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暧昧
这几日,盛旻析出差去了海城,冷灿多少会觉得他是在躲她。毕竟她自己也时常想到那个如火如荼又戛然而止的热吻。想想都尴尬,不见更好,反倒清净。
冷灿一股脑儿地埋头在高强度的工作中,她发现时间一旦被工作填满,身体和精神都会变得迟缓,这样就没有时间去遗憾过去的事情,就没有时间去思念那个人。
一天晚上,她照例在半夜回家,车停在停车场时,发现一辆布加迪停在对面,便知道盛旻析回来了。毕竟在这种经济适用型的公寓,很难见到这种昂贵的跑车。
他既然能把跑车开出来,想必是跟傅瑾瑜和解了吧,也就应该会搬回到豪宅了吧?
她一边走一边猜测,无意识地撅了撅嘴,心想,离开好,离开了就没人吵她了。
两人像有心灵感应似的,她看到了他的车,他就给她发来消息:【灿灿,你今天不回家了?】
冷灿:【回来了,进电梯了。】
盛旻析收到消息,一个箭步从房间里飞出来。
电梯门打开,他捧着一束粉色玫瑰死死地堵在电梯门口。
冷灿先看到了玫瑰花,再一抬头,是盛旻析阳光灿烂的笑容,明眸皓齿镶嵌在那张好看的脸上。任谁看,都有着赏心悦目的感觉。
他弯腰,贴近她的脸:“想没想我?”
冷灿不懂,心里到底在欢呼雀跃着什么,是因为安静的公寓一下子热络了?还是因为他依然在乎自己?还是仅仅因为在疲惫的一天里,还能收到一束玫瑰花?
算了,搞不清楚就搞不清楚吧。欢呼雀跃就欢呼雀跃吧。
“是不是想我了?”盛旻析的手臂撞着冷灿的肩膀,贱兮兮的,又问一遍。
“没想!”冷灿回答干脆,自嘲着:“我天天这个时间下班,脑子还能想谁?”
他自然地跟着冷灿走进她的家,帮她把花瓶里的枯萎的鲜花丢掉,插上满满的玫瑰。
一时间,房间充斥着淡淡的花香,是他带给她的好闻的味道。
盛旻析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半个身子随意地倚在沙发上,耷拉着一条腿,丝毫不见初见时的拘谨。
他看着冷灿换好居家服从卧室出来,便说:“这几天,我冷静了一下,仔细思考了一下我们的关系。”
冷灿先是愣了一下,以为他终于知难而退了,倒想听他展开说说。
她坐到餐椅上,视线穿过餐厅客厅,面向盛旻析:“得出了什么结论?”
盛旻析一只手拄着头,仪态松垮,态度随意:“我思考过了,让我放手,是不可能的……”
什么?这么赖皮的话
是他深思熟虑的结论?
她觉得他还是在耍赖,不想多谈,“行了,快回去洗洗睡吧。”
她去扯他的衣袖:“走啦,快回去。”
盛旻析像镶进沙发里似的,一动不动,他想说清楚这件事:“就像让你不管我的事,你也做不到吧?”
冷灿叉着腰:“你以为我想管啊!”
盛旻析:“你知道你比我妈管得都多吗?你知道你有多在乎我吗?帮我解除婚约,为了我跟我妈吵架,为了不让我卷入傅氏争斗,主动和我哥做交易,这些还不够多吗?”
冷灿张开的嘴又合上,原本伶牙俐齿的她,此刻的嘴比谁都笨:“那是因为……”她说不清,只说:“还不是因为你不省心。”
“你就承认吧,我们谁也离不开谁。”他仰着头看她,眉宇神色真挚纯澈。
冷灿吃惊,盛旻析消失三天,怎么回来后更赖皮了,她说不过他,再上去拉他的手腕:“回你自己家去!”
她越扯他,他越不动,雾蓝色高领毛衣显得他一脸阳光,她很难真地跟这张脸生起气来。
只见,盛旻析的嘴角微微一扯,便闪过一抹坏笑,手臂随之用力,便轻轻松松将冷灿拉到怀里。
她的双手按在他的胸部,轻轻用力就能感受到胸肌的硬度。她想挣脱,他却一整个人躺了下去,她便跟着趴在了他的身上,腰部被他勒得死死的。
盛旻析微微抬头,温暖的气声打到她的耳边:“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
冷灿皱着眉,冲他喊:“盛旻析,你不要借机占我便宜。”
他却说:“我的胸肌,你捏够了没有?”那抹坏笑还在脸上。
冷灿用力一掐一拧,盛旻析便捂着胸口叫起来,“疼,疼!”
