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向往文学
首页豪门少爷的寒门家教 50-60

50-60

    第51章 第51章 你要是想做的话


    “你, 你怎么进来的?!”陈予望手忙脚乱地试图用盆挡住隐私部位,宿舍里几个人都吃惊愣住了。


    女孩儿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走进来的。”


    还是蒲玉琢先反应过来:“呃……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儿吗?”


    “我找向天问。”她手上捏着张纸, 目不转睛地看着向天问的方向。


    “我在!”向天问赶紧起来出去,把宿舍门关在身后, 心中不免忐忑, “啥事儿?”


    女孩儿似乎看不出别人有多尴尬,淡定地将纸递给向天问道:“你高考数学满分?但没参加过CMO?我在冬令营没见过你。”


    奥数?向天问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没钱学奥数,摇了摇头:“当时我们学校没组织参加这个……”


    “那就好。”话虽如此,女孩儿脸上依旧看不出是欣慰还是失望, “这两个问题你看一看,感兴趣的话,可以来我们的workshop参与讨论。每周五晚上7点, 博雅楼402。”


    说完,女孩转身就走, 向天问都没来得及问她的名字。


    一进宿舍门,就看见陆行舟连滚带爬从床上下来, 激动地直跳脚:“啊啊啊,刚才那人是周夕尧啊!IMO金牌少女,我的女神!”


    “嗐,她就是周夕尧啊。我说怎么怪怪的呢,靠,都把咱看光了。”陈予望一脸无语。


    陆行舟两手抓住陈予望肩膀摇晃着嚷嚷:“你何德何能?居然被我女神看光了!啊啊啊你这个不守男德的家伙!”


    向天问只顾着低头看纸上的题目, 发现里面有没见过的符号,问题本身他都没太看懂。


    正郁闷着,陆行舟又来摇晃他:“我女神跟你说什么?我看看,这是什么?”


    “她问我高考数学是不是满分、有没有参加过奥数比赛……”向天问纳闷道, “还问我要不要参加他们周五晚上的讨论班。她是谁呀?我都不认识她。”


    蒲玉琢笑道:“去年IMO金牌唯一女得主,当时很轰动的。她有阿斯伯格,所以看起来怪怪的。”


    向天问不知道这个“阿斯伯格”是什么,也没心思问,正想着怎么查纸上那些符号,纸却被陆行舟抢了过去。


    “我女神在研究黎曼zeta函数?哈哈哈哈!我女神的研究好高端!妈妈再也不用操心我的学习了!”


    向天问从陆行舟的胡言乱语中听到有用的关键词——黎曼zeta函数,立刻回到桌边,在网上搜索一番,发现这是个解析数论领域的前沿问题。


    数论他是知道的,高中数学里那些质数、因数、同余定理之类的问题,他觉得很有趣;可解析数论使用的数学工具,竟然与初等数论有这么大的差别!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数学知识体系存在这么大的缺失,不由得一阵恐慌。


    还不到19:00,可以去图书馆查资料、把这块补起来。说干就干,向天问揣着手机、拿上纸笔,和哥几个说声“我去图书馆”,一溜烟儿跑了。


    在图书馆找到一本老外写的《解析数论导引》,他如获至宝,一口气把与高中内容紧密相关的第一章看完,又趁热打铁开始做章后习题。


    高中那种做题的快乐又回来了,向天问学得酣畅淋漓,不知不觉忘记了时间。偶然间想问题时,他抬头看了一眼挂钟……


    九点半了?!他心里咯噔一下,糟糕,忘记和蔡衍嘉视频了!


    果然,已静音的手机上有5个未接视频通话,平均每半小时一条;8条微信消息,最后一条是一大排问号。


    向天问赶紧跑出图书馆大楼,给蔡衍嘉打过去。


    “向老师,你忙完了?”蔡衍嘉的声音无精打采的。


    “我在图书馆看书,手机静音。对不起,想问题入迷了,忘了给你打视频……”向天问说着,懊恼地捶自己脑袋。这不就等于承认他把蔡衍嘉给“忘了”?蔡衍嘉肯定会生气的。


    “哦。你放心吧,你有你的事咯,我不会无理取闹的。”蔡衍嘉委屈巴巴道,“不过,每次你不接我电话,我都会忍不住脑补你在和别人做那种事。”


    “数学院的人给我两道题,我做不出来,来图书馆查资料……”向天问哭笑不得,“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我上哪儿找人‘做那种事’?”


    “母蚊子看见你都原地产卵,你要是想做的话,还愁找不到人吗,‘荷尔蒙’哥?”


    向天问把手机镜头翻转,对着图书馆大楼:“你看,真是在图书馆。我刚走出来,东西还在里面。你别出声,我进去把书借出来,可以吗?”


    蔡衍嘉乖乖闭上嘴,在手机里陪着他把纸、笔和那本《解析数论导引》取出来,两人一边聊,向天问一边往宿舍走。


    “啊,好怀念京大校园,什么时候能再和你一起逛逛啊!”向天问路过操场时,蔡衍嘉感慨道。


    “嗯,还没有带你到处看看呢,当时每天都把你关在酒店里,现在想想,是有点儿……不近人情。”向天问说。


    蔡衍嘉狡黠一笑:“嘻嘻,其实……我有自己跑出来玩啦!我还去看过你上体育课呢,没发现吧!”


    见蔡衍嘉又快活起来,向天问也感到畅然,不禁放慢脚步,在片片金黄落叶的银杏树下徘徊许久,直到宿舍快关门,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视频。


    第二天上午下课后,向天问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就找了间自习教室继续研读解析数论,一直看到天黑,才终于把周夕尧给他那两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弄明白。


    在食堂随便对付了几口,给蔡衍嘉发了“请假”的信息后,向天问来到数学院所在的博雅楼。走进楼门的时候,他心中不免十分忐忑:他这么一个没参加过IMO、甚至连解析数论的运算符号都是临时抱佛脚“速成”的大一新生,去蹭人家数学院大牛巨佬们的讨论,万一被问到了,会不会当场露怯出丑啊?


    正要进电梯,却因眼前的熟悉身影吃了一惊。


    “小胖舟?你怎么在这儿?”


    陆行舟穿着一身向天问从没见过的新衣服,头发抓过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清爽的香味,虽然不像蔡衍嘉身上的味道那么高级、那么别致,但也挺好闻的。


    “你一下午跑哪儿去了?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陆行舟揽住他肩膀挤眉弄眼道,“workshop带上我呗,我对黎曼猜想也很感兴趣。而且我学过奥数,省赛选手,你懂的。”


    向天问提起一侧嘴角道:“你是对黎曼猜想感兴趣,还是对周夕尧感兴趣?倒饬得像去相亲似的,像话吗?”


    陆行舟拐了他一胳膊肘:“过分了啊,天问同学。虽然我的外形对你构不成威胁,但我的人格魅力显然更胜一筹,破折号,陈予望同学如是说。我相信我的女神不是那种肤浅的女人。”


    “我是怕你给咱们班丢人。”向天问嘟囔一句,却不好拒绝,只好和陆行舟一起上楼,来到402门口。敲门前他忍不住扭头叮嘱道,“正经学术场合,别老提你那些二次元黑话,求求了。”


    陆行舟举手比了个OK,等不及似的替他敲了两下门。


    门开了,周夕尧面无表情的脸映入眼帘。


    “呃,周同学,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班陆行舟,他也对黎曼函数感兴趣,所以我带他一起来讨论,你看……方便吗?”向天问小心问道。


    “不方便。”周夕尧一秒也没有犹豫。她的字典里显然没有“委婉”两个字,还没等向天问接话,她竟然转头直直看向陆行舟,冷冷道:“我没有邀请你。”


    这人咋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向天问都替陆行舟感到难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好的,收到。”陆行舟像个机器人一样,说完立刻向左转、迈步走,也没有一秒迟疑。


    向天问满头黑线地跟着周夕尧走进办公室,却发现屋里除了一整面墙白板和一张长桌外,空无一人。


    他瞄了一眼手机,正好七点整。数学院的大佬们都这么没有时间观念吗,他已经挺迟了,居然还是最早来的?


    “我们开始吧。”周夕尧没有任何寒暄开场,拿起一支白板笔,就在墙上开始写画。


    “要不,等等大家?”向天问已经领教到“阿斯伯格”的威力——这人好像完全不懂任何人情世故,也不屑于考虑他人的感受。


    周夕尧头也不回地说:“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


    啊?向天问直挠头,昨天她说的是“参加我们的workshop”,他还以为有不少人呢。


    周夕尧像听见他心里的话一样,停下笔转过头来说:“你来的话就是两个人,用‘我们’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可能是因为她太像“假人”了,向天问在她面前莫名有点儿犯怵,不敢有意见。


    周夕尧写了半扇白板,终于停下来说:“我目前只证到这里,你有什么想法?”


    说老实话,向天问没看懂。符号才刚认全,他甚至没看出这段儿证明是想证什么。


    “不好意思,其实我昨天才刚开始接触解析数论,可能还没办法做这些大问题。”向天问左手抠着右手掌心,“但我很感兴趣,已经在恶补这块儿了!我是想来学习、请教的……”


    “没关系,学起来很快。”周夕尧的面无表情,头一次让向天问感到宽心,至少她不会面露鄙夷,“你想做这块儿的话,除了解析数论,数学分析、代数几何也要尽快上手。”


    “好的,好的。”向天问虚心请教,“你们学院这学期开代数几何吗?哪个老师教的比较好?”


