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向往文学
首页豪门少爷的寒门家教 40-50

40-50

    第41章 第41章 这辈子别想再找到我


    向天问边跑边对着手机说:“我也接到电话了。你换衣服下楼, 我在校门口等你,一起去!”


    两人打了一辆车直奔辖区分局,熟门熟路地找到徐警官的办公室。


    徐警官请向天问先进, 可向天问回头,瞧见蔡衍嘉小脸煞白、瞪着大眼、一副六神无主的可怜相, 哪忍心把他一个人丢在门外, 于是问道:“能让他也进来吗?我想让他陪我一起。”


    “可以,看你们自己的意愿。”徐警官点了点头。


    蔡衍嘉如获大赦般跟上来,赶紧牵住向天问的手。


    “小向,这个结果可能对你来说不算好消息,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徐警官坐在电脑前,皱着眉头咔嗒咔嗒点鼠标。


    向天问感到手上传来一阵冰凉,蔡衍嘉似乎在发抖, 他不忍心让蔡衍嘉煎熬,只得又问道:“不好意思, 徐警官,可以先给他查吗?我……做做心理准备。”


    “可以。”徐警官态度十分和蔼, “蔡衍嘉,对吧?你这个情况也比较复杂。”


    蔡衍嘉紧张得只知道点头,向天问搂住他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说来也巧,蔡铭生先生不久前也做过采样,所以数据库里有他的信息。”


    两人相视纳罕, 蔡老爷子也在寻找亲人?难道还有其他流落在外的蔡家血脉?


    “数据库自动把你的样本和蔡铭生先生的进行比对,结果发现……”徐警官抬头打量他俩,郑重道,“我插一句, 小蔡,你需不需要单独查询结果?我们一般是建议本人和直系亲属查询,你确定要向同学陪着你吗?”


    “要,我确定。”他这一问,蔡衍嘉更紧张了,两手抱住向天问的胳膊不放。


    “涉及到个人隐私,所以我需要跟你确认一下,但还是尊重你自己的意愿。”徐警官清了清喉咙,“你和蔡铭生先生的基因相似度只有26.7%,他不大可能是你的父亲,大概率是你的祖辈。”


    蔡衍嘉呆若木鸡,香江话都冒出来了:“咩话?你讲咩啊?”


    “蔡铭生先生很可能是你的祖辈。究竟是祖父还是外祖父,需要再次提供样本做Y染色体检测,但这不是我们公安机关职责范围内的项目,其他司法鉴定机构可以做。”


    “我们只能保证绝对不泄露你们任何一方的隐私。另外,由于蔡铭生先生是社会知名人士,考虑到这件事可能引起的舆论效应,我们建议你不要对外公布。说实话,这事儿传出去,对你本人影响也不好,你懂我的意思吧?”


    蔡衍嘉还懵怔着,向天问立刻懂了。上周他刚刚在《法律基础》课上学过,不管是孙子还是外孙,都没有直接的法定继承权。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蔡衍嘉是儿子还是孙子,那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蔡衍嘉两眼发直,嘴巴张了又闭,什么也说不出来。


    向天问赶紧替他问:“那你们会向提供蔡铭生样本的一方反馈这个信息吗?假如不是蔡老爷子本人提交的样本呢?毕竟他现在卧病在床,要从他身上抽一管血太容易了!”


    徐警官眼皮一抬,有些惊讶地看了向天问一眼:“我们只会向蔡老先生本人反馈信息,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香江那边,这方面的法规同样严谨,不会出现你说的这种‘私自抽血做检测’的情况。”


    向天问道了声谢,拉着蔡衍嘉走出来,小声问道:“除了你,蔡衍诚和蔡衍晴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吗?你有听过什么风声吗?”


    蔡衍嘉愣愣地摇头。


    这么说来,要么蔡衍诚是蔡衍嘉的爸爸,要么蔡衍晴是蔡衍嘉的妈妈!可这件事为什么需要隐瞒呢?


    向天问想起蔡衍嘉曾经说过,蔡衍诚年轻时曾经搞大过女明星的肚子,后来谈崩了,孩子没保住。那有没有可能,其实是保住了,但女明星要求不能公开?


    可蔡衍晴也至今未成家,如果她年轻的时候未婚生子,确实也有理由瞒着世人。


    无论是孙子还是外孙,都是蔡家的血脉,蔡老爷子出面认下这个孩子,替儿女承担这个舆论压力,也在情理之中。


    此时蔡衍嘉仍处于震惊中,回不过神来。向天问只好把他放在办公室外的长椅上,用手捧住他脸说:“没关系的,你是蔡家人,这一点不会变。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好吗?”


    除了点头,蔡衍嘉做不出别的反应。


    向天问重新走进办公室,深深吸了一口气:“徐警官,我的结果……”


    徐警官指指他身后,示意他搬把椅子坐过来。


    “和小蔡的情况有点类似,我们在系统里也找到了你的祖辈。”徐警官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他,“在我们这个数据库建立之初,东北有一对夫妇曾经留过样本,寻找失踪的女儿。”


    “这两位和你的基因相似度都在25%上下,应该是你的外公外婆。可惜两位老人家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向天问看着屏幕上那份手写报案记录的照片,吸进一口气,却呼不出来。


    “姓名:文破军,年龄19,身高176,体重约60公斤,身体健康,面容姣好,失踪前系震华大学建筑系一年级生。2005年8月6日独自赴外省写生,于冰城西站闸口检票进站,乘坐T1122次列车,后与家人失联……”


    向天问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牙齿打颤发出的咯咯声,自己的话音像从老远的地方传来的:“我母亲……现在……找到了吗?”


    徐警官挪了挪屁股,手扶着他肩膀道:“我们已经和你家乡当地的公安机关取得了联系,根据他们那边的记录,你母亲19年前,在生下你之后不久,就因为意外事故去世了。”


    “什么意外?”他感到浑身发冷,眼泪夺眶而出。


    “失足跌落山崖,现场勘查排除他杀。当时是家属在山下发现尸体后报的案,公安机关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异常?!她一个女大学生,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你说她怎么跑到我们那破山沟里去的?!”向天问嘶吼着站起来,失控地拍着桌子。


    徐警官用力握住他的肩头,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向同学,你要理解……当时你家人都一口咬定,她是自愿跟你爸回去的,她也不能自己开口作证了,甚至都没办法立案。那个时候也没有‘买卖同罪’的司法观念……”


    “我们的数据库是2009年才逐步建立的,事发当时,你们县根本没有条件采集你母亲的DNA信息,没法为她寻亲。今天你参与采集,终于能把你母亲接回家,我觉得你母亲在天有灵,一定也会感到……”徐警官说着,也红了眼圈。


    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视线里已是一片混沌,向天问起身跑出办公室,闷头直往外冲。


    “向老师,向老师!”蔡衍嘉跟在他身后惊慌失措,“怎么了?你别吓我!”


    跑到分局外的大路里,向天问拿出手机,拨通他姑姑的号码。


    “诶,天问,你没上课啊?”姑姑那边环境嘈杂,像是身处热闹纷乱的街市。


    “我妈怎么死的?!”向天问对着手机话筒咆哮,“你不说清楚,这辈子别想再找到我!”


    “啊?天问,你听谁说闲话了?你妈……你妈上哪儿去了,谁知道呢!”


    “还骗?!你们和那个畜生是一伙的!是你们逼死我妈!”向天问吼得嗓子都嘶了,“你们都是人贩子的帮凶!”


    “不是啊,天问,哎呀,你不要听人瞎说呀。天地良心,你妈真是自己跟着你爸回来的!你好好上你的学,过年回来我跟你细说,好不好?”


    “我不回去!你这辈子别想再见到我!”向天问狠狠挂断电话,两手抱头蹲在地上。


    很快,手机铃声响了,他接起来,这次姑姑口气变了:“天问呀,怪我们,不该瞒着你。其实这事儿是个意外。


    “你出生以后,你爹妈老是吵架,谁也劝不住。然后呢,有一天夜里你妈又生气了,就往外跑,黑灯瞎火的,看不清路,跑到山里面去了,完后……完后就踩空掉到山沟沟里……我们怕你知道了伤心,这么多年一直不敢告诉你。”


    “你们要是没做亏心事,为什么不敢告诉我?!”向天问的声音已经哑得听不大清,“在哪儿?我妈在哪儿掉的?”


    “好像在那个九道拐的正当中,那条小路上。天问呀,你爸不是个人,可他毕竟是你爸呀。你已经没有妈了,总不能再……”


    向天问听不下去,挂断后干脆按下关机。


    九道拐走到一半,石头缝里长出一棵歪脖子老树的崖边小路?


    八岁那年他放学回家,路上遇到暴雨山洪,天黑泥泞,好几次眼看着自己往崖边滑去,他都觉得自己要摔下山崖、死在那儿了,后来不知怎么的抱住那棵大腿粗的歪脖子树,才保住这条小命。


    妈妈就是在那里没的?原来是妈妈救了他。


    那么优秀,那么美丽的妈妈,考上震华大学,学建筑、会写生的妈妈,名字是北斗七星中最亮那颗的妈妈……


    他鹤立鸡群的身高与长相、基因突变一般的智力水平和坚毅性格,如今都有了解释;从小到大,他在那个蒙昧闭塞、蝇营狗苟的土坷垃里,活像一个从天而降的异类。


    原来从天而降的并不是他,而是如星辰般殒落在那里的,他的妈妈。


    其实向天问也曾隐约猜到过这种可能性,可事实当真如最坏的想象摆在他眼前,他还是接受不了。


    胸中的愤怒与憋屈无从发泄,他泪流满面,迈开步子顺着大马路边的人行道发奋疾走,走得满头大汗。


    走了快两站路,他猛地回过神来,扭头一看,蔡衍嘉人呢?


    光顾着想妈妈的事,把这货给忘了。向天问心里咯噔一下,爸爸变爷爷,说不定是外公,蔡衍嘉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不应该把他抛下的。


    笔直的大路无处藏人,向天问手搭凉棚眺望来时路,却不见蔡衍嘉踪影,不禁心慌起来。


    他只得掉头往回走,一路扭头四下寻找。


    走了不远,忽听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向老师,向老师!我在这儿!”


    蔡衍嘉从一个便利店的门里探出身来,冲他挥舞着手臂。


    向天问跑过去,一把将他拽到自己身旁:“你乱跑什么?!”


    “我没乱跑,给你买了瓶水,喏——”蔡衍嘉递来一瓶运动饮料,委屈巴巴看着他,“向老师,我走不动了,咱们能不能坐车呀?”


    坐上公交车,向天问把一整瓶水倒进喉咙里,然后就像虚脱了一样,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


    蔡衍嘉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手心里,与他十指相扣,紧紧握住。又把脑袋靠在他肩上,呆呆望着窗外。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盈满迷茫与哀伤,向天问看他这副模样,不禁心酸无比,差点儿又落下泪来。


    “你想要爸爸还是妈妈?”向天问偷偷吸了下鼻子,打岔道。


    “妈妈。”蔡衍嘉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你不是最讨厌她吗?”


    蔡衍嘉勉强提了提嘴角:“向老师,你没听说过吧,如果你妈妈有钱,你会有很多钱;但如果你爸爸有钱,你只会有很多兄弟姐妹。”


    向天问暗暗叹了口气,天不从人愿,按照他的分析,蔡衍嘉大概率和他一样,有个还不如没有的畜生爹。


    第42章 第42章 ‘信息素’太强了


    这题只有两种可能性, 不妨分情况讨论。


    试想,假如蔡衍嘉是蔡衍晴的孩子,老爷子明知自己时日无多, 为什么不让他们母子相认呢?把蔡衍嘉交给蔡衍晴严加管教、悉心培养,还有什么可操心的?


