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担忧
冬雨停落,车门开着一半,冷灿要下车,盛旻析却攥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
她看着他的眼睛,悠悠不舍之下氤氲着疲惫、压抑、无奈以及其他未曾见过的复杂,“旻析,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冷灿担忧地问他,他只摇头,吝啬倾吐每一句话。
冷灿对这样的盛旻析不陌生,过去的他就这样,眼里深情款款,但什么都不说,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旻析少爷,一会儿我们还有一个视频会议。”
吴秘书不合时宜地打断。那纠缠在一起的视线方才依依不舍地错开,盛旻析放开手,目送冷灿走进纪秦的小区。
没有怀疑猜忌,唯有信任。
车轮滚滚远走,冷灿的心仿佛也跟着盛旻析的车走远了一样,在体内落寞地跳动着,无处安放。
她笃定,旻析一定遇到了困难,不是被人胁迫,就是受人之托,不得不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可是他什么都不告诉她,她苦恼于不知如何帮他。
纪秦家的门没有锁,冷灿推门进去时,心里想的还是盛旻析。她忧心忡忡的模样,让林昼觉得冷灿比她更需要安慰。
三个人,三个位置,冷灿站在门口,林昼坐在客厅,纪秦则在阳台上独自吸烟。
纪秦拨开烟雾,冲冷灿摆摆手:“我赶不走她,你快把她领回去,走得越远越好!”
林昼放下手机,手机界面上刚刚玩赢一局的游戏,她气急败坏地走过来说:“灿灿,我是两个小时前过来的,看到了他和其他女人睡在床上!”
冷灿朝纪秦的方向喊一声:“纪秦,你给我滚出来!”
纪秦走过来前猛吸了一口烟,眉宇伴着烟雾勾勒出极不耐烦的表情,他指着林昼说:“我们说好了周五见面,结果你周二过来,看到了不想看到的,然后怪我?”
“人呢?那个女孩呢?”冷灿问林昼。
林昼:“客客气气地走了…”
冷灿听着听着就走了神,想到了旧世界的自己,那天她闯入纪秦的家,看到纪秦和其他女生躺在床上,纪秦还向那个女孩解释说冷灿是他的表妹。
其实那也不过是不久之前的事情,但一切恍若隔世。
只听林昼开始发泄着愤怒:“灿灿,你知道吗?那个女孩才二十岁,他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林昼掌控不了这段感情,她就要找别人,尤其对纪秦重要的人,一起向纪秦施压。用道德绑架他!
冷灿不免代入自己,她想起来自己跟纪秦在一起的时候也就是二十一岁。那时,他总跟她说,爱是束缚,想要在爱和自由之间达到平衡,最好的关系就是维持身体上关系。
想到这里,那些惭愧、懊恼、自责又席卷而来,“狗屁理论…”冷灿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纪秦那一套歪理邪说。
纪秦听到“孩子”两个字,突然暴跳如雷:“不要说得那么难听,人家成年了,知道自己要什么!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冷灿的情绪一时陷入过去的泥潭,盛旻析的那双眼睛再次浮现脑海,他的声音不停地在脑中盘旋,一遍一遍地质问她,折磨她:“你都能跟他在床上厮混两年,叫我怎么信任你?”
“啪!”冷灿转身扇了纪秦一个耳光,声音清脆,室内骤然安静。
纪秦捂着脸颊,震惊地看着冷灿:“你打我干嘛?我又没背叛你?”
“收起你那一套自由理论!连一个二十岁的女生都骗,你就是个人渣。”她情绪激动,说给纪秦听,更是说给过去的自己听。
“呸!”
她“呸”给纪秦听,也“呸”给过去的自己听。
“你有病吧,跟你有什么关系?”纪秦斜视着冷灿,克制着还手的冲动。
“你爱的永远是你自己,你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冷灿批判着纪秦,又像在批判着过去的自己。
她再次陷入不配得感,觉得自己这样的人不配拥有盛旻析的爱。情绪失控。
林昼和纪秦面面相觑,觉得冷灿不太对劲,只见她突然蹲下来,哭了起来。
她将脸埋在膝盖里,长发肆意散落,将她的脸包裹起来,冷灿先是小声啼哭,哭几声没忍住,又嚎啕大哭起来!
声音之大,让林昼和纪秦都冷静下来,林昼关心地问她:“灿灿,你怎么了?”
冷灿又突然站起来,把愧疚再次憋在心里,擦干眼泪,失魂落魄地深吸一口气:“没事。”
“我送你回家。”林昼也不想吵了,拉着冷灿开着纪秦的车送冷灿回家。
上了车林昼又像个没事人儿似的:“你的车没修好,你是怎么过来的?”
“遇见盛旻析了。”她提到他的名字,心潮就会涌动一下,想他,担心他,欠他的还不起他。
所有的念都因他所起,所有的烦恼都因他所生。
汽车缓缓行驶在夜间的街道上,街道蒙着一层薄薄的细雨,显得格外幽静。
林昼说:“我没想到你能过来。你应该知道,我跟纪秦在一起图什么?”
冷灿面无表情,一击即中:“图钱,图他的画能像过去一样创造奇迹!”
“是。不过也是有感情的。”林昼极力为刚刚的泼妇形象进行辩解:“你看着我像在争风吃醋,其实我是在战斗,我必须在我们的关系中占据主导。他可以和别人睡,但必须听我的。你明白吗?”
冷灿觉得林昼的话无聊至极,只有不爱才会算计。她的思绪又自动游走到盛旻析的事情上。
林昼见冷灿不搭话,只好自言自语:“我准备接触一些国外的展览机构,我猜外国人会欣赏纪秦的画,会对解读过去社会的人物更感兴趣…”
冷灿听着她的声音,想着盛旻析的安危,她猜测除了盛旻延,应该没人会清楚盛旻析的现状吧。
她对着手机里盛旻延的联系方式发着呆。
“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林昼说。
“以后你们的事不要找我。”冷灿拨打电话,眉头紧皱。
林昼:“是纪秦找你的。跟我没关系。”
冷灿调整坐姿,清了清嗓子:“盛总,有时间吗?”
盛旻延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他说:“什么事?”冷灿仿佛隔着电话都能够闻到酒气,她从未见过盛旻延有过这般不清醒的时刻。
“想跟您聊聊旻析…”冷灿怕他不同意,紧接着说:“您可以提条件,什么都行,我想知道旻析的近况……”
盛旻延:“明天上午十点来公司,我们见面说。”
“好。”冷灿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她对自己的事都没这么紧张过,心里的巨石落地一半。
林昼听到冷灿提到盛旻析,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有一次我在盛旻析的酒吧喝多了,把你和纪秦的事告诉他了。”
“我和纪秦什么事?”冷灿预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林昼的语气稀疏平常:“就是你俩睡过两年的事啊,不过我当时就解释了。这个是旧世界的事,不是这个世界的事。”
“林昼!”冷灿的太阳穴扯着整张头皮嗡嗡阵痛,“这事跟你有关吗?”
“有啊…你刚刚也看到了…这正是我现在的苦恼啊!”林昼不以为然。
冷灿气得胸口起伏,咬着后槽牙:“你什么时候说的?”
“上个月月中吧。”林昼又解释一遍:“我当时记忆错乱,不过都跟他解释了。他没跟你提吗?他一定是没信,你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冷灿扶着额头,默不作声,她厘着时间脉络,似乎知道了那几天他为什么突然消失的原因。最后还是靠冷灿装病把他喊回来的。
他回来,就表示他想清楚了,做好了接受这件事的准备了。
“呦,你怎么哭了?”林昼对冷灿的状态感到头疼,停好车,摩挲着她的后背:“这还是我认识的冷灿吗?”
冷灿把一张纸巾直接糊在脸上,呜呜说着:“他还是那样,包容我的所有。就像以前,我骗他那么多事,他也全然接受,从来不与我对峙。”
林昼看着冷灿哭个不停,先下了车,倚着车门点上一支烟,等她。
天色暗沉,烟雾袅袅,时间在林昼的眼里被拉长,她蔑视着冷灿的眼里的爱恨情仇,无情冷血的样子就像最初的冷灿一样。
在林昼心里,唯有光钥科技能够凌驾在她的理智之上。她的理想,一直都是创造一个光钥帝国。
一支烟熄灭,冷灿哭完下车。
林昼笑话她:“你怎么动不动就哭鼻子,不怕别人笑话啊?”
冷灿淡漠地说:“爱一个人没什么好笑的。”
林昼摇头。
……
第二天,冷灿来到傅氏集团时,时间尚早,盛旻延还在召开重要会议,她被安排在会议室外的休息椅上等候。
冷灿认真梳理着手里还有哪些可以和盛旻析交易的筹码,不经意地扣着手指,心乱如麻,不敢想象那些坏的结果,不能接受盛旻析卷入傅家纷争,他怕他再次被打得溃不成军。
她搓着手心的汗,向从会议室里出来的秘书询问会议什么时候结束,秘书却说会议才进行一半。
她想,她的筹码还有一千八百万、光钥秘密、傅瑾兰的战略……各个都能引起旻延的兴趣,换旻析的自由都不成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漫漫走过。
突然,电梯一开,涌进来剧烈的嘈杂声,冷灿探身望去,十来位公安人员浩浩荡荡地朝会议室走过去。冷灿小心翼翼地跟在一旁,临到会议室门口,隐约听到门内传来警察的声音:“盛旻延涉嫌行贿、财务造假、恶意竞争…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予以逮捕。”
冷灿靠着墙边,看着从会议室里涌出更多的人,盛旻延带着手铐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面。
他回头看她,点头微笑。
冷灿读懂,他眼里的重托,是上次见面时,他说的:“照顾好旻析和我妈…”
她点头回应,匆匆别过。
第82章 重复
冷灿在盛旻延的会议室外等了整整一个小时,等到的却是带着手铐出来的他。
傅氏变天了,傅国祥尸骨未寒,傅家人的战役就急不可耐地打响了。
冷灿感到眼底充血,呼吸紧促,一道扎实的无力感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傅氏的继承之战就像凌驾在时空之上的存在,哪怕重生重来都结束不了它。
冷灿望着盛旻延落魄的背影,越走越远,身边是傅氏高层的一片唏嘘,她不禁想问,傅佬拼尽全力将旻延复活的意义是什么?
到底要怎样才能终止这一切,她捂着胸口,按住胸口发出的阵阵刺痛,此刻也不必再询问,冷灿大概也猜到了,盛旻析一定也卷入了这场继承纷争中。
她的眼泪不禁在眼眶打转,大抵是旻析又要继续代替旻延,主持傅氏,参与纷争,就像过去一样。
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点,所有人都逃不出傅家悲剧的漩涡。
重生变成重复,悲剧重复上演,不是不来而是迟来。
上一世的盛旻延卷入了大火,这一世的他卷入大牢。又有何区别。那旻析呢?上一世他自我了断,那这一世呢?
冷灿接受不了这看似宿命般的轮回,不敢想象旻析再次被漩涡吞噬的情景,他绝对绝对不能再有事。
那些衣冠楚楚的傅氏高层,杵在会议室外,不约而同地看着傅瑾兰:“傅董?会议还继续吗?”
傅瑾兰一席淡蓝色西服套装,婀娜多姿,耳环上的那颗大珍珠,像彰显着胜利的喜悦,高调地闪着珠光。
只见傅瑾兰面不改色心不跳,悠悠吐出:“继续开会吧。”
此刻,谁不进来开会谁就相当于公然站到傅瑾兰的对立面。傅瑾瑜不在场,没人敢吭声。
“我腰间盘犯了,先回去了。”一位部门负责人,没等傅瑾兰说完话就先离开了。
“还有谁腰间盘犯了?”傅瑾兰温声细语地扫视着各个部门的负责人。
一时间,会议室外的气压变得不能再低。各个部门的负责人灰溜溜地又回到了会议室。
傅瑾兰留在门外,目光如炬,盯着每个人回到会议室里才放心。她前脚迈进会议室,后脚又退了回来,意识到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样不干净的东西,她上下打量着冷灿,冷灿微微扬起下巴,握紧双拳,不服不忿。
“哼!”傅瑾兰翻了个白眼,又走进去,大门“嘭”地一声关紧。
像时间倒流一样,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会议室外又剩下冷灿一个人。
很快,冷灿被办公室秘书客气地请了出去,她站在傅氏大厦门口,给旻析打了两通电话,都无人接听。
傅氏大楼在身后依然巍峨矗立,每个部门依然安静地运转着。每个人都带着十二分的冷漠继续忙碌,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惴惴不安。
她站在傅氏大楼门前,踟蹰不前,最后给旻析发去消息:【你还好吗?怎么不接电话?】
发出去的消息孤零零地落在聊天页面,没有回应,就像从未发出一样。冷灿只好孤零零地回到公司,可她怎么都集中不了注意力去处理手头的工作。林昼请假去了广州,帮助纪秦推销画作。以至于工作量越积越多,内心越发浮躁。
直到下午,盛旻析打来电话。冷灿战战兢兢地接起来,生怕他也出了什么事。
只听他的声音依然温柔细腻,就像站在她的身边轻声低语一样:“灿灿,我一直在开会。才看到你的消息。”
冷灿哽咽着:“我早上去傅氏,看到旻延被抓了……”
盛旻析的声音沉稳清冽,有着安抚人心的作用:“这件事我知道,我们正在想办法。”
他竟然出奇地镇定。
“你是不是要到集团上班了?”冷灿紧着又说:“要是不方便说,你只需要告诉我是或不是就行。”
“是。”
冷灿心一紧:“是有人强迫你吗?”