    “这些基础的东西,跟班学太慢了,浪费时间。你自己抽空找书看一看,有什么问题可以来跟我讨论。”


    听了这话,向天问心头一沉。数学分析他们专业也开了,已经上了两个多月,向天问虽然不至于跟不上,但也绝对没有她说的那么“基础”。


    同样是大一新生,他还在蒙头转向地尝试发掘兴趣,人家真正的牛人已经开始做最前沿的问题研究了。


    向天问最担心、最不敢想的事,眼看着越来越成为不可避免的现实:他只是个智力平庸、靠吃苦耐劳考高分的做题家;在真正的天赋面前,他的努力根本不值一提。


    周夕尧得知他在看阿波斯托的《解析数论导引》,说这本书太老了,几十年前写的东西,没啥意思,又给他推荐了几篇最近两年才出的论文,然后便回头去写另一半白板。


    没啥好讨论的,待在这儿反而影响别人工作,向天问起身道谢,说“有什么问题下周再来请教”,就逃也似的跑了。


    走出博雅楼,他突然感到十分孤独无助,很想见见蔡衍嘉那双闪着光的大眼睛、听听蔡衍嘉天真烂漫的声音。


    算算时间,蔡衍嘉应该刚练完功,于是他掏出手机,边走边给蔡衍嘉发去视频邀请。


    蔡衍嘉向来不让他煎熬等待,很快视频便接通了。


    “向老师,这么快就结束了?”屏幕上的蔡衍嘉满头汗水,气都没喘匀,“我还有20个侧手翻,你等我一下。”说着,镜头一阵摇晃,最终稳定在一面顶天立地的镜子前。


    画面中,镜里镜外两个蔡衍嘉双双轻身跃起,以手臂为轴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


    向天问看着,禁不住嘴角上扬,仿佛所有烦恼在这一刻一齐烟消云散了。


    第52章 第52章 就在附近开房吧


    蔡衍嘉说, 虽然周日放假,但周六练完晚功才能走,到时候老季开车来接他。


    “你会在家等我吧, 向老师?”蔡衍嘉红扑扑、汗津津的脸凑到镜头前,向天问心头一软, 恨不得钻进手机里去抱抱他。


    只放一天假, 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我去接你吧,万一堵在路上,还不如地铁快。”向天问说完,蔡衍嘉立刻眉开眼笑, 对着镜头mua mua亲了两口。


    周六傍晚,向天问坐地铁、转公交,天黑时来到位于城郊的影视基地培训学校。


    来接学生的私家车和拉客的出租车横七竖八地停在门口, 他焦急地踱步等候,不大会儿工夫, 已经有三个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儿”、“走不走”。


    司机大哥没拉到生意,同他攀谈起来, 听说他是来接人的,一脸震惊道:“我瞅你这形象,以为你是里边出来的艺考生呢!你是已经考上了,来接女朋友啊?”


    向天问尴尬笑笑,不知道怎么回答。


    旁边又一个大哥给他出主意:“你进去接呗!保安肯定不拦你。你不学表演的吗?拦你,你就说我忘带东西、回宿舍拿去。”


    我怎么就“学表演的”?不过人家也是好心, 向天问不好意思纠正。转念一想,是啊,要是能去练功房看看蔡衍嘉多好啊!


    于是他暗暗给自己鼓劲儿,厚着脸皮、装作匆匆忙忙的样子, 径直往里走。


    果然,保安没拦着他。他按照视频通话时看蔡衍嘉走过的路线,找到宿舍楼前的一排练功房,挨个儿探头进去看一眼,寻找那团雀跃的粉毛。


    蔡衍嘉正趴在地上拉腿,抬头时看见向天问站在门口,立刻像点燃的炮仗一样从地上弹起来,蹦着扑进他怀里。


    “啊啊啊向老师!你怎么进来了?”蔡衍嘉抱着他直跳脚,他也笑得合不拢嘴。


    定睛一看,才一周没见,蔡衍嘉瘦了好多!在视频里看着不明显,真人都瘦脱相了。


    “怎么瘦成这样?饭吃不饱吗?”向天问两手捧住蔡衍嘉下巴尖尖的脸颊,皱着眉仔细打量。


    蔡衍嘉撇嘴道:“不让吃饱。为了上镜好看,脸上不能有一丁点儿多余的肉!”


    不赞成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因为向天问比谁都知道好事多磨,想干成一件事,一点儿苦都不吃是不可能的。


    “偶尔吃一顿不要紧吧?我带你去肯德基……”话音未落,蔡衍嘉就嗷嗷叫唤起来,抱着他脑袋啵啵一通乱亲。


    此时练功房里另外两个女孩,见状都停下动作,嬉笑着围上来。


    “嘉宝,这是你朋友?好帅啊!也是表演生吗?哪个大院的?”


    “京大元华学院!”蔡衍嘉的得意溢于言表,“什么表演生?人家是高考……”


    向天问赶紧拽拽他的手,提醒他不要太过张扬。


    女孩儿齐声“哇凹”,其中一个更是目光如炬:“我能说‘好配’吗?好好嗑哦!”


    蔡衍嘉一听这话,更是乐得眉飞色舞,下巴一扬,豪气道:“你们都不回家,对吗?我们去吃肯德基,要不要一起呀?京大哥哥请客哦!”


    向天问心里直犯嘀咕,两人好不容易见一面,还要分出几个小时和别人待在一起?而且,“嘉宝”?怎么什么人都能想出好听又顺口的称呼,他却到现在还不知道叫蔡衍嘉什么好。


    可蔡衍嘉放话要他请客,他哪能说不行?只好带着两个女孩一起出校门,来到马路对面的商场吃了顿肯德基。


    几个人边吃边聊,向天问想起提醒蔡衍嘉报名集训的那个叫云朵的女孩儿,随口一问,桌上另外三人便同时露出伤感的神情。


    “她身体条件不太好,形体老师天天盯着她骂,说她肯定考不上什么的。”一个女孩儿怅然道,“但我觉得她也没有那么差吧,而且她已经很努力了,每天起得最早,有时候练到晚上十一点多。感觉老师是故意找茬PUA她……”


    “你们老师经常骂人吗?”向天问心想,没听蔡衍嘉提过,难道是怕他担心、报喜不报忧?


    “何止骂,有时候还动手呢!不过都这样,我小时候练跳舞,可没少挨抽,严师出高徒嘛。干这行,没点儿过硬的心理素质是不行的。习惯就好。”女孩像是在安慰自己,说完自个儿先表示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挨过骂没?”向天问假装漫不经心地问蔡衍嘉,“老师说没说过,你考不考得上?”


    “老师都可喜欢他了!还有她!”女孩翻了个白眼,一手指着蔡衍嘉,一手指着另一个女孩,“我们这届的金童、玉女,都在这儿了。”


    “我何德何能,能和你们两位金童玉女同桌吃饭。”向天问努力开起玩笑,想活跃下气氛。


    “玉女”却耸了耸肩,冷笑道:“嫌贫爱富呗,这些老师都可势利了。我妈送我来的时候,给他们一人送了一套爱马仕茶具。”又问蔡衍嘉:“你没送吗?”


    蔡衍嘉咬着吸管摇摇头,“玉女”说道:“早晚都得送。我有个学姐,去年也在这儿集训的。最后一周他们会请各大院的老师来综评,到时候会有人直接跟你说,要送多少多少,那些老师才能记住你、关照你。”


    另一个女孩听了这话满脸担忧沮丧:“要送多少?这两年光报各种班都花了十几万,我家已经快供不起了。”


    “十几万算什么?你觉得人家大院老师看得上你这几万块钱吗?讲真,我觉得家里条件够不上的话,其实没必要走这条路。以后入了行,需要砸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听她这意思,穷人家孩子就不配有艺术梦想了?向天问便暗暗有些不服气。


    蔡衍嘉呼噜呼噜吸完那一大杯可乐,抬头问道:“那云朵就没机会了吗?她那么能吃苦,一个人大老远跑来,都白费了吗?”


    两个女孩儿相视叹了口气,双双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用手撕掉炸鸡的酥皮,不再言语。


    吃完饭,向天问怕蔡衍嘉又豪横起来、请别人这个那个的,赶紧提出护送两个姑娘走回学校。


    等两人终于捞到单独相处的机会,已经快21:00了。


    向天问实在忍不住,伸手在蔡衍嘉胳膊上捶了一下:“我来接你,就是为了和你同学吃饭?瞎耽误工夫!”


    蔡衍嘉弯眼笑道:“那是为了什么?向老师,你着急回去做什么,嗯?”


    “到家都半夜了,我怕你明天早上起不来,又荒废一上午!”向天问在那头粉毛上揉了揉。


    “那就不回去了。”蔡衍嘉抱住向天问胳膊,冲他挑眉道,“来回路上耽误时间,家里还有别人,不方便。我们就在附近开房吧!”


    可能是因为“开房”两个字过于暧昧,向天问立刻烧红了脸,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只是低着头拽着蔡衍嘉一直走。


    “向老师,就这儿吧,好不好?”蔡衍嘉停下脚步,指指头顶亮灯的酒店招牌。


    “我没带身份证……”向天问还在别扭,却被蔡衍嘉拽着胳膊拖到酒店前台。


    电子身份证也可以登记入住。拿到房卡,进了房间,门一关上,两人就不约而同地扑上来,抱住对方的脑袋啃嘴。


    几天没见着了,怎么也亲不够。向天问把人抱到床上,压在身下亲得忘乎所以。蔡衍嘉推开他想喘口气,他却连这点儿空当都忍不了,竟顺势噙住蔡衍嘉颈间凸起的喉结嗦舔。


    “Daddy,Daddy——”蔡衍嘉也有些上头,呼哧喘着问他,“你想要吗,想要我……我都可以,你想怎样都可以……”


    他想要……吗?说没想过,那就太不实事求是了。几乎每晚睡觉前,蔡衍嘉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身后圆翘的线条,肌肤的触感,乃至身上的味道,都会从黑暗中潜行而出,占据他闭眼后的视野,甚至一路尾随到他的梦里,害得他浑身燥热、每每梦遗弄脏衣裤。


    残存的一丝理智却逼着他清醒过来。直到今天,一提起两人初吻时的情景,蔡衍嘉就火冒三丈,忍不住数落他一番,他始终心有余悸。


    第一次可比初吻还要重要许多,他们此时身处的小酒店,虽不是路边公厕那种不忍直视的地方,却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房间里陈旧的贴片木家具、散发着漂白水味道的低档床单,两个大小伙子抱在一起勉强能转身的逼仄空间……还不如蔡衍嘉家里的佣人房宽敞体面。


    要是在这儿度过初夜,事后回过神来,蔡衍嘉不得把他一脚踹大街上去?


    再说了,他偷偷在网上查过,做那种事情之前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此时此刻他们什么工具都没有,冒冒失失强行做了,蔡衍嘉会受伤的,他怎么舍得?


    因此他咬牙闷哼了一声,横下心推开蔡衍嘉。


    两人额头相抵,错落粗喘着。向天问捧住蔡衍嘉的脸说:“我很想,快想疯了。可现在不行,不方便。等下次,我们都准备好了……”


    “可是我想要,我等不及了!好不好嘛,求你了,Daddy!”蔡衍嘉永远都是这么直白、坦荡,拒绝他的确是一件需要动用极大意志力的事。


    “乖一点,今天真的不行……”


    蔡衍嘉都急眼了:“谁让你把我的东西都扔掉的?我已经很久没有那个过了,快难受死了你知道吗?”