她坐在他的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服不服?”
“服了!”他咳嗽起来,她才松开手,站到一旁,像威胁他似的:“以后再占我便宜,就是这个下场!”
盛旻析站起来,嘟着嘴,委屈巴巴地说:“你占我便宜还少吗?我说什么了?”
她竟无法辩驳,毕竟酒后强吻的是她,屡次上手摸他脸的也是她。
冷灿:“快回家,你看看都几点了?”
零点一刻。他站在门口,恋恋不舍地说:“我开车来了,明天有雨,我送你上班。”
“你妈把车子、房子都还给你了?”她还是问了她想知道事情。
盛旻析又贱兮兮地贴过来:“还不是我家灿灿有本事,轻松帮我解决了财务危机。”
冷灿不为所动,一脸冷漠地说:“那你什么时候搬走?”
“不搬,气死你。”他故意逗她,然后闪逃。
冷灿无语,关上门,在夜深人静中也思考起来两人的关系来。
她承认,见他回来,听见他说不搬走,她是高兴的。她也承认他是这个世界上,她唯一在乎的人,只要他好好的,她就可以好好的,如果他有什么意外,那她也不想好了。
可她还是想不清楚,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不是所有问题都能在漫漫长夜里找到答案。
其实,冷灿似乎习惯了盛旻析的闹腾,第二天一早,她做完简单的早餐,便把大门打开一道缝。
果然,不到五分钟,盛旻析就开门进来:“我家冰箱没吃的,蹭个早饭。”
她指着桌子上的三明治:“吃吗?”
“哇!灿灿,你带我的份了?”盛旻析眼里闪着小星星,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
两人的默契混着说不清的暧昧,达到了新高度,他们都不知道,这样下去会走到哪里。但又仿佛被命运指引,不得不这样相处,走不掉离不开,但又不是爱情。
爱情可不会像人一样,能够轻而易举地被复活再生。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冷灿坐着布加迪,三分钟到了公司,盛旻析去市中心出席商业活动。踏实的生活将两个人紧紧地压在大地上,内心安稳,彼此照应,心照不宣。
下班时间,盛旻析一如既往地来到律所楼下的咖啡店等着她,他发去消息:【今天要加班吗?】
【加班。】
盛旻析:【我在楼下处理工作,等你。】
【不要等我,我在外面。】
盛旻析处理完工作准备回去时,天色渐晚,室外寒风刺骨,他又发去消息:【灿灿,大概几点回来,我准备一下晚餐。】
等了几分钟后,她还是没回消息。
盛旻析直接去了律所,这间工作室只有两间百余平的铺面组成,虽不大,但一排排桌子上都摆满了的文件合同,尽是忙碌的痕迹,显得公司朝气蓬勃,生机盎然。
律所只剩林昼一人,她用余光瞥见盛旻析,头都没抬:“冷灿不在,下午就出去了。”
“我知道。”盛旻析只是来看看公司还缺什么,他可以帮着添置一下,“她还回来吗?还是直接回家了?”
“她说会回来,电脑都没关。”林昼说完看了看时间,觉得有些不对:“不应该这么晚啊……”
盛旻析:“她去干什么了?”
“去见当事人。”林昼说着就给冷灿拨去电话。
林昼皱着眉,心里划过一道不详的预感:“怎么会关机呢?”