“不是。是我自愿的,我现在想做这件事。”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像撒谎。
可冷灿还是不理解:“上次在车里的那个人,是不是负责看着你的?”
“是。”他笑了笑:“可粘人了,甩不掉。”
冷灿满眼忧愁:“你从来没参与过傅氏的纷争,你会被欺负的,看看旻延已经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了。”
冷灿越说越激动,旧世界的遗憾痛苦叠加在此刻的情绪中,她哭着说:“旻析,我不希望你像旻延一样,
你会受伤的…”
“灿灿。”盛旻析的声音轻柔笃定:“你要相信我。我很好,我不是旻延,也不是过去的盛旻析,不会自暴自弃,也不会郁郁寡欢。我多皮实你是知道的……”
“不是这样的,你可能不清楚傅家人的手段,你赤手空拳地卷入进去,是不会全身而退的。”冷灿握着手机的手激动得直发抖。
盛旻析温和地安慰她:“灿灿,你只需要相信我。好不好?”
“如果你非要参与进去,能不能让我帮你,不要自己一个人面对?”冷灿的声音像恳求一样。
“我们见面时再说。又要开会了。”盛旻析急着挂电话,只听冷灿问:“那什么时候见面?你到底在哪儿里?”
盛旻析:“下周见。下周我什么都告诉你。”
他匆匆挂断,看着吴秘书从外面进来,满面笑容地说:“旻析,傅董来了。”
这几日,这间位于郊区的秘密会所,第一次迎来了吴秘书团队之外的人——傅瑾瑜。
傅瑾瑜眼眶通红,上午为了旻延的事几近崩溃,和江城最有名的律师交流了一中午,刚结束,吴秘书就带着人把她接到了会所。
傅瑾瑜皱着眉,仔细打量着这座小洋房的布局:“傅家怎么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老爷子选的地儿,不常来。”吴秘书毕恭毕敬地将傅瑾瑜带到会议室。
会议室是欧式风,十几把椅子坐满了人,整支队伍也就这些人。
傅瑾瑜一眼扫过去,眼熟的几位都是老爷子的亲信,旻析坐在最中间,她诧异地看着旻析:“你一直都在这儿吗?”
吴秘书站在旻析身旁,礼貌介绍着:“按照傅国祥董事长的生前安排,旻延少爷出事后,就邀请您加入到我们的团队中。”
“我爸?他怎么会知道旻延会出事?他早就知道的话,为什么不帮旻延一把?”傅瑾瑜激动地打断着,和其他人一样,对老爷子的安排一无所知。
吴秘书淡淡解释:“傅老一定有他的原因。傅董,今天邀请您来,是需要共同商议一下后天董事会的事。”
傅瑾瑜:“后天?那天的董事会不是要宣布遗嘱吗?”
吴秘书:“没错。傅老已将他手中的全部股份交给了旻析少爷。”
“不对!不对!”傅瑾瑜打断:“我早就打听到了,遗嘱是均分!不会错的,我爸的律师亲口告诉我的。”
吴秘书:“实不相瞒,这是老爷子故意透露的错误消息。股份其实只给了旻析少爷,其他人一分都没有。”
傅瑾瑜捂住嘴巴,瞪大眼睛,震惊得足足静止了十几秒,只听吴秘书继续说:“后天,旻析少爷会被顺利推选为新任董事长……”
傅瑾瑜本就瞪大的眼睛又撑大一圈,她惊诧的是傅家每个人都布了局,而这些局中局之外还有傅国祥的局?
盛旻析侧身倚着座椅扶手,漫不经心地摆弄手中的纸片,折上又打开,然后继续折,最后折出一只精致的小船。
他将小船轻轻地放在傅瑾瑜面前,微笑着,语气轻松得像开玩笑似的:“接受吧,傅氏将由我掌舵。”
傅瑾瑜激动地重新打量着儿子,泪眼汪汪地抓着旻析的手臂,第一句话竟然是:“旻析?你行吗?”
这是她的心里话,就像过往每一次指责他不如旻延时一样,只觉得这个儿子不懂事,不务正业,以至于旻延这次出事,她找遍了各路大佬,竟没有想到去找旻析。
她甚至对朋友说,旻延在她心中的份量能占到八成,旻析都不足一成。可就是被自己轻视十多年的旻析,此刻要顶起傅氏,她一连问了几遍吴秘书:“为什么是旻析,他行吗?”
吴秘书:“您一定要相信傅老的眼光,他说除了旻析少爷,没有人有能力重振傅氏。”
傅瑾瑜却还要问一遍:“你确定我爸说的是旻析,不是旻延?”
吴秘书:“老爷去世前三天就把旻析少爷叫到老宅了。”
傅瑾瑜恍然大悟:“那三天,你们说的就是这些事?”
盛旻析看着母亲:“我答应了外公,不会辜负他的。”
傅瑾瑜仔细观察着旻析,他的举止言谈利落自信,确实与以往不同。她的思绪渐渐稳定下来,默默嘀咕着:“都到这一步了,不行也得行了。”
但傅瑾瑜内心真正想的是,这些股份要是给旻延就好了。
这天晚上,旻析照例在八点回去,和吴秘书乘坐一辆车,上车时给冷灿发去消息:【下班了吗?】
冷灿:【嗯,在家了。】
旻析的车照例在冷灿的公寓楼下停一下,看到冷灿家的灯亮着,他的心就会格外安定,吴秘书猜不出每天为什么要在这里停一下,好奇地问他:“我实在看不懂您每天停这里一下,是什么用意?”
“用你管!”他懒得理他。
冷灿不知盛旻析就在楼下,还发去消息:【我想帮你,我能帮你什么?】
盛旻析:【帮我照顾好你自己,我就怕你再生病。】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再见不到你,我怕真的要生病了。】冷灿的字里行间满是埋怨和委屈。
她刚出发消息几秒钟,盛旻析就打来了视频,霎时一张俊秀的脸跃在手机屏幕上,让冷灿的思念倾泄出来:“你在车上?”
他坏笑,调转摄像头:“这车你熟悉。”
可不是,昨天两人还在这辆车上没羞没臊地吻了三十几分钟,他开玩笑:“好像还有你的香水味儿呢。”
冷灿看盛旻析状态不错,还频频跟她开玩笑,颇为诧异:“旻延的事…不要紧吗?”
盛旻析:“我哥是被陷害的,出来只是个把月的问题。”
冷灿看着他,几日不见,眉宇中多了一份英气、成熟和笃定,她相信他说的话,看着他的眼睛,多少放下心来。
盛旻析凑近手机说:“你把镜头摆正一点,让我好好看看你。”
冷灿调整镜头,两人静静地坐着,沉默着,静静地盯着屏幕,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
思念把时间卷走,万籁俱寂,万事宁息。
第83章 圆房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盛旻析的大脑里形成了一个生物钟,每晚八点他会给冷灿发去消息,不论多忙多累,不论什么场合。
【灿灿,到家了吗?】
【今天没在家,在参加一个公益晚宴。】冷灿回复时,直接发出一张现场的照片。
盛旻析将图片放大,看到冷灿的位置在会场的最后一排,嘴角扯出一丝微笑,满满深意。
只听晚宴司仪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下面请傅氏集团董事长盛旻析先生为年度公益人物颁奖。”
冷灿听到“盛旻析”三个字时,眼睛瞪大一圈,屏住呼吸,抬头望去,坐在第一排最醒目位置的一位先生起身,向颁奖台走去,他一边走一边系着西服扣子,身姿笔挺,整条身线都透着利落与端正。
坐在冷灿身旁的大姐直接爆粗口:“我靠我靠我靠…”大姐也刚入公益这行,两人一直坐在最后一排交流入行心得。但此刻两人都齐刷刷地朝颁奖台看去,大姐连声赞叹:“哎呦,傅氏掌门人竟然长这么帅,简直没天理了,这样的人能有什么烦恼?”
冷灿的手心捏着一把汗,直愣愣地盯着盛旻析,两人的距离像隔着两个时空。
她不禁再次怀疑,是不是过去那个西装笔挺的他又回来了?
大姐用手肘杵着冷灿:“哎!你眼睛都看直了,要是真喜欢,姐陪你去要微信,只是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单身…”
盛旻析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奖杯,又将奖杯递给获奖者,转过身时,目光延伸到会场最后一排,轻轻地落在了冷灿身上。
目光深情,莞尔一笑,他冲她微微点头,又匆匆下台。
冷灿低头看着聊天界面,思忖措辞,打出一行字:【你是傅氏的董事长?】
这行字没打完,身边的大姐又用手肘戳她,冷灿看着大姐,又顺着大姐的视线转头看过去,盛旻析正站在她的身边,冷灿吓了一跳,不敢相认似的:“旻…旻析…”
大姐眼尖,动作麻利,当即把座位让给盛旻析,自己则做到冷灿身后的空位去了。
“谢谢。”旻析对大姐客气礼貌,攥住冷灿的一只手坐下来。
冷灿带着懊恼不解,把手抽回来,大姐拍了拍冷灿的肩膀:“姑娘,你就当姐刚才没说话。”
大姐又看了看盛旻析:“盛董好,你们是?”
“我女朋友。”盛旻析又把冷灿的手抓回来,这次用两只手紧紧攥着,生怕她跑掉。
大姐张大的嘴巴久久没有合上。
冷灿皱眉,语气带着责怪:“发生这么大事你都不告诉我…”
盛旻析凑到她的耳边,亲密私语:“今天刚上任,本来打算活动结束后就来找你。”
冷灿:“也可以在电话里先说一声呀。”
他将她的手背轻轻放到唇边,脸颊,蹭啊蹭着:“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不当面说,说不清楚。”
这久违的温暖的声音,一声一声打在冷灿的耳畔,让她心里的埋怨,一点一点地消散。
盛旻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着这位让他的思念泛滥成灾的女人,怎么看都看不够。
周围人的频频侧目,窃窃私语,暗处里的相机偷偷在记录,他全都不在意。
盛旻析:“要不要现在就回去?我们慢慢说。”
“好。”她也没了学习的兴致,他说走,她竟然先站起来。
两人从后门离场,他拉着她,她闻着他身上的木质香味,穿过人群,穿过相机的闪光灯,穿过这么多天里累积的思念,走进电梯。
电梯门没关,盛旻析就将冷灿搂在怀里,温柔的声音带着唇瓣的温暖打在冷灿的颈后。
她躲着仰着:“有监控。”
“你介意啊?”他笑着。
冷灿:“我倒无妨,你现在可是傅氏集团的董事长,是有社会影响力的人,被拍到了不好。”
盛旻析难得在冷灿的脸上看到扭捏和娇羞,便抱得更紧了:“我亲我女朋友怕什么,哪个规定不让亲女朋友了。”
这副赖皮的模样倒是没变。
两人坐上商务车,盛旻析征求冷灿的意见:“去我家吧,我有东西送给你。”
“好。”冷灿知道今天在哪里都一样,都注定睡在一张床上。
因为盛旻析把欲望全都写在了脸上,他的目光带着炽热的温度,冷灿看一眼,就被烧一下,气息就跟着晃动一下,心跳加速,耳根脸颊蹭蹭变红。
是因为太久没见面了吗?冷灿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在躁动什么?有些过于敏感。就连他坐过来,都会令她紧张不已,她不敢抬头,知道抬头会发生什么。
冷灿刻意躲避着他的视线,看着窗外,身体紧紧地贴着车门,势必要与他保持好距离,她甚至庆幸会场离盛旻析的家不远,两人应该不会没出息地在车内发生什么…
“坐过来。”他的手搭在她的腰间,一用力,她便倾斜过来。
后座的隔断缓缓下落,冷灿看着盛旻析的唇口齿舌一并涌过来,把她堵在死角,电光火石,春光乍泄,他碰到哪里,哪里就跟着呼吸一并卡顿,几次三番,血液如岩浆一般奔腾热烈。
她勾住他的脖子,缓缓地躺下去,盛旻析像宣示领地一样,所有吻过的地方,都属于他的,全世界数他最贪婪。
刚刚还庆幸盛旻析的家离会场近,这会儿她又嫌太近,涌动的热血越发滚烫时,商务车就开进了旻析家的停车场。
车停好,盛旻析的脸突然从冷灿的胸口浮出来,对司机说:“你先回去吧。”
“好的,盛董。”司机下车,关门。门“嘭”地一声,他便又一头扎进冷灿的胸口中,呼气打在冷灿的锁骨上,她便更加燥热难耐。
盛旻析:“你可以发出声音了,不必忍着。”
冷灿随着他手掌的触动,轻轻地呻吟着,“旻析,这里有点挤,我们还是上楼吧?”