    向天问只好又亲他、不停说好话哄他,可越是这样,蔡衍嘉越难捱忍,到最后竟趴在他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第53章 第53章 我喜欢你粗暴一点


    怎么办, 怎么办?向天问心急如焚,只得用一只手拍着蔡衍嘉脊背,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来, 求助万能的互联网。


    原来可以用手,而且应该先用手, 找到那个会让蔡衍嘉舒服的“点”。他甚至搜出那个部位的剖面图, 仔细研究起来。


    这一“学习”不好,蔡衍嘉抬头发现他正“心不在焉”地看手机,气得啊啊乱叫,爬起来就跑。


    向天问赶紧把人拽回来, 拖进浴室里,将刚才学到的“知识”实践了一番。


    聪明人学什么都快,蔡衍嘉又刚好是那种“天赋异禀”、很容易找到点的类型, 没几下就被向天问摆弄得明明白白。


    完事后,向天问抱着几乎虚脱的蔡衍嘉回到床上, 两人交叠着腿搂在一起。蔡衍嘉爽够了、消停了,这回又轮到向天问如火焚身。


    方才浴室里的一幕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蔡衍嘉颤颤巍巍抖动的大腿肌肉,那一声声小猫挠人似的“Daddy”,害得他直到现在还太阳穴突突直跳,一呼一吸越发粗重炽热。


    蔡衍嘉很快注意到他的异样,仰头弯眼看着他笑,声音仍有几分余韵未褪的颓靡:“向老师, 要我帮帮你吗?”


    向天问再没有一丝说不的力气,鬼使神差地任由蔡衍嘉把他拉起来、跪在他身前……


    从云端落地的瞬间,他发现自己竟然双手死死抓着那团粉毛,手腕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他触电般急忙撒开手:“对不起, 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蔡衍嘉劫后余生似的猛吸几大口气,小脸憋得通红。


    “对不起,我没忍住,不该按你头……”向天问把人抱在怀里,心疼得牙根打战,“你打我几下,或者……都随你,我错了!”


    蔡衍嘉的眼睛里却满是陶醉与痴迷,听了这话,竟如梦方醒般扑向他,两手挂住他脖子,摇头道:“唔,Daddy,你没错,我喜欢你粗暴一点……”


    向天问自然不懂,只顾垂头懊恼:“其实,你不必做这种事。能抱抱你,就已经很满足了,我不应该那样对你。”


    蔡衍嘉用手拢住他耳朵,小声说:“可是我喜欢Daddy把我当杯子玩。”


    这是什么话?!向天问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脸立刻烧得滚烫。


    “Daddy被我弄得失去理智、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模样,就是很性感啊!而且,我也吃得……唔——”


    这货哪儿学来这么多虎狼之词?向天问听不下去,赶紧吻上去把他的嘴堵住。


    第二天两人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退了房就赶紧去坐公交车、转地铁,到家正好吃午饭。


    下午,向天问把数学错题本带蔡衍嘉过了一遍,又挑了几篇语文英语的范文,让蔡衍嘉带去集训营里,每天见缝插针地背背写写,保持手感。


    忙完学习,蔡衍嘉唉声叹气地抱怨这一天过得太快了,然后就钻进衣帽间里一通乱翻,找出两瓶香水、三条腰带、一个毛毯、好几条丝巾,小挂坠、墨镜、钱包一大堆,全都是未拆封的奢侈品大牌。


    “家里这些没用的东西,终于能派上用场了!”蔡衍嘉拿出一个行李箱,把那堆东西一股脑儿往里丢,塞得满满登登,拉链都拉不上了。


    向天问最见不得乱,见状整个人都发毛,赶紧让蔡衍嘉闪到一边。他把东西都倒出来,再一件一件码平理顺、整整齐齐放进行李箱里。全放完,一半空间都没用上。


    “还有什么要带的?东西放不满的话,箱子一拉上又全乱了。”向天问说完,蔡衍嘉拍拍脑袋“哦哦”两声,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蔡衍嘉抱着两个印着英文字母Wedgwood的灰蓝色盒子进来,递给向天问,嘴里嘟囔着:“茶具这种东西也有人要?早说啊,我都扔了不少呢。”


    向天问这才明白,蔡衍嘉收拾这些玩意儿,是准备给那些“势利眼”的艺术老师们送礼!


    这点儿财物对蔡衍嘉来说的确没什么大不了,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可想到这样一个天真烂漫、恣意张扬的小少爷,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也不得不向汲汲营营的世俗低头,向天问不由得心生哀怜,暗自替蔡衍嘉感到委屈起来。


    吃过晚饭,老季开车送蔡衍嘉回集训营。向天问怕餐具摔坏,扛着行李箱给他送上楼,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学校就像从天堂坠落人间,向天问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上课、自习,每天16小时的思念和1小时的相会;如果蔡衍嘉没有出现在梦里,他便觉得这一天又过得索然无味。


    《解析数论导引》看到后面几章,渐渐有些吃力。好在有竞赛基础的陆行舟不死心地加入进来,时不时给向天问一些参考资料上的指南。他不得不把课余时间都用来学习数学,过得倒也充实奋进。


    他想,数学专业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喜欢抽象的符号、复杂性满满的难题,喜欢那种几番试错后,在某一瞬间拨云见日、通天彻地的畅快感觉。


    转眼又到了周五,去和周夕尧讨论这件事,莫名让向天问感到很有压力,他甚至从中午就开始紧张了。


    果然,这次还是没看懂周夕尧写在白板上的证明。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当周夕尧面无表情地问他“你有什么想法”时,他还是感到浑身汗毛竖起、窘得无地自容。


    “其实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向天问只好强行转移话题,拿出他和陆行舟讨论了两天都没能做出来的题。


    周夕尧接过他递来的纸看了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又去白板上写画。


    她写到一半,向天问便恍然开悟:“哦哦!嗐,我没想到是用这个函数!”说着拿出手机拍下周夕尧的演算过程,发给陆行舟。


    半分钟后,陆行舟发来一条语音,向天问手滑点了播放。


    “天才呀!我尧太顶了!我靠,这过程太美了,我颅内高潮了!”


    “诶不好意思!”向天问手忙脚乱地退出微信,赶紧把手机收起来。


    所幸周夕尧不会有任何情绪反应,依旧像个机器人一样,专注地在白板上挥洒。


    向天问又问了两道题,周夕尧都是提笔就写,仿佛连思考的过程都不需要。


    “太厉害了!你怎么每次都能一下就想到呢?”他忍不住赞叹,学着陆行舟的口气道,“我感觉和你有壁,这几题我想了好几天都没弄明白……”


    “为什么要弄明白这些?”周夕尧突然打断他,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不耐烦,“数学研究不是做题,而是要想出新的问题、连自己都解决不了的新问题。你为什么要执着于做这些已经有答案的问题?”


    向天问被问得一愣,他的确从没研究过做题以外的数学,自然也从没想过数学研究究竟是要做什么。


    “你不适合做数学。你脑子里有太多‘解决问题’的方法,只能做别人给你的题。这是没有意义的、机器都能做的工作。”周夕尧一双大眼睛静如止水,不带一丝感情色彩,说出来的话,却令向天问霎那间如坠冰窖。


    怔了半晌,向天问心头闪过无数念头,震惊、委屈、不甘、愤怒,最终却绝望地承认,她说的没错,他连一点儿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抱歉,那我……应该帮不上你什么忙。”向天问羞愧又沮丧,“以后我就不来打扰你了。谢谢你啊,周同学,我学到很多。那我先走了,再见。”


    就在他拉开门前,周夕尧冰冷的话音从身后传来:“你当然帮不了。我不是叫你来帮忙的。下周你来的时候,带一个我可能解决不了的问题吧。”


    向天问诧异回头,对上她那双深邃幽静得不像个年轻人的眼睛。不是叫他来帮忙的?那就是……想要帮他?


    这种天才人物的想法,哪是一般人能揣度明白的。可能她想在研究数学之余也干的别的工作,比如指导其他人做研究?或是想锻炼一下人际交往的能力?


    向天问能感觉到周夕尧对他的善意,虽然说话难听,但她应该是想帮助自己的。


    尽管和周夕尧交流的每一分钟都让他深感挫败,甚至有些屈辱,但他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事是容易的,这点儿心理压力都承受不了,能干成什么事儿?


    于是他深深吸一口气,郑重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下周见。”


    忍是能忍得了,可心里难受是避免不了的。走出博雅楼,向天问只觉空气像有千斤重,走着走着肩膀都塌下来了。


    好想蔡衍嘉啊!想看看那张总是欢欣雀跃的脸,想听听那声快活又亲切的“向老师”,想让蔡衍嘉说想他、恨不能马上见到他。


    视频很快接通,屏幕上的蔡衍嘉像变了一个人,向天问吃了一惊。


    “向老师,你干嘛这副表情?很难看吗?”蔡衍嘉摸着自己短茬茬的一头板寸,噘嘴道,“艺考的时候发型不能太有个性,要剃掉重新留。”


    “不难看,很有气质,挺好的!”向天问赶紧提了提嘴角,“显得人很有精气神,我喜欢。”


    蔡衍嘉却皱眉打量着他说:“真的吗?我看你的表情一点儿也不像喜欢的样子。”


    向天问只好承认自己心情不太好,虽然蔡衍嘉不一定听得懂,他还是忍不住把和周夕尧认识、讨论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倾诉自己被天才“碾压”的沮丧与不甘。


    “我根本跟不上人家的节奏,也帮不上忙,不知道她为什么愿意带我。可能是为了接接地气吧。”向天问苦笑道。


    蔡衍嘉一直默默听到现在,此刻终于有了反应:“还能为什么?人家喜欢你呗。每周约你见一次面,安排得挺好呀。”


    第54章 第54章 你换个宿舍吧


    什么东西?向天问一时无语。这货怎么又来了, 不管什么事儿都能往那个方面联想。


    “这回真不是。你不知道,这个女生有‘阿斯伯格’,像个机器人一样。她不会有那种想法的。”向天问说。


    蔡衍嘉撇撇嘴, 眨巴着大眼道:“谁告诉你阿斯伯格征的人不会喜欢别人?我在英国上学的时候,班里就有个男阿斯患儿。他们只是看不懂别人的表情、读不懂社交讯号而已, 又不是没有性冲动。”


    向天问便有几分无奈:“这怎么又和性……有关?我每次去她都不怎么跟我说话, 就忙她自己的事。偶尔说几句,还难听得要命,我都怕了她了。”


    “因为阿斯伯格征的人不擅长语言表达啊!我们公学当时还请了医生来指导我们怎样和那个小孩交流,医生让我们不要指望他用语言表达, 要从他的行为来判断他的动机。”


    蔡衍嘉突然很内行的样子,认真分析道:“周夕尧的行为,就是主动跑去你宿舍邀请你讨论, 而且只邀请你、没有别人;她明知和你讨论不起来,还坚持要你每周都去, 就是想见你呀,不然还能有什么动机?”


