你在害怕吗?”时蜇看着他,表情疑惑地问。


    楚惊御盯着她,良久,嗓音回了声:“嗯。”


    时蜇:“……”


    她在努力憋笑。


    你还有这一面啊,还挺好玩。


    那也不行,她今晚必须去。


    “那我把我的剑给你防身,就是我上次说要拿给你看的,这剑可厉害了。”


    时蜇说着上前走了几步来到大魔头面前,把剑给放在桌上。


    她弯眼一笑,弯腰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他的额,安抚道:“你别害怕,我很快就回来的,我保证。”


    说完像是要印证自己的早去早回,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出门。


    关门声后,小跑的脚步声在外面渐渐远去。


    时蜇被暖炉烤得暖和,温度残留在大魔头额前迟迟没有消去。


    楚惊御缓缓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她贴过的地方,闭目往后仰了仰头。


    他可以用随便一种办法留下她,而且轻而易举。


    但没有。


    那是她的选择。


    ????????


    作者留言:


    清涟:别人不怕你就不错了,你害怕个der,卑鄙!


    ☆、第40章


    在时蜇离开后, 房门就像她说的,没落锁。


    没锁门,房间内的男人也没睡。


    楚惊御和在死亡深渊一样, 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和其他修行之人的端坐不同, 从他身上丝毫感觉不出刻意的拿捏和拘谨, 随性却又自带无形的压迫感。


    尤其是此刻。


    楚惊御脸上不同平时的悠闲,周身气温降至冰点, 甚至比外面的寒冷还有低了几分。


    他隐忍的怒气像是找不到释放的理由,更找不出这份怒意的来源。


    自己护她也不过是出于责任, 她去找清涟与他无关, 况且这场赌即使输了对他来说也没什么。


    他向来不在乎什么输赢,他若是想赢没人能让他输, 这在高阶修者乃止上界都几乎是公认的。


    今晚自己能放她走, 楚惊御就没在乎赌约的结果。


    他也不屑在乎这些。


    现在就是烦躁。


    可情绪就是这样, 莫名其妙完全无迹可寻。


    在纠结和躁意中,房间内几乎燃尽了半柱香。


    楚惊御倏地睁眼, 冷眸看了一眼窗外。


    对于清涟在人间的落脚点, 楚惊御是知道的。


    因为为了不打扰人间的秩序,那群下界来必须在指定的地点。


    凭时蜇的脚程,走不多快,这会儿应该也就刚要到茶楼。


    他反悔了。


    按照以前的经验, 她的选择几乎都是在走投无路时寻求帮助, 今晚应该也不例外。


    把人带回来, 是楚惊御此刻唯一念头。


    无论她找清涟何事, 自己全数帮她达成。


    楚惊御从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感知到自己的烦躁因时蜇而起, 他起身以瞬移的速度直抵茶楼。


    一路上没有见到她, 他毫不犹豫进入茶楼。


    这里入夜后可不是谁都能进,这个时间点理应会被拒之门外。


    但在看清来者后,无一人敢说一个不字。


    强烈气场将整个茶楼笼罩,里面之人都无人敢出声,任由其寻找着什么。


    寻找无果,男人脸色阴沉。


    那股气场也变得冰冷肃杀,令茶楼里的仙者们不由得后退几步。


    不在这里是么。


    清涟在这,她去哪了。


    楚惊御返回客栈三楼房间时,时蜇正双手捧着被布包裹的东西小跑着上楼。


    门被从外推开,仿佛开门的力度都带着开心。


    楚惊御抬眸看到,进门的少女宝贝似的捧着手里的物件在胸前,可能是怕磕碰到,连转身关门都变得小心翼翼。


    由于小跑气喘吁吁,时蜇停下来气息还是有些不稳。


    她嘴边呼出的寒气和屋内的温暖相碰撞,能肉眼可见地消散。


    没等大魔头问,她兴奋着把盖在手里捧着东西的布轻掀开。


    伸直胳膊,往他面前递过去——


    “呐,好不好看。”


    时蜇笑得可甜,一笑起来能隐约看出她的小虎牙。


    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能看出来很开心。


    是白天时,她在泥人摊做的那个小人儿。


    不知道是她画的逼真,还是泥人师傅的手艺惊人,泥塑和眼前男人按比例还原的很真实,就连他的大氅都给做了出来。


    楚惊御微愣。


    他手犹豫了了下,接过:“你说的有事,就是去拿这个?”


    “嗯啊。”


    时蜇点头:“本来还想着以后去死亡深渊时给你带过去的,因为现在见到你了嘛,所以想第一时间给你看到。”


    她是打算明天再去泥人摊儿拿的,可是今晚见到他了诶。


    等不了了啦,现在就要给他看!


    刚才之所以那么着急走,是怕那位泥人师傅收摊了,她等不到明天,不然今晚肯定睡不着的。


    “好不好看?”刚才没得到回答,她又执着地问。


    时蜇眼睛卟灵卟灵的,期待着大魔头的回答。


    楚惊御看着手里的泥塑,一向淡漠的神情难得的松懈。


    “嗯。”他简单嗯了声。


    时蜇觉得大魔头话少,自然不会听到他会夸奖什么的,能得到回应就很好了。


    “是吧,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嘿。”少女单眨眼给了他一个认可,那份喜悦根本掩不住。


    无论是泥人师傅的手艺还是大魔头的样貌,真的很好看。


    位置她都想好了,回去后放在大魔头房间内的那个架子上,时蜇记得正好有个小空格。


    “你在摊前讨价还价,就是给我做的?”楚惊御平淡的语气,和平时一样。


    时蜇诚实回答:“嗯,因为我钱不够啊,不让他便宜点就买不下来了嘛。”


    说完觉得不对劲,她有点慢半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还价了?”