“好。”盛旻析又将衬衫的扣子扣上,故意问她:“想不想我?”
“废话!”她先下车,走在前面,并没有因为换了环境而冷静下来,血液依然火热,带着大动脉剧烈奔涌,面红耳赤都是小事,头晕脑胀丧失理智才是症状。
上了电梯,盛旻析又从身后抱住她,她娇小瘦弱,整个人像陷在盛旻析的身体里一样,合二为一。
电梯直接入户,盛旻析迈出一步,两人又在玄关处继续亲吻起来,续上了刚刚的热火朝天,一边亲,一边转到沙发旁。
冷灿躺在沙发上,看着盛旻析脱下外套,解开衣袖扣子,衬衫扣子,动作利落,眼角的温柔不再清澈,而是饱含一层疲惫与忧伤,她笃定他就是过去的旻析。
“我是他!不用分辨了。”盛旻析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承认,冷灿心一惊。
“只不过因为重活了一次,没了以前的记忆而已。”他嘴角勾着笑,解开扣子,手肘撑着沙发,把她控制在身下,看到她眼里的惊诧渐渐淡去,他说:“你介意我没了以前的记忆吗?”
的确,他身上除了没有两人过去的记忆,其他都一样。
“不介意…”冷灿的眼里噙着泪水,晶莹剔透。
盛旻析低头,她用双手抵住他的胸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接管傅氏?”
她其实想知道,你为什么变成了他的样子。
“都是外公的安排。”他目光笃定,起身拿来一瓶红酒。
冷灿:“可就算他把手里的股份都给你,也对抗不了傅瑾兰啊。”
红酒滑入醒酒器,散着芳香。盛旻析笑了,仿佛又看到了今天上午董事会的混乱场面。
今天是傅国祥去世第八日。按照傅老生前嘱咐,今日宣布遗嘱。
早上九点钟,董事会成员、集团高层悉数到场,围坐在傅氏集团一号会议室,每个人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都对这份遗嘱的内容没有期待。这些人早就通过各种途径获得了遗产“均分”的消息。
律师团队走完流程,宣布遗嘱内容时无非就十几个字,短短十几秒,那句“全部股份由外孙盛旻析继承”响彻在会议室内,那一刻沉默肃杀,却振聋发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盛旻析的身上,沉默过后又瞬间哗然,盛旻析看着眼前的侧目白眼,质疑惊惧,内心暗爽,他要撕下来的,正是这些人虚假的嘴脸。
“傅瑾兰也乱了阵脚?”冷灿抿着红酒,听得入神。
“这时候她和秦念军还很镇定。但在推举董事长候选人时,他们就慌了。没等宣布结果,秦念军就走了。我走的时候,傅瑾兰和我妈还在吵架!”盛旻析想着荒诞的场面,咯咯笑了。
月光旖旎,轻轻地洒在餐厅,随着吊灯的橙光微晃,跌入酒杯,反射的光亮映在冷灿的脸上,显得她的轮廓身线格外风情。
他讲完了,不想再说了。自认为该做其他的事情了。
但冷灿却十分忧虑地嘱咐着:“旻析,这个职位任重道远。虽然有外公为你编制了宏观计划,但人心叵测,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尤其秦念军老谋深算,你要格外小心…”
盛旻析看着她蠕动双唇,摇晃酒杯,神情飘渺…便看得出神,陷入她的神色之中无法自拔,甚至都听不太清她在说什么。
冷灿:“旻析,我说话你听没听到?遇到事情要跟我商量,我还是有一些办法能够对付傅瑾兰的。”
他摇着头,将冷灿的话晃出耳朵,听当未听,不自主地横抱起她,莽莽撞撞间打翻了红酒杯,也顾不上满地玻璃碎屑,只盯着她,胸口的火苗窜到咽喉,声音越发性感。
“你干嘛?”冷灿还没反应过来就腾空而起。
“灿灿,我想亲你…”
第84章
圆房现实即是现在,其实他从未离开过……
卧室没开灯,忽明忽暗的光亮,一半是旖旎的月色,一半是客厅的暗光。
“从前我都没顾好自己,更没办法照顾你,但是现在好了,我们有大把的时间。”两人的鼻尖贴着鼻尖,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像下了大决心要做出某种承诺一样。
冷灿被盛旻析牢牢地控制在身下,他的重量让她扎实地贴近大地,再也浮躁不起来。
她以为他说的从前是指前段时间,以为这些话只是些情话而已。
他的鼻尖又移到冷灿的耳后,蹭着她柔软的脸颊,声音充满磁性:“所以,我再次活过来,就是要好好照顾你。别的不重要……至少没那么重要。”
冷灿鼻子一酸,双手在他的腰间扣紧,他也用力地抱住她,默默回应,像读懂她的心声一样。
“你知道过去的事了?”冷灿声音哽咽,微微颤抖。
“外公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以前都发生了什么。”他抬起头,食指勾着她的刘海,浸泡在月色的双眸格外深邃,蒙上一层幽暗的悲伤。
冷灿凝望着这层悲伤,便相信他知道了上辈子的经历。因为上辈子都是苦,没有别的。
盛旻析又说一遍:“灿灿,我还是我,只是没有了之前的记忆而已。”
冷灿:“我知道,我信。”
说完,他亲吻她的额头,鬓角,耳后…轻轻柔柔,小心翼翼。
冷灿看着昏暗潮湿的天花板,克制住所有的感性思维,在最理性的判断下,她还是确定她的旻析终于回来了。
只是不敢相信能有这样一天。
他不但回来了,还在紧紧地抱着她,实实在在的力道可以证明此时此刻不是梦。
冷灿的心里悄悄燃起了激动的火苗,紧紧抓住他的双臂,体味着这久违的温柔的吻。
盛旻析像拆礼物一样,轻手轻脚地脱下她的上衣,生怕自己力大气粗弄疼她。
但在冷灿眼里,他还是老样子,笨手笨脚的,一紧张就会满头大汗。
此刻时空重合,过去经历过的现在又会经历一遍。
冷灿的掌心触在他的后背,越发粘腻,她不禁感叹:“你还是爱出汗…”
“啊,以前也是吗?”盛旻析有点尴尬,毕竟是第一次,以为自己过于笨拙令冷灿不满了。
“是。”冷灿怕旻析多想,紧接着补充一句:“我没有比较的意思……”
“我知道。”他的双手在床单上蹭了蹭,有些沮丧:“那之前出汗是因为第一次的原因吧?”
盛旻析:“不会每一次表现都这么差劲吧?”
冷灿认真地回忆起来:“第一次会紧张,后面就不会了。你不用着急,我们可以慢慢来。”
“呵呵,两个第一次都是你呀?”盛旻析说这句话,语气寻常,带着玩笑的口吻,却让冷灿的心脏为之一振,她再不怀疑这个人的身份。
此刻,以及永远,他就是他,就是那个真挚无二,始终如一的盛旻析。
倘若一个人不是真的认定自己的身份,是不会这么随意说出来这种话题的。
冷灿心中那束激动的火苗越燃越旺。
然而,盛旻析对冷灿的内心变化全然不知,他的注意力全在她的身体上,越是找不到对的地方,他就越紧张。
深冬的室内泛着寒凉,他的汗液却层出不穷地生出来。突然,他成功了,歪打正着,得以进一步深入身体的交流,举止稚嫩,神色慌张,都与过去一模一样。
冷灿心里的激动之火也随之燎遍全身,她竟激动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刷刷地往下掉。
“灿灿,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原本就紧张失措的盛旻析,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想要撤回来,又被冷灿紧紧抱住,不知进退。
她抽泣着,踏踏实实地抱着他,摇着头,半天才说出:“不疼。”
“那你怎么了?”他的手抹着她的眼泪,不知怎么关心为好。
她的吐字含糊不清,说完一句才能听清说的什么:“旻析,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冷灿一连说了两遍。
他轻声回应:“好。再也不分开…”
说完,她闭上眼睛。所有痛苦的记忆都变成一场梦,永远地留在过去的梦境里,现实即是现在,其实他从未离开过。
这一夜,他们折腾到很晚,夜越深,人越清醒。理论上,他们只是几日不见,但在内心深处,却像几世不见一样,有着聊不完的话。
盛旻析总想知道两人之前的故事,尤其是那些好的事情,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觉得幸福。
他问:“都是第一次,我这次有没有一点长进?”
“差不多。”她想多说一些,想告诉第一次过后的一段时间,他会疯狂粘人,亲不够抱不够,但想了想又怕打消他的积极性,便没说。
盛旻析又问:“那我们一起做过什么开心的事?我想听…”
他不再吃醋,因为没必要吃自己的醋。
冷灿躺在他的怀里,食指在他胸口上画着圈,记忆徐徐展开:“在一起就很开心啊,一起看展览,看电影,一起去游乐场,一起在深夜无人的街道上接吻,一起在路边摊吃烧烤喝啤酒…”
盛旻析脑补着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心有余温,感同身受,撒着娇似的:“我都忘了,你要再陪我经历一遍才行。”
“好。”
他像个孩子似的:“所有好的,你喜欢的,我都要再经历一遍。”
“嗯,行。”
盛旻析:“灿灿,我那时候抑郁症那么严重,状态那么不好,你怎么不嫌弃我啊?”
“我从来没觉得你不好。”她的呼吸打在他的胸口,记忆在两个时空里反复穿梭,她记得的都是他的好,不知道他哪里不好。
冷灿:“不好的人是我。”
盛旻析突然坐起来,像想起了什么,一溜烟儿地跑到客厅,提着一个小袋子回来:“说好的,乖乖下班,有礼物。”
冷灿看到袋子上的logo就开始激动,睡意全无。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震惊得捂住嘴巴,果然是这对腕表!
冷灿:“你是不是记得以前的事啊?你怎么要买这款腕表?”
盛旻析得意地,抿着嘴笑着,将这对情侣表拿出来,为冷灿戴上她是那一只:“那天我们从电影院出来,你停在这家店柜台边看了很久这块表,你忘了?”
“哦。”她忽然想了起来:“是因为我们之前就一直戴在这对情侣表,你出事那天,还刻意把你的那只表还给我让我代为保管。”
冷灿不禁想起,那只表最后跟随她去了西南。
“还好,还好。”盛旻析笑着说:“只要不是你和别人的定情信物就好。”
冷灿:“和别人没有定情信物。”
她盯着手表看,看着看着,发现没开灯,也可以将表盘看得清清楚楚,才意识到这一夜过去了?
冷灿:“旻析,天亮了…”
盛旻析也全然忘记了时间:“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晚点去公司。”
“明早和甲方有会议。”冷灿无奈:“还能睡三个小时。”
她说着就钻进被子里,被套上也都是他的木质香味儿,叫她怎么睡得着。
盛旻析抱着她:“我明天也有早会。”
他握着她的手,闭着眼,屋内安静了几分钟,冷灿小声问:“你能睡着吗?”
“睡不着…”果然,他也睡不着。
冷灿:“你在想什么?”
盛旻析:“我在想宇宙规则可能比我们想象得浪漫很多…不然,为什么我活两次,都只认定你?”
“嗯。”冷灿赞同:“一次是缘分,两次可能就是原理吧。”
两人在对宇宙的运行规则的畅享中平静下来,渐渐入睡。
等冷灿醒来时,盛旻析已经西装笔挺地站在她面前,小声说:“灿灿你要不跟甲方改个时间,今天多睡一会儿?”