    向天问仍觉得十分荒诞, 却不知从何反驳起;今天周夕尧已经让他感到足够挫败,此时蔡衍嘉又把他当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他实在有些受不了了。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去跟她说,‘不好意思,我怀疑你喜欢我,以后我不来了’?这不有病吗?”向天问语气便有些不耐烦。


    这下又把蔡衍嘉也惹毛了:“你不要再去见她就行了呀!还是说你偏要去?你就很享受别人对你‘爱而不得’的那种感觉, 对吗?上次蒲玉琢的事也是一样,到现在你都没有和他保持距离!暗恋你的人天天在身边围着你转,你还挺享受的呢?”


    “谁天天围着我转?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脑子里除了性啊爱啊的, 就没有别的事了!”话一出口,向天问就后悔了。


    可还没等他做出解释,蔡衍嘉气鼓鼓撂下一句“我不想和你吵架”,就挂断了视频通话。


    向天问也不想吵架,两人都在气头上,再打过去肯定没法好好沟通。可他又放心不下,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宿舍走,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屏幕,时刻关注着蔡衍嘉有没有发来信息。


    冷风一吹,他渐渐冷静下来。周夕尧这事儿,他不以为然;可关于蒲玉琢,蔡衍嘉说的却有几分道理。


    假期里出去玩那次,三个人别别扭扭、闹得不欢而散,他到今天也没给班长一个说法;明知班长对他有好感,他不能有所回应,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装不知道,好像是有点儿没担当。


    可人家从来也没主动提过这事儿,他贸贸然解释一通、申明一通,会不会也不太好?


    犹豫着犹豫着,就走回宿舍了。他正摇摆不定,推门进去,却发现陈予望和陆行舟刚好都不在,仿佛上天特意为他和班长创造了一个单独聊聊的机会。


    “予望他们呢?”向天问放下书本,若无其事地说。


    “予望去围棋社了,小胖舟……不知道,我回来就没看见他。”蒲玉琢从电脑前抬起头,冲他淡淡笑了笑。


    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蒲玉琢就已先看出他神色异样:“怎么了,天问?怎么愁成这样了?”


    “哎,没有。”向天问下意识撇了一眼那本《解析数论导引》,叹了口气。


    蒲玉琢十分善解人意:“被金牌少女吊打了?真是旱的旱死、涝得涝死,小胖舟巴不得天天去挨人家一顿‘鞭挞’呢。”


    “太难了,我连她在做什么问题都弄不明白,还老问我‘有什么想法’。我的想法就是——我回家收猪算了。”


    向天问说完,两人都笑了。接着,蒲玉琢认真道:“挺好的。你觉得难,是因为你在走上坡路。假以时日,哪怕不能完全跟上她的脚步,你已经能比别人跑得快很多了。”


    是这么个道理。不知怎么的,听蒲玉琢这么一说,向天问顿觉豁然开朗,心里踏实了不少。


    趁气氛和谐、时机不错,他暗暗提一口气,假装轻描淡写似的说:“对了班长,上次那事儿,还没跟你打个招呼——那个……我和小蔡同学,我们……嗯……现在就是……”


    “谈了?”蒲玉琢一点儿也不意外,笑着说,“恭喜啊,成为我们宿舍第一个脱单的。”


    向天问怪不好意思的:“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儿。那个……我们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能不能请你帮我们保密呀?”


    蒲玉琢夸张地张了张嘴,假装震惊道:“还有谁不知道?你看——”


    向天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陆行舟书桌前的小白板上,写着一行意义不明的数字;再定睛一看,里面还有他名字的缩写XTW。


    “他俩打赌你们谁是1呢,你的赔率是1.44,3.75,7.00。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算出来的。”蒲玉琢笑道。


    “不是,还有人觉得我是0?”向天问两手叉腰,一脸不可置信。


    “小胖舟。他在网上查了,说你这样的属于‘黑皮大雕公0’,也是一款基圈天菜了。”蒲玉琢说着,笑得前仰后合。


    “一天天查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给他网线掐了!”向天问也忍俊不禁,心情不由得松快了许多。


    “哦对了。”蒲玉琢从桌子底下的袋子里抽出一份花花绿绿的宣传单,递给他道,“青协举办的艾滋病防治活动,了解一下?保护自己,科学防护,小心一点儿总不是坏事。”


    向天问打开印着红丝带的折页,看见里面粘着一个安全套,顿时臊得满脸通红。


    “早晚要用的,有备无患嘛。”蒲玉琢又从桌子底下抽出几份给他,“喏,多拿点儿,省得我到处发了。”


    这时门响了,陈予望推门进来,向天问慌忙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书包,蒲玉琢也默契地岔开话题,转而问起陈予望围棋社的事。


    班长的态度大大方方,没有丝毫心怀龃龉的样子,向天问觉得,蔡衍嘉实在是多虑了。像班长这样老于世故的社会人,就算一开始的确对他抱有好感,到现在也应该早就放下了吧。


    冲完澡、洗好衣服,感觉自己心情好了很多,他来到僻静的楼顶,给蔡衍嘉打视频。


    连打了三个,蔡衍嘉不接;又发了几条道歉的消息,同样石沉大海,蔡衍嘉不理他了。


    他渐渐焦急起来,在楼顶抓心挠肝地晃了一个多小时,仍未收到一丝回音。快熄灯时,他实在等不住,只好回宿舍去。心里却止不住懊恼,不该在这儿傻等的,有这工夫都能去找蔡衍嘉了。现在宿舍已经关门,想去也跑不掉了。


    回到床上,他更是如卧针毡,每隔十几分钟就给蔡衍嘉打一个语音电话。估摸着蔡衍嘉那边都快熄灯了,却始终没能打通。


    电话未接通的等待音在寂静的夜里掩藏不住,他正抱着手机辗转反侧,忽听黑暗中传来一声问话:“还不接啊?”


    向天问屏住呼吸,辨别出声音来自对面床上的蒲玉琢。


    “我也有他的微信,要不我帮你打一个试试?”蒲玉琢说着,陈予望和陆行舟都跟着嘿嘿笑了。


    向天问羞得两手捂脸,扭捏了半天,终于横下心拉开床帐子道:“诶,也好,辛苦班长帮我拨一个吧。”


    几声噔噔噔噔后,蔡衍嘉慵懒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来,四个人齐齐长舒一口气。


    蒲玉琢把手机伸出帐子递给向天问,向天问立即从床上一跃下地,抱着手机直往外跑。


    “你可真行!”终于联系上了,向天问只觉一股酸水直冲鼻腔,一时哽住说不出话来。


    “我等了两个小时,你都不理我,过时不候!我现在已经不想理你了!”电话那头,蔡衍嘉也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把手机还给别人吧!”


    “我不还!”向天问压低声怒吼道,“能不能别闹了?我已经跟班长说过我和你在一起了,别人没有像你说的那样!”


    “你就是相信‘别人’,不相信我!”蔡衍嘉带着哭腔嚷嚷起来,“你看他朋友圈!现在就看!刚刚发的!你看呀!”


    这……不太好吧,哪能随便乱看别人的手机?可向天问实在听不得蔡衍嘉哭,情急之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蒲玉琢的朋友圈最顶端,是15分钟前发的一条音乐分享,歌名叫做“装成朋友”。


    “他每天都发这种歌!每天!你往下翻,你看他的歌单,全部都是!”蔡衍嘉急得语无伦次,“你还装不知道!每天暗搓搓发这些!你装!你敢说你没看到?”


    向天问反复确定这确实是班长的微信号,可在他的手机上,班长的朋友圈只有转发学院公众号上的文章和一些活动通知,一条音乐分享也没有。


    “他发的是分组可见,我手机上看不到这些。”向天问手按着额头,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我把手机还给他,你接我的,听到没?你要是不接的话……”


    他不知道用什么来要挟蔡衍嘉,剩下半句只能留白。挂断电话后,他一面用自己的手机拨打视频,一面跑回宿舍,把手机还给蒲玉琢、说了声“谢谢班长”,赶紧又往楼顶去。


    屏幕里的蔡衍嘉鼻子眼睛都红红的,向天问瞧见他这副模样,一肚子的火便卸去了大半。


    正要说几句软话哄一哄,却见蔡衍嘉梗着脖子说道:“这个人好恶心,你换个宿舍吧,别和他住一起了!”


    啊?这怎么换?用什么理由换?总不能去学工处说,“我怀疑舍友暗恋我,不想和他住一起了”,这不有病吗?


    见向天问瞠目愣着不答应,蔡衍嘉一下又毛了:“我不管!你明天就换宿舍!一想到他每天和你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我就吃不下、睡不着!你不换的话……明天就不要来找我了,你和他‘做朋友’去吧!”