此时的盛旻析还没意识到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会儿我再打给她。”
他走到冷灿的工位旁,她的桌子只比别人的大一圈,甚至连独立的办公室都没有。
虽然办公桌面上的东西是公司最多的,但却摆放有致,最为整洁。他轻轻地坐在她的办公椅上,打开冷灿摆在工作台面上的小药箱,看到止痛胶囊、布洛芬、止咳药都被打开过,控制不住地心疼。
无意的翻看间,盛旻析碰到鼠标,电脑一下亮了,电脑桌面赫然出现了一张聊天界面,微信号是冷灿的办公用号,盛旻析没有见过。
对方被冷灿备注为“刘玉芳(清洁工)”。
两人的最后交流的时间是半小时前,显然消息是同步手机内容过来的,最后两句是,【拿到钥匙了吗?】
冷灿回复:【拿到了。】
他顺着消息向上看,再上一条消息是刘玉芳发来的:【钥匙藏在门口鞋柜的黑色短靴的鞋垫下面。】
盛旻析联想到之前冷灿提到过一位咨询者是清洁工人,长期遭到丈夫家暴,突然大脑嗡地一下,心口发紧,整个人都跟着紧张起来。
他把消息直接拉到今日对话的第一句,心惊胆战地看着对话内容:“林昼!你过来一下。”
两人盯着聊天记录的内容,再也淡定不起来。
刘玉芳的消息着实触目惊心:【我又被他用锁链困住了手脚,他自己喝酒去了。幸好我用你给我的那部手机录到了证据。他没发现,他拿走的是我的另一部手机。】
冷灿:【他什么时候回来?你能走动的范围有多大?】
刘玉芳:【就能走出一米,他会喝到半夜吧。】
冷灿:【报警!】
事已至此,刘玉芳还是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不能报警,抓起来会影响工作的。我儿子还指望他的工资呢。】
冷灿:【那怎么办?】
刘玉芳:【冷律师,求你帮我个忙,带我出去一趟。我爸肝癌,在医院等着用钱呢。钱我偷偷取出来藏好了,如果不送到医院,我怕他晚上回来发现了,我就人财两空了。我去了医院再回来,他不会发现的。】
冷灿犹豫片刻:【地址。】
……
盛旻析一边看着,一边又
给冷灿拨去电话。电话中传来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令盛旻析感到毛骨悚然,他捏着一手的冷汗,故作镇定地对林昼说:“走,去刘玉芳家。”
两人匆忙地跑了出去,一刻也不敢耽误,直奔市郊。
第72章 久久抱
冷灿拉开刘玉芳家的铁门,一阵刺鼻的酒精味混着剩饭剩菜的馊味铺面而来。窗帘紧闭,光线只能透进来一半,昏暗中,她捂住口鼻,步调变得谨慎。
来之前冷灿就想过,如果刘姐是资深诈骗犯,那她也认了,她心惊胆战地唤她:“刘姐?”
“冷律师,我在这儿。”刘玉芳的声音比语音里显得苍老厚重。
冷灿循声朝厨房走去,纵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刘玉芳的那一刻,内心还是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她的右手和右脚被精心打制的铁链锁住,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稀巴烂,裤子拉链也被扯断,足见她的丈夫老张连禽兽都不如。
两人那些通过微信沟通的事情,不及眼前震撼程度的万分之一,显然刘玉芳没有骗她。
她不是诈骗犯,没有骗子会被铁链拴在地上,没有骗子的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冷灿的同情心前所未有地高涨,想要拯救刘玉芳的欲望达到了新的高度。
冷灿:“铁链怎么打开?有钥匙吗?”
刘玉芳摇头:“钥匙被他带在身上,不过有斧子!”
冷灿先拍了几张照片取证,她气得直咬牙:“刘姐,就凭这几张照片就能判他个十年八年。”
刘玉芳别过头,躲避着镜头。冷灿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她要找自己帮忙,而非亲朋故友。因为她怕让熟人看到自己这般非人的模样。
她还知道自己已经不成样子。
铁链不粗,冷灿用力猛砸几下就断了,刘玉芳的手腕脚腕都当啷着一小节链条,她还高兴得眉开眼笑。
冷灿:“你换一身衣服,我们尽快走。”
只见刘玉芳扑通一声跪下了:“冷律师,我先给您磕个头!我们非亲非故,甚至都没见过面,你就能挺身相救……”
冷灿打断她:“你要是肯报警、肯上诉,我就谢谢你了。”
刘姐被冷灿扶着起来,去换了一身衣服,她一直为难地念叨着:“您不懂我们底层老百姓的困难,老张一旦有了案底,单位编制就没了,我儿子大学学费上哪儿凑?以后买房娶媳妇的钱从哪儿出?好歹他能把钱都给我,我还能受得了!”