    大魔头:“像你能做出来的事。”


    “……”!


    真会猜啊你!


    如果细看的话,能看出男人淡漠调侃的语气中,唇角微扬。


    但时蜇没看到。


    她在包泥人儿。


    在街上看得那么专注,那时就是在打算给他做的是么。


    还大半夜的跑出去拿,怎么想的。


    楚惊御静静看着她仔细将泥塑包起来,一举一动都落在他眼里。


    他没说什么,不过眼底不着痕迹的笑意始终都没压下去。


    已经是深夜。


    时蜇刚才去泥人摊子时还真来回都有用跑的。现在闲下来又累又有点困了。


    她打了个哈欠。


    “还要出去么。”看出她的困意,楚惊御问了声。


    时蜇看向大魔头。


    刚才只顾着拿到泥塑的高兴,忽略了大魔头还真的一直在等她。


    在房间这种封闭的地方她怕黑,所以她柴房里的灯都是在床头的位置。


    而且知道自己打水是最后一个,每次她都在天还没黑时就点好了灯再出去,以防回来太晚屋里黑漆漆的。


    回来时她还担心了好半天呢,好怕一进屋灯都熄了,她会感到无助。


    还好,他在等自己。


    时蜇觉得,也可能是他离了死亡深渊一个人害怕,毕竟他亲口承认了的。


    现在大魔头问她还会不会出去,就是在害怕她再把他一个人丢下吧。


    那种无助,就像让她黑夜进不点灯的房间,她懂。


    时蜇看着大魔头,毫不犹豫摇头:“不,不出去了,要睡觉了啊还出去干嘛。”


    其实今晚还有一件事的,她没忘。


    清涟仙君说今晚过去找他的话,会告诉她一些关于大魔头的事,时蜇可太想去了。


    她真的很想知道,大魔头在进入死亡深渊之前是怎样的。


    问他又不敢问,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她应该去找清涟仙君,前提是今晚如果没有遇到大魔头的话。


    大魔头一个人会害怕,自己算是他现在唯一的依靠了。


    就像她走投无路时他每一次说的那声‘可以’,时蜇很懂那种感觉。


    和去拿泥人不同,要是去清涟仙君那里的话,自己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而且时蜇没说别的,只是说自己要睡了就不出去了,既不会伤到大魔头的自尊又能让他不害怕。


    反正询问的事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以后万一还会有机会呢。


    时蜇不知道什么赌约,她就是单纯的不想留大魔头一个人。


    确定不出去后,她主动走过去锁了房门。


    外面很冷,透过木门都能感觉出刺骨的凉意。


    时蜇走回来赶紧坐在暖炉旁,哈气烤着手。


    她听到大魔头又问她:“有什么需要我帮的么。”


    时蜇默默摇着头,问号脸看他。


    没…没有吧。


    伏妖窟的剧情已经安全过去了。


    没去求大魔头不过她这好运挡都挡不住,即没被妖兽王伤到也没用到沈南岭救,算是有惊无险。


    每次自己找大魔头都小心翼翼生怕把他惹烦了。


    怎么回事,现在怎么还主动找麻烦了?


    楚惊御:“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不需要去找旁人。


    也别去找别人。


    这句话,他之前也说过的,时蜇记得。


    虽然不知道今晚大魔头为什么有点反常,但这是好事!


    时蜇由刚才摇头的动作,变成拨浪鼓式狠狠点头。


    放心吧,以后少不了你的,麻烦多着呢。


    虽然仍然找不到大魔头会帮自己的理由,不过时蜇越来越觉得他是好人,也对他的过往更感兴趣了。


    不行,得找个机会问问那个清涟仙君。


    时蜇暗自打定主意。


    ……


    在这里睡,就不用和在死亡深渊时一样了。


    豪华间很宽敞,应该说空间极其宽敞。


    这里除了布景优雅细腻外,床也是准备的三张。


    不用于普通多人客房就是多了几张床,靠边摆放朴素实用。


    三楼客房内三张床是根据布景分开来的,这也是房间大的好处,每一张床以造景假山屏风隔开,无论哪个角度看在整个房间都不会显得突兀。


    随便哪一张床睡上去视角都是独立美景,丝毫不会因为位置而显得有半点简陋。


    时蜇选了离暖炉近的那张床。


    真不是她私心,只不过这床周围有梅花树,梅花花瓣缀饰着还有一阵阵香味儿。


    好看是好看,不过时蜇觉得大魔头肯定不会睡这个。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时蜇就知道,那家伙好像是真喜欢纯色,选了雪景那边整体纯白色的床。


    暖炉不会离床太近烤得炙热,也没有太远所以很暖和,距离刚刚好。


    时蜇幸福地把自己扔在床上,顺带打了个滚儿,好半天也没睡着。


    和大魔头的床离得不远,中间也只是被雪景假山阻隔着。


    想起他会害怕,会睡不着吗?


    时蜇想到自己之前做的那个噩梦,梦里那种惊慌让人窒息。


    害怕的话,大魔头会做噩梦吗。


    她从床上爬下来,蹑手蹑脚走过去。


    怕惊扰到对方,时蜇没往他床上坐。


    把暖炉旁的小凳子轻轻拿过来,在床头的位置缓缓坐下。


    时蜇两胳膊搭在床边,双手手指交叉,下巴抵在手背上面,高度刚刚好。


    她想着,守他一会儿,没事的话就去睡。


    大魔头睡着也带着那种疏离的冷漠,不过比平常少了些攻击性。


    真好看。


    时蜇扬起的嘴角显示着她守夜的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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