冷灿手忙脚乱地跳起来,洗漱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护肤品化妆品全都在家里,勉强擦了擦男士护肤品,蓬头垢面地去了公司。
写字楼下是络绎不绝的上班人员,各行各业匆匆忙忙,却也不得不注意到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楼下,结果竟然下来一位素面朝天的女孩。
“她谁啊?”人们窃窃私语。
冷灿对大家的议论不予理会,脑子里一直充斥着四个字:“色令智昏!”
昨晚早点睡好了。一向早到的冷灿,第一次踩着上班时间到了公司。
几位员工都多看她两眼,她还以为是因为今天素颜的缘故。
直到林昼风风火火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冷灿,咀嚼着措辞:“你今天…”
冷灿无语:“没化妆,素颜。有什么好奇怪的?”
林昼:“不对不对,状态不对。什么好事?这么开心?”
“开心?哪里看出来的开心?”冷灿面对一摊未完成的工作正焦头烂额。
林昼感到预言匮乏,试图描述得准确一些:“也不是开心,是一种不一样的状态。眼里有光,整个人充满生机的感觉。”
“哦。”
冷灿不否认,心底一直呼呼漏风的洞被盛旻析补上了,一夜过后,她变得完整了。
第85章 腻歪
林昼说今天的冷灿眼里有光。但冷灿不信,昏沉沉的大脑,和堆积如山的工作令她焦头烂额。
一夜没睡好,导致她工作开会时总是走神,一走神,脑中就会浮现出他的脸。准确地说,是昨晚的那张脸。
那张脸一出现,就会唤醒身体的余温,令人出神得更久。回过神时,她会下意识地给他发去一条消息:【中午吃饭了吗?】【几点下班啊?】【晚上有安排吗?】
……
发出去的消息如石沉大海,聊天记录一片寂寞,恍惚间,昨晚仿佛只是一场梦。
盛旻析的消息直到下午才发过来,言简意赅,直入重点:【今晚去你家。】
他的消息有着提神醒脑的作用,冷灿立刻回复:【你是不是太忙了?中午吃饭了吗?】
盛旻析:【一直在开会,现在刚吃饭。】
冷灿看看时间,下午四点。早餐两个人匆匆吃了一片面包,他却到现在才吃上一口饭,难以想象他所面临的挑战和压力,多么巨大。
明明是一个自由自在的人,明明不屑于商业斗争,现在却被迫承担这么大的责任,冷灿心疼得胸闷,一口气重重地压在胸口。
她说:“林昼,一会儿我去基金会送材料,这边的工作你先照看一下。”
林昼还奇怪,这种跑腿的活还需要她干吗?只见,冷灿清了清工作就开车走了,背后的员工瞬间神采奕奕,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有没有觉得灿姐今天很反常?”
这群人炸开了锅,其中一个人说:“灿姐一会儿笑脸相迎,一会儿愁眉不展,特别奇怪。”
另一个人说:“上午我找她签字时,她脸颊通红,不知道在偷着乐什么,我看着都觉得瘆得慌。”
最后她们得出结论:“冷灿谈恋爱了。”
林昼带头八卦,将气氛推到高潮,林昼说:“想不想看她男朋友长什么样?”
“想!”大家眼睛放光,异口同声。
林昼兴冲冲地为大家搜索着盛旻析的信息。可当信息跳出来时,林昼最先惊呼:“盛旻析当董事长了?”
“配得上!配得上!”所有人都打开手机津津有味地看着盛旻析的资料,他的新闻通稿都是这两日最新的消息,【江城90后首富诞生!】【傅氏集团易主,史上最低调继承者】……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办公室里的惊呼一波接一波。
冷灿去基金会只是顺路,办完事时,时间刚过六点,她下决心要去的地方实则是傅氏大厦,她拨通旻析的电话:“盛董?下班了!您日理万机可别累坏身子。”
“怎么阴阳怪气的?”盛旻析正在和吴秘书研究业务版图,只接了通电话,吴秘书的脸色就变得不耐烦,低沉着声音说:“我先去吃个饭,一会儿回来继续。”
盛旻析点头,得以好好听听灿灿的声音。
冷灿没转弯抹角,直接说:“我想去公司看看你。方便吗?”
“可以,你可以随时过来。只是我太忙了,可能没空顾及你,晚上八点还有一个会要开,所有人都在加班,没办法。”盛旻析怕冷灿感到被忽视,又紧着说:“这段时间特殊,等过一个月会好一些。”
“没关系,我就想看看你的工作环境,不然心里空落落的。”冷灿说。
盛旻析:“嗯,我知道。”
还是顶层,还是和过去的一样环境,还是在办公室门外摆着一张助理的桌子,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冷灿驻足一看,连人都一样?她震惊错愕:“顾磊?”
“我们认识?”助理顾磊突然从助理座位上走出来:“您是?”
冷灿:“我是盛旻析盛董的朋友。”
顾磊的目光还是那么干净简单:“盛董交待了,晚上谁都不见。你还是改天吧。”
“我们刚通过电话,他同意我过来的。”冷灿说。
顾磊很为难:“可是…我没接到通知…”
这时,盛旻析推开办公室的门,眉眼勾出月牙般的浅笑:“灿灿,这边!”
冷灿走进办公室:“这个助理是你选的?”
盛旻析牵着冷灿,转身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是吴秘书安排的,他外甥。”
“啊?”冷灿诧异:“他是吴敬钧的人?天啊。”
在旧世界时,盛旻析和冷灿竟都不知道顾磊的真实来路,旻析就怕身边被人安插眼线,刻意在新人里随机选择了顾磊,结果是吴秘书的人?
“旧世界里,你最开始的助理就是他。这绝对不是巧合。”冷灿告诉盛旻析过去的情况。
可盛旻析似乎比冷灿更加清醒,他说:“是外公在保护我,无论是顾磊还是你,都是外公安排的。”
“我?”冷灿从来没这么想过。
他勾着嘴角,平静的面容上没有一丝城府:“你就是外公的人。”
“说的也是。”冷灿忽然觉得,心底的愧疚少了那么一分。
为此她雀跃不已,乐呵呵地坐在了董事长的“宝座”上,这还是第一次坐在这里,董事长的视角果然肃穆广阔。
她认真翻阅桌子上的资料,对旻析当前的工作开始有所了解,他们正在组建队伍,哪些人要被重用哪些人要进一步清除,旻析似乎还没有眉目。
翻着翻着她注意到,傅氏集团的很多人、很多业务、很多发展的脉络,都较旧世界同期走得得缓慢许多。想必是旧世界的那场大火加速了傅氏内部格局的转变吧。
在新世界里,所有进度要慢上三年以上,形势走向恰好与自己刚刚替傅瑾瑜效力时颇为相似。
冷灿的看得入神,嘴角扯出一丝微笑,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预测出这些傅氏集团高层人物的发展走向。
彼时,傅瑾瑜大刀阔斧地整顿傅氏内部队伍,冷灿立下汉马功劳,她对傅氏的团队架构,人员特点了如指掌。
以至于此刻的冷灿看着资料上的人物分析,兴奋不已,盛旻析的手掐住她的腰说:“坐我腿上。”
冷灿便无意识地坐在了盛旻析的大腿上,画面就像妲己与纣王,显得盛旻析昏庸无能。
“你不怕我把这些机密透露给其他人啊?”冷灿逗他。
盛旻析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恋爱脑坐实:“你透露给别人也绝对是为了帮我。”
冷灿:“这么自信?”
盛旻析:“你参加实验时明知道大概率会死,怎么还要去?”
冷灿把资料放下来,看着他:“外公
跟你讲得这么细?”
“你之前有十一名志愿者都死在了实验台上。以至于光钥公司高层决策,变更光钥计划,将实验推迟两年进行。但外公等不了了,带着林昼所在的那支队伍孤注一掷,暗中策划了这场临时实验。”盛旻析眼里泛着心疼:“若不是你自告奋勇,就没有今天的我。所以,这辈子,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冷灿总是抵挡不了盛旻析的真诚,她单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攥住他的手指。盛旻析低头,闭眼,跌入那对柔软的唇瓣中。
昨夜的余温再次被点燃,两人的身体瞬间滚烫,手掌、皮肤、唇齿、舌尖…无限度地缠绕,仿佛绕得越紧,世界就越安静,安静得只剩两个人,就可以永远不分开。
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最重要?倘若站在两个时空之上的视角去看众生,恐怕接吻比什么都重要吧。
他们就这样忘乎所以,将时间、空间踩在脚下,疯狂地亲吻起来。
……
“胡闹!”
突然,一声呵斥,两人停下动作,朝门口一看,吴敬钧怒发冲冠,攥紧双拳站在门口。
冷灿从盛旻析身上跳下来,躲避着吴秘书愤怒的双眼。
盛旻析用傻笑掩饰着尴尬,脸羞得通红,介绍着:“我女朋友。”
“我见过。”吴敬钧只见过冷灿两次,偏偏这两次都是和盛旻析接吻,所以他自然对冷灿没什么好印象,不过是个祸国殃民的妲己。
盛旻析走到吴秘书面前,本想让他和灿灿更加熟络一些,继续介绍起冷灿:“她以前也是傅氏的员工,现在在做公益律所。”
不说则已,一说让吴敬钧更加生气,一肚子愤怒委屈一股脑儿地发泄出来。
吴敬钧:“这桌子上的文件资料是需要我们拿命保护的机密,你能让这个小丫头随意翻看?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这群人的命当命啊?”
吴秘书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重的话,也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盛旻析,我对你太失望了!”
“灿灿是我们自己人!”盛旻析情绪稳定,任他怎么解释,吴秘书的气都消解不了半分。
吴敬钧怼天怼地警告着盛旻析:“她今天可以是你的女朋友,明天就可以是别人的女朋友。”
坐在侧面会客椅上的冷灿觉得吴敬钧简直没完没了,狠狠地拍了一下茶几说:“对!我就是看了你们的绝密资料!不但看了,还把傅氏的未来发展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吴敬钧天灵盖嗡地一下,差点没站稳,踉踉跄跄地走到冷灿面前,指着她:“你以为有盛董在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消消气,不至于……”盛旻析的话已经自动被两个人屏蔽了。
冷灿站起来叉着腰,气场两米八,反过来指着吴敬钧:“你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加入你们的队伍。而不是与我为敌。”
吴敬钧:“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片子,能懂什么?!”
冷灿迈近一步,惹得吴秘书后退一步,她说:“我来路不明?总比你一个同性恋骗婚强,装什么装,你就是个伪君子!”
吴敬钧的老底被扒,一下子慌了:“谁告诉你的?”
冷灿微笑着又慢吞吞地坐下,仰着下巴对吴敬钧说:“来,给我倒杯茶,我全都告诉你。”
……
第86章 后盾
“我呸!”吴敬钧气得连声调都变得尖锐起来:“我比你爸年纪都大,让我给你倒茶?到底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呀!”
盛旻析留意到吴秘书的手背贴着腰,宛若一位中年泼妇,惊得他迟迟插不上话。
“吴秘书是三朝元老,矜贵,你不倒,我自己倒。”冷灿无视吴秘书的羞辱,举重若轻,神色悠闲地给自己倒上一杯茶:“那您坐啊…”
盛旻析将吴敬钧按在沙发上,“消消气,咱们有话好好说。”两人并排坐在冷灿对面,显得冷灿更像是主人,吴敬钧像个客人似的。
气场立住,冷灿开局便赢下半分。
她端坐,谈吐得体:“傅氏当前的困局无非源自三方面:人、业务、资金。”
她端起茶杯:“这第一杯先说人,你们的资料里有一半内容都是错的,财务总监不是傅瑾兰的人,人事总监也不是盛旻延的死党,他们与猎头走得很近,随时有离开傅氏的可能。”
接着冷灿一口气说了九个人名,每个名字都如数家珍准确无误,她说:“这些人是无关紧要的墙头草,稍微做做工作就可以为我们所用。”
“信口胡诌!”吴敬钧嘴上说一个字也不信,心里却已经被冷灿的气场打乱了阵脚。
冷灿笑了笑继续说:“我们满打满算只有傅瑾兰一个敌人。但她有三张牌:一份傅氏的老账本;间接持有投资方股份,以及和董事会里的老一辈成员秦先生、苑先生的合作关系。”
她说的这些信息,一直被老吴视若机密,吴敬钧认为冷灿之所以知道这么多,不排除是旻析告诉她的可能。
但冷灿下一句话,让老吴沉默了,因为她说出了他们都没有考虑过的事情。
冷灿说:“老账本已经搞垮了盛旻延。另外两个问题,一个采用并购,间接稀释傅瑾兰股份,至于秦念军,不能攻人,要攻心。”
她说完,口干舌燥,喝下第一杯茶。
盛旻析听得很兴奋:“攻心?如何攻心?秦念军确实难搞!”