“哪天他失手,你儿子就没妈了。”冷灿想想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你自己都顾不好自己,还担心你儿子?”
刘玉芳洗完脸,随意捆绑起头发,镜子中的她白皮肤鹅蛋脸,竟还是个美人坯子。她跨上一个帆布斜挎包,拍了拍包,笑容淳朴:“这里有三万块,我攒的,都是他的钱,他根本不知道,是给我爸治病用的。”
她竟然会因为从丈夫工资里克扣了三万块钱,而骄傲不已,仿佛遭到的那些没有尊严的待遇都不值一提一样。
冷灿感到一阵压抑席上胸口。
突然,一道光亮铺进来,刘玉芳吓得尖叫一声。
冷灿转身一看,老张正站在门口,眯着眼睛仔细确认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骂了一声,带着口音,吐字含糊不清:“你他妈谁啊?”
“我是刘姐的朋友。”冷灿的镇定都是表面的,其实大气不敢喘。
可话音未落,老张三步并两步走过来就扇了刘玉芳一巴掌,动作顺畅自然:“你、敢、逃?”
刘姐那刚刚洗干净的嘴角,瞬间又渗出血来,她把斜挎包递给冷灿,整个人再挡在冷灿面前:“冷律师,你先走!”
冷灿把包挎到自己身上。见老张晃晃悠悠,不太清醒的样子,心里有了些普,她没有慌,自顾朝厨房走去。
从小,冷灿的舅妈就总说:“没什么好怕的,吓死胆小的!”
只见她双手握着斧头就杀了出来:“一个酒蒙子有什么好怕的?”
老张模样凶,但身材瘦小,冷灿举着半米长的斧头,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朝老张冲过去的时候,果然逼得他连连后退。
老张吓得像醒酒了一样,眼珠子一转,露出求饶的神色:“姑娘,我们没愁吧?”
说着他一弯下腰,竟从藤椅下面抽出一把尖刀,忽然反客为主。冷灿瞬间刹住脚步。
看来,他不是酒蒙子,他是疯子。
疯子老张的尖刀冰冷锃亮,他乱砍一通般地朝她冲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刘玉芳操起一只啤酒瓶子就朝老张的脑袋砸过去,歇斯底里地喊着:“快跑!”
两人冲了出去,刘姐腿上有伤,一层一层的楼梯让她有些吃不消,只听老张那厚重的脚步声,和粗犷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两人跑出小区,跳上冷灿的小丰田,“嘭!”地一声关上车门,才吐出一口气,身上便投下来一道阴影。
只见老张跳上丰田的引擎盖上,举起手中的斧子,毫不犹豫地劈下去,冷灿感到像朝自己的头劈过来一样,不禁缩起身子。
顷刻间,前窗玻璃便破了个洞,斧子卡在洞里,老张用力拉扯,面目狰狞。
冷灿有着想发动汽车,拼个你死我活的冲动,但理性告诉她,不能与疯子硬刚。
她回头布置分工:“刘姐,你腿不好,你先跑到对面的便利店。我殿后,我能对付他。”
此刻的刘玉芳吓得脸色惨白,反应有些慢,磕磕巴巴地说:“我…能对付他,我来。”
老张又是一斧子下来,玻璃碎片从侧面划过冷灿的鼻梁,一道红色的线顺着她的半张脸缓缓流下来,她气急败坏地冲她喊:“别废话,你回去还不是人财两空?我这有防狼喷雾,你先走,我能对付他。”
“走!”冷灿一声令下,刘姐撒腿就跑,虽然一瘸一拐地,但速度不减,等老张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快到对面的便利店了。
老张精神恍惚,从引擎盖上跳下来,没等站稳,就被防狼喷雾喷到倒地不起。
冷灿趁机也跑到便利店里,“老板,报警。”
“不要报警!不要报警!”刘姐自知理亏,恳求的声音越来越小。
便利店是半地下的小杂货店,二十平米出头。冷灿需要仰头,才能透过窗户看到老张的那双鞋越走越近。
斧子的摩擦着地面发出来的摩擦声越来越刺耳。“凶神恶煞”这个词汇,越来越形象化。
杂货店的老板是一位老实的中年男人,他本来还因为刘姐的苦苦哀求,正犹豫着要不要报警,只见老张的斧子落下,窗户碎片四散飞入,老板便毫不犹豫地按下了“110”。
冷灿和刘玉芳将门口的冰柜横过来堵住大门,老板拿来几把崭新的水果刀让大家防身,由于惊吓过度,而声音扭曲变尖:“要死人啦!要死人啦!”