    但如果蔡衍嘉是蔡衍诚的孩子, 就能说得通了:蔡老爷子不想让大孙子被黄赌毒俱全的爹养废了, 这才大费周章强行把他们父子俩分开。


    不过向天问觉得,这些话不需要现在就说给蔡衍嘉听,得让他缓几天,先接受爸爸变爷爷/外公这件事情。


    说到蔡老爷子, 另一个问题浮上心头。按照徐警官的说法,这个失踪人口基因数据库只接受本人提交样本,管得还挺严, 也就是说,蔡老爷子的血样, 应该就是他自己提供呢。


    问题是,蔡老爷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如果是为了寻找流落在外的骨肉, 请私家侦探、找私人机构检测不是更高效、更体面?他又不差钱。


    只有向天问这样毫无资源的普通人,才只能依靠国家……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是啊,只有向天问会来这个数据库寻亲!


    想到这一步,答案就很明显了。


    蔡老爷子想在弥留之际告诉蔡衍嘉真相,但又不能直接说出来, 因为那会使人质疑的蔡衍嘉继承权。必须找个能单独告知蔡衍嘉的途径,这个途径还要足够安全、足够权威。


    当初在电话里蔡铭生说,曾在网上看到过关于向天问的报道,那么他一定留意到向天问的妈妈失踪这一点。没有孩子不想找到自己的妈妈, 他料到向天问早晚会走官方途径寻亲。


    而一旦蔡老爷子有个三长两短,蔡衍嘉就失去了关于自己妈妈的唯一线索;在蔡衍嘉身边的向天问,自然会想到带着蔡衍嘉来这个数据库寻亲,从而和蔡老爷子预先留下的DNA信息进行比对!


    不愧是能在乱世中白手起家的高人,他们如今的每一步,竟都被蔡老爷子算准、都在蔡老爷子的运筹帷幄之中!向天问猜想,蔡衍晴与蔡衍诚的争斗,说不定也都是蔡老爷子布好的棋局。他和蔡衍嘉大可不必杞人忧天,静观其变就好。


    虽未曾谋面,向天问已经与这位老先生神交已久,心中升起无限钦佩之情。


    低头却见蔡衍嘉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正歪在他肩头打盹儿,小嘴微张、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回到6008,已经过了饭点,两人都没什么胃口,只叫room service下了两碗馄炖送来。


    出乎向天问意料的是,一吃完饭,蔡衍嘉就主动来到书桌前坐好,鼓起腮帮子吐出一口气,嘴里还念叨:“不能耽误学习,不能耽误学习,什么都不能耽误学习……”


    怎么这么……可爱!向天问后槽牙为之一软,忍不住伸手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两下:“今天就做套英语五三,放松一下吧。”


    “Alright,Daddy!”蔡衍嘉握拳给自己鼓劲儿,随即抽出一张试卷来,低头开始看题。


    这一刻,向天问头一回对Daddy这个词的分量有了实感,他忽然明白,这一声Daddy包含着蔡衍嘉对他的无限信任与依赖,他怎可辜负?他决心努力成为一个传说中“万中无一”的真正的Daddy。


    放完听力材料后,蔡衍嘉自觉做下面的题。向天问打开笔记本电脑,原本打算搜几个时政热点当作作文题目,可一打开浏览器,他妈妈的名字、他外公外婆的名字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妈妈失踪时,互联网还不像今天这样发达,他翻了十几页,也没找到一张妈妈的照片。


    不过,直到五年前,还有人在震华大学的贴吧里问,“有人认识04级建筑系那个个子很高、名字很霸气的女生吗?她结婚了吗?”可想而知,妈妈当年在学校里是多么出挑、多么引人瞩目。


    下面评论区有人提到妈妈的名字,说她失踪了,这么多年都没有音讯,还贴了个网页,说是她父母为寻找女儿做的博客。


    可链接点进去显示“网页不存在”,向天问的心起了又落,急得鼻子直发酸。


    好在外公外婆的名字稍一搜索便有了结果。外公文志谦、外婆梅芳宾是东北老牌军工大学研究雷达和制图学的教授。两位老人家于四年前相继因病离世,大学网站上分别发了讣告。


    向天问点开外公的讣告,一张黑白照片令他屏住了呼吸。年轻时的外公英气逼人,高耸的眉骨、秀挺的鼻梁,一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摄人心魄。


    他扭头看了一眼穿衣镜,惊觉镜中的自己眉眼竟与外公一模一样。下张脸却不像,外公的下巴线条圆润,他却和他爸一样,下半张脸棱角分明,有着过于凌厉的下颌线。


    外婆也是端正清秀的知识分子模样。讣告中说,她去世前把家中图书、全部财产都捐献给学校,甚至连遗体也捐赠给附属医学院用作科学研究。


    原本妈妈也会像二老一样投身科研事业,或闯出另一番天地,度过充实而有意义的一生,却没料到……


    想起妈妈是如何被那个畜生生生折断羽翼、含屈丧命,向天问心头升起熊熊烈火,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泪水又模糊了双眼。


    “向老师?”蔡衍嘉扭头见他咬牙忍泪,走过来抱住他脑袋,“没事儿,想哭就哭吧,我陪着你。”


    向天问的脸埋在蔡衍嘉胸口,感官都被蔡衍嘉身上的味道淹没,终于灵台崩摧,闷声嚎啕了一气。


    许久,等他终于止住抽泣,突然感觉有个东西硬戳戳抵在自己肚子上。他伸手推了一下,却发现竟然是……他这么伤心的时候,这货居然起反应了?!


    蔡衍嘉满脸通红,两手环住他脖子,扭捏道:“对不起嘛,向老师,我不是故意的……都怪你,‘信息素’太强了,害我控制不住自己!”


    “什么信息素?”向天问皱眉道,“我又不是虫子,哪来的信息素?”


    “信息素你不知道吗?”蔡衍嘉来了兴致,把向天问两条腿一并,顺势坐在他大腿上,给他科普了一大堆什么Alpha、Omega,腺体啊易感期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只是一种比喻啦,就像树洞上说你‘荷尔蒙爆炸’一样,用来形容你性张力强。”蔡衍嘉红着脸在他腿上扭动,“性张力懂吗?就是很性感的意思,让人一看就……就感觉很那个。”


    “哪个?”向天问一脸惊恐,除了蔡衍嘉之外,其他人也会用这样的眼光看自己吗?那可太吓人了。


    “哎呀,你说哪个?就是想被你……”蔡衍嘉在他耳边说了一个短语,向天问差点儿惊掉下巴。


    “你从哪儿学来这些污言秽语?”向天问伸手捏住他脸颊上的薄肉,“害不害臊?”


    “这还用学?动物本能好吗!不然人类如何繁衍……诶!”


    向天问推开蔡衍嘉,站起身来:“做你的卷子!”


    晚上,向天问离开前,在茶水吧旁边发现一个没拆封的黑色口罩。他对着镜子戴上口罩,遮住从他爸那儿遗传来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与外公别无二致的英俊眉眼,心里稍稍好受了一点儿。


    他打算从今往后一出门就带上口罩,让世人忘记他的下半张脸。而且还能防止偷拍,一举两得。


    走回宿舍的路上,他甚至想到了改名。“向”这个姓令他感到恶心、屈辱,他想改姓“文”。


    可“向天问”这个名字,是妈妈留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了。他爸绝对想不出这么有文化的词。


    向天问,是妈妈对上天的质问、对命运不公的控诉。他决心带着这个名字,带着妈妈的不甘与愤怒,永远铭记、绝不原谅!


    就让那个畜生再过几个月安生日子吧,等过年向天问回到家,必定要让那个畜生尝尝他当年强加给妈妈的,绝望与无助的滋味。


    睡前,向天问躺在床上,莫名想起蔡衍嘉说的那句下流话,疲惫的心又泛起涟漪,只好强令自己想点儿别的。


    半梦半醒间,树洞上那个帖子又浮上心头,向天问猛地惊醒过来。“校草Ax学霸O”?原来说的是那个意思!


    他顿时羞愤欲死,怪不得当时蒲玉琢一看到那个帖子就脸色大变,怪不得把人家吓得都不敢和他一起走了,原来那些人编排出来的话那么恶心!他当时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不觉得那些话有什么大不了一样,蒲玉琢该怎么看他啊?


    于是第二天晨跑后,向天问趁蒲玉琢身边没人,走上前去说道:“班长,上次那个‘树洞’的事儿,我觉得我欠你一个解释……就是……我不是……嗐,怎么说呢?”


    蒲玉琢听他又提起这事儿,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似乎想轻描淡写地笑笑,最终却难看地提了提嘴角:“我知道‘你不是’啊。这有什么?别人瞎开玩笑而已。”


    “啊,是是。”向天问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正挠头纠结,却听蒲玉琢话锋一转:“怎么,被认为是同性恋很丢人吗?你这么怕被人误会啊,都这么久了还在纠结这个?”


    “啊?不不不,我不觉得丢人啊!”怎么越描越黑了,向天问赶紧分辩道,“我不恐同,我觉得男的喜欢男的也很正常。谈恋爱又不是配种,不一定非要一公一母吧。”


    蒲玉琢“噗嗤”笑了:“你这话也太糙了。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感谢你的理解和支持。”


    啊?感谢什么?向天问大吃一惊,蒲玉琢承认自己是同性恋?蔡衍嘉的“胡说八道”竟然蒙对了!


    第43章 第43章 你可不要会错意


    “可以请你帮我保密吗?”蒲玉琢扭头认真看着他, “虽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但我也不想让无关的人知道。”


    向天问点头如捣蒜:“哦哦,好。”


    蒲玉琢长舒一口气, 像卸下心头重负一般,向他倾诉道:“呼——说出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不说的话, 总感觉自己不够坦诚、不配和你作朋友。”


    “你以前从没跟人说过这事儿吗?”向天问有些惊讶, 他何德何能,竟能成为蒲玉琢首次坦诚性向的对象,“就没遇到过和你一样‘情况’的人?”


    蒲玉琢皱眉犹豫道:“也不是。但我总觉得,我跟他们也格格不入的。以前我们学校那些gay都特别高调, 一天到晚咋咋唬唬的,要掰弯这个、‘吃到’那个的,好像除了这种事儿, 别的什么也不关心。


    “可人活着总不能只为了情情爱爱那点儿事。我始终认为,得先有自己的主心骨、找到自己这辈子想做的事。要是在过程中能遇到喜欢的人, 好好珍惜就是了;遇不到,也没必要强求吧。”


    瞧瞧人家这思想境界!这些话, 要是能让蔡衍嘉也听听就好了。


    向天问深以为然,连连点头:“一定会遇到的。那句话怎么说的,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蒲玉琢深深看了他一眼,笑了:“谢谢你听我说这些。对了,假期你打算怎么安排?八天呢, 一天都不给你家少爷放假吗?”


    向天问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主要怕他玩野了,不收心。你想在市里转转?行啊,到时候一起呗,叫上予望和小胖舟。”


    “那个600多米的亚洲第一高楼, 你上去过吗?”蒲玉琢兴致勃勃地安排道,“可以坐电梯登顶,俯瞰整个京城。下来还可以去江滩坐轮渡、看夜景。”


    上倒是没有上去过,可那栋楼就在蔡衍嘉家厨房的窗户外面,向天问看惯了,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他同意出去玩,主要是想带蔡衍嘉多接触接触蒲玉琢这样的“正经人”、受受熏陶。


    当晚来到6008,给蔡衍嘉讲完题、检查过默写,向天问说:“蒲玉琢提议,假期抽一天去爬第一高楼,你有兴趣吗?”


    蔡衍嘉目光一闪,似笑非笑道:“人家约你出去玩,你问我干什么?”


    “嗯?他是说宿舍哥几个一起去,我想着带上你……”应该是吧,向天问仔细回想早上蒲玉琢是怎么说的,忽然也不大确定蒲玉琢是不是这个意思。


    蔡衍嘉打量他面上神情,似乎看出他的犹豫,又笑道:“他说让你带上我了吗?你可不要会错意了,向老师。毕竟人家是弯的,不是吗?”