    通话又被挂断了,向天问的脑袋嗡的一下,气得胸口直抽抽。


    第55章 第55章 一手捂着他嘴


    周六傍晚, 老季开车来到影视基地培训学校门外,在路边的树底下,选了个视野开阔的角落, 半开着车窗观察来往行人。


    衍嘉少爷吩咐他开一辆“向老师没见过”的车来,还要在校门口蹲守, 假如他看到向老师来了, 就不用他接了;要是等到晚上八点半,向老师还没出现,少爷再坐他的车回去。


    这俩人真有意思。下午向天问也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晚上去不去接衍嘉少爷。他一听就知道这里头有事儿, 俩人“博弈”上了,只好含糊其辞地说,少爷让他随时待命、等通知。


    没想到, 这一等,真就等到了八点半。蔡衍嘉穿一身黑色练功服, 垂头丧气地钻进车里,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似的。


    “衍嘉少爷, 明天想吃点儿什么?我让周姨按照你的口味做,给你补补营养。”


    “随便。”蔡衍嘉两眼直直望着车窗外,心不在焉地嘀咕了一句。老季便不再打扰他。


    车开到半路,老季手机上的智能门锁app弹出提示,有人刷脸解锁了家门。


    要不要告诉衍嘉少爷,让他宽宽心?老季犹豫了一下, 最终决定还是不要多嘴为好。


    蔡衍嘉拖着脚步回到冰冷的大豪宅,走廊里的感应灯先他一步逐个亮起,他的眼里却光彩全无。


    推开房门的瞬间,迎面却见那张熟悉的英俊面孔一脸阴霾, 像头守候猎物已久的大型猛兽,动作迅捷地向他扑来。


    “向……”一言未出,蔡衍嘉就被向天问一把钳住下巴,狠狠推倒在床上。


    “哪儿学来的臭毛病?挂我电话,嗯?!”向天问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向天问把蔡衍嘉按在床上,一手捂着他嘴,一手在他身后肉厚的地方狠狠抽巴掌,边抽边恶狠狠道,“还挂不挂了?嗯?还治不了你了?!再跟我闹!还闹不闹了?”


    蔡衍嘉出不了声,只能“呜呜呜”地摇头,眼泪哗哗直淌。


    向天问放开他时,手上全是他的眼泪和口水,却还不解气,把人翻了个面,又扑上去。


    蔡衍嘉却不反抗,偏头闭着眼只是掉眼泪,倒把向天问弄得有火发不出,胸口起伏着大口粗喘。


    时间倒回今天中午,吃过饭,向天问回宿舍收拾了两本书,正打算早点儿去找蔡衍嘉,却听蒲玉琢看着手机苦笑一声:“这人什么意思呀?我分享几首歌怎么了?”


    又抬头冲向天问道:“你家少爷怎么跟个小学生一样?还不让我跟你玩了?笑死了真的是……”


    向天问吓得背后一凉,心虚地问:“怎,怎么了?他跟你说什么?”


    蒲玉琢无奈地摇头笑笑,发给他一张微信页面的截图。蔡衍嘉发给蒲玉琢的语音被转换成文字,足有七八行那么多。


    蔡衍嘉把人家深夜发歌的行为称为‘挑衅’,还说什么“我知道你聪明、又有手段,还会讲‘长期主义’的大话骗人”,让蒲玉琢不要耍这些心机了,以免惹向天问厌烦,搞得连朋友都没得做。


    向天问提心吊胆的看完,气得手都在抖。


    “这人很没安全感诶,是不是以前受过什么伤害啊?”蒲玉琢拍拍向天问肩膀,“你和他好好聊聊吧,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陆行舟看热闹不嫌事大,凑上来要抢蒲玉琢的手机:“怎么了?我看看我看看!”


    蒲玉琢胳膊肘一拐护住手机:“没你的事儿,别瞎打听。”


    向天问感觉脸皮被撕掉扔在了地上,人都懵了。他跑出宿舍,给蔡衍嘉打语音电话。


    刚接通,才说了一句“你到底想怎么样”,蔡衍嘉就挂断了。再打,又不接了。


    “你心里不痛快,为什么不找我说?你跟别人讲那些……”向天问看蔡衍嘉哭得伤心,自个儿也心酸无比,“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想气死我吗?”


    蔡衍嘉用手背捂着眼睛,哽咽道:“对不起,向老师,我不该给别人发那种东西。发完我就很后悔……我知道你会生气,我害怕……不敢接你电话……”


    向天问当然很生气,可生气之余,他又觉得不能全怪蔡衍嘉。


    蒲玉琢有一点说得很对,蔡衍嘉的确很没有安全感,可这并不是因为以前受过情伤。


    向天问自己也很没安全感,每每想起蔡衍嘉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外面乱晃、结交一些三教九流的社会人士,甚至将来还要当演员、活在无数人凝视的目光里,他就有种浑身发毛、莫名想要发火的冲动。


    他还特意搜索过,这种总是偷偷怀疑对象被别人占便宜、甚至抢走的阴暗心理是怎么回事,网上的分析他觉得很有道理:这是因为他小时候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怀和照料,没有体会过无条件的爱,所以在内心深处不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蔡衍嘉与他一样从小没有妈妈,“爸爸”也从没提供过亲情和陪伴,缺爱的状况可能比他还要严重。


    “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要勇敢面对,两个人好好沟通,才能解决问题,好吗?”向天问终于稍稍消气,也有些后悔,刚才不该动手的,“转过来我看看,疼不疼?”


    蔡衍嘉被他翻了个面,裤子拉下来一看,只见雪白的屁股蛋子上密密麻麻好几个重叠的五指印,红彤彤的触目惊心。


    “嘶——”向天问懊恼得牙根一软,倒抽一口凉气。


    “你‘嘶’什么?疼的又不是你!”蔡衍嘉撇嘴道,“向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啊?怎么打得这么顺手呢?”


    向天问实在没招了,只得揪住领口把人拽过来,偏头吻了上去。


    两人亲得昏天黑地,松开手后双双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蔡衍嘉塌着肩膀沮丧道:“怎么办,向老师?是不是太得罪人了?万一他生气了、报复你怎么办?我是不是给你闯祸了?”


    “没事,你别瞎想。”向天问一手搂着他脖颈儿,安慰道,“我跟他解释过了——是我没有跟你沟通好,让你误会了——他没有生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蔡衍嘉扑进他怀里,“我就是一时冲动,没考虑这么做对你的影响。你不用换宿舍的,我不该提出这种无理要求……”


    都闹成这样了,哪还有脸在这个宿舍待下去?而且,艺考结束之后,蔡衍嘉必须全力复习文化课,一分一秒也不能浪费。


    向天问轻轻叹了口气,摸摸他脑袋道:“第一学期不允许外宿,下学期能退宿,我就不住校了,可以多一点时间陪你。”


    蔡衍嘉一听这话,立即破涕为笑,一蹦三尺高,兴奋地在房间里转圈圈。


    一不留神,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是向天问那个破书包。里面的书和花花绿绿的纸片从书包的开口掉出来,散落一地。


    蔡衍嘉拾起印着红丝带标记的折页,打开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什么意思?”他抬头满脸震惊地看着向天问,“你带这个来,做咩啊?”


    第56章 第56章 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向天问这才发现, 他忘记把班长给的那些宣传单处理掉了:“呃……别人发的艾滋病日宣传材料,多给了我几份……”


    “你怀疑我有病?”蔡衍嘉两眼圆瞪,“上周在酒店不肯做, 就是怕我害你染病?”


    向天问急忙摇着手澄清:“不不不,我没有……它里面有送那个东西, 我就拿着了……早晚要用到嘛, 防护一下,总不是坏事?”


    一听这话,蔡衍嘉顿时炸了:“防护什么?你说要防护什么?!你没病、我也没病,病毒会无中生有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不干净?我说了, 我没有做过,你不信吗?”


    “没有啊,我……”向天问百口莫辩, 只得实话实说,“是班长从青协领的材料, 正好聊到这事儿,他就让我多拿几份……”


    “他什么意思?!让你当心我有病?!”蔡衍嘉气得跳脚大哭, “太欺负人了!你们背着我、说我有病?!”


    “我没觉得你有病!不是,我不懂这个是防护什么……”向天问伸手过去,却被蔡衍嘉当胸推了个趔趄。


    “走啊!你给我滚!”蔡衍嘉发疯似的把他往外推,“你唔信我!滚啊!”


    “不是,我没有……”


    两人推搡到走廊上,动静太大, 把老季给招来了。


    “衍嘉少爷?”老季拽着向天问后领,一把将他甩开,护住蔡衍嘉问,“出什么事了?”


    “他欺负我, 我要他走!”蔡衍嘉哭着发出指令。


    老季虽有一秒迟疑,但还是拉下脸来,冲向天问伸手道:“向老师,请——”


    “不是,季叔,你误会了,我们……”


    “不好意思,向老师。”老季却不听他解释,而是抓住他胳膊,径直把他拖出门去。


    红铜大门缓缓在面前关闭,向天问仍在发懵。才哄好,怎么又生气了?怎么还是为班长说的话?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正要给蔡衍嘉打电话,面前紧闭的大门突然“滋”的一声解锁。


    蔡衍嘉气冲冲跑出来,拽住他胳膊就往电梯拖:“我现在去抽血化验!看看我有没有病!你给我现在就去!”


    “太晚了,明天,明天去好不好?”向天问赶紧把人抱住,“是我无知,是我不好,我真的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贪小便宜,看上那几个不要钱的……东西。”


    “你放开!”蔡衍嘉狠狠甩开他,手指猛戳电梯按键。


    老季伸进一只手来止住电梯关门,满脸尴尬地挤进来。


    仍是去那家高档冷清的私立医院。蔡衍嘉直截了当地要求医生给他化验“艾滋病”,好在医生的态度十分淡定:“这边建议您传染病四项一起做,除了HIV,同时检测梅毒和乙肝、丙肝,只用抽一次血。”


    “查!还有什么性病能查的,都给我查!”蔡衍嘉白眼瞪着向天问。


    “还可以查淋病菌和衣原体、支原体感染,不过检查需要做抹片,一般没有症状的话我们不推荐……”


    “查!我就要查!”蔡衍嘉死盯着向天问,像和他有仇似的。


    医生推了下眼镜,面无表情地扭头问向天问:“那您这位朋友要不要一起化验一下?”


    他要是敢说“不”,蔡衍嘉肯定当场大哭。向天问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甚至不敢和医生有眼神接触。


    两人先去外科做抹片取样,是用棉签刮那个地方。向天问一手捂着额头强忍着难堪,却又忍不住担心起来:蔡衍嘉也正在隔壁被刮那个地方!


    “那个……不好意思,我问一下,你们这儿都是女护士吧?”


    “是的。”女护士回答完,抬头白了他一眼。向天问只觉万念俱灰,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接下来是去窗口抽血,他比蔡衍嘉快一步,蔡衍嘉走过来时,他那一管血已经抽完了。


    蔡衍嘉心里有气,抽过血之后不好好用棉签按住针眼。眼看着殷殷血珠从针眼里往冒,向天问赶紧拽过他胳膊,替他压紧棉签,叫他“别动”。


    “护士说最快也得三四个小时才能出结果,这么晚了,我们回去吧,明天再来,好不好?”向天问凑近蔡衍嘉,小声求道,“我真的相信你,从来也没想过你有什么病。求你了,别生气了好吗?”