一时间几个人手忙脚乱,不停地朝门口搬东西,可是老张就像机器一样,永不疲惫,力道之大,震得地面都跟着颤动。
冷灿再次扫过窗外时,隐约看到一辆灰色布加迪停在路边,她立刻紧张地拿起老板的手机。
“喂?哪位?”盛旻析摘下安全带,一只脚刚踏在地面上,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旻析,我看到你的车了。你先别下车。”
盛旻析又把脚收了回去,视线极为警觉地扫着四周。
冷灿一字一顿,声音显得很稳重:“我在街边的便利店,被门口一个疯子缠住了,他手里有一把长斧。”
盛旻析的视线停在老张身上,神色担忧:“你没受伤吧?”
冷灿:“我没事!你千万别过来,太危险了。我们已经报警了。”
盛旻析打开车门,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叫嚣着:“臭三八,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冷灿挂断电话,不敢再站在门口,三人靠在离大门最远的墙壁上,赌的是,警察比疯子先进来。
便利店不大,一共两扇小窗户都被砸碎,冬天的冷风呼呼灌进来,斧刃劈开木制窗棱的声音震耳欲聋,令人瑟瑟发抖。
“他是想把窗户拆下来,从窗户进来啊!”老板一
说,冷灿发现窗棱仿佛一击即碎,用不了几下他就能跳进来。
老板紧张得又继续报警,争分夺秒地求救着。刘姐向大家保证,老张闯进来时自己会挡在前面,确保大家先跑出去,她向冷灿嘱咐着医院病房和父亲姓名,恳求她务必把钱交到她妈妈的手上,自己似乎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就在所有的精神紧张得即将崩溃之时,噪音戛然而止,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三个人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半地下室的屋子,看不全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见一支高尔夫球杆在空中不断挥舞。
紧接着是老张发出的疼痛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饶命!大侠饶命!”老张喊着,声音扭曲着朝远方越移越远。几个人以为警察来了,惦着脚,怯怯凑近窗口。
窗外不远,一条西裤踩着黑色皮鞋渐渐逼近,冷灿看着对方步态,便知道是他。他的皮鞋走下来,黑皮带下来,白衬衫下来,接着他的侧脸闪过。
“灿灿!是我。”盛旻析的声音带着金属的质感从门外传进来,冷灿听到这个声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直涌动的心湖一下子平稳下来。
“你没事吧?”冷灿问他,然后又将堆在门口的东西一件件地移开。
“我没事!你们可以开门了。”
“马上。”
大门打开的那一刻,盛旻析的手臂先于光线伸进屋子,冷灿只感觉到天突然黑了,自己的头一下子被旻析按在肩膀上,再抬起头时光线才跟进来。
他抱着她,把她紧紧地拢在身体里,嘶嘶哑哑的细腻声音扑打着她的耳廓:“你是不是想吓死我?”
“我不是不让你过来吗?”她哽咽着,也紧紧地抱着他。
拥抱可以安定惊魂,可以让双脚扎扎实实地踩着大地,可以回味失而复得的喜悦,可以突破时空边界,唤醒爱的本能。
他们紧紧相拥,谁都不松手,仿佛松开手就又会处于危险之中似的。
就这样,久久抱着。
第73章 信赖
盛旻析的唇角贴着冷灿的头发,每吻一下都带着全部的心疼,手臂一再用力,将她的身体无限度地贴紧自己的身体。
好像他抱得越紧,她才可以更加安全似的。
时间静止,两人旁若无人,密不可分。
直到警察进来,他们才从静止的世界里抽离出来,缓缓地松开手,回归现实。
冷灿感到胸口发闷,以为是盛旻析抱得过紧,殊不知是老毛病又要犯了。
“灿灿,你鼻子受伤了?”盛旻析皱着眉,仔细盯着冷灿的鼻梁看,模样忧心忡忡。
冷灿若无其事地拿着纸巾擦了擦鼻梁,又被盛旻析抓住了手,他满眼心疼着:“你手上也有擦伤?”