    既然答应蒲玉琢“保密”,怎么可以食言,向天问只得硬着头皮否认:“不是!”却实在不习惯撒慌,立刻臊得满脸通红。


    “那……你去吗?”他又问道。


    “去呀,干嘛不去?”蔡衍嘉眼珠一转,“向老师,我明天可以请半天假吗?我要买衣服。”


    家里那么多衣服,又要买衣服?向天问皱眉道:“出去玩的时候再买不行吗?”


    “不行啊,我就是要买出去玩穿的衣服!”蔡衍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好像在谋划什么要紧的大事。


    看吧看吧,一说出去玩,这货的心思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向天问正要批评他两句,蔡衍嘉又来主意了。


    “向老师,不买衣服也行,我们假期回家住吧!你又不上课,我们还待在这儿干什么?”


    向天问一想,也行,蔡衍嘉家离市中心近,玩完了直接回家,省得来回跑了;反正小玩具已经被他“扫荡”一空,就这几天,他看紧点儿,不让蔡衍嘉搞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就行。于是点了点头。


    “好耶!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让老季明天来接我!”蔡衍嘉兴奋地绕着他转了一圈,匆匆给他一个拥抱,就跑进房间里,“那你明天下课直接回家吧,向老师,我就不等你了哦!”


    第二天下午,向天问用旧书包背着几本书,坐地铁回到蔡衍嘉家。


    一进门就被屋子里的热闹景象吓了一跳,他赶紧把出了电梯才刚刚摘下来的口罩又戴上了。


    客厅地上、沙发上全是各式各样的箱子,两个身着奇装异服的陌生人正推着活动挂衣架走来走去。


    餐厅桌上摆着香槟、红酒,托盘里盛满巧克力、奶酪和许多精致的小点心。


    这又是在开趴?向天问浑身发毛,循声走进主卧衣帽间,又被吓了一跳。


    蔡衍嘉坐在梳妆镜前,顶着一头扎眼的粉毛!


    “向老师!”蔡衍嘉挥手招呼他,“刚吹好你就来了!好看吗好看吗?”


    向天问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也不能说不好看,鲜艳的金粉色衬得蔡衍嘉皮肤雪白,显得愈发明眸皓齿、美目流光,整张脸都在发亮。


    可这……这也太高调了,像脑袋上顶着个灯泡一样,到大街上不得被人围观啊!


    “不合适吧?你这样……怎么出门?”向天问嘀咕道。


    理发师是个打着唇钉和鼻环的刺头女孩儿,闻言扭头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在蔡衍嘉头上这儿捏一下、那儿捋一把,像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你就说好不好看吧!”蔡衍嘉伸长手臂,抠住向天问的腰带,把他拉到身前,“我特意把发型师和stylist一起约过来,the whole look一步到位,怎么样,是不是很机智?”


    向天问悔不当初,早知道就让这货去买衣服了,花点儿钱就花点儿钱吧,也不至于搞这么大阵仗!


    “不需要怎么打理,吹干、抓出纹理就可以了。后期褪成金色也很好看,当然也可以再次上色,看你。”发型师冷着脸嘱咐完,啪地一声把腰间的工具夹一合,拎起吹风机就走。


    这是嫌他没说“好看”,生气了吗?服务行业不都得笑脸相迎吗?向天问从没见过脾气这么大的理发师,都震惊了。


    蔡衍嘉却对着镜子来回扭头、自我欣赏,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瘦瘦的小男生,跑过来冲蔡衍嘉夹着嗓子叫道:“啊!九敏!我要哭惹!好好看喏!啊啊啊!”


    向天问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膈应得直打寒战。


    “姐妹,你好好说话,别把我Daddy吓到了。”蔡衍嘉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伸手把向天问的口罩扯了下来。


    “这是你Daddy?啊啊啊,死丫头,你吃得太好了吧!”那人推了蔡衍嘉一下,接着走到向天问面前勾勾食指,轻佻道,“脱了,我来瞅瞅怎么个事儿。”


    第44章 第44章 这身高差好好嗑哦


    “出去。”向天问声音不大, 却威严十足。


    那人用手捂了下嘴,夸张地抽了口气,转身扭着屁股走了。另一个正忙着整理衣柜的人, 也赶忙跑出去,还十分识相地帮他俩把门带上了。


    这恐怕就是蒲玉琢口中那种“整天掰弯这个、吃到那个”的gay, 向天问没好气道:“你要买衣服就去买, 瞎折腾什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不是,向老师,这是我请来的stylist,三千块一小时呢!”蔡衍嘉说, “他很擅长makeover,我想让他帮你看看你适合什么风格,人家不是要骚扰你。”


    “多少?”向天问在脑子里列出简单的算式, 一分钟就要50块钱?!


    “冤大头吧你!”他伸手在蔡衍嘉脑袋上扑噜一下,“倒不是心疼钱, 大好的时光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上,我真是……”


    向天问把手抬在空中, 做出一个想抽他的动作。蔡衍嘉却嘻嘻笑了:“要见你的室友嘛,我想扮靓点咯。人家来都来了,顺便也帮你看一下,反正钱已经付了。”


    谁家的钱不是钱,能不肉疼吗?向天问没办法,只好走过去把门拉开:“你让他别碰我!”


    “Felix, come in!”蔡衍嘉把那人叫进来,竖起食指晃了晃,“No touching.”


    于是那个娘里娘气的Felix叫助手拿进来好几个色板、一箱子各种颜色的布头,搭在向天问肩上一块一块地尝试。可这些人问的问题, 他一个也听不懂,只能由蔡衍嘉一一替他回答。


    什么冷啊暖啊、高饱和低饱和的啰嗦了快一个小时,向天问渐渐失去耐心,都要坐不住了。


    Felix终于做出结论:“向先生骨相优越,属于一个大浓颜的长相,总的来说,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冬季型人。而且您五官存在感很强,不太适合浓烈的颜色。我们还是建议日常搭配以黑白灰为主;色彩的话,顶多用到一些普鲁士蓝、深墨绿,而且要用有纹理的面料去提升质感……”


    蔡衍嘉满意地点头,向天问却腹诽道,这不废话吗?我本来也只穿黑白灰,谁没事儿整天打扮得像个鸡毛掸子似的。这什么stylist就是骗钱的吧!


    “其实L家今年早春系列,我觉得很适合,是那种偏禁欲气质、神秘感的风格。我今天带来其中两件,可以帮您搭配一下吗,向先生?”Felix终于不夹着嗓子说话了,态度也很恭敬,向天问倒不好意思起来。


    “我衣服很多,不需要再买了。”他赶紧申明。


    “搭一下看看效果嘛,帮您找找感觉,以后做选择的时候会更有针对性。”Felix说完,蔡衍嘉“嗯”了一声,那几个人就像小蜜蜂一样嗡嗡嗡飞出去,又嗡嗡嗡飞进来,推了一整个活动衣架进来。


    向天问不肯在陌生人面前换衣服,蔡衍嘉就把这些人都请出去,自己往沙发上一靠,一边喝着香槟、吃着巧克力,一边看热闹似的,兴致勃勃地指挥他试衣服。


    这套“好普通”,那套又“太张扬”,脱脱穿穿好几回,向天问终于耗尽了耐性,脱下身上的T恤往蔡衍嘉头上一扔:“你逗我玩呢?!不是你要买衣服吗,你怎么不换?”


    蔡衍嘉笑得蜷成一团,向天问气得扑上去掀他衣服:“耍我是吧?你换不换?给我换!快脱!”


    蔡衍嘉哪撕得过他,没挣扎几下,T恤就被他拉到头顶遮住了脸。


    “不要,向老师,哈哈哈哈——不行,别弄我——”蔡衍嘉嘻嘻哈哈抱住他腰,却被他按倒在沙发上,挠得上气不接下气,嗯啊乱叫。


    正闹得起劲儿,向天问猛地觉出不对来。这又叫又喘的动静,门外的人听起来……怎么说得清啊!


    他赶紧撒手,清了清喉咙,往后退一步说:“好了,衣服买好就别玩了。我去书房看你做的卷子,尽快过来。”


    蔡衍嘉红着脸还在喘呢,他就匆忙穿上自己的衣服落荒而逃。


    两天后的下午,向天问和蒲玉琢约好,在蔡衍嘉家小区对面的公交站台碰头。


    蒲玉琢发来消息,说予望回老家了,行舟去杭州看什么cos展,只有他一个人来。


    蔡衍嘉一听,又笑得阴阳怪气:“哟,这不巧了吗?是你叫我一起去的哦,向老师。要是人家不高兴了,可别怪我哦!”


    “胡说八道什么呢!”向天问不以为然道,“你这就是典型的疑邻盗斧。”


    蔡衍嘉笑而不语,进衣帽间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浑身香喷喷地走了出来。


    “你……这是干什么?!”向天问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好不容易看惯他这一头粉毛,这货今天又出新节目。他身上那件薄得几乎透肉的白色上衣,说是背心吧,它有领子,说是衬衫吧,它又没有袖子;而且当中敞着一个大大的V字形豁口,从胸口到腹肌一览无余,都快露肚脐眼儿了!


    向天问冲上去一把攥住他胸前两扇衣料,急眼道:“露着你这二两护心肉给谁看?扣子给我扣上!”


    蔡衍嘉推开他,伸手抹平衣服上的褶皱,满不在乎地说:“我辛辛苦苦练出来的,这时候不露什么时候露?”


    向天问气得来回乱窜,也不知道怎么说他好了,只得往沙发上一瘫,耍赖道:“那我不去了!你不换衣服,我就跟班长说,我不去了!”


    “好呀!你不去我去,我带他玩吧。”蔡衍嘉狡黠一笑,咔嗒一声扣上腰包的锁扣,就往外走。


    向天问攥拳撑着额头,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听见开门的声音,他实在没招了,赶紧一个箭步冲过去,拉住蔡衍嘉手腕:“求你了,换件能遮住肚子的行吗?晚上凉,你别冻着了,行吗?”


    “emm……好吧,但是你要先让蒲玉琢拍一张他今天的穿搭发过来我看看。”


    “他没有‘穿搭’,我都没见他换过衣服。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何不食肉糜!”


    蔡衍嘉摇头晃脑地还要啰嗦,向天问直把他往衣帽间拖,盯着他换上一件有领子、有袖子的蓝白拼接衬衫,下面则是一条颜色浅浅的牛仔阔腿裤,两人这才互相催促着出门。


    蒲玉琢已经在公交站台等着他们了。一见面,向天问惊讶地发现,蒲玉琢居然穿着一件他从来没见过的、浅绿色的短袖衬衫和白色及膝短裤,露着小腿。


    班长怎么也“穿搭”上了?他正纳闷儿,却见蔡衍嘉向他挑了挑眉,仿佛在说,看吧,我说吧。


    原来男同出门玩的时候就会穿搭。向天问总结出规律,便不再纠结。


    “哇凹,蔡同学好时尚!”蒲玉琢目不转睛地看着蔡衍嘉的粉色脑袋,惊叹道,“这发色不是谁都能撑起来的,美到我了,天呐!”


    蔡衍嘉笑道:“看来班长也很有sense呢,比一般的直男有品位多了。是吧,向老师?”


    蒲玉琢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急忙补道:“Nikke里的尤妮就是粉色头发,不香吗?还有八重神子。粉发杀我,你们不懂。”


    三人沿滨江步道往那几栋高楼的方向走。趁蒲玉琢举起手机拍对岸的风景,蔡衍嘉凑到向天问耳边,嘴唇不动,压低声道:“好装啊,还学直男猥琐发言呢,明明就很典同。”


    向天问白他一眼:“疑邻盗斧。”


    蔡衍嘉却又无比热情地上前对蒲玉琢说:“我帮你拍吧!脸对着光,不要看镜头哦。”


    向天问见识过这货对“出片”的执念,知道这一拍起来,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于是找了个石阶坐在路边,百无聊赖地晒太阳。


    可还没拍几张,蒲玉琢就招呼他:“天问,我们拍几张合照吧!”