    蔡衍嘉不为所动:“我就要在这儿等,不等到结果,我是不会走的!查出来我要是没病……我马上打车去你宿舍,一巴掌抽死那个贱人!”


    向天问刚想说,班长不是故意诋毁你,突然之间,不知道搭对了哪根弦,他猛地反应过来,班长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蔡衍嘉说得没错,他们两个都没和其他人有过性接触,得传染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有什么好“防”的呢?蒲玉琢让他“保护自己”、“小心一点”,不就是在暗示蔡衍嘉可能“不干净”?


    那确实挺过分的。蒲玉琢根本不了解蔡衍嘉,就凭空猜测、假定蔡衍嘉可能有病,的确有点儿侮辱人了。


    可蒲玉琢平常在他面前、在宿舍哥几个和老师同学们面前,都表现得正直大方、彬彬有礼,不像是会有这种恶毒心理的人。


    其实向天问一直有种隐约的感觉,蔡衍嘉眼中的蒲玉琢,和他眼中的蒲玉琢存在着十分明显的割裂,好像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一个人真的会有两幅截然不同的面孔吗?那也……太恐怖了。


    他想起昨晚在蒲玉琢朋友圈看到的那些对他不可见的歌曲,拿出手机来搜索几个歌名:“装做朋友”、“朋友名义”、“现任朋友”、“可以是朋友”……从歌词来看,每一首歌都是在讲述以朋友的身份与暗恋的人相处的纠结与心酸!


    向天问不禁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蔡衍嘉发现他哆嗦了一下,扭头诧异地看着他。


    “等你集训结束,还是回燕园宾馆住好不好?”向天问用鼻尖蹭着蔡衍嘉手背,低声哀求道,“我不想再住宿舍了。要是查寝,我就赶紧跑回去应付一下。”


    “我不要!”蔡衍嘉想想还是气得要命,一拳拳往他胸口招呼,“你和那个贱人一边,谁要和你住!你和他好去吧,他可干净了!”


    向天问把人拽进怀里,任蔡衍嘉挣扎扭打,也不放手。哄了好一会儿,蔡衍嘉才终于消停下来,累得趴在他怀里直喘粗气。


    “衍嘉少爷。”老季左顾右盼地走到两人面前,不尴不尬地说:“护士说,检验结果会出电子报告,手机上可以查到,没有必要在这儿等。要不,先回去吧?”


    蔡衍嘉这才站起来往外走,向天问和老季各自松了一口气。


    回到家,洗完澡后,向天问厚着脸皮推开主卧房门,看见蔡衍嘉也换了一身睡衣,正背对着他蜷在床上。


    “你还生我气呢?那我今晚……就不能睡你这儿了?”他红着脸试探道。


    蔡衍嘉还没完全消气,不肯转过来看他,只是嘀咕道:“叫谁呢?一天到晚‘你你你’的!我连个名字都不配有?”


    这一番话可谓正中下怀。向天问愁了好多天,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蔡衍嘉。既要亲密,又不能肉麻,还要和别人对蔡衍嘉的称呼区别开,太难想了。


    既然蔡衍嘉主动提了,他正好顺水推舟,把问题抛回给蔡衍嘉自己:“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总觉得叫名字太疏远;有太多人叫你Vincent、衍嘉,我想让你觉得,我和他们都不一样。”


    蔡衍嘉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向天问越来越忐忑,以为他又生气了,却见他身子一拧,转了过来:“你不是叫过的吗?不记得了?”


    第57章 第57章 不敢再抵着他


    我叫过……什么?向天问毫无印象, 站在那儿发愣。


    蔡衍嘉抄起枕头往他身上砸:“死渣男!你叫我什么的?穿上裤子就不认了?大骗子!”


    啊?那就是……没穿裤子的时候叫的?向天问死活想不起来,只得夺过枕头,跳上床去抱住蔡衍嘉:“好了好了, 我错了!你提示一下?什么时候叫的?”


    蔡衍嘉小脸通红,语速飞快, 根本不想让他听见似的:“上次我们一起冲凉我用手帮你的你说不行了太快了轻一点然后叫我什么的?”


    向天问一听, 耳朵眼儿直往外冒热气。那个时候说了什么,怎么可能记得住啊?脑子都快跟着一起发射出去了。


    “对不起,我真的……”他绝望地一手捂着眼睛,却听次啦一声, 蔡衍嘉把他裤子拉链拉开了。


    “好好好,情景重现,我帮你回忆一下!”


    “诶别别别!”向天问托住蔡衍嘉的下巴, 把人拽到自己面前,“你就告诉我吧!告诉我, 然后你提一个要求,什么都可以, 我一定做到,好不好?”


    他猜蔡衍嘉八成会提出买衣服、出去玩、拍照之类浪费时间的要求,不过这几天两人都这么不开心,出去透透气也挺好的。


    蔡衍嘉气鼓鼓地说:“你叫我‘宝’!不对,不是这个字,是‘宝儿’……哎呀我不会讲儿化音, 就是那样叫……”


    向天问瞅着他这副着急跳脚的可爱模样,心都要化了,忍不住抱住他脑门儿亲了一口:“宝,是这样吗?”


    又亲一口嘴巴:“嗯, 宝?”


    两边耳垂也一边一下:“这样,宝?”


    还不过瘾,干脆把人按倒在床上,叼着嘴猛亲了一顿。


    还想再啃脖子,蔡衍嘉却已按耐不住,自个儿把睡裤脱了。


    睡裤里面什么都没有,向天问伸手一捞,黝黑的手指几乎陷进雪白的大腿肉里,他感觉一股热气顺着脊柱往下窜,眼前直冒金星。


    蔡衍嘉抱着他脖子哼哼唧唧:“你说什么都可以的,Daddy,我想要,就现在,嗯?”


    向天问大脑宕机,啥也顾不上了,把蔡衍嘉按住就往上扑。


    可临门一脚、箭在弦上之时,蔡衍嘉却突然推住他腹肌惊慌道:“不要!等一下,等一下,Daddy!我,我害怕,不然……还是算了吧?”


    向天问低头一看,那画面确实怪吓人的,瞬间惊醒过来。


    两人松开彼此,各自整理衣裤冷静了一下。


    向天问不禁后怕,刚才那种情况,要是真不管不顾地做了,不得把蔡衍嘉弄进医院去?


    蔡衍嘉把自己盖在被子里,只露着个脑袋,心有余悸地呆望着天花板。


    “对不起宝。这个不算,你再提别的吧。”向天问靠过去,在蔡衍嘉的寸头顶上摩挲两下。


    “啊啊啊,对不起向老师,是我怂了!”蔡衍嘉说着,羞臊得一头扎进他怀里,不肯露出脸来。


    向天问把人抱住轻轻拍着,低声说道:“没事儿,不做是对的,会把你弄疼的,万一伤着了……你每天还要练功呢,等正事儿忙完再说吧,我不着急。


    “而且吧,初吻已经被我搞砸了,第一次可不能再这么随便了。我想,等你艺考完、放假了,咱俩都做好充足的准备,时间、地点、心情都特别好的情况下,留下一个全是快乐的、美满的回忆。


    “这样就算将来咱俩分开了,以后你一想起来,还能记着我的好……”


    蔡衍嘉这才抬起头来,两颗黑色宝石般的眸子被泪水浸得亮闪闪的:“对不起,向老师,我不该任性胡闹、给你添麻烦,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又抱着他手倾诉道:“其实我都好心慌,你太好了,好得都不像真的。怎么会有长这么靓、这么man的理想型,直接送上家门、还对我这么好……我很害怕这一切都是上天骗我的,我好担心你会某天突然醒悟,觉得我不够好、是被我诓住了……”


    向天问两手捧住他的脸,认真看进他眼里:“你知道吗?刚才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完完全全理解,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也很担心,将来你进入社会、有了自己的事业和朋友,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到时候你就会发现,我只是个除了做题、什么都不会的穷学生,我永远没办法真正进入你的世界、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


    蔡衍嘉勾头把眼泪鼻涕全擦在向天问肩上,破涕为笑道:“等我拿到蔡家分给我那份钱,就把你这个‘穷学生’买下来,作我的‘吉祥三宝’,不就行啦?”


    “什么‘吉祥三宝’?”向天问也笑了。


    “保镖、保姆,还有心头宝咯!”


    蔡衍嘉如带雨梨花般的笑颜太过动人,害得向天问又忘乎所以,扑上去抱头啃了许久。


    两人终于关灯准备睡了,向天问从背后环抱住蔡衍嘉,一只胳膊给他当枕头枕着。


    蔡衍嘉很快呼吸声渐缓,向天问却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是腰啊、大腿啊、屁股上的红印儿啊,“Daddy我想要”……身上像有许多蚂蚁在爬,又像大夏天吃多了羊肉、从里往外潮热上火。


    “唔,好热……”蔡衍嘉睡意朦胧地嘟囔了一声,向天问赶紧往后挪挪身子,不敢再抵着他。


    完蛋,这一夜又难合眼了。向天问轻轻叹了口气,正犹豫着要不要悄悄起来,去看书算了,却听怀中传来一声轻笑。


    “向老师,要我帮你吗?可以用腿哦。”


    向天问屏息怔了半晌,终于还是没禁得起诱惑,伸手扶上他腰……


    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向天问一坐起来,就挨了蔡衍嘉当胸一脚,又被踹倒在床上。


    他抬眼看去,蔡衍嘉正叉开腿跨在他面前,那两条雪白的大腿内侧,一边有一道长条状的红印,看着挺吓人的。


    想起这痕迹是怎么留下的,向天问立时面红耳赤,伸手想去揉揉,手却被蔡衍嘉一巴掌打开:“别碰,一碰就疼!”


    “那……抹点儿油?我给你找个药膏涂。”向天问跳下床想去储藏室翻药柜,却被蔡衍嘉一把拽住手腕。


    “化验结果出来了,全部都是阴性。”蔡衍嘉两手叉腰,站在床上趾高气扬道,“你带我去你宿舍,我要把报告甩在那个贱人脸上!”


    见向天问愣着没反应,他又说:“你还欠我一个‘要求’呢,向老师!我就要去扇他,你说‘什么都可以的’!”