吴敬钧看着冷灿,将信将疑,却数他听得仔细。
“秦念军年近古稀,真正让他心心念念的是他的小孙子。”冷灿的观点新鲜,叫吴秘书眼前一亮,她却话说一半,点到为止,又端起茶,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
接着她另起段落:“这第二杯茶,说傅氏集团的业务板块。”
“冷姑娘,你别啊!秦念军还没说完呢。”吴秘书急着插进话来。
冷灿不予理会,演给吴敬钧看,说给盛旻析听,让吴敬钧知道她是旻析的人,让旻析知道她是他最坚强的后盾。
她说:“傅氏在地产行业转型进程较慢。不够干脆,导致内部资金问题严重。非但不能扩展业务,还要紧缩,要深耕。”
吴敬钧:“哼!道听途说。没少研究网上看到的官话和套话吧。”
“业务版图的缩紧方向是轻资产化运营,两条路,物管服务和乡村振兴。”在旧世界,这条路由傅瑾瑜摸索了五年,走在了房地产领域的转型前列。
冷灿轻松说出的内容,颇有重磅炸弹的威慑。
盛旻析和吴敬钧默契对视,眼里闪着相似的光芒,既有惊喜也有惊诧。
他们惊喜于当前的研究困境有了解决方向,更惊讶冷灿仅凭借三言两语竟道出发展精髓。
“冷姑娘能否展开说说轻资产化运营都有哪些形式?”吴敬钧拿得起放得下,语气一下子温和下来。
“适合傅氏的除了物管,还有科技研发,城市系统投资…我们都可以尝试。”冷灿毕竟亲身经历过傅氏的变革发展,这些信息可谓信手拈来。
吴敬钧皱起眉,又对冷灿充满警惕:“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不说了,不说了,说多了,有人非但不感谢我,还要怀疑我。”冷灿撅着嘴,假生气,拍了拍吴敬钧的肩膀:“你好好想想,我苦口婆心说这么多,能安什么心?”
盛旻析:“叔,灿灿和外公交情很深,我可以担保她的身份。”
吴敬钧冷静下来,回味着冷灿刚刚的每一句话,默不作声,不再嚣张。他想,姑娘说得对,若是敌人,她也没必要这般暴露自己。
“我走了,你走不走?”冷灿问盛旻析。
旻析:“走,我送你回去。”
冷灿:“你不是要开会吗?”
盛旻析看着吴敬钧,声音清冽,目光冷澈:“会议取消,让大家早点休息。急功近利只会把力气用错方向。”
吴敬钧懂盛旻析的意思,最近大家的研究确实没什么新进展,很多错误方向在这晚不攻自破。
吴秘书恭敬地说:“好的,盛董。”
冷灿看着盛旻析风度依旧,思维清晰,决策果决,没有成为吴敬钧的提线木偶,多少放心下来。
……
黑色宾利行驶在夜色下,直奔公寓,盛旻析目视前方看着路况,时不时“呵呵”笑两声:“我从来没见过吴秘书这么失态过。然后又被你讲得哑口无言…”他边笑边得意着:“不愧是我老婆!”
冷灿:“在古代,吴敬钧是可以做将军的,忠心耿耿,有勇有谋。”
“他啊,虚张声势的成分多。”盛旻析没多说老吴,而是好
奇冷灿在旧世界的身份,他问:“灿灿,你在旧世界只是一名助理,为什么能对傅氏有这么深的了解?早知道你懂这么多,我们也不至于这般焦头烂额。”
冷灿望着窗外,旧世界的篇章徐徐铺展,她不想说自己是傅瑾兰的走狗,又帮着傅瑾瑜做事,把旻析骗得团团转…
她只说:“那场大火让旧世界的发展进程加快很多,我给傅瑾瑜卖了三年的命,正巧目睹了傅氏转型全过程,这些人物信息都由我归档的。”
她说什么,他信什么。
红绿灯时,盛旻析把她的手指贴在嘴边,轻啄两下:“饿吗?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
盛旻析:“你想吃什么?”
冷灿:“吃你做的西红柿炒鸡蛋,还有红烧肉。知道你最近会回来,我备好了食材。”
“好。”盛旻析勾着嘴角:“现在忙了,别人想吃,我是不会轻易给做的…”
冷灿哈哈大笑:“傅氏集团董事长每日给我做饭吃!想想都爽。”
此刻,冷灿心里油然而生一层扎实的幸福感,与此同时也放下了过去岁月里的所有痛苦。
她说不清哪个时刻,再不纠结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而他也不再去求证了。
盛旻析回到两人的小公寓十分兴奋,冷灿刚迈进家门,他就将她压在大门上,摸着黑,一只手垫在她的脑后,另一只手紧揽细腰。
冷灿摸着门口的电灯开关,够不着,室内黑暗,但身体却被盛旻析点亮。当两份冲动相撞,会迸发出一朵巨大的爱的蘑菇云,心潮翻涌,地动山摇,仿佛越冲动,越能报复曾经漫长而孤独的岁月。
她趴在他的耳边说:“这两天,嘴唇都亲薄了。”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不知道怎么了,像着魔了一样,忍不住。”
盛旻析那双看别人永远傲慢的眼睛,在她这里,永远真诚清澈。冷灿没办法不心软:“那就不忍。”
一时间,什么做饭,吃饭,西红柿炒鸡蛋全被抛诸脑后,当前的重大命题是,谁先洗澡。
哪怕她知道今天的他依然会手忙脚乱,她也十分期待,只要是他,怎样都行。
果然,今天的盛旻析并没有进步,褪去昨日的紧张,今天倒是放肆很多,笨手笨脚却徒增自信,他说:“你看,一回生二回熟了。”
最后,两人抱在一起,盛旻析问冷灿饿不饿。
冷灿:“不饿,不想吃了。”
“我也不想吃了,太晚了。”
冷灿翻身,躲到他的臂弯里:“太困了。”迷糊中,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盛旻析本想起来给吴敬钧回个电话,却还是等她熟睡了,手指渐渐松开后,才慢慢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冷灿被卧室门外的窸窣声吵醒。
她打开门,几个陌生人杵在客厅,挂在移动衣架上的各色定制西装一字排开,有的人负责妆造,有的在打理服装,进出自如,想必要把盛旻析的大平层搬到这里?
见冷灿趴在门缝看过来,盛旻析微笑:“九点有个发布会,吴秘书安排的…额…**。”
冷灿感到自己的生活有被这些陌生人打扰到,换件衣服出来,态度不悦,冲盛旻析小声说:“干嘛不去你家?”
“我家在装修…这些西装和配饰要暂时放在你家几天…”
盛旻析被收拾得精神笔挺,眉眼一弯,冷灿的心就暖了。
“结束了。你们先回去吧。”盛旻析握住冷灿的手,屋子里又只剩两个人。
冷灿的额头蹭着他的下巴:“这些造型师一定百思不得其解,傅氏集团的掌门人不住自家庄园,不住市中心的别墅,大平层空着,却要是挤在一间小公寓里,图啥?”
“我之前就跟老吴说过,会住这边,出于安全考虑,他就把对面公寓买下来了,重新装修一下。”
“买下了?”冷灿诧异。
“嗯。”盛旻析坐在沙发上,冷灿坐在他的腿上,腻歪就是常态。
冷灿:“可是,你住这边方便吗?你不如住公司附近。”
盛旻析语气笃定:“一定是你住哪里,我就住哪里啊。”
“哦。”冷灿看着他的眼睛,随时可以跌进那无尽的温柔中,她说:“我确实不想动。”
“对啊,所以我过来呀…”
哦,原来是他预判了她的预判。冷灿低头亲吻他,怕破坏他的粉底,小心翼翼地轻咬他的下唇。
纠缠,粘腻,没完没了。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重重地咳嗽声:“咳咳!盛董,该出发了。”
两人一看,吴敬钧站在门口。
这是吴秘书第三次见到冷灿,三次都是目睹两人接吻,毫无例外。以至于冷灿尴尬得面红耳赤,刚要起身又被盛旻析按在身上。
他黑着脸,声音厚重:“出去等我五分钟,以后进来之前要先敲门。”
“好。”吴敬钧突然内心忐忑,他突然明白了傅老为什么认为盛旻析能行。
因为此刻,他从盛旻析身上看到了傅老当年的眉目,一种临危不乱,镇定自若的气度。
吴敬钧关上门,笔挺地站在门外。
第87章 释然
黑色宾利在写字楼门口刹住,黑色西装裁剪利落,像镶在盛旻析身上一样。所到之处,舆论纷纷。
越来越多的人都想知道,法律援助所的老板冷灿,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傅氏集团新任掌门这般死心塌地。
顾磊气喘吁吁地跟在盛旻析身后,手里提着两箱鲜花。
刚到冷灿的工作室门口,没等盛旻析吭声,一位员工便激动地指着会议室的方向:“灿姐在里面开会!”
“好。”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冷灿的工位旁,顾磊将鲜花在他的脚边,又快马加鞭地先回撤了。
不到几分钟,工作室的几个小姑娘就排着队似的,来看盛总的庐山真面目。
不到半小时,这栋楼其他公司的姑娘大姐借由各种名义,前来观摩这尊盛世美颜。
“比电视里还要帅!”
“灿姐是怎么追上的?”
议论声越来越密,不绝于耳。
盛旻析则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剪着花枝。他仔细测量枝干长度,认真进行花色搭配,将花瓶换上清水,再插满鲜花。
不声不响,埋头苦干。
他这副慢条斯理的样子,让公司的员工都着急不已,一位小姑娘偷偷溜进会议室,告诉冷灿:“盛总来了。”
冷灿:“哪个盛总?”
“您男朋友。”小姑娘说完,整个会议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基金会项目总监阴阳怪气地说:“该吃午饭了,今天就说到这吧。”
“别啊。最后方案还没敲定呢。”林昼已经不耐烦了。
冷灿不急不躁:“没关系,好饭不怕晚。我们律所的能力经得住基金会的考察。”
王总监傲慢地翻了个白眼,其实他从进门起就看不上冷灿的“小作坊”,别说合作了,他差点转身走人。
出来时,数王总监眼神最精,“盛董?”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地喊着。
冷灿这才注意到,盛旻析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真的是盛董啊!”王总监疾步而去,激动地与盛旻析握手,并自我介绍:“我是江城慈善基金会项目总监王锦,受邀来谈合作,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您啊。”
林昼反应机灵,直接站在两人中间:“王总监,盛董可是我们灿灿的男朋友。”
“哎呦!真的啊?”王
总监眼前一亮:“我有眼不识泰山,冷姑娘有这背景,刚刚怎么不提呀?”他的声音瞬间变得谄媚委婉,全然不见刚刚的嚣张嘴脸。
冷灿:“我们是搞公益的,依靠的是理想信念和业务能力。不靠其他。”
“是是是。”王总监连连点头:“我们基金会寻找的合作伙伴,就是像贵所这样的企业。”
盛旻析直接把王锦当成空气,握着冷灿的手,问她:“灿灿,你饿不饿?”
林昼在一旁笑着,带着众人起哄:“盛总,我们也饿…”
盛旻析向来大方,但今日过于疲惫,只淡淡回应:“今天中午就都到我的餐厅吃饭吧。”
林昼当即向大家宣布:“盛总请客吃西餐喽!”
王总监喜上眉梢,迟迟不走,一转身却见盛旻析对他说:“王总监,不送。”
王锦尴尬着:“好,你们忙,冷总,我们改天详谈。”
冷灿看着王总监的背影,不免感慨:有些人变成狗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中午的阳光透彻清朗,法律援助所的八个人,第一次在临街的高档西餐厅吃着工作餐。
林昼故意坐在冷灿旁边,故意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工作趣事,却依然无法引起盛旻析的兴趣。
他不吃饭,只抱着肩膀坐着,看着冷灿吃,半天才说一句:“明天开始我要出差了。”说着他还看了看手表,分秒必争的时候,他要多看她几眼。
冷灿对盛旻析的状态不陌生,曾经他就这样,忙起来就吃不下饭。
以至于她一下子也没了胃口:“去哪里啊?去几天?”