盛旻析的眼睛是内双,眼廓深邃,有着天然地可以放大眼里情绪的能力,原本的心疼怜惜,在他眼里会变得格外地深情纯粹,惹得冷灿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往日重现。
他焦急地围着她转着看:“还有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我没事。”她已然分不清他是谁,他们越来越像,都一样地爱着她,真挚无二。
所有人陆陆续续跟着盛旻析走出便利店。
老张被旻析用多余的皮带捆住了双手,关在了车里,见大家凑过来,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连警察都赞叹盛旻析的擒拿技术高超,一位民警问:“你跟谁学的?捆得太专业了。”
盛旻析谦虚着:“我在美国的健身教练是一位美国老兵。”
冷灿也第一次听说,惊叹不已。
几人配合民警做完简单的笔录,冷灿准备带刘玉芳去医院,可刘姐还在苦苦哀求警察要从轻处理,反而把自己身上的伤势和遭遇一笔带过,时间又过去了十几分钟。
冷灿暗自告诫自己,以后绝不能再帮助一位不想改变的人,哪怕她有多么可怜。
夜幕降临,盛旻析开着林昼的车,林昼却开着布加迪回去了。分开前,他还被林昼嘲笑着:“我就说吧,你这车太小了不实用,还得靠我的车吧。”就像过来时,林昼甚至都不屑于坐盛旻析的车一样,她一个白眼评价这这辆跑车:“华而不实。”
冷灿披着盛旻析的外套倚在座椅靠背上,一阵酸痛从胸口发出,再一点点蔓延全身,哦,原来是该吃药了。
因为最近太忙,傅国祥曾嘱咐她一个月吃一次的药被她忘记吃了。体内的撕裂感再次袭来,冷灿知道这一晚又该难熬了。
盛旻析伸手摸了摸冷灿的额头,薄薄的一层汗,但不烫,“你不舒服吗?”
冷灿把衣服裹得更紧了:“还好,就有点累。”
刘玉芳在后座上战战兢兢地坐着,每隔几分钟就表达一次歉意,像机器似的喋喋不休:“冷律师,你和你男朋友都是好人,我真是积德了才会遇到你们。今天都是我的错,我是罪人,连累了你们…”
冷灿不为所动,不吭声,但盛旻析听到“男朋友”这几个字可美坏了,以至于他还主动帮助刘姐解决后顾之忧:“你该上诉上诉,争取多判他几年。我妈那正缺一位打扫卫生的工人,我推荐你,住家,一个月五千。”
刘姐差点当场给盛旻析跪下了,双手合十,一拜再拜:“冷律师,你的眼光真是不凡啊,能找到这样一位大善人,你这辈子真是有福了…”
刘姐越夸,盛旻析就越得意,刘姐的话就更夸张,冷灿听得别扭,又懒得纠正,轻瞥一眼盛旻析,“幼稚!”
到了医院,他们跟着刘玉芳去了住院部,她没说谎,她的父亲果然躺在肿瘤病房里,脸色发黑,大抵真是肝癌。
冷灿站在走廊护士站旁,盛旻析拿着碘伏棉签帮她处理伤口,再贴上创可贴。
冷灿隐约能够听到母女俩在走廊的对话,两人彼此相望,没说话就开始流眼泪。
大概是心疼受委屈的女儿了吧,冷灿看着满脸沟壑的母亲紧握女儿的手,一边用袖子擦着眼泪一边说:“我们做女人的,都是这样的命,必须承受这些。好在老张还把钱都给你管呢,不像你爸…”老母亲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叹了口气:“算了,男人都这样,酒色财气总是要占一个的…”
冷灿的眉头越皱越紧,她从小到大自食其力,很少接触到这样封建的思想,本想冲上去理论,但走了两步,看着刘姐连连点头的模样,她又回来了,生气道:“旻析,我们回去吧。”
她懒得听下去那样的对话,更懒得管下去,刘玉芳的问题是思想问题,不是法律可以解决的。这是她从事法律行业后上的第一课。
冷灿从没这么无奈过,自顾往外走,只想离这个地方远点。
可是刚走出住院部,她就大汗淋漓,混身疼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她突然刹住脚步,扯着旻析的衣袖,仰着可怜巴巴的小脸:“旻析,你能不能背我?”