    第58章 第58章 男同凭啥看上你


    向天问心想, 你还敢去招惹那种人?人家不动声色的一句话,就把咱俩折腾成这样了。


    又不免自责,是他太大意, 才令别有用心的人有机会伤害蔡衍嘉。有过这么一次经验,今后他和人结交, 可就不会这么天真傻气了。


    “宝, 我们不跟那种人一般见识,好不好?”他拉住蔡衍嘉双手,心疼道,“是我不好, 根本就不该让你接触到那种档次的人。他爱钻营那些鸡零狗碎的破事,让他自己琢磨去吧。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事。”


    蔡衍嘉还是气不过, 牙齿咬得咯咯响:“不好!他背后诋毁我,我就要当面打他的脸!”


    向天问把人拉进怀里摩挲着后背, 劝道:“你现在去扇他,不正好让他看热闹吗?把你气成这样, 他不知道心里多开心呢。要我说,咱们就假装根本不在意他说什么。他想挑拨离间,咱们偏偏越来越好,气死他!”


    蔡衍嘉眼珠子转了转,噘着嘴拿不定主意。向天问又抚摸着他脸说:“你要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下周末带你去学校, 和宿舍几个人一起吃个饭。


    “等你眼睛消肿了,头发再长长点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精精神神的,到时候往他身边一站——不把他衬托得像个秃鸡崽子似的?让他晚上偷偷躲床帐子里哭去吧!”


    蔡衍嘉这才噗嗤一声笑了, 顺势环住他腰身,在他怀里蹭啊蹭的。


    向天问却为自己竟能说出这种幼稚的缺德话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看着蔡衍嘉破涕为笑的模样,又觉得怎么都值了。


    吃过饭,两人来到书房,向天问检查蔡衍嘉做的试卷、讲完错题,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过去了。


    为了能多和蔡衍嘉待一会儿,向天问以晚高峰会堵车为由,提出坐地铁送蔡衍嘉回集训班。


    蔡衍嘉说,形体老师不允许学员吃晚饭,向天问也说自己在路上随便买点儿对付一下,不在家吃。天一黑,两人就出门了。


    一进地铁站,他俩就买了一大份炸鸡架,站那儿啃完了才上车;下了地铁去坐公交的路上,又一人整了一套生煎加双档汤。


    到影视基地门口,蔡衍嘉噘嘴说“又要蹲局子了”,向天问看着于心不忍,赶紧在路边摊买了两根炸淀粉肠,两人手拉手吃完了,这才依依不舍地在基地门口告别。


    回到学校时,宿舍楼已经快关门了。


    向天问一进门,蒲玉琢就带着标志性的微笑说:“恭喜你达成‘踩点大师’成就。我猜对了,天问同学不可能连续两天夜不归宿的。”


    上次他夜不归宿被查寝的逮住,蒲玉琢主动帮他去学工处说情,正是这件事使得向天问认定班长这人不错,因而放松了警惕。


    想到这一点,向天问再看蒲玉琢人畜无害的笑容,便有了不一样的观感。


    凭良心说,蒲玉琢对他确实不错,一心为他着想不说,就连参观高能物理研究所这种限定名额的好事,也“无私”地替他报名。


    可如今想来,这对班上其他同学来说,真的公平吗?蒲玉琢对他有好感,就利用职务之便给他好处,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自私自利”?


    蒲玉琢两次冒犯、刺激蔡衍嘉,都专门挑选他不在场、甚至故意制造出他不能看见的场合,好让他觉得蔡衍嘉任性多想、无理取闹,足见此人心机之深、手段之高明。


    他正盯着蒲玉琢的后脑勺思前算后,忽听陆行舟嘿嘿坏笑着打趣他道:“天问同学该不会是被富哥包养了吧?每次去‘当家教’回来,都换一身新衣服。教什么东西呢,教完了还得洗个澡?”


    陈予望接茬儿道:“可能教得‘比较深’吧!”


    “噫,虎狼之词,虎狼之词!”两人推搡着,笑得满脸猥琐。


    向天问想起陆行舟以为他是0,不免臊得慌,急忙澄清道:“没有没有,我俩刚开始谈,还没到那一步呢;再说了,我怎么也不会是……”


    万万没想到,陆行舟听了这话直接屁股一撅,从椅子上掉了下去,嘴里还嗷嗷叫唤:“卧槽,卧槽!你们谈了?!”


    陈予望也张大了嘴,捶着自己大腿喊道:“卧槽小胖舟!你平A换个大招哇!”


    “不是,天问,你,你这是直接出柜吗?我我我开玩笑的啊!”陆行舟从地上爬起来,过来抓住向天问胳膊,又满脸严肃,“你别乱认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向天问满头问号:“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啊?我们连小蔡都还没见过呢!”


    “那你在白板上写的那是什么意思?”向天问震惊地指着陆行舟书桌前的墙面。


    陆行舟把白板摘下来,比划着解释道:“这是我女神喜欢谁的赔率。予望买她喜欢我,我买她喜欢你,这样就算最后发现她真的喜欢你,我还能得一笔钱,不至于输得那么惨。”


    向天问闻言缓缓扭头,目光直直射向一直没参与这个话题的蒲玉琢:“班长说,你们知道我和小蔡的事,还在打赌我们谁是1。”


    “我开玩笑呢,诈你的,呵呵!”蒲玉琢僵硬地提了提嘴角,“我可没说出去啊,是你自己说的,呵呵。”


    “班长还说,你觉得我是‘黑皮大雕公0’。”向天问强压着火,毫不客气地说出那些烫嘴的词儿,“他说你在网上查的,我这样的属于gay圈天菜。”


    “不是,班长你什么意思啊?”陆行舟觉出不对劲儿来,冲蒲玉琢嚷道,“你想说什么你就说呗,干嘛往我头上栽?我哪懂这些啊,我一死肥宅!”


    陈予望像看打乒乓球似的,目光在蒲玉琢和向天问脸上扫视几个来回,突然一把拽过陆行舟挡在自己身前,夸张地怪叫起来:“妈耶,这个宿舍‘含同量’过高!舟儿你要保护我!”


    “没事的细狗望,女生都看不上你,男同凭啥看上你,别怕。”陆行舟拍拍陈予望肩膀,两人搂在一起,挤眉弄眼又是一顿笑。


    蒲玉琢仍不死心地挣扎道:“诶不是,我也不懂这些,我说着玩的……”


    向天问冷峻的目光直瞅着他,报仇似的补了一刀:“班长,那我还要替你保密吗?”


    蒲玉琢少见的面露一丝愠色,起身走进浴室去了。


    说到陆行舟的“女神”,向天问记起蔡衍嘉对“周夕尧喜欢他”的分析,如今想来,好像也没有那么荒谬。可如果周夕尧真是因为这个才叫他去讨论,那他肯定不会再去了。


    他抽出书包里的《解析数论导引》扔在桌上:“行舟,你不用纠结。周五我再去一次数学院,找周夕尧问清楚就是了。”


    第59章 第59章 这东西是怎么用的


    周五晚上, 向天问同往常一样,准时来到博雅楼402报到。


    不出所料,周夕尧又写满了一整块白板。“让你找的问题, 你找到了吗?”她问。


    “找到了。”向天问拉过椅子坐下,胸有成竹地说, “我的问题是:我怎样才能看懂你在做什么?”


    周夕尧头也不回:“我怎么知道你能看懂什么、看不懂什么?”


    “所以啊, 这是你解决不了的问题。”向天问淡定道,“要与人合作、展开讨论,总得对彼此会什么、擅长什么有一定的认知才行。你让我来讨论你的工作,却不管我能不能看懂, 根本就不现实。


    “所以现在我们要解决的问题,是你要帮助我尽快搞懂你在做什么,这样我们才能讨论得起来。不过前提是, 你叫我来是真的想让我参与你的工作,不是出于什么别的动机。”


    周夕尧放下白板笔, 转过身来与他直直对视:“好吧,我承认我叫你来有‘别的动机’。”


    不会吧, 真被蔡衍嘉说中了?向天问不禁捏一把汗。


    却听周夕尧接着说:“我并不需要任何人参与我的工作,也没有兴趣让别人了解我在做什么。我请你来,是因为我的导师说,没有合作精神、不能和同行展开交流,是没办法在学界立足的。我想证明我有与人合作的能力,不与人交流是我自己的选择, 而不是因为缺乏交流的能力。”


    “为什么找我‘证明’?你的同学、学长学姐呢?找他们交流不是更方便吗?”


    周夕尧面无愧色,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就是他们说我‘没有合作精神’。”


    听到这儿,向天问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这人看不懂别人的表情,说话又难听得要死, 开学没几天就把自己学院的人都得罪光了;估计她导师看不下去,敲打她来着,她不服气,就想找个人“合作”,来证明自己没问题。


    “那天我们班陆行舟也愿意参加讨论,你为什么不让他进来?能组建个‘团队’,不是更能证明你有合作精神吗?”


    “我一次只能忍受至多一个人的‘杂音’。”周夕尧说,“我之所以找你,是因为听我舍友说你高考数学满分,而且很‘高冷’、不怎么讲话。没想到,你还是很吵。”


    向天问嘴角抽动着,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人家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警报解除。


    转念一想,原来周夕尧是在利用他。既然如此,他也要‘利用’回去。


    “我可以假装跟你合作,而且保持沉默、不打扰你,但你也要帮我个一个忙——”他掏出手机,打开蔡衍嘉的对话框,“我朋友不知道为什么我每周五要来这里,请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关于你叫我来,是要证明自己有合作精神这件事——简明扼要地,跟他解释一遍。”


    这样就可以一次性解决这个问题,省得蔡衍嘉瞎担心;而且,他估计周夕尧看不懂他和蔡衍嘉的关系,也没兴趣管闲事,没啥好丢人的。


    周夕尧点了点头,向天问拨通视频电话。


    蔡衍嘉看见他和周夕尧同时出现在屏幕里,不禁露出慌张的神色:“向老师,怎,怎么了?”


    “向天问的朋友,你好。我请向天问每周五来这里和我‘讨论’,是因为我想证明我有与人合作的能力。向天问同学数学成绩优异众所周知,找他假装‘参与’我的工作,不会有人怀疑。而且他没参加过奥数、不认识我们学院的人,被追问、被识破的风险较低。”周夕尧像个AI语音助手一样,毫无感情色彩地说。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坦诚。我不是京大的学生,也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请你放心。”蔡衍嘉憋着笑说完,狠狠瞪了向天问一眼。


    向天问冲他使了个眼色,挂断了视频。


    晚上回宿舍的路上,向天问又一次打给蔡衍嘉时,语音电话一接通,就听蔡衍嘉笑着骂道:“向老师,你缺不缺德?仗着人家阿斯宝宝看不懂你什么意思,你好过分啊!”