    他只好走过去,像个电线杆子一样杵在蒲玉琢身旁。


    “这身高差,好好嗑哦!”蔡衍嘉提着一侧嘴角,冷不丁来这么一句。


    哎呀,这货嘴上怎么不把门呢?向天问心里直犯嘀咕,蒲玉琢最怕被人说这个,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赶紧偏头打量蒲玉琢脸上的表情,看人家介不介意,没想到蔡衍嘉又说:“对,你就看着他,拍出来这cp感,绝了。”


    向天问气得狠狠瞪了蔡衍嘉两眼:“拍好了吧?走不走?”


    就这么走走停停,中途还进一家咖啡店坐了会儿、又出了很多片。到第一高楼脚下的时候,向天问傻眼了。


    登楼的U型队伍已经排了七八圈,少说也有好几百人。保安拿着喇叭,反复播放一段录音:目前登顶需排队1.5小时,请大家有序乘坐电梯,保持安全距离,避免拥挤踩踏。


    向天问看了看手机,现在四点半,一个半小时之后正是晚饭时间,总不能饿着肚子玩吧;再说了,这么多人上去,下来估计还得排队,一来一回耽误三四个小时,饭都吃不上,蔡衍嘉哪受得了啊。


    蒲玉琢也泄了气,叹口气说道:“算了吧,这也太难排了。怪我,忘了考虑假期的人流量。”


    正打算掉头走开,蔡衍嘉却指了指没人排队的另一个门口:“那边,走吧。”


    另外两人不知道他要去哪儿,喊不住他,只好跟着过去。


    蔡衍嘉从挎包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递给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什么也没说,那个工作人员立刻殷勤道:“您几位?三位,好的,请跟我来。”


    向天问和蒲玉琢对视一眼,双双尴尬地抽动嘴角。


    有钱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那人把他们交给另一个西装革履的小哥,小哥一路护送他们来到电梯间,在排队等电梯那些人的目光洗礼下,径直进了另一部电梯。


    “是明星吗?”


    “idol吧,哪个团的,你认识吗?”


    “不认识但好帅啊!!!”


    “oi,哥哥哪个团的?”


    “拍到了吗?啊啊啊我没拍到!”


    电梯门关闭前,群众的议论声、起哄声钻进轿厢里,向天问窘得头皮发紧,扭头发现蒲玉琢也额角直冒汗。


    电梯速度很快,向天问甚至感觉到耳膜胀痛,像坐飞机那次一样。


    到达120层后,又有一名同样身着制服的人,领他们来到一个宽敞豪华的房间。房间里有皮沙发、餐桌,还有个和酒吧里一样的吧台。


    落地窗洒进金灿灿的阳光,蔡衍嘉像回到家一样,大剌剌往沙发上一仰,问那个工作人员:“今天是Jean主厨吗?”


    向天问这才明白过来,这是一家位于亚洲第一高楼顶层的高档餐厅。


    这时,却听咚的一声,他回头一看,蒲玉琢不知为何竟栽倒在地上,身旁还有个翻倒的高脚凳。


    第45章 第45章 像变了个人似的


    “班长!”向天问冲过去扶住蒲玉琢, 却见他脸色煞白、满头是汗,手脚也像失去筋骨一样,怎么拽都站不起来。


    “这位先生是不是恐高?”服务员赶紧去门边按了个按钮, 只见落地窗边两扇窗帘缓缓合拢,屋里自动亮起灯光。


    蒲玉琢这才挣扎着站起来:“不好意思, 突然腿软, 我想扶一下凳子……”


    服务员小哥淡定道:“抱歉吓到您了。需要给您安排不临窗的座位吗,蔡先生?”


    “不用不用,好不容易来一次,你们别管我!”蒲玉琢连连摆手。


    蔡衍嘉看着向天问, 做了一个无语的表情,起身说道:“走吧,换个房间。”


    “真的不用, 我缓一缓就没事了……要不我自己去那边,你们就在这儿吧!”蒲玉琢一脸抱歉。


    “你一个人怎么点菜?”向天问扶着他低声说, “这儿肯定死贵死贵的,也不一定非要在这儿吃……、”


    蒲玉琢赶紧点了点头。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蔡衍嘉回头催促道, “走吧,我都饿了。”


    向天问正想提议不在这儿吃,却发现蔡衍嘉眼皮耷拉着、嘴也嘟起来,好像不高兴了。


    “那个……班长,你能坚持一下吗?难得上来一趟,这辈子就这一回。”向天问只好硬着头皮劝蒲玉琢。


    蒲玉琢为难地点了点头:“那……行吧, 我是怕影响你们。”


    不临窗的位置不是包厢,而是一个小厅,里面错落摆着七八张餐桌,好在人也不多, 只有一对白人夫妇带着两个孩子,围着正当中的圆桌坐。


    服务员把他们带往角落里的一桌,替蔡衍嘉拉开椅子说:“抱歉,蔡先生,包间都是有窗的,您看坐这儿可以吗?我们送您一道主厨特选甜品,请您原谅。”


    “好啊,菜也请Jean选吧,我懒得点了。”蔡衍嘉漫不经心道。


    服务员又问向天问和蒲玉琢有没有什么忌口或者不喜欢的食材,向天问摇摇头,蒲玉琢却举手说:“那个……我就不点了,我还是有点儿头晕,怕吃了会吐,不好意思啊。”


    蔡衍嘉便又斜眼笑了笑,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


    向天问不禁满脑袋问号,今天这是怎么了?蔡衍嘉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那个?举手投足满是有钱人的傲慢,像变了个人似的。


    其实他刚刚和蔡衍嘉接触那两天,心里是有些别扭的,可相处下来,他发现蔡衍嘉并不是一个为富不仁、仗势欺人的讨厌鬼。相反,蔡衍嘉特别单纯,对别人的善意总是十倍百倍的回报,甚至显得有点儿太天真了。


    所以,趁蒲玉琢去洗手间的时候,向天问忍不住问蔡衍嘉:“你怎么了?从一出门就气不顺。人家身体不舒服,你干嘛那种表情?”


    蔡衍嘉一听这话大翻白眼:“这人奇不奇怪?他明知自己恐高,还约你到这儿来?装柔弱,好让你照顾他、趁机贴贴?”


    啊?这是什么话?向天问无奈道:“可能他不知道自己恐高?不是人人都在城里长大、见过这么多高楼大厦。”


    “怎么可能啊!他以前的学校里没有楼吗?你们学校不就有两栋大楼吗?”蔡衍嘉气得把餐巾折了折,往桌上一丢,“死装货!他是不是报班学过怎么钓直男啊!”


    “你在说什么?”向天问觉得这话有点儿过分了,“他不是那种人!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小人?”蔡衍嘉气得瞪眼直喘粗气,“这种心机婊……你说我小人?让我猜猜,他在外面装直男,但跟你出柜了,对不对?”


    向天问吃惊愣住,这也能猜到?


    蔡衍嘉看他这副神情,知道自己猜对了:“而且还跟你说,他和别的gay不一样,他是正经人,我们都是浪货,对不对?”


    向天问瞪眼回忆那天班长在操场上说的话,一时愣住。


    一看就知道又猜中了,蔡衍嘉呵呵冷笑两声:“这种手段我见的多了,哪个gay子在学校里没这样钓过同学、室友?你知道接下来一步是什么吗?


    “现在他已经给你下好钩,让你觉得他把你当成唯一的朋友,以后他就常常找你倾诉他的苦闷和不容易,制造各种机会拉近和你的距离,和你成为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然后,突然有一天,他不理你了!因为一件小事跟你闹掰,或者就无缘无故疏远你、无视你,让你觉得若有所失,不停地想到底是怎么了。”


    “你肯定憋不住会去找他聊,问他你哪里做错了。接着,经典的来了!他会红着眼对你说,不是你的错,是他控制不住喜欢上你了,不想给你带来困扰,所以只能强迫自己远离你。


    “那你会怎么想?是不是觉得他好可怜、好心疼啊?你怎么忍心让人家为你受这种折磨啊!”蔡衍嘉拍了下桌子,“我告诉你,男的都吃这套!所有吃到直男的gay,都是用这个套路!”


    向天问听得目瞪口呆,平生头一回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这一个多月相处下来,班长是什么样的人,他觉得他看得很清楚了;可蔡衍嘉说得头头是道,居然把班长和他谈心的内容都猜得八九不离十,又不由得他不信。


    正纠结摇摆,蒲玉琢回来了。


    “怎么了?”蒲玉琢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扫了个来回,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表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没什么。向老师担心你身体不舒服呢。”明明是在接蒲玉琢的话,蔡衍嘉却眨巴着大眼,直勾勾盯着向天问。


    这是向天问第一次吃法国菜,实在是有点儿吃不惯。前菜他就没看出来是什么东西,服务员上菜时说的词儿他听不懂,蔡衍嘉也没心情给他解释;而且每次只上一道菜,吃完了要干坐半天,下一道菜才上来。


    蒲玉琢什么都不吃,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那半杯气泡酒,间或回答蔡衍嘉提出的关于在京大学习、住宿的各种鸡毛蒜皮的问题。


    前两道菜都只有一口,第三个炖牛肉也就三四块。等甜点上来,向天问意识到没别的菜了,可他还没吃饱呢。事实上,不仅没吃饱,还比他刚坐下来的时候更饿,因为已经八点多了。


    喝完最后那杯苦不拉几的怪味咖啡,他大松一口气,想着应该可以走了吧。可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雪白厨师服的光头老外走了过来,用掺杂着法语的古怪英语和蔡衍嘉聊了起来。


    老外主厨又满脸期待地问向天问感觉怎么样、好不好吃,向天问自知是自己没品位,人家做的菜一定是很好的,赶忙竖起大拇指给出好评。


    终于从这座空中牢笼下来,地面上的空气都显得格外清新甜美。可往前走了一段儿,三人又一次傻眼了。


    轮渡也在排队,灯火通明的江滩沿岸人头攒动,不管是观光船还是普通渡船的入口,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向天问拿主意道:“估计地铁站也人山人海的,别去挤了,我们原路返回吧。”


    蔡衍嘉指着不远处一座铁架子桥说:“其实桥上机位比江滩更好,我朋友拍宣传片都在那里取景,走过去也不远的。”


    对嘛,这货还是很善良的。向天问心想,虽然蔡衍嘉不喜欢蒲玉琢,却也不想让蒲玉琢因为没看到想看的风景而失望。


    蒲玉琢附和道:“正好回去的公交车是往那个方向,看完灯光秀我可以直接坐车回学校。”


    桥上果然风景独好,视野开阔、秋风送爽,人行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


    三人并排而行,蔡衍嘉走在中间,把一条胳膊搭在向天问肩膀上,虚眼笑道:“这桥也有几十米高呢。”


    蒲玉琢愣了一下,停下脚步正色道:“这个高度和普通楼房差不多,我能克服,稍微有点儿心慌而已。下午是因为那个电梯太快了,上去的一路我就晕得不行,再加上120层实在是太高了,所以……你觉得我假装恐高、故意给你们捣乱?”


    向天问脸上挂不住,急忙打圆场:“没有没有,班长你说什么呢?他不是那个意思!”


    “谢谢你们陪我走这么多路,今天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蒲玉琢面露一丝愠色,“我想回去了。这会儿回去食堂还有吃的,再晚的话连夜宵都没了。”说完掉头往桥下公交车站走。


    “诶别呀,班长!”向天问着实过意不去,赶紧拉住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说,“你饿了吧?我去给你买个东西垫垫肚子,吃完再逛!很快的,你们在这儿等着啊,我去去就来!”


    刚才上桥前路过一家便利店,跑过去也就三五分钟,向天问撒腿就往那边跑,把蔡衍嘉和蒲玉琢两个人丢在桥上。


    看着向天问迅速消失的背影,蒲玉琢拉下脸来,毫不客气地说道:“蔡同学,你也不用看得这么紧吧。天问已经整天围着你转了,你总不能让他连一点儿自己的生活都没有吧。”


    “你什么意思?”蔡衍嘉瞪眼道,“我怎么不让他有自己的生活了?”