盛旻析吓坏了:“你怎么了?怎么冒这么多汗?”
“累,走不动了。车停得太远了,不想走了。”她像个小孩一样,嘟着嘴。
“正好在医院,我们去看医生吧?”
“不要。”
他知道拗不过她,便蹲下来。冷灿轻轻地趴在他的背上,一只胳膊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垫在脸颊上,感受着来自他背部的暖流缓缓流入体内。
盛旻析怕她觉得颠簸,脚步落得又轻又稳。
冷灿闭着眼睛,微动双唇:“你没必要帮刘姐介绍工作,她应该靠自己做出选择。”
“可是。”盛旻析说:“可是,她说我是你的男朋友哎。”
“幼稚。”她又说他一次。
盛旻析颠了一下,冷灿被颠上去一小截。
她问:“我是不是很重?”沙哑的声线轻飘飘地穿过盛旻析的耳膜,让他的脸颊蒙上一层绯红:“可轻了…你是不是又瘦了?”
“嗯。瘦了十斤。”
他像个家长一样开始碎碎念叨
起来:“你的工作强度太大,吃饭又不规律,总这样不行……”
她稳稳地趴在他的背上,喜欢听着他的唠叨,就像大学时听见室友的妈妈念叨一样,让人有踏实感。
此刻,他的唠叨,他身上的木质调香,都让她分外安心。
盛旻析接着念着:“灿灿,这样吧,你每天中午到我的餐厅吃,我找人给你搭配好工作餐。如果你不方便,我叫人给你送过去,但是送去你必须吃……”
冷灿没吭声,竟趴在他的背上昏睡了过去。
冷风中,额头上的汗珠被风吹干,旻析还以为她累得睡着了,轻轻地将她放在座椅上,盖好外套。
可到了公寓,冷灿脸色苍白,一身虚汗,盛旻析吓了一跳,慌张地唤醒她:“灿灿,你没事吧?”
他拿着纸巾给她擦汗,她目光无神,声音微弱:“又是上次的毛病,躺一天就好了。”
盛旻析想到冷灿生病的情景仍心有余悸,他担忧地问:“到底是什么病?为什么总会犯?”
冷灿无奈:“罕见病。”
他横抱起她,她把头埋在他的胸口,紧紧抓着他的衣领,相信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值得她去信赖。
盛旻析在冷灿床边打个地铺,信誓旦旦地说这两天都不会离开这间屋子。
冷灿虚弱地躺着,视线内是他忙来忙去的身影,她承认越来越多的时刻已经分不清他是谁了。
旧世界的盛旻析与新世界的他,似乎在渐渐融合成一个崭新的人,能够牵动她全部情绪的人。
夜里,旻析辗转反侧,捧着手机不停地搜索各种罕见病的名称,每当搜到症状相似的病情都会仔细研究一番。
冷灿无意中瞥见他搜索到内容,便说:“别查了,我跟你们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冷灿:“我的体内有两段记忆,两个灵魂。它们彼此排斥,让大脑产生幻痛,这是正常反应。”
盛旻析惊诧得直接坐起来,扒在冷灿的床铺上,隐约捕捉到黑夜里的那双眼睛:“你的身体里为什么会有两个人?”
“不是两个人,是两个灵魂,你可以理解为平行世界的两个我。”冷灿异常虚弱,翻个身,不想多讲。
盛旻析在黑夜里坐着思考了好一会儿,突然低声说:“所以,你爱的那个人,不会是平行世界里的我吧?”
“是。”
“那我的身体里为什么没有两个我呢?”盛旻析不懂,觉得冷灿在胡说。见冷灿不舒服,他又捧着手机搜索着“一个人的体内会不会存在两个灵魂?”