    “是她先利用我的。”向天问也有点儿不好意思,赶紧岔开话题道,“这周末你是不是要参加结业考试了?准备得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哇,我们真的心有灵犀!我正想请你帮我送件东西来呢。”蔡衍嘉神秘兮兮地说。


    第二天下午,向天问按照昨晚蔡衍嘉的指示,来到一个香风袭人的高档商场,找到各大奢侈品大牌专柜,领到一沓子“礼品卡”。


    傍晚时分,他揣着礼品卡,轻车熟路地“扮演”艺考生走进培训基地大门,来到蔡衍嘉的宿舍。


    这是蔡衍嘉加了三倍住宿费升级的单人间,说是宿舍,其实比一般的快捷酒店条件还好。


    向天问用蔡衍嘉发给他的密码打开门锁,蔡衍嘉听见动静,在浴室里喊道:“向老师,稍等一下哦,我冲个凉就来。”


    一米八的大床上乱作一团,这货连被子都不叠,向天问看不下去,很自然地替他整理起来。


    被子掀开,下面是一团看着十分眼熟的衣物。


    咦,这不是……向天问拎起来仔细辨认,却见里面掉出来一样东西。


    那是一串晶莹剔透、摸起来软软弹弹的珠子,每个珠子直径大约1.5厘米,一共十颗串在一起,一头还系着一个软胶圆环。


    有过一次清剿蔡衍嘉的“珍藏”的经验,向天问不禁起疑,隐约感觉这玩意儿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却不敢确定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不过那团衣服,向天问敢肯定,是他上周换下来、丢在蔡衍嘉家浴室地上的。按道理周姨第二天会收进洗衣房、洗好烘干后挂进他房间的衣柜里,等他下次去蔡衍嘉家的时候再穿,怎么会在这里呢?而且,他分明闻到一丝微酸的汗味,这身衣服根本没洗过。


    蔡衍嘉偷偷把他的脏衣服带过来,能干什么好事?他不禁脸红耳热,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耳根飞去。


    他正心猿意马,蔡衍嘉只穿着条裤衩走了出来。


    “向老师,你说我穿……哎呀!”蔡衍嘉扑上来一把抢下那串珠子,藏在背后慌张道,“不是的,向老师!刚,刚到货、才洗干净,我还没有用过呢,真的,一次也没有,你相信我!”


    向天问便已猜到那东西是什么。


    好几天没见了,天天晚上想得抓心挠肝的,这会儿见到人了,要说没有动什么心思,那也太自欺欺人了。


    向天问暗暗稳住呼吸,故意不看蔡衍嘉,假装漫不经心地说:“这东西是怎么用的?你用给我看看?”


    第60章 第60章 我是你俩的cp姐


    蔡衍嘉害羞起来, 尬笑着直往后躲,却被向天问拽住手腕,拖到自己身前。


    “哎呀向老师, 我太想你了嘛!”蔡衍嘉按着他肩膀撒娇,“我又不像你、那么能忍, 真的受不了嘛!”


    “没说不让你用啊, 你现在就用。”向天问愈发心痒难耐,“还是说只能背着我用?为什么?”


    蔡衍嘉只好横着趴在他大腿上,在向天问灼人目光的追视下,脱掉小裤裤……


    爱因斯坦说的一点儿不错, 时间的流速并不是恒定的。当向天问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抚摸着蔡衍嘉汗津津的脊背,他十分懊恼、无比羞惭。刚才蔡衍嘉把自己玩得两眼失焦、迷迷瞪瞪抬头看着他那一刻, 他又没忍住,把人家的脑袋按了下去……


    蔡衍嘉好像看懂他的心情, 主动抱住他送上一吻,乖得让人心疼:“没事的, Daddy,我喜欢吃啊。”


    向天问心都要化了,又捧起蔡衍嘉的脸,怎么也亲不够。


    一来二去,已经九点多了。蔡衍嘉明天要结业考,怕脸肿, 今晚连水都不能多喝,按理是不可以吃东西的。可刚才折腾了半天,腿都软了,实在饿得难受。


    向天问说:“我也不吃了, 陪你。”


    蔡衍嘉却挑眉道:“吃!放心吧,我有办法。”


    两人从基地出来,蔡衍嘉熟门熟路地带向天问走了一站路,找到一个居民小区后门的烧烤摊。


    刚坐下,就听四下里传来女孩子的叫声。


    “嘉宝!”


    “我靠不是吧!你也偷吃?!”


    “笑死了,这是表演班来团建吗?”


    他们身后的一桌上,四个女孩儿有三个向天问见过,云朵也在其中。


    于是他们把两桌拼成一桌,又加了许多菜。


    云朵格外殷勤地替蔡衍嘉掰筷子、倒可乐,一口一个“嘉宝”叫得分外亲近。


    向天问下意识地瞥了她一眼,女孩儿们立即捕捉到了他的小心思,纷纷笑了。


    “云朵,你别——”一个女孩拽住云朵的手肘笑道。


    “拽我干嘛呀,我给我嘉宝抽张纸巾……”云朵把自己面前的两串肉递给蔡衍嘉,“喏,你先吃我的,趁热吃。”


    蔡衍嘉笑得歪倒在向天问身上,却不解释。


    云朵回座后才反应过来,赶紧冲向天问笑道:“哥你别误会,我不是嘉宝的梦女。”又举起盛满可乐的塑料杯,站起来说:“我是你俩的cp姐。来,机会难得,我以快乐水代酒,敬你们二位。”


    向天问与蔡衍嘉一起举杯,和她碰了一下,听她又道:“一直没认真对你说声谢谢,嘉宝。要不是你帮我,我真的……支持不下去。”


    说着便红了眼,撇嘴落下泪来。一旁的女孩儿递上一张纸巾,搂着她说:“没事儿,都过去了。”


    蔡衍嘉怎么帮她,向天问一下就猜到了。前阵子蔡衍嘉从家里带来的一堆奢侈品配件,应该就是送给云朵,让云朵拿去讨好那些势利眼的老师们了。


    “不用谢我呀,云朵。”蔡衍嘉眉眼弯弯,一派乐天的模样,“如果不是你提醒,我都不知道有这个集训班,我本来就该感谢你呀!”


    女孩儿们便七嘴八舌地吐槽起来,这个老师捧高踩低,那个老师舔男厌女,甚至还有枉为人师、想对她们下手的好色畜生。


    尤其是云朵,她家庭条件一般,父母拼命打工,供她这几年已经竭尽全力。假如她考不上好学校、不能顺利入行,真的连一丝退路都没有。


    也正因如此,她心理压力太大,时常表现出患得患失的软弱与畏缩,反而成为坏人眼中可欺可辱的对象,这一路走来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向天问听着她们十几年学艺路上的诸般遭遇,心中哀叹不已。班主任老陈说得没错,学习不容易,可要是不学习,其他的路可比学习难走多了。


    蔡衍嘉却始终没心没肺地自顾自傻乐呵,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向天问不禁感慨,表面上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人们,实际上的境遇天差地别,各人眼中看到的世界也截然不同。这个世界并非一个统一整体,而是由每个人眼中的无数个世界交织在一起的复杂宇宙。


    女孩儿们胃口很小,几个人包括蔡衍嘉,吃掉的东西加起来都没向天问一个人吃的多。


    等他们都放下手中铁钎子,向天问便假装去方便,抢先找服务员买好了单。


    聚会结束时,女孩儿们齐声喊“谢谢向老师”,倒把他弄得不好意思起来,脸都红了。


    出门前,姑娘们两个一组,轮流去了一趟卫生间,蔡衍嘉也要去。向天问没多想,紧随其后进了男卫生间。


    他方便完,来到水池边洗手,却听身后隔间里传来“呕”的一声。


    蔡衍嘉吐了?!


    “宝,你怎么了?”他赶紧过去敲了敲隔间门,焦急道,“胃不舒服?”


    “我没事,很快就好。”蔡衍嘉闷声答了一句,接着又是一声“呕”。


    向天问急得直冒汗,赶紧跑出去向服务员要了一杯水、一包抽纸,再进来时,蔡衍嘉已经从隔间里出来了。


    “怎么吐了?刚才吃的肉有问题?可乐太凉了?走,我带你去医院。”向天问愁眉不展地揽住蔡衍嘉腰身,蔡衍嘉漱口后却笑着摆了摆手。


    “没有不舒服,我没事的,向老师。”蔡衍嘉凑近他道,“我自己抠喉咙的。”


    向天问脸色一变:“为什么?”


    “不能吃、又想吃,吐出来就好啦。”蔡衍嘉满不在乎地指了指外面叽叽喳喳的女孩儿们,“她们教我的,大家都这样。”


    “你不许这样!”向天问夺过水杯,严肃地看着蔡衍嘉,“胃受得了吗?你呕得不难受吗?”


    蔡衍嘉满不在乎地说:“没事的,向老师,我没有进食障碍,特殊时期的非常手段而已……”


    “怪不得瘦成这样!”向天问反手把人拽到面前,凶巴巴逼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干这种事的?”


    “每天形体课都要称体重,哪怕比昨天重0.1kg,都会被老师辱骂。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我没办法呀,向老师。”


    向天问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什么破规矩,哪怕是旧社会唱戏的戏子,也不至于不让吃饭吧!天天早晚练功那么辛苦,吃点儿东西还要吐出来,这是人过的日子?


    怪不得蔡老爷子说什么也不让蔡衍嘉考表演!这些削足适履的“规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潜规则”,想必他老人家见得多了,向天问此前却一无所知。


    他一个初出社会的毛头小子,啥也不懂,就凭一时意气撺掇蔡衍嘉“追逐梦想”,走上这条看似光鲜、实则险恶的“歧途”……


    向天问懊恼无比,又恨自己粗心大意,没有早点儿发现这货的异常,一时心疼得要命,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同类推荐: 系统让我当驸马(gl)捡个失忆仙君当乖徒[重生]替身攻们为我打起来了病娇权臣笼中雀我在东宫当伴读我读档重来了![穿书]穿成摄政王的炮灰女配开国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