“五天要走七个城市的分公司。”他眼里布满红色血丝,落魄疲惫,不顾林昼坐在旁边,直接向冷灿道破心声:“想带着你去…”
“我这边也离不开。”冷灿回答得很干脆,她感受不到他对她的依赖。
沉默间,林昼索性直接表明来意:“盛总对收藏感兴趣吗?”
盛旻析闭上眼,回答得更为直接:“我对纪秦的画不感兴趣。”
林昼尴尬得连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您有所不知,我在广州找到了一位国外买家,肯出三百万。如果您感兴趣,我们…”
盛旻析打断:“不感兴趣。”
林昼用手肘杵着冷灿,示意她替自己说说好话。
可冷灿还没开口,盛旻析先说:“灿灿你吃完了?”
“吃完了。”
盛旻析:“这里太吵,你能不能陪我去车里坐一坐?”
“好。”
车停在餐厅外的停车场,车窗紧闭,天窗微开,伴着一缕清凉的微风,冷灿倚在盛旻析的肩上,一只手摸着他的脸颊。
“你现在都变得不开心了…”冷灿叹着气:“商场如战场…”
“昨天没睡好。过段时间会好一些。”他用下巴蹭着她的头发,声音发哑。
冷灿:“等你哥回来,你是不是就可以卸任了?”
“不是。”盛旻析知道,旻延回来,才是挑战的开始。
冷灿透过车窗,看着清透的天空,思索着如何才能帮助旻析逃出困境,未果。
因为他在被一个巨大的队伍推动着,一旦发动,就很难停下来。冷灿的阻碍就像螳臂当车。
她的头从他的肩膀上滑下来,自然地落在他的腿上。盛旻析低头,好生端详着她的脸,一眉一眼,看不够似的,嘴角勾出笑容。
他低头,她闭眼。
嘴唇刚碰上的那一刻,冷灿皱眉:“好凉。”盛旻析便把手从她的内衣里拿出来,继续攥住她的手。
“你知道吗?纪秦的画你真的可以考虑考虑,在旧世界,他的画缔造了拍卖神话,被炒到了七千万,享誉全球。”冷灿偏偏在他凑过来想亲她时,像说个大新闻一样,说着这件事。
盛旻析面不改色,手指搓着她的手指,目光空洞,无限度地与过去那个盛旻析贴合。
冷灿又问:“你要不要考虑考虑纪秦的画?”
盛旻析薄唇微张,声音低沉:“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跟他在一起两年吗?”
每当他生气的时候,就是用这样低沉的声音。
冷灿愣住,像回到过去,过去里,他看似不介意这件事,却一直无法释怀,甚至都不给她道歉的机会。
空气变得稀薄,委屈噎在冷灿的喉咙,只要发出声音就可以哭出来,她说:“在感情上,我从没背叛过你。你要相信我。”
她无助地紧紧攥住他的手,盛旻析故作轻松地解释:“我知道。我根本不介意,只是…不太理解你那时候的想法。”
好在,此刻的盛旻析愿意沟通,而不是把怨气深埋。
“我那时候年纪小,觉得那样很酷,很自由,以为那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她的眼泪一下子流下来,转过身,把脸埋在他的胸腹。
“哎呦,怎么还哭啦?”盛旻析轻声哄她:“怪我,我不该提……乖,让我看看你的脸。”
他拿出手帕,她却把脸埋得更深,泣不成声。
不知道在多少个日夜里,她一遍遍承认着自己和纪秦的那段关系是个错误,却不曾拥有向他认错的机会。
她把所有的歉意都憋在心底。
“旻析…”冷灿轻轻抬起头,眼眶通红:“我知道我做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他用手帕擦着这张哭花的脸,“哎呦,这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事,你又不欠我的。”
冷灿的眼泪根本收不住:“我以后会好好的,你要相信我。”
盛旻析也不得不紧张起来:“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只是吃醋而已,你懂吗?”
冷灿愣住:“啊?你连另一个时空的醋还吃?”
“吃!跟你有关的醋我都吃。”他轻轻地亲着她的额头。
冷灿又开始承诺,好像要把过去的遗憾一口气补上一样,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今天全要说出来。
她说:“我发誓,在这个世界,我和纪秦什么事都没有。甚至,平日里我都不怎么理他。”她翻着手机,向他证明:“你看,他平时发过来的消息,我几乎都是不回的。”
盛旻析满意地勾着唇。他喜欢看她郑重其事地解释,向他一遍遍地证明,她有多么忠诚的模样。
她解释着:“我现在这副身体,除了你,没被任何人碰过。只是记忆里带着旧世界的记忆,所以没好意思说和你是第一次。”
“我真不介意。”他看到她卑微无助的样子,一下子又心疼起来,抱着她说:“你在说什么,你是第几次我都不介意。”
公司其他人陆陆续续地从餐厅里出来,结伴回去。
这时,盛旻析的司机突然打开车门:“董事长,半点到了,要不要走?”
冷灿整理着头发,刚要下车,却被盛旻析抓住了打开车门的那只胳膊。
他又回头跟司机说:“你在外面再等十分钟。”
“好的。”司机又笔直地站在路边。
冷灿没反应过来,就被盛旻析压在身下,那只手再伸进内衣里时,温暖温柔,让冷灿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忽然电闪雷鸣。
她抓着他的头发,任由他在她的胸口释放着暴风骤雨般的温柔。
可片刻后,冷灿又按住他的手:“旻析,车里不行。”
他故意逗她:“车里怎么不行?我的车多宽敞…”
冷灿显然不是一撩就害羞的普通女子,她系上扣子:“时间不行,十分钟不够。场地也不行,司机
站在外面,我看着难受。”
盛旻析愣住,原本只是一句逗她的玩笑话,竟让他有了画面感。暗自思忖,回头要在车里准备些套套才行,为此,他颇为羞涩地“哦”了一声。
“哦什么哦,晚上早点回来。”冷灿打开车门。
“灿灿。”盛旻析叫住她:“离林昼远点,小心被她算计。”
“哦,好。”冷灿下车。
盛旻析探出头:“晚上想吃什么?”
冷灿哈哈大笑:“西红柿炒鸡蛋和红烧肉呗!”
老婆的话就是圣旨,今日盛旻析提早了两个小时到家,待冷灿回来时,红烧肉已经出锅了…
第88章 幸福
盛旻析扶着车窗探出半个头来:“灿灿,晚上吃什么?”
她回头上前:“你还欠我西红柿炒鸡蛋和红烧肉呢…”
盛旻析那双疲惫的眼睛,突然弯起来,想起上次明明说好了要做这两道菜,可回到家后,两人竟钻进卧室里很久都没出来。
盛旻析:“我今天早点回去。”
“好。”
这两道菜,好比两副春/药,提一句,脑中就会浮现那晚激烈的画面。加上身体还留有他刚刚的触感,冷灿边走边回味,抿着嘴笑,没看路,在写字楼门口一头撞上了林昼。
“脸怎么红了?”林昼惊得捂住嘴巴:“你俩不会在车上那个了吧?”
“没有!”冷灿的脸更红了,却还是那副高冷模样:“就算有,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好,你厉害!”林昼眉飞色舞地吃瓜,挽着冷灿步入正题:“你别只顾着亲热,你要帮我。盛旻析到底对纪秦的画有没有兴趣呀?”
冷灿耳边却回荡着盛旻析的声音,“离林昼远点…”
她说:“旻析不感兴趣。”
林昼不解:“你要告诉盛旻析,纪秦这一系列的画会被炒到七千万!他怎么会不感兴趣?”
“都说了,没用。他不喜欢纪秦。”冷灿回应冷淡,一时间让林昼有些不满。
两人一起等候电梯,林昼的心里生着怨气:“这不是喜不喜欢纪秦的问题,这是赚钱的问题。”
冷灿:“纪秦能给你多少钱,你对他的事这么上心?”
林昼对冷灿的淡漠态度很诧异:“钱啊!冷灿,你怎么对钱这么冷漠。七千万,只要给我一成就是七百万!”
林昼像自言自语一样:“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子,要是以前,你一定会帮我把这幅画搞出名堂来,到手的钱我们会对半分!”
听到过去的事情,冷灿表现得很麻木:“钱啊?没意思…”
林昼似笑非笑地勾紧一侧嘴角:“这话说的,你难道不图盛旻析的钱?”
“不图。”冷灿的声音干脆利落。两人一起走进电梯。
林昼没忍住,一时间将憋在肚子里的真话倾泄而出:“你以为我不懂啊,你搞慈善不就是为了吸收盛旻析的资本吗?”
冷灿下巴微扬,没有给林昼好脸色:“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那你接近我是不是也图这些资本?”
冷灿这么一说,一下子激起了林昼的斗志:“不是我怎么想你,是你在我印象里就是这种人啊。你搞慈善不会真是助人为乐吧?”
“是!不行吗?”冷灿不知为什么,心里拧着痛,她一想到过去的自己,就会难过。
那个自己,机关算尽、自私自利、自以为是,最后伤害着最爱自己的人,令她的余生只剩忏悔。
然而,林昼不懂,她还当成笑话听,捂着肚子笑。毕竟她们认识七年,她见过的冷灿就是自私自利的模样。
电梯开门,冷灿离开,林昼跟在身后,笑个没完:“天底下,谁说这句话我都信,但你说的,我不信。”
“为什么?”冷灿气鼓鼓地看着林昼。
林昼把冷灿拉到角落:“因为你就是眼里只有钱的人,你不止一次说你只对钱感兴趣,你都忘了?大学时,你看不惯纪秦的穷酸样,等他出名了,你就跟他睡了,不是为了钱吗?”
冷灿神色坚定,不慌不忙:“我从来没拿过纪秦一分钱!”
林昼“噗嗤”笑了:“那你也没少用他的资源。”
冷灿不想说下去,她继续朝公司的方向走,走过一间又一间办公室,一所又一所公司。林昼一句又一句戳着她的回忆:“你还记不记得,大二时你做家教,白天上完课,晚上那个孩子企图自杀,她妈妈刻意打电话向你了解白天的情况,你却只说一句话,上课的钱还没付呢。”
彼时,林昼被冷灿的冷漠震撼,震撼她可以云淡风轻地说:“她要自杀跟我有什么关系…”就是这件事改变了林昼,让她觉得如果一个人能够像冷灿这么自私冷漠,做什么都会成功。
可是,多年不见,她变了?
两人走到公司门口,冷灿停住:“林昼,我不想再那么活了。”
就算林昼眼睁睁地看着冷灿说自己要改变,她还是不信:“是你说的,这个世界对不起你,不值得你投入半分感情!”
“是吗?我忘了…人是会变的。”冷灿一句忘了,就抛弃了过去的自己。
她在工业园区外倒下的那一刻,就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了。
当触及死亡的边缘时,她才清楚地看到内心所需,才知道能够让内心感到温暖的,只有真挚的爱,因为被爱过,哪怕只是被自己爱过,都会安心离去,充盈幸福,都会觉得不虚此生。
至于金钱、名利,在死亡临近时与尘土无异,都不属于自己。
有些感受不需分享,因为她知道林昼没有经历过,所以不一定会懂。
不懂的人,只会给她贴上恋爱脑的标签,会嘲笑那些栽进爱情里的人,而永远不知道优质的爱能够带来灿烂的生命力。
这股力量,会让人做什么都平和笃定,会让生活发光,会让冷灿意识到下班后,有个人在等着她。
冷灿拧开门锁,红烧肉的香气扑面而来,盛旻析的衬衫外裹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时,眼角带着些许的憨傻:“灿灿回来得正好!”
此刻的旻析比中午时多了几分神采,主动接过冷灿的包包,主动盛饭上菜,坐下来就急不可耐地宣布一个好消息:“下午优化了行程,出差五天里,有一晚可以回来!”
“还没走就想我啊?”冷灿吃了一大块红烧肉,竖起了大拇指。
“想你,怎么会不想…”盛旻析吐出一口深长的气:“每天,只有你是真实的。其他人都…虚假。”
“职场是这样子的,更何况你的职位特殊,很难听到真话。”冷灿见多了高层的苦恼,很理解他。
盛旻析:“每天面对的是,话里有话的人,和笑里藏刀的笑。”
“如果你需要我,我可以回去继续给你当助理。我有信心能帮你巩固位置。”冷灿说得推心置腹,就算并不清楚盛旻析的规划,甚至还要与他确定:“你真的想要这个职位吗?”