    “他有自己的生活吗?除了上课,就往你这儿跑,这样的大学生活,你觉得正常吗?”


    蔡衍嘉哼笑一声:“他愿意往哪儿跑你管得着吗?”


    “我是管不着。”蒲玉琢说,“可是喜欢一个人,不应该为他考虑、想让他变得更好吗?你这样耽误他,等他哪一天醒悟过来,不会恨你吗?”


    蔡衍嘉一下火了,口不择言道:“我不为他好,你为他好?你喜欢他啊?”


    第46章 第46章 要不你表白吧


    “不可以吗?”蒲玉琢没料到蔡衍嘉会直揭他脸皮, 也被激怒了,赌气似的脱口而出,“你喜欢他, 就不允许别人喜欢他吗?你也太霸道了吧!”


    蔡衍嘉冷笑着点头:“好好好,不演了, 承认了?要不你表白吧, 试试看他还会不会和你做朋友咯?”


    “我为什么要表白?”蒲玉琢也报以淡定微笑,“我和他出身相似、有同样的理想追求,将来互相扶持、一起奋斗,来日方长, 有的是机会慢慢相处,何必急于一时?”


    “你觉得你长得好看、有钱有势,他就一定会喜欢你吗?他是那种肤浅势利的人吗?”


    “即便他现在喜欢上你, 将来就会一辈子喜欢你吗?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又能一起走多久呢?”


    一番话说得蔡衍嘉哑口无言, 脸红气粗干瞪眼。


    不一会儿,向天问矫健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蔡衍嘉忽然悲从中来,一瞬间眼都红了。


    “给你买了两个饭团,凉的,行吗?”向天问面带歉意对蒲玉琢说,“别的都卖光了。不好意思啊,班长。”


    蒲玉琢接过饭团, 爽快道:“有啥不好意思的,能填饱肚子就行,咱不是那讲究人。”


    向天问见他不生气了,心头石块刚要落地, 却听蔡衍嘉冷冷道:“我的呢?”


    “嗯?”向天问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两个都给他,那我呢?”蔡衍嘉梗脖儿瞅着他。


    冰凉的破饭团,有啥好抢的,吃到胃里不一定好受。向天问心道,回家我给你炒俩菜、下碗面,热热乎乎的吃了不好吗?


    这话不好当着蒲玉琢说,他只好先打个马虎眼:“班长着急坐车呢,你又不急,再说呗。”


    不料蔡衍嘉听了这话,一行泪水直直从眼里滑落:“好,你陪他回去吧,不用管我。”然后转身就走。


    “怎么了,啊?”向天问大为不解,扭头问蒲玉琢,“他这是……什么情况?”


    蒲玉琢摇了摇头:“不知道诶,嫌你没给他带饭团?这点儿小事,不至于吧。”


    眼看着蔡衍嘉越走越远,向天问焦急起来,只好指指蔡衍嘉去的方向,对蒲玉琢说:“班长你坐车回去吧,我去看看——不好意思啊!”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没看到身后蒲玉琢失落的表情,只盯着视野里那团在风中飞舞的鲜艳粉色,惊觉蔡衍嘉居然跑起来了!


    这又是闹哪出?向天问撒腿追去,可蔡衍嘉不比他跑得慢,两人始终保持着四五十米的间距。


    “喂……”他边跑边用手拢住嘴,想叫蔡衍嘉停下,一开口却舌头打结。他这才意识到,他根本不知道该叫蔡衍嘉什么。


    叫大名太生分、显得太凶;“少爷”他叫不出口,又不想像蔡衍嘉讨厌的那些人一样叫“衍嘉”或“Vincent”。


    怎么会这样呢?他自己都觉得震惊,认识这么久了,怎么连对人家的称呼都没有?难道他以前都没叫过人家吗?


    细细一想,还真没怎么叫过。他和蔡衍嘉的对话,几乎都是以蔡衍嘉叫他“向老师”起头儿;每每他想和蔡衍嘉说话的时候,蔡衍嘉总是已然守候在那里,根本不需要他叫。


    实在没招了,向天问只好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疯狂摆臂,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过去,这才成功把蔡衍嘉拦了下来。


    “饭团……太凉了……你跟他抢……何必呢?”向天问气喘吁吁、语无伦次,“回家吧……回家吃……现做……”


    “不用了。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不想耽误你。”蔡衍嘉眼睛红红的,想做出释然的表情,却笑得愈发难看,“我找个艺考培训机构上文化课一对一,以后你不用来回跑了。”


    什么“自己的生活”、“耽误”不“耽误”的,一听就是蒲玉琢嘴里的词儿。向天问一手按着蔡衍嘉肩膀,摇头道:“你不要听他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数,用不着别人教我。”


    “但我也不想一直你靠着你呀,向老师。”蔡衍嘉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也得走自己的路,不是吗?你已经帮我步入正轨,学习上、人生上,接下来就得靠我自己了。”


    是,这倒没错。语数外三门已经帮蔡衍嘉捋过一遍了,刷题的方法也操练过无数次;既然决定考表演,就得改选文科,向天问能帮的更加有限,的确没必要再这么天天盯着教了。


    所以这是要辞退他了。向天问顿觉怀中一空,心仿佛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一直一直往下坠落、怎么也触不到底。


    良久,他终于习惯这种无尽的失落与虚空,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也不能饿着肚子呀!我还能在你家待一晚上吗?回去给你做点儿东西吃。”


    蔡衍嘉点了点头,两人便掉头一起往回走。


    走着走着,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两人就拉上手了。蔡衍嘉时不时吸一下鼻子,向天问也沉浸在怅惘中,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向老师,我想告诉你——”下桥路过公交车站时,蔡衍嘉忽然开口,“我不是无理取闹,你们班长真的喜欢你,他亲口承认的。”


    “啊?”向天问差点儿忘了这回事,听了这话,只得苦笑道,“我哪有工夫管他喜欢谁,他也没跟我说,我就当不知道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不会说的。他说来日方长,你们是一路人,总会走到一起的。”蔡衍嘉缓缓呼出一口气,像终于死心似的说,“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他的。谁会不喜欢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呢?”


    “我不在那会儿,你俩就聊些……”向天问猛然间福至心田,所以蔡衍嘉莫名其妙突然掉眼泪,就是因为这个?


    蔡衍嘉觉得他会和蒲玉琢“走到一起”,就伤心成这样,甚至打算“开除”他,那岂不意味着……


    从那回在公交车上遇到蒲玉琢以来,蔡衍嘉诸多奇怪的言行举动、尤其是今天这副尖酸刻薄的反常“嘴脸”,便也有了无比通顺的解释。


    原本在永恒的深渊里不断下坠的心,瞬间砰然落地、生根发芽,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迅即长成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枝头千万朵芳菲怒放。


    向天问胸中像有活物蹦跳,气都不知道怎么喘了。他忍不住伸手在那团卖力争风的粉毛上扑噜了一下,强压住嘴角道:“我喜欢谁,你还不知道吗?”


    第47章 第47章 鼻子冒了个大泡


    蔡衍嘉撇嘴道:“我以为我知道的, 可现在……又不知道了。我那么笨,一点都帮不到你,还总缠着你、害得你都没时间学习了。可能是因为之前你没有机会接触更多更好的人, 才会觉得我好。以后你会后悔的,我根本不值得你为我付出这么多……”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蔡衍嘉怎么也学会劝人上进了?八成是刚才被班长教育了一顿, 搁这儿反思上了。向天问哭笑不得, 看这货红着眼小嘴叭叭的,不由得心急,一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两手抱住蔡衍嘉后脑勺儿,学着电影里那样, 偏头亲了上去。


    其实他不知道怎么接吻,最开始只是把嘴唇儿凑上去而已。可当他尝到蔡衍嘉甜丝丝的舌尖,那种浑身酥麻、舒服到几乎腿软的奇妙感觉, 立刻唤醒了他身为人类的本能。


    两人唇舌交缠,笨拙地相互探索着。最后不得不松开喘口气时, 两人都迷离着眼,迷瞪了许久才双双聚焦在彼此脸上。


    蔡衍嘉回过神来, 四下看了看,突然跺着脚“啊啊”叫唤起来。


    “怎么……怎么了?”向天问吓得慌了神。


    “我初吻啊!First kiss!啊啊啊啊!”蔡衍嘉直掉眼泪,“这什么破地方!我初吻就在这儿?!”


    向天问这才发现,他俩此时此刻正身处车水马龙的嘈杂路边,身后的人行道旁正好是座公厕!


    蔡衍嘉气得捶胸顿足,冲过来对着他胸口砰砰两拳:“傻仔!痴线呀你!谁同意你亲我了?你赔我初吻!”


    向天问从没想过原来第一次亲嘴儿的地点也有讲究, 可看蔡衍嘉这么难过,他也懊恼得要命,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那怎么办?能撤回吗?你挑个合适的地儿,我再亲一次?”


    /


    蔡衍嘉气极反笑, 鼻子冒了个大泡,转身跺着脚就走。


    “诶,那个……”向天问追上去想叫住他,同样的问题又一次出现:他还是不知道怎么称呼人家。


    所幸蔡衍嘉像有感应似的,回头凶巴巴道:“干什么?偷吻贼!”


    向天问一把抓住蔡衍嘉的手,不让他跑掉,面红耳赤道:“反正亲都亲了,总不能不算数吧?我可不想当你的‘烂桃花’!”


    蔡衍嘉听了这话,定睛一愣,随即嘴一撇,张开双臂扑进向天问怀里:“那你要帮我赚好多好多钱,保证我一辈子荣华富贵……算了,不要让我跟你去抗猪、收垃圾就行了。”


    向天问肩膀一松,这才放下心来。事实上,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安心、踏实,仿佛一直在拼命赶路的疲惫旅人终于抵达目的地,又像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驶入港湾。


    两人手牵手走在初秋微凉的晚风里,向天问感觉脚步无比轻盈,快活得像要飞起来一样,不知不觉就到家了。


    走进电梯时,他在心里默默盘算,在哪儿“赔”蔡衍嘉初吻好呢?蔡衍晴发给他的那些监控画面浮现在眼前,挨个排除掉装有摄像头的客厅、厨房和各个房间,剩下的只有洗衣房、工人间和卫生间,都是蔡衍嘉肯定看不上的“破地方”。


    还没拿定主意,电梯就已抵达32层。蔡衍嘉捏了捏他的手,在他耳边说:“向老师,我不想让老季知道……”


    向天问点头意会,两人只得松开手,双双调整好表情,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一进门,却见老季从沙发上弹起来,迎面焦急问道:“衍嘉少爷,怎么不接电话?找了你一个多小时!”


    “外面人山人海的,没听到。怎么了?”蔡衍嘉懒洋洋回道。


    老季两手叉腰,深吸一口气道:“衍诚少爷想和你通电话,一直联系不上你。他希望你能去一趟瑞士,有些重要的事要同你面谈。我估计,老爷子可能……这事儿要不要先通知衍晴小姐,你拿个主意?”


    蔡衍嘉回头与向天问相视一眼,摇摇头:“我不去。你就说我的护照被没收了,去不了。老爷子不准我出国,不是吗?”


    “哎,衍嘉少爷,到了这节骨眼儿上,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一下……”


    老季待要再劝,向天问插话道:“‘在这节骨眼儿上’,首先要保证蔡衍嘉的安全。不然老爷子大费周折把他接回来,是为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咱们叫上衍晴小姐一起去。万一老爷子……三个人都在,正好能把事情当面锣、对面鼓地处理清楚,把你应得的那份拿到。他们再怎么争,都与你无关了。”老季建议道,“你要是不去,不就等于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里、全凭他们摆布?”


    蔡衍嘉听懂向天问的话,态度十分笃定:“我不去。老爷子让我在国内备考,没让我‘处理’任何事情。你想告诉蔡衍晴,你就去说呗,和我没关系。”


    老季正无奈地想辙,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叫了声“大少爷”,就把手机递给蔡衍嘉。


    “Hello.”蔡衍嘉像看见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Yeah,its me.”


    向天问皱眉紧盯着蔡衍嘉的动作,见他时不时用粤语答应几声“是,我知”,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震惊,继而越来越迷惑。


    良久,蔡衍嘉终于把手机还给老季,向天问忍不住问:“怎么了?老爷子还好吗?”


    “嗯,啊?”蔡衍嘉似乎仍处在惊愕中,“老爷子……还那样,插管维持。”


    “你确定?那衍诚少爷急着叫你去做什么?”老季十分纳闷。


    蔡衍嘉漂亮的大眼睛痴愣愣的:“他说,他找到一份老爷子三年前立的遗嘱,集团是给他的,蔡衍晴只分到房地产和现金……”


    “三年前?那没有用的。”老季正色道,“遗嘱应以定立人最后的真实意愿表达为准。去年衍诚少爷出事后,老爷子已经在董事会上亲口宣布剥夺他的继承权。”


    “那他叫你去干什么?”向天问不关心别人,只管蔡衍嘉,“遗嘱里也提到你了?”


    蔡衍嘉垂下眼帘,神情复杂:“他说,他说……他是我爸,他被disinherit之后,他那份应该是我的,要替我争取。”


    “谁?谁是你爸?”老季懵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也是满脸骇然,“不可能吧!”


    “他叫我去瑞士,在老爷子病床前,当着律师和信托人的面,现场化验DNA……”蔡衍嘉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几乎溶化在虚弱的喘息里。


    这一点,向天问早就猜到了。蔡衍嘉长得那么好看,又能唱会跳、爱好演戏,肯定是遗传自从事文艺工作的妈妈呀!他不禁后悔,前几天应该早点儿给蔡衍嘉打打预防针,如今猝然得知真相,确实太难接受了。


    “向老师,我想……陪我回房间待会儿,好不好?”蔡衍嘉委屈巴巴地把手伸给向天问,向天问顾不上避嫌,赶紧把人牵进房间里去。


    蔡衍嘉抱头坐在床边,十个手指插进头发里挠了又挠。向天问坐在他身旁,轻轻抚摩他背,听他念叨:“我早该想到的,从小连工人姐姐都说我长得像他……”


    又突然抬起头,倒吸一口凉气:“那我的妈妈不就是……勇闯好莱坞、嫁给白人老头的……”


    “嗯……可能也未必。”向天问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查到的情况说出来。


    前阵子他曾在网上搜索蔡衍诚的陈年旧事,找到一个古早论坛的八卦打包贴,里面有个图文并茂的高楼,详细扒了二十年前蔡氏太子爷“脚踏两条船”的大瓜。


    其实当年蔡衍诚同时搞大了两个女人的肚子。一个是当时已经声名鹊起的女演员,这是蔡家认可的,公众眼中蔡衍诚的正牌女友;还有一个则是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小明星。


    狗仔拍到蔡衍诚夜会小明星后,大牌女演员一气之下召开记者会,当场哭骂渣男。此前就有风声说女演员肚里有货,一旦生下长孙,就能嫁入豪门。


    可女演员的粉丝竟然把她那几年进组拍戏、上大大小小各种通告的时间线列出来,证明她根本没时间怀孕生产。再结合蔡衍嘉上回说“孩子没保住”,估计这位女演员当时快刀斩乱麻,拿掉孩子坚决分手了。后来更是去美国发展,再也没回来过。


    另外那个小明星情况却不似这般明朗。有人说自己曾与小明星的亲戚吃饭,亲戚透露,当时小明星也怀了孕,不知听信谁人唆使,大着肚子跑到蔡家要名份,结果鸡飞蛋打,连演艺事业都葬送了。


    更有网友怀疑,曝光蔡衍诚劈腿的狗仔,会不会就是小明星自己联系的,想借此携肚上位?


    由此可见,老爷子口中那个妄图用仔拿捏他的“蠢女人”,更有可能是这个如今已查无此人的小明星,而不是那个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公众视野里的“好莱坞巨星”。


    蔡衍嘉听完向天问的分析,咬牙恨恨道:“这个烂人!害人不浅!”眼里忽又亮起希望:“那我妈妈……”


    向天问想起自己得知妈妈已经离世时那一刻的剧痛,怎么忍心让蔡衍嘉也经历一遭?便握住蔡衍嘉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摇了摇头:“你想啊,这些年,世人都知道蔡家有你这么个‘私生子’,可你妈妈偏偏一次都没来找过你……还是不要报太大希望吧,我怕你又一次失望……”


    蔡衍嘉扁了扁嘴,一头扎进他怀里,两人心口相贴抱在一起。


    “怎么办,向老师,我不想认那个烂人,可是,老爷子一死,我就没有别的亲人了……”蔡衍嘉趴在他肩头哽咽道,“往好处想,他要‘替我争取’,还是对我好的吧……”


    一个瘾君子、烂赌鬼说要对你好,你也敢信?向天问暗叹道,蔡衍嘉有时候天真得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可向天问自己又何尝不是个孤儿?他的拐骗犯爸爸,包庇他爸、甚至颠倒黑白给他妈妈泼脏水的姑姑姑父,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认他们作亲人了。


    “你还有我。”向天问双臂微微用力,将蔡衍嘉抱得更紧。如今他也只剩下蔡衍嘉一个人。


    蔡衍嘉泪湿的气息在他耳畔吞吐,那两片诱人的红润嘴唇渐渐夺走他的视线。他情不自禁地凑上去,蔡衍嘉也轻轻闭上眼睛……


    刚触碰到天堂的柔软台阶,叮铃铃的手机铃声就把两人吓了一跳。


    蔡衍嘉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惊讶地接了起来。


    “蔡衍诚拿着一份早已作废的遗嘱骗你过去,不是为了帮你争取继承权,是看上你那份了!”蔡衍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威严中透着几分气恼与焦急,“你打开免提,让那个聪明人替你听着——”


    “如果你在他的律师和信托人面前被证明不是老爷子的儿子,而是孙辈,那么在没有法定遗嘱的情况下,你就会失去继承权,懂吗?”


    向天问点了点头,蔡衍嘉定神道:“我知道。可他说,原本他该继承的那份,是应该传给我的……”


    “他得先继承到那些东西,才有可能传给你!现在他被剥夺了继承权,不是他的东西,他怎么传给你?这个逻辑顺序你能明白吗?他把你当傻子哄呢!”


    蔡衍嘉最听不得这话,小嘴立刻嘟了起来:“那我凭什么相信你呢?你也会骗我啊!”


    “我是你妈,我为什么要骗你?”蔡衍晴说完,立马挂断了电话。


    第48章 第48章 你帮我洗好不好


    蔡衍嘉两眼瞪得溜圆, 一下恼了,把手机往床上一扔:“骗子!一个两个都把我当傻子!”又“啊啊”叫着,躺在床上直蹬腿儿。


    向天问坐在床边, 静静等他情绪平复。不一会儿,蔡衍嘉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满脸呆滞地嘟囔:“怎么办, 向老师?我到底是谁的仔?”


    “我教过你,遇到难题首先要干什么?”向天问摸摸他后脑勺。


    “审题,首先要审题。”蔡衍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回答。


    “对呀。那你想想,现在你面前一共有几个问题、分别是什么?”


    蔡衍嘉左右晃晃脑袋, 小声答道:“是……三个?两个问题?一个是我要不要去瑞士验DNA,还有就是……到底蔡衍诚是我爸,还是蔡衍晴是我妈?”


    向天问点点头:“很好。这两个问题要分开考虑。第一个问题, 你去不去瑞士,取决于去了对你有没有好处, 对吧?你觉得去了有好处吗?”


    蔡衍嘉想了想,连连摇头:“万一化验出来我是蔡衍晴的孩子, 那我就不是老爷子的继承人了,蔡衍诚也不会给我任何东西的!”


    “对。即便验出来你是蔡衍诚的孩子,他一样可以什么都不给你;蔡衍晴说的那个逻辑没错,蔡衍诚目前没有继承权,就算他想给你,也没东西给。所以你去这一趟, 冒着很大的风险,却几乎没有收益。”向天问鼓励道,“那第一个问题是不是就解决了?第二个问题……”


    向天问接着引导:“第二个问题就比较复杂了,现在他们两个人的说法相互矛盾, 真假不明。这种情况,我们应该……”


    “分情况讨论!”蔡衍嘉两手一合,十分振奋的样子,“要么蔡衍诚骗我,要么蔡衍晴骗我。分别看看这两种情况能得出什么结论!”


    “严格地说,是四种情况。还有可能两人都没骗你,或者两人都骗你。”向天问说,“不过这两种情况显然都不成立,现在只用考虑你说的那两种情况。”


    蔡衍嘉深受鼓舞,从床上跳下来,踱着步思考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蔡衍嘉嘴里嘟嘟囔囔,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放弃了:“哎呀向老师,我想不出来!蔡衍诚这种贱人,就算他是我爸,也一样会骗我、抢我的继承权啊!”


    向天问笑着说:“对呀,你这不是想出来了?这说明,蔡衍诚有动机骗你,‘他骗你’这个可能性,是说得通的。”


    “另一种可能性,蔡衍晴骗你。她骗你,说明她不是你妈妈。不是你妈妈,就不会为你争取继承权。当她发现蔡衍诚骗你去验DNA,就应该顺水推舟,让你去验、让你当场丧失继承权,她就能分到更多了,不是吗?她干嘛非要提醒你、阻止你去?”


    向天问说完,只见蔡衍嘉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眼里重新燃起光彩:“你是说……向老师,你的意思是……”


    “对,蔡衍晴骗你这种可能性说不通,她骗你对她自己没好处。”向天问双手扶住蔡衍嘉脖颈,动容道,“也就是说,她没有骗你,她是你妈。”


    “可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妈妈可能是小明星……”蔡衍嘉有点儿不敢相信。


    向天问解释道:“之前我的推理,是基于蔡衍晴一直没有和你相认这个事实,我误以为她没有理由不认你。现在看来,她有充分的理由不认你!


    “蔡衍诚想通过骗你验DNA的方式抢你那份,这说明,老爷子最近的有效遗嘱里,是有你一份的。而且,老爷子很可能说的是,‘财产给我的子女们平分’。蔡衍诚骗你去验血、证明你不是‘子女’,把你踢出去,他自己就能得到更多。


    “现在名义上你是老爷子的‘子女’,只要蔡衍晴不认你,你就能顺利得到一份财产。她是你母亲,当然希望你能得到更多……”


    蔡衍嘉眼中热泪滚落,激动地抓住向天问肩膀摇晃:“向老师,我有妈妈了,我有妈妈了!”


    “嗯,是。可你现在不能认她……”


    “为什么?我不想要财产!”蔡衍嘉开心地原地打转,“我要去瑞士,验DNA甩在蔡衍诚脸上!死渣男,还想给我当爹?做他的大头梦!”


    向天问知道他是在说气话,只看着他笑,不再多说。


    蔡衍嘉有妈妈了,蔡衍嘉是有依有靠、有家的孩子。向天问着实替他感到高兴,却也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的妈妈,禁不住眼红鼻酸,失落莫名。


    “向老师!”蔡衍嘉突然扑上来抱住他,拍着他脊背道,“以后你也有妈妈了,我妈妈就是你妈妈!”