他摸摸她的头:“不用你过来。”
两人视线纠缠,吃饭时不看饭碗,也不看筷子,偏偏盯着对方看,就算意识到这个行为很奇怪,也依然控制不住,但凡有旁人在,一定会觉得他们视力异常。
甚至不止是视线在吸引纠缠,两人的身体就像带着磁性一样,只要在对方肉眼可见的范围内,自动相吸,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洗碗时,盛旻析从冷灿的身后环住她,一起洗,蹭着蹭着,他的鼻尖嘴唇就开始不安分,像在她的肩颈深入搜寻着什么似的。
“明天就见不到了…”他边蹭边说,不知说了多少遍这句话。
“以你的身份,出差一定是常态。”冷灿继续洗碗,盛旻析的手却早就擦干,在冷灿的围裙内乱动了好一会儿。
盛旻析:“那怎么办?”
“习惯了就好。”冷灿感到颈后被他吻得极痒,知道他又着急了,晃了晃身体说:“最近是不是太频繁了?”
“不都这样吗?”他的手轻而易举地解开了她的内衣。
“不是啊。”冷灿擦干手,躲无可躲,被他紧紧地困在手臂里。
“灿灿,我才二十八,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说着他就将她横抱起来。
冷灿已经预感到,两个人的身体又不受理性控制了。
他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暧昧的声音划过她的耳畔:“你工作时会想吗?”
冷灿:“想什么?”
盛旻析:“想…那个…”
冷灿不得不承认,最近工作时,脑海里总是会时不时蹦出盛旻析那白白的身体…
“会想。”她看着他慢慢又
贴过来,体内的磁力,带动着整个身体一下子胀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我也是…从来没有过…”他开始有节奏有层次地吻着她。
……
第二天,盛旻析出差离开后,冷灿才感受到这个问题的含金量。白天被忙碌的工作占满大脑,身体的感受还不算强烈。
可是到了晚上,什么都不想时,大脑就会自动被盛旻析的声情并茂填满。
她数着日子,幻想着他回来时的激烈,连想想都会热血沸腾。
到了盛旻析出差第三天,冷灿竟然迫不及待地要去机场接他。明明知道会有司机接他,可是为了给他惊喜,为了看到他惊喜的笑容,她穿上了幻想中的性感紧身裙,捧着一束小雏菊,乖乖站在接机口。
盛旻析高大笔挺,一件黑色的即将落地的你咋大衣,让他在人群中显得高调炸眼,冷灿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身影。
她冲他挥手,看着那张空洞无神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朵灿烂的笑容,看着他也用力地冲自己挥手,然后一走一跳地跑过来,眼里载满星辰,脚下踩着春风。
那一刻,一种无以名状的幸福感油然而生,她竟感动得热泪盈眶。
盛旻析冲破人群,将冷灿拥在怀里:“你过来怎么不说一声?”
冷灿:“想让你开心啊…”
其实她也开心,比想象得要开心一百倍。
盛旻析对顾磊说:“你把东西送到我家,我就不回去了。”
话音刚落,冷灿才意识到,顾磊竟站在一边,全程目睹两人忘我地拥抱场面,想想都尴尬。冷灿虽然看到了顾磊,却自动将他的模样模糊掉。视线聚焦之处,除了盛旻析,没有别人。
冷灿尴尬地推了推,试图挣脱盛旻析的力道,他却不松开。
“好的,董事长。”顾磊离开。
盛旻析虽然松开了手,又狠狠地亲着冷灿的双唇,旁若无人。
她掐着他的手臂:“哎呀,这么多人呢…”
“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攥着她,步伐得意洋洋。
两人回到公寓,灯都没来得及开,就钻进卧室里,一直不出来,在床上滚来滚去。
她为他擦着额头的汗,面对面,视线在他的五官上逐一流转,捧着他的脸颊说:“你还是小时候的模样。”
他以为她在开玩笑:“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什么样?”
“从光钥里看到的。”冷灿记得清清楚楚,说得随意自然:“十来岁的时候,你一直是个小胖子,虽然轮廓变了,但眉眼一直没变。”
盛旻析的嘴角勾出满意的笑:“你连个小孩儿都观察得这么细致?”
“你小时候确实很可爱…”
她爱不释手地一遍遍摸着他的眉毛,鼻梁,脸颊:“你小时候总躺在庭院里发呆,你在看什么?在看天空吗?”
“嗯,是。”
“那你在想什么?”
盛旻析仔细回忆着,在吵杂的童年记忆里,似乎只有庭院的那方天空是安静的。
他笑了一声,“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真的想过,天上是不是有外星人在看着我…”
“哦,原来是我在看你。”
……
第89章 犯险
冷灿生平第一次打开光钥时,扇形屏幕徐徐展开,画面中的庭院精美,男孩踢着足球,奔跑在晴朗的春日里。那时盛旻析十岁。
最后一次在光钥里看到盛旻析时,他十三岁。
三年,小旻析个子长高了一头,从看不到脖子的小胖子到肉脸嘟嘟的小伙子…冷灿看着他一天天长大。
光钥之于冷灿,就是追名逐利的手段,是巧取豪夺的工具。唯独利用它看盛旻析长大这件事除外。
旧时光里,老宅庭院常常举办派对,门庭若市,冷灿会盯着光钥,抽丝剥茧地研究傅家的人际关系。喧嚣末了,视线之余,她看着角落里的小旻析,他在热络的社交世界里,总是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形单影只。
当庭院空无一人时,小旻析会闯入寂静的屏幕里,冷灿又会多瞥两眼,一看就是三年。
所以,冷灿向盛旻析描述他的童年时,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她问他小时候对着天空发呆时在想什么,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网球还是为了讨好哥哥。就像她陪他一起长大一样,那么了解他。
她握着他的手,聊到入睡。梦里,冷灿仿佛来到十五年前旧日老宅庭院,与小旻析自来熟似的,一起躺在树下,草长莺飞,天空湛蓝。
这一夜,因为这样的梦,冷灿睡得很沉,以至于第二天清晨盛旻析在她耳边唤了好几声“灿灿”,她才醒过来。
迷糊中,盛旻析如刀裁般的轮廓映入眼帘,鼻尖蹭着鼻尖,他轻声说:“八点的航班,我要走了。”
她张开手臂,恋恋不舍,轻轻拥抱,再眼巴巴地看他开门要走,赖赖唧唧地说:“等你回来……”
“好。”
盛旻析关上门,两人的身体处于可见范围以外,磁性消失,冷灿清醒,才意识到刚刚的自己有多肉麻。啊!色令智昏,千古名言。
她翻个身继续睡觉,再醒来时是被盛旻析的电话吵醒的,也就不到一个小时,“喂?”
“灿灿,我走这两天你注意安全。过一会儿吴秘书为你配置安保,你配合就行。”盛旻析长话短说,还没等冷灿问个明白,他就登机挂断了。
挂了电话,就传来敲门声。果然,吴敬钧过来了。
冷灿开门就问:“吴秘书,什么情况?为什么要派人保护我?”
没有盛旻析在旁边,吴敬钧举止投足都嚣张许多,他甚至都没正眼看冷灿,随口一句:“昨晚,旻析家的门被撬了。受伤的是顾磊。”
冷灿忽地想起来,盛旻析昨晚在机场时确实嘱咐顾磊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到他家,难道作案人把顾磊当盛旻析了?
“伤势重吗?什么人干的?”冷灿倒吸一口凉气,越想越觉得恐怖,毕竟傅家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冷灿觉得自己大意了,盛旻析的处境一定比想象得还危险很多。
“顾磊不碍事,只是皮外伤。”吴敬钧伸着手臂,示意冷灿出来说。
冷灿向门外一探,吓了一跳,走廊站着两位彪形大汉,白衣黑裤,一看就是职业保镖。
“冷姑娘,敏感时期,盛董不在,我得负责您的安全。”吴敬钧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对讲机递给冷灿:“晚上有任何异常,直接叫他们。他们俩住对面。平日上班下班,也会保护你,你随意差遣就行。”
吴秘书说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冷灿却越听越蒙:“怕有人绑架我?拿我威胁旻析?”
“哼!你算哪根葱?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吴敬钧差点捏起兰花指的手,举起来又放下了。
冷灿知道吴秘书对她没有好印象,只说:“报警了吗?到底什么人干的?”
吴敬钧:“报警了,没线索。”
“有监控吗?”冷灿看吴敬钧支支吾吾不吭声,又说:“你应该知道我预测事情的本事。”
对于这一点,吴敬钧还是服气的,上次她就说服过他一次。
他把手机递给冷灿,语气并不友好:“对方一身黑,脸都看不到,职业的干这个的,我看你怎么预测?”
冷灿接过手机,打眼一看就认出了这个人,是她不想看到的答案。在旧世界里,傅瑾兰做的一些见不得人的事,都是找他。
果然是傅家人下的手,果然还是自家人下手狠。冷灿感到胸口又闷又堵,声音嘶哑:“傅瑾兰的人。”
“你怎么知道?”吴敬钧觉得这丫头太邪门了,总能语出惊人,“你见过这个人?他裹成这样你也能认出来?”
冷灿不是认出来,而是认识他,旧世界里她替傅瑾兰找过他办过事。尤其是重要的,下手狠的事,都找这个人。
“爱信不信!”冷灿不想解释,直接回屋,将吴敬钧锁在门外。
这一上午,冷灿坐在办公室里无暇工作,她一直在对着屏幕发呆,太害怕傅家再次发生悲剧,害怕又来一场大火将旻析带走。
冷灿推算着傅家纷争的种种结果,思考着如何能帮助盛旻析多一分胜算。
最后她从老同事那里打听到了秦念军的电话。
拿到电话后,她甚至都没犹豫,就拨通了,这种莽撞的行为在她的人生中极为罕见。那一刻,她想的是离间秦念军和傅瑾兰,削弱傅瑾兰势力,帮助旻析巩固位置,她觉得自己手里有一些可以对付秦念军的感情牌,不妨试一试。
“秦先生,您好,我是冷灿。”冷灿礼貌介绍,对方却打断 :“谁?”
冷灿:“我是盛旻析的女朋友,与傅国祥前辈也有一些交情。”
秦念军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傅瑾兰,巧合的是,傅瑾兰刚跟他提到盛旻析极其看重他的女朋友,秦念军问:“你找我什么事?我们认识吗?”
“我不但认识您,还认识您的太太,您的孙子……”冷灿将他太太的名字、孙子的名字都说了出来,“您太太还教过我泡茶、插花……”
冷灿没有意识到,说这些并没有拉拢感情的作用,反而被敏感的秦念军解读成了“她在威胁他”。
秦念军将声音控制得极低:“有事说事。”
冷灿:“您给我一个小时,我还您傅氏集团的真相。”
“什么真相?”秦念军心里想的是,“又是些什么野路子?”
冷灿:“傅国祥临终前对傅氏集团的规划布局!”
不得不说,这个话题非常吸引秦念军,但他不信一个小姑娘能知道些什么,送她四个字:“胡说八道。”
冷灿听着电话忙音,万分懊恼,懊恼自己不该操之过急,应该好好整理一下思路再拨打电话才对。
这一天,她不停地叹气,内耗在了盛旻析面对的这场危机中,以及自己的无限担忧中。
可不到半个小时,秦念军竟主动回了电话,声音倍加低沉浑厚:“明天上午我出席一个论坛,11点离开云杭大厦,11点半去省卫视,途中有半个小时可以给你。”
冷灿又惊又喜:“好的。明日11点我会准时在大厦等您。”
“我的司机会接你。”
“谢谢秦先生的信任。”
冷灿的思路很简单,打一些感情牌,勾起秦念军对孙子的思念,放下与傅国祥的恩仇,像过去一样,退隐江湖。
可在查阅秦念军的资料时,冷灿打起了退堂鼓,百科上的秦念军与旧世界的他判若两人。
彼时,盛旻析带着冷灿去海城探访秦念军,他还一副慈祥模样,如今他大权在握,竟然目光凶煞,不怒自威。
冷灿当即意识到,这次行动的胜算不大。可就算自己扳倒不了这颗大树,但松松土也行。
然而,第二日,冷灿单枪匹马坐在秦念军的车里时,她还是被他的气场威慑住了。
秦念军的眉头拧成一道深沟,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慑人的戾气:“坐吧!”
开局不利,冷灿还没讲话,就觉得气势上低人一等,原本笃定的观点,也在这一刻,露了怯。
冷灿表面故作镇定,手心却捏着一把汗,她赌的是秦念军与傅国祥的情谊,他们在旧世界里一同退出商界,那么在这个世界,随着傅国祥离世,秦念军是不是也心生退隐之意呢?