    “那不是一回事……”向天问苦笑着,却感到裤兜里手机在震。


    是蔡衍晴。他接起来,听见蔡衍晴严肃地说:“我刚才不该说出那件事,太冲动了。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向老师,你帮我盯着这傻小子,别让他乱说话。”


    “好的,蔡总。”向天问趁这机会说出自己的担忧,“可如果蔡衍诚去法院起诉,法院就会强制检验DNA,以确定继承权……”


    “你放心,蔡衍诚绝对不会捅到法院去,他干的那些事儿,哪敢让官方过问?”蔡衍晴冷笑道,“他连国门都不敢进,只能靠一群狼贪虎视的鬼佬替他张罗。你看住蔡衍嘉,别让他轻举妄动,其他一切有我。”


    向天问挂断电话,却见蔡衍嘉满脸期待地问:“我妈妈,我妈妈说什么?”


    “她叫你不要再提‘妈妈’的事,对谁都不能透露!还让我看住你,别轻举妄动。只要你好好在国内待着,蔡衍诚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蔡衍嘉小嘴一噘:“哼,她怎么当妈妈的?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那么多年,每次见到我都骂我、说那些难听的话!她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要我?”


    “你觉得别人的妈妈都不骂他们吗?”向天问笑道,“网上那么多人控诉原生家庭,比她还烂的父母多的是。”


    蔡衍嘉这才露出释然的表情,蹦到床边往后一躺,轰然倒在床上,长舒一口气:“呼——这一天发生了好多事啊,累死我了!睡了睡了,向老师,来——”


    “在外面跑了半天,一身臭汗,不洗澡就睡?”向天问拉住蔡衍嘉拍床的手,把人拽起来,“我也去洗洗,洗干净再来陪你。”


    蔡衍嘉却不放开他,嘻嘻笑着,拽着他进卫生间:“我真的好累呀,向老师,你帮我洗,好不好?”


    “诶别闹,哎呀,你不要……”向天问扒着卫生间门框还在挣扎,蔡衍嘉就趴在他肩头悄声说:“你还没赔我初吻呢!里面没有摄像头。”


    向天问只好松手乖乖进去,回身把卫生间门反锁上了。


    蔡衍嘉大大方方把衣服裤子都脱了,赤条条走进淋浴间。


    向天问却有些扭捏,看见占据一整面墙的大镜子里自己已有些许反应的身体,他顿时面颊滚烫。


    可当蔡衍嘉站在花洒下冲他努努嘴,他便又什么都顾不上了。


    两人勾头吻在一起,蒸腾的水雾中,两个初尝情事的灵魂摩擦生热,呼吸都变得愈发急切。


    好一番缠绵后,蔡衍嘉笑盈盈看进向天问眼里:“这也太大了,我会受不了的,向老师。”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儿,向天问愈发难以自持,脑子都不转了,结结巴巴回道:“不……不会,我不会让你……不是,我不会对你……”


    “对我什么?!”蔡衍嘉假装震惊地吸了口气,在他腰上拧了一把,“你在想什么呀,向老师?我是说你把花洒开得太大,我都快缺氧了!关小一点啊!”


    向天问恼羞成怒,拧上花洒开关后,便两手钳住蔡衍嘉腰身,把人推在墙上,又一次狠狠吻了上去。


    蔡衍嘉顺势两腿一抬,盘在他胯上,顺从地松开喉咙,任凭他在自己口中放肆劫掠。


    向天问的确有些失控,感觉到蔡衍嘉在掐他背,这才赶忙松口。


    可他发现蔡衍嘉不知为何浑身都在哆嗦,两腿把他夹得紧紧的,还突然发出两声急促的叫唤:“Daddy, Daddy!”


    等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得使劲儿咬住下唇,才没笑出声来。


    “不会吧,亲一下你就……”向天问轻抚着蔡衍嘉气喘吁吁的后背,憋笑道,“我都没碰你。”


    蔡衍嘉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气得直哼哼。


    洗干净出来,两人穿上睡衣,帮彼此吹干头发,关灯上床面对面抱着。


    “向老师,我睡不着。”蔡衍嘉捏了捏向天问的手,“再陪我说会儿话,好不好?”


    “嗯,你说。”向天问还支棱着呢,当然也毫无睡意。


    “我还是想认我妈妈。”蔡衍嘉轻声说,“老季说得对,我不懂做生意、也不感兴趣。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要集团股权,房产、藏品这些他们看不上的边边角角,分给我一点点就好。我拿到就立刻出手变现,换几个小目标,将来带资进组,足够帮我入行就行。”


    “一点点”、“几个小目标”,想得还挺美,向天问在黑暗中摇了摇头:“当初老爷子就不支持你进演艺圈,现在你妈妈会支持吗?他们让你争取股权,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保住蔡家的产业。


    “你想啊,蔡衍诚拿到股权会好好经营吗?他肯定全都倒腾给外资,换钱用来吃喝嫖赌。虽然我不是很懂这里头的门道,但我在网上看见过,有的国有资产就是这样被外资蚕食、甚至被做空破产的。


    “你想认回你妈妈,就得做好和她一起分担责任的心理准备。拿到你的那份股权,交给你妈妈、或者靠谱的人经营,替老爷子守好这份来之不易的……”


    向天问正正义正词严地给蔡衍嘉“上课”,却听怀里传来小猫打呼一样的轻鼾声,这货居然睡着了。


    第49章 第49章 光琢磨这事儿了


    第二天一早, 向天问被生物钟叫醒,他把蔡衍嘉的一条腿从自己身上搬开,来到厨房帮老季张罗早饭。


    不确定老季是否知道蔡衍嘉身世的真相, 他假装仍处在震惊中,试探道:“季叔, 这事儿你以前听到过什么风声吗?我觉得不靠谱, 蔡衍诚明显是在骗人吧!如果他真是蔡衍嘉的爸爸,为什么要设计害自己的孩子失去继承权?虎毒尚且不食子呢。”


    老季叹了一口气:“少说几十个亿呢!为几万块钱杀人放火的大有人在,这么大一笔资产面前,哪还有什么亲情可言?”


    “怪不得老爷子不让蔡衍诚养孩子, 恐怕早就看出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向天问没好气道。


    老季看了他一眼,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事儿千万不能走露半点风声!我怕衍嘉少爷沉不住气,你得跟他说清楚这里头的利害关系。”


    听了这话, 向天问稍稍放心下来:“季叔到底还是向着‘衍嘉少爷’。”


    老季笑了:“衍嘉少爷心地善良、钱多事少,是个难得的好老板。现在外头工作不好找, 我是打算长干下去的。”


    向天问赶紧点头深表赞同。


    蔡衍嘉起床后懵懵怔怔,脸也不洗, 就顶着一头乱毛跑到书房,提心吊胆似的问向天问:“向老师,我们昨天是不是……emm,你说……喜欢我的,还……算数吗?”


    向天问忍着笑意,认真答道:“当然算数, 这种事情怎么能开玩笑呢!”


    蔡衍嘉立刻眉开眼笑,扑进他怀里嗯嗯啊啊蹭了一通,这才去洗漱吃早饭。


    可到了书桌前,向天问给蔡衍嘉讲题的时候, 却发现这货两眼发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还没等他问,蔡衍嘉就主动坦陈心事:“向老师,我妈……蔡衍晴不同意我考表演怎么办?我要是不听她的话,她会不会不让我住在这个房子里了?还有,我每个月二十万的零用钱,是从老季卡上走的,可老季的社保挂在她公司里,万一她……”


    “你别管那么多,先考上再说。”向天问给他吃一颗定心丸,“等你考上了,我自然有办法和她沟通。”


    “什么办法?”蔡衍嘉眼巴巴瞅着他问。


    向天问却不回答,只敲了敲桌上的试卷,提醒蔡衍嘉收心。


    这方法算不上光明正大,向天问不太想让蔡衍嘉知道。他猜想,蔡衍晴绝不会让蔡衍诚有机会染指集团的控股权,自然不想让蔡衍嘉的身世曝光。


    假如蔡衍嘉了考上表演系,蔡衍晴却出手阻拦、不让蔡衍嘉去上学,他就以公布蔡衍嘉的身世作为要挟。一旦蔡衍嘉被认为是老爷子的外孙,原本属于他的那份股权,就会分给蔡衍诚至少一半。孰轻孰重,相信蔡衍晴能算得明白。


    说到考表演系,向天问思忖道,蔡衍嘉的提议并不离谱。他不擅长政史地三科,蔡衍嘉改选文科后,这三门必须得去外面找人补;专业科目的备考,他更是一点儿忙都帮不上。市面上专门辅导艺考生的机构,专业更对口、经验更丰富,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于是,趁假期还没结束,向天问陪蔡衍嘉来到在艺考生中口碑很好的三家文化课培训机构,分别了解他们的课程体系和任课老师的资质,进而与政史地三科的老师面谈,考察他们的教学水平,最终选定了其中一家。


    回去考虑了一晚上,第二天两人来到机构交钱。向天问在办公室里和机构老师讨论如何排课,尽量把政史地的课时都排在自己有课的时间段,这样他下了课还可以来给蔡衍嘉继续辅导语数外三科。


    蔡衍嘉坐不住,自个儿跑去走廊上溜达。等向天问忙完后出来,却见蔡衍嘉正在楼梯口和一个女孩聊得火热。


    女孩儿个子不高,穿着厚厚的泡沫底鞋,仍比蔡衍嘉矮半个头。向天问走上前,迎面对上她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吃了一惊。这姑娘瘦得出奇,皮肤雪白发亮,脸还没有他巴掌大,好看是好看,却像个瓷娃娃,让人担心她会不会走着走着就被风吹散架了。


    “向老师,她也要考表演,来报课的。”蔡衍嘉兴奋地给两人介绍彼此,“云朵,这是我……向老师。”


    “你好。”向天问冲那姑娘点点头,“我叫向天问。”


    云朵在他俩脸上来回打量几眼,非常敏锐地察觉到谁才是说了算的人:“向老师,你是给他报一对一的吗?多少钱一门啊?”


    “一万二。”向天问说完,云朵立刻张大嘴表示震惊。


    “这么贵!一对二只要7500,而且还可以继续谈。”云朵自说自话地点了点头,“其实专业课才是大头,文化课能省尽量省吧,你觉得呢?”


    向天问心想,话是没错,可一对一更自由,多一个人一起,就要将就别人的时间了,不方便。


    不料蔡衍嘉也附和道:“是啊,我也觉得一对一没必要。向老师,我们和她拼课吧,能省尽量省吧!”


    向天问白他一眼,这货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才见第一面的陌生人,都不知道别人人品怎么样、处不处得来,就要拼课?


    蔡衍嘉一向最喜欢往小姑娘跟前凑,真要一起上课,两人肯定伙着讲话、开小差,哪还学得进去?


    “不太方便。你基础太差,连汉字都认不全,和她不是一个层次的,老师怎么给你俩上课?”向天问一口回绝。


    “哦。”蔡衍嘉撇了撇嘴,满脸遗憾地对云朵说,“Sorry宝子,帮不了你咯。”


    云朵尴尬笑了笑:“没事,没事,我再问问别人。”


    蔡衍嘉一步一回头,和人家挥手拜拜了好几次,才终于下楼。


    “她特意在这儿等着和人拼课?因为钱不够吗?”向天问此时已经猜到女孩儿的意图,不禁有些后悔刚才的无情拒绝。


    蔡衍嘉叹了口气:“是啊,她从外地来的,还要租房子、上专业课,预算有限。前两天来报名的都是女孩子,跟她存在竞争关系,没人愿意和她拼。”


    上回听陆行舟说,学艺术特别烧钱,一般家庭的孩子走这条路挺难的。向天问心里愈发不好受,甚至升起回去同意拼课的念头。


    “诶?我可以和她拼专业课呀!声乐、形体什么的,她说要两万多一门呢!”蔡衍嘉拉住向天问的手摇了摇,“反正我也得上,帮帮她嘛,好不好?”


    向天问赶紧点头,两人便又上楼,去找云朵提议拼专业课。


    云朵却说,专业课没办法拼,本来就是很多人一起上课,每期一个月的封闭培训,每个人两万六。


    “你还没报吗?15号就开课了。据说这期有电影学院的老师来授课,运气好的话,能在考官面前刷个脸熟。”云朵打开手机,打开一篇文章递给蔡衍嘉,“你没有关注这个公众号吗?报名截止……就今天!”


    “封闭训练的意思是……”向天问眉头皱了起来。


    “就是住校集训,在影视基地那边。周一到周六上课,周日可以出来。”云朵说,“报这一期最好的地方就是时间赶得巧,如果电影学院的老师没看上你,年底报名的时候你就不报这个学校,等于多一次提前面试的机会。”


    蔡衍嘉嘟囔道:“可我不想住校。一周只能出来一天,那谁受得了?不报了不报了。”


    向天问却正色道:“你先关注这个公众号,报不报,我们再研究一下。”


    “要报的话,得赶紧去了,影视基地在城郊,坐车过去还得一个多小时呢。”云朵好心提醒道,“带身份证、2张2寸证件照,2张全身照……喏,公众号里写了,要现场报名呢。”


    两人道了谢,下楼往停车场走。向天问没考虑太久,就有了决定:“照片这些东西,你有现成的吗?回家拿上,就去报名吧。”


    蔡衍嘉脚下一顿,吃惊道:“向老师,要住校啊,周一到周六就见不到你了!”


    “考试要紧,克服一下吧。”向天问何尝不想天天见面,可既然决定考,就要全力以赴,不给自己留遗憾才行,“你不要觉得去年随便一考就通过了,今年就一定能考上。我查了,艺考是有大小年的,今年竞争比去年激烈,不能掉以轻心。”


    “可是……那我语数外怎么办?刚报的政史地怎么办?”蔡衍嘉还想挣扎一番。


    “文化课不急于一时,这期专业课过时不候。听我的,就一个月,集中把专业课这关过掉,以后我们就专心准备文化课。”


    报过名之后又过了两天,十一假期马上结束,向天问不得不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了。


    中午吃过饭,蔡衍嘉闷闷不乐地来到书房,坐在课桌前一手撑着头,在纸上画圈圈。


    “这就开始进入情绪了?”向天问伸手刮刮他耳垂,“离15号还有几天,我明天还过来呢。”


    蔡衍嘉没精打采道:“我不喜欢住宿舍。”


    “说不定会遇到处得来的人、交到朋友呢?”向天问努力挤出个笑容,说完自己也有些感伤。


    “你不怕我跟别人发生点儿什么?那儿可全都是大帅哥、大美女!说不定还要排感情戏、亲密戏呢。”蔡衍嘉抬头直瞅着他。


    这话可戳到向天问心窝里了,其实他这两天就没想别的,光琢磨这事儿了。


    网上说,演员演戏有体验派和表现派两种方法,蔡衍嘉要上的这个集训班,恰恰是以教体验派方法著称的电影学院主办的。


    体验派是需要演员代入角色的性格和心理,用自己的真情实感去演戏的。也就是说,演爱情戏,就得真的爱上和自己搭戏的演员。


    因戏生情的演艺圈情侣太多了,他甚至还搜到某某演员因为演某个角色代入太深,无法抽离,心理都出了问题。


    蔡衍嘉那么天真热忱,又那么热爱表演,一定会学得很好吧。这还只是开始呢,将来考上表演专业、真的当上演员,自然会有更多机会和别人谈恋爱、爱上别人。


    每每想到蔡衍嘉要和别人朝夕相对、耳鬓厮磨,还会把和他做过的那些亲密无间的事都做一遍,甚至更多,向天问就感到胸口憋闷、脊背发凉,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得无比灰暗无望。


    可他不能因为自己这些自私的、不理性的阴暗心理,就阻止蔡衍嘉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


    “发生就发生呗,你别告诉我不就行了?”向天问苦笑道,“不过,要是遇到更好的人,也不用瞒着我,咱俩好说好商量……”


    蔡衍嘉嘴一撇,不高兴了。向天问正不知所措,却见他起身去把书房的门反锁上了。


    蔡衍嘉回到桌旁,把向天问一推,按着他坐在书桌边沿。没等他说话,蔡衍嘉就伸出两手环住他脖颈,勾头吻了上来。


    又一次吃到柔软香甜的泡泡糖,向天问的心跳得雀跃,情不自禁探出下巴,想要吻得更深。


    可蔡衍嘉吻了几秒就松开了,目光灼灼直视他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表情也前所未有的严肃:“向老师,从第一次见到你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一定会在一起。我不会喜欢上别人的,永远不会。”


    向天问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知道蔡衍嘉想听什么样的回应,可他实在说不出那些过于笃定的话,那些未知的未来,像重重迷雾在他眼前弥散开来。


    他只能心虚地看进蔡衍嘉眼里,故作轻松地说了句:“我知道。”


    第50章 第50章 一起泡澡好不好


    “知道什么?”蔡衍嘉看出他眼里的迟疑, 伸手捧住他的脸,不让他低头移开视线,“又来了, 你这两天总是这副表情!向老师,你到底在不开心什么?”


    向天问扯动嘴角强笑道:“我没有不开心……”


    “明明就有!你昨天和今天都没有主动亲我!”蔡衍嘉不依不饶。


    “因为……舍不得你去住校……”这不算谎话吧, 他确实舍不得。


    “才不是!”蔡衍嘉盯着他眼睛细细审视, 像抓住他把柄似的嚷道:“你后悔了!你不想让我考表演,对不对!”


    向天问暗自吃了一惊,这也能看得出来?!这货会读心术不成?


    正心虚无措,却听蔡衍嘉又道:“你怕我和别人贴贴亲亲、假戏真做, 对不对?!”


    向天问被揭穿心事,脸顿时涨得通红。


    蔡衍嘉一拳拳捣在他胸前,气呼呼道:“本来我都决定放弃了, 是你非让我考的!你不想让我干这行,干嘛鼓励我去考?”


    向天问垂下眼眸, 胸口起伏了两下,终于抬起头说:“因为你要为自己活啊, 要去做你喜欢、擅长的事,不能为了迁就我……”


    “什么东西啊?”蔡衍嘉一脸哭笑不得,“还把你伟大的嘞!做演员根本就不是你想得那样。”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带资进组吗?我自己当金主爸爸,就会有很大程度的自由,不用做我不想做的事。


    “就算必须要拍亲密戏份,也可以用吻替、裸替, 甚至用AI制作我和其他演员的虚拟‘替身’,这些都是可以通过技术实现的。”


    话都说到这儿了,向天问索性问个明白:“那集训呢,不是要和别人搭档排戏吗?”


    “排什么啊, 艺考又不让你搞创作。就是帮你排练好朗诵、声乐和舞蹈剧目,练熟了、到考场上演出来。顶多有命题即兴表演而已。”蔡衍嘉翻了个白眼道,“你什么都不懂,就在这儿胡思乱想、平白无故怀疑我!”


    向天问羞愧得眼神乱飘,却还想狡辩:“我什么时候怀疑你了?你不要妄自揣测……”


    蔡衍嘉掏出手机来伸到他面前:“还装!大数据早把你卖了!我一打开小地瓜,它就给我推,‘十对因戏生情的真cp’、‘演员如何从爱情戏中抽离’、‘亲成这样绝壁真谈了’……这个家还有谁会搜索这种东西?!”


    向天问臊得直捂眼,推开蔡衍嘉想逃,却被蔡衍嘉抱住腰身,挤进他怀里来:“本来就没多少时间了,你还整整浪费两天!你赔,必须赔给我!”


    两人便又抱头吻在一起。闭上眼睛前,向天问瞥见头顶那个几乎与天花板融为一体的烟雾报警器——那是他在网上做功课后,认为最有可能隐藏摄像头的位置——他觉得不能掉以轻心。


    虽说大忙人蔡衍晴不至于时时刻刻盯着监控画面,但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万一哪一次赶巧了,他和蔡衍嘉亲亲抱抱的时候被逮个正着……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于是他推着蔡衍嘉走进浴室,反手锁上门,却始终不舍得松开那两片香软的“泡泡糖”。


    蔡衍嘉又习惯性地抬腿往他身上盘,他便用一双大手托住蔡衍嘉屁股,抱着往淋浴间走。


    “一起泡澡好不好?”蔡衍嘉冲他眨眨眼,他转身走向凹进地板里的方形大浴缸。


    从四面八方射出的按摩水柱打在向天问身上,冲得他血气翻涌;坐在他对面的蔡衍嘉也不老实,两脚翘在他胸口上乱蹬。


    “小时候我养过一只咪咪,它很喜欢在我身上踩踩踩,就像这样——”蔡衍嘉美目一弯,冲他挑眉坏笑。


    “别乱动!”向天问两手握住那双跟腱分明的脚踝,难受得咬牙切齿。


    “会很舒服呀,向老师,你不喜欢这样吗?”蔡衍嘉十分循循善诱的样子。


    “不,喜,欢。”向天问只能咬紧牙关,强撑己志。


    蔡衍嘉又问:“那你喜欢怎样?告诉我好不好?我想让你开心。”


    向天问摇了摇头,发梢甩出几条水线:“不用管我,它自己会……缓解。”


    “可是……”蔡衍嘉从水中直起上身,雾气氤氲的大眼睛凑近他鼻尖,目光中满是眼巴巴的渴盼,“我想,让你开心,可以吗?Daddy,please——”


    向天问条件反射似的点头,等他意识到蔡衍嘉究竟想怎样让他“开心”,却已失去说不的能力,视野里只剩一团起伏作乱的粉毛,将他整个世界搅得如汤似沸,烈焰熔浆……


    等他回过神来,急忙把蔡衍嘉拎起来,紧紧抱在怀里:“你不用做这种事……”


    蔡衍嘉眼下赤红,仰头冲着他笑:“我喜欢呀,很舒服的。”


    “怎么会?”向天问震惊又惶恐。


    “就是很爽啊,骗你干嘛。”蔡衍嘉趴在他肩头呼出一口热气,露出心满意足的甜笑。


    “真的吗?那……”向天问禁不住心头痒痒的,又蠢蠢欲动起来。


    两人便又在水里折腾了许久,双双洗干净出来时,天都黑了。


    向天问回到学校,蔡衍嘉也如期进入艺考班集训。白天两人要么有课,要么上交手机排练,只有到了晚上才有机会通话。


    怕影响宿舍其他人,向天问只能抱着手机去楼顶天台,才好打开视频,看看蔡衍嘉。


    蔡衍嘉总穿着黑色的T恤和练功裤,一边喊累喊烦,一边又为学到新东西而兴奋,恨不得把老师对他的指导一字一句给向天问复述一遍。那种眼中闪着光、整个人摩拳擦掌的样子,让向天问不禁也跟着欢欣鼓舞、感动莫名。


    这天下课吃过晚饭,向天问和舍友们一起回到宿舍。离蔡衍嘉练完晚功还有一会儿,他决定上网搜几道微积分题目做做,放松一下。


    自从十一假期那事儿之后,表面上,蒲玉琢待向天问一如既往,大大方方、内心没有任何龃龉的样子,可实际上,向天问能感觉到蒲玉琢和他相处时多了几分微妙的疏离与谨慎,而且分寸拿捏得很好,除了他自己,别人都不可能感知得到。


    这样挺好,向天问不由得心怀感激,班长始终是个体面人,再尴尬的情况都能处理得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天问,你有东西要一起带上去洗吗?”刚洗完澡出来的陈予望只穿着裤衩、端着个盆,扭头问向天问,顺手拉开了门。


    “没有,我还没洗……”向天问光顾着做题,头也不抬。话音未落,却被陈予望一声惊叫吓了一大跳。


    宿舍门口竟站着一个女生!


    “向天问,你出来一下。”


    女孩白净秀气,圆圆的镜片后面,一双沉静的大眼睛熠熠生光,语气却显出与外表严重不符的冰冷与严肃。


同类推荐: 系统让我当驸马(gl)捡个失忆仙君当乖徒[重生]替身攻们为我打起来了病娇权臣笼中雀我在东宫当伴读我读档重来了![穿书]穿成摄政王的炮灰女配开国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