“我见过您。”冷灿微笑,声音温和好听:“在海城,您住盛世家园小区,我陪您接孙子放学……”
“信口胡说,我住江城。”秦念军的声音自带一种压迫感。
冷灿没慌,继续说:“您住海城银河家园,装修古色古香,客厅一扇月亮门,书房一席卷珠帘,平日喝茶练字,收藏古玩字画,小孙子放假期间会来您家住上一段时间,二老负责接送补课。生活过得那叫一个怡然自得。”
“你要是一直胡说八道,现在就可以下车了。”秦念军嘴上虽说她胡说,但心里却吃惊着为什么冷灿知道他下一步的打算。
冷灿:“如果您不参与傅氏的纷争,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这不是我的臆想,而是我亲眼所见。”
谁知,秦念军竟说:“你不会和傅国祥一样,从什么平行世界过来的吧?”
“您知道?”冷灿瞬间觉得今天没戏了,毕竟底牌都被对方掀开了。
“呵呵。”秦老不屑一笑:“傅国祥说得可比你好多了……”
司机突然打开车门,才十几分钟就把冷灿赶下车。
冷灿站在陌生的路边,忐忑感挥之不去,偏偏这条路是市区里的弄堂小路,她站在原地不知去向,用软件叫车,好在路口恰好有一辆车接单。
破旧的老丰田穿过热闹的大街,冷灿复盘着这次失败的谈判,最后总结出几个字:轻敌大意,冲动贸然。
【灿灿,我晚上的航班回来。你要是怕,我就在对面住一晚。】
冷灿看着盛旻析发来的消息,回复着:【不怕,你直接进来就行。】
她突然头晕,以为自己低血糖,闭上眼稳了稳,又打出一行字:【或者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给你开门。】
可这行字还没发出去,她就晕倒了,一点力气都没有,手机掉在后座下面,世界晕眩电脑,寂静无声。
她在倒下的那一刻也没怀疑是这辆车出了问题。
第90章 救妻1
秦念军的车不偏不倚,正正停在偏僻的小巷深处,巷子路口又偏偏停着一辆网约车,冷灿毫无防备,正中圈套。
哪怕在车内晕倒时,都没有意识到是这辆车出了问题。
可当她意识到问题所在时,已为时已晚。
冷灿醒来,头疼,无力,动一动都会冒一身虚汗,明明瞪大眼睛,眼前却一片漆黑。她甚至不清楚是环境漆黑还是自己看不见东西所致。
她晃动身体,才意识到手腕被绳子死死地困在背后。
“有人吗?”努力冲破喉咙的声音却气若游丝。
厚重的黑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声音在黑暗中无限扩散,得不到任何回应,恐惧、绝望切割着绷紧的神经。
她回忆着,甚至都想不起来那辆网约车的车牌号,司机的样貌特征,以及行车路线。手机包包都不知去向。
我竟然被绑架了?谁干的?秦念军?目的为何?
冷灿越想越头疼,不知此刻是几时,此地是何地。在药物的持续作用下,安静久了,又渐渐晕掉。
突然,一道强光在头顶炸开,冷灿的眼睛说什么也睁不开,无力地嘶喊:“这是哪里?”
只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清嗓吐痰的男人声…
她勉强刚刚睁开眼睛,还没稳定视线,一个巴掌就飞过来,冷灿的头直接转到另一个反向,脸颊火辣辣地灼痛。
“瞎嚷嚷什么,让你说话你再说!”
冷灿抬起头,眼前的人一身黑衣,黑色头套,与撬开旻析家门的那位装扮相似,但这个人个子矮,小眼睛,不是她认识的那位。
既然与她认识的人有关,冷灿便稍微镇定下来,观察着周遭的环境,还好只是在招待所似的普通标间,一打眼就看遍了。
黑衣人像在等人,扒开半个头套,不慌不忙地坐在椅子上,一边吸烟一边刷着手机。
“大哥,请问您是劫财还是劫色?”冷灿态度温和,对方却大吼一声:“闭嘴!”
冷灿低下头,不得不听天由命。
短视频的噪音击打着她的耳膜,她靠在凳子上,猜测傅瑾兰把自己绑来的目的是什么。屈打成招?想要从她口中知道盛旻析的商业布局?或者作为人质,来要挟旻析交出股权?
突然,短视频的声音戛然而止,冷灿听到门口传来声音:“醒了吗?”
“醒了。”
“脱了吗?”
“没有,这不是等您呢嘛。”
“给她脱/光!”
冷灿心一惊,怕是要有场恶战。小伙子年纪不大,步伐轻盈,三步并两步,上来就解开冷灿的大衣扣子。
“要不你把绳子解开,我自
己脱,你们人多,我又跑不掉…“冷灿看似平静地与他商量,实际上吓得双腿发软。
“让她自己脱!”另一个人走过来,一米九的身高特征,让冷灿一下认出来这个人。
当手腕上的绳子割断,她指着高个子男人说:“我认识你!”
“尹…”冷灿受迷药影响,一时竟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好在张口说对了姓氏,男子好奇地捏着水果刀缓缓走过来,蹲下。
刀背贴着冷灿的下颚线游动,掠过锁骨,一挑,将冷灿的内衣肩带勾出来,男子转动刀柄,肩带“嘭”地一声断开了。
冷灿大气不敢喘。
“尹什么?”男人问。
冷灿急中生智,脱口而出:“你儿子叫喜宝!他治病的钱,都是我帮助兰姐打给你的。你不该不认识我啊?”
刀柄再次转动,冰凉的刀面紧紧地贴着冷灿的下巴,黑衣男仔细打量冷灿的模样:“你是兰姐的人?”
冷灿平静镇定:“是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平日我们都称呼你,阿强。”
男人将信将疑:“自己脱。”
冷灿慢吞吞地解开棉衣,故意拖延时间:“欧洲有新药能治你儿子的病你知道吗?”
男子心一紧:“胡说八道。”
冷灿停下动作,朝男子迈了半步,神色笃定:“只不过弄到药需要费些周折,我听傅瑾兰亲口说的,她说不能把药给你,你拿到药该没人替她卖命了!”
“脱!”
许是被戳到痛处,男子的声音恐怖至极。
冷灿一下子想起了他的名字:“尹子强!”
把坏人认出来,可不是什么好事,男子单手掐住冷灿的脖子。
冷灿的脸瞬间憋得通红,连发出的声音变了形:“杀了我,孩子就没有希望了!”她坚定地注视他,相信一个有软肋的人就一定有人性。
尹子强松开手,把同伴赶了出去,开始细致盘问起冷灿,“说说看,我儿子是什么病?”他干脆把头套摘掉,点燃一支烟。
烟雾缭绕着这张穷凶极恶的面孔,冷灿穿过这层恶看到了他眼里的绝望和倦怠,心里的恐惧也随之淡化了一些。
“罕见病,蝴蝶宝贝。我替你交医药费的时候,见到过你儿子。”冷灿比划着孩子的身高:“就这么高,我们绝对是自己人。”
全都让她说对了。
“什么药,什么渠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他用刀子在冷灿的头发周围比划,声音冰冷肃杀。
她扬起下巴,咬着牙,吐字咄咄逼人:“凭你走投无路,我能带给你希望。凭你今天要为儿子积德,不会杀我。凭傅瑾兰的伎俩,最多让你拍一些羞辱我的照片。”
又被冷灿全部说中,尹子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冷灿已经站起来疯了似的撕破自己的衣服:“来,拍啊,我让你交差!”
男人一只手臂就将冷灿倚在墙壁上:“实际上,我只负责拍照,刚刚那位负责办了你。”
冷灿看着对方的眼睛,想起了过去,傅瑾兰做得那些见不得人的坏事,都是找他。冷灿和他打过很多次照面,很多活动上,两个人一明一暗替傅瑾兰做事。
看到这个人,冷灿竟有点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一时间,不但不再畏惧他,心里还生出来些许同情。
冷灿这种越发松弛的状态,让阿强对她也有着莫名的熟悉感,他竟一下子听进去了冷灿说的话。
冷灿趁势说:“月底,我会把药放到老地方。”
“老地方?”阿强皱眉。
“永丰银行保险柜啊!”冷灿歪打正着,依靠旧世界的记忆,将新世界的重要交易地点猜了出来。
阿强彻底卸下防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思忖着接下来要如何完成这次任务。
他突然将冷灿的内衣扯开,要求她:“配合一下。”
冷灿蹲下来,双手捂在胸前,她知道他要交差,要拍照,自己是躲不过去这一关的。
“抬头!”
冷灿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半张脸。
“把手拿开。”
冷灿放下一只手。
“好了,穿上衣服。”
冷灿照做,刚穿上棉衣,双手又被阿强捆住,但这次不紧,他小声说:“别出声。”
阿强捡起地上被撕破的衣服,随意缠在冷灿的头上。
她像牲畜一样被他牵着走,在门口处听到他的同伙过来问:“强哥,不玩了?还是你要一个人玩?”
阿强没吭声,走出房门没几步,两人来到室外,呼呼的冷风让冷灿打着寒颤。
到底还是不知何时何地。就又被人带走了。
阿强将冷灿丢到后座上。这辆破旧的汽油车行驶在颠簸的土路上,震得冷灿心肝脾胃哪儿都疼。
不知是体力不支还是被颠晕了过去,直到汽车突然刹车时,冷灿才醒过来,她问道:“几点了?”
四周死寂。漆黑万里。
阿强扯着麻绳将冷灿从后座拽下来,解开绳子,又转身跳上车。
冷灿扒开头上的破衣服,看着车灯照出来的光束,映在密密麻麻的树干上,显得周遭格外阴森恐怖。
阿强探出车窗,威胁她:“月底不见到东西,你的照片会出现在全网。”
冷灿:“一定会把东西给你。”
汽车发动,冷灿冲阿强喊:“能告诉我现在是几点吗?”
“凌晨一点。”阿强的车瞬间扬长而去。
周围又归于死寂,冷灿坐在地上,寒风刺骨,她不得不把撕烂的衣服再穿上,裹紧棉衣后依然冷得瑟瑟发抖。
四周漆黑,无所谓东西南北,天空漆黑,无所谓时间年月。
冷灿虚弱,举步维艰,但唯有保持行走,才能收获热量,她想,走到天亮再说吧。
浮云微寒,月光清冷,冷灿沿着树林小心翼翼地走着,唯有在想到盛旻析时,内心会暖和一些。
一点了,旻析应该回来了吧。好想他啊,可是他回来了却找不到我了,一定着急坏了。他这一夜一定也睡不好了…
事实上,这天下午整个律所就开始在寻找冷灿,这个消息很快传到远在京城的盛旻析耳中。
他取消了晚上的应酬,提早赶回来,落地时还不到九点。
出了机场,盛旻析坐上商务车,直奔江城大酒楼。
他不知道问了吴敬钧多少遍:“灿灿为什么去找秦念军?”
吴敬钧坐在极速奔袭的车上,看着盛旻析的眼中藏着一股慑人的狠劲儿,不敢大声喘气。只好温声细语地帮助盛旻析仔细梳理着时间线。
“冷姑娘十点半到的云杭大厦,先和秦念军的司机接应上。秦老活动结束后上车,冷姑娘就跟着车一起走了。她自己的车一直停在云杭大厦的停车场。大概率在中途下了车。因为秦念军十一点半到省台录制财经节目,节目晚上八点才结束,秦念军就直奔酒楼,他的车一直停在酒楼,我找人去看了,车内没人。”
“医院查了吗?”盛旻析的声音像淬过冰一样,令人生畏。
吴敬钧越怕盛旻析,嘴就越碎:“医院、机场、火车站…我们都找人留意了,暂时没有消息。估计人没有出江城,再说冷姑娘机灵,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盛旻析闭上眼睛,咬紧后槽牙,胸口的怒气将他烧得变了模样,眉峰压得极低,一股冷硬的气场,谁看一眼都会发怵。
这道冷气,在盛旻析抵达酒楼时被不断放大,他大步朝酒楼深处的包间走去…怒气翻滚,
越走越快,惹得吴秘书不得不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吴敬钧预感大事不妙,嘴就更碎了:“旻析呀,秦念军是公司的元老,是创始人之一,你是晚辈,有话还是要好好讲的。”
“闭嘴。”盛旻析声音低沉。
“这里面都是江城最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要控制住,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得罪了整个江城呀!”吴秘书更担心了,那张嘴说什么都合不上。
盛旻析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刻用双手捂住嘴巴。
旻析一推,咯吱一声,包间大门徐徐敞开,屋内灯火璀璨,人声鼎沸,看到盛旻析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又忽然静无声息。
那张铁一般的黑脸重重地杵在门口,怒火肆意,来着不善。
今天的盛旻析,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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