显然,深夜永远不会让我们找到问题的答案。
盛旻析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冷灿起夜上厕所他就陪着她去,抱着她回。她被噩梦缠身,哭得醒不过来,他就紧紧地抱着她,也差点跟着哭出来,这些她都知道。
清晨她被渴醒,睁开眼睛时感到头晕目眩好一会儿,视觉才逐渐清晰,她一眼看到他的脸就在身边,那一刻,心都亮了。
冷灿轻轻地用指尖触着他的眉毛,仿佛在庆幸这个人正扎扎实实地存在着,心里冒出一个声音,只要他在,不管以什么方式,都好。
突然,他握住她的手,“怎么?良心发现了?”他说完话后才睁开眼睛,像未卜先知一样。
冷灿没抗拒,挪了挪身体,手臂轻轻搭在他的腰间,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听到那“咚咚”的心跳声,她问:“你还要不要我?”
第74章 要亲亲
清晨,空气中带着薄薄的一层微凉。
冷灿的额头穿过微凉的空气,抵在盛旻析温热的胸口上,低声说:“你还要不要我?”
他踟蹰一下,声音清冽:“那,我是谁?”
“盛旻析。”
他又问:“我是他吗?”
“不是。”她摇头,脸颊在他的胸口上蹭着,贪婪地享受着他身上的味道,像是进行着一种特殊的告白仪式:“你就是你。”
自从上次停电,两人接吻未遂后,在盛旻析的心里便埋下一层阴影,他生怕冷灿突然扑上来,又突然推开他。
他的拇指轻触着她的脸颊,目光对视间,突然向她索要承诺:“那你还爱他吗?”
冷灿心里一紧,爱,怎么会不爱,她永远都爱他,但她没回答。躲避着他的视线,又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他又问:“那你爱我吗?”
她还是没有回答,她根本就没有一个确定的,斩钉截铁的答案。毕竟她清楚,爱和爱确实不同。
“灿灿,你还需要一点时间再做决定。”他的声音轻柔地打在她的耳畔。
冷灿点点头,她没想到盛旻析的思路这么清晰,竟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她,让她多少感到挫败。
她不信他真能自持,半开玩笑地,充满报复意味地挑逗他,撅起嘴说:“要亲亲。”
盛旻析知道她是故意的,一翻身,背对着她,小孩子似的说:“不给,亲完又不负责。”
突然,冷灿感到体内划过一道巨大的撕裂般的痛感,差点把整个人撕成两半似的,呜呜地喊着疼,他又紧张地转过身来。
冷灿抓着盛旻析的手臂,张口就咬下去,只听旻析“啊!”地一声,她不管不顾咬得更加用力,才渐渐将这波疼痛熬过去,整个身体才安宁下来。
她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刚刚疼得快被撕开了……”
他揉着臂膀,心疼着她:“你可以咬得再使劲儿点儿。”
他抱着她,安慰她,帮她擦汗,喂她喝水。当她睡着时,他又张罗食材,一直没离开这间房子。
冷灿的症状没有上次严重,中午就开始有所好转。
午后的阳光一根一根地折射进来,一点一点地温暖起整间屋子。
冷灿起身去卫生间,恍恍荡荡地刚走两步,盛旻析就跑过来把她抱起来,动作熟练,容不得冷灿抗拒,几步就把她放到马桶边上。
冷灿伸了伸懒腰,站直,故意逗他:“给我脱裤子!”
“自己脱!丢不丢人?”盛旻析不禁撩,脸颊绯红,“我看你的病快好了…”
他越害羞她就越喜欢逗他,就更想捉弄他,她喊道:“旻析~我上完厕所了。”
他乖乖地放下手里的活儿,跑过来抱她回到卧室。当把她放下时,她的双手却勾着他的脖子不松开,还故意冲他傻笑。
她不松开他就直不起腰,他想直起腰就得一直抱着她,盛旻析憋着笑:“灿灿乖,别闹了。”
可冷灿的双手在他的颈后却扣得更紧:“我饿。肚子都饿瘪了。”
他一直抱着她,从卫生间抱到卧室,又从卧室抱到餐桌前,正巧外面有人敲门,旻析说:“是我叫餐厅煲了些汤送来。”
冷灿还是调皮地不松手,“你抱着我,我开门,我拿汤。”
“你今天怎么这么皮?”他依着她,宠着她,继续抱着她走到门口。
“哐哐哐。”送餐员敲门敲得很大声。
冷灿一压门把手,家门缓缓打开。
靠!根本不是什么送餐员,是林昼拉着纪秦的手站在门外。
一时间,四个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确认着眼前的震撼画面。
“我去!”冷灿缓了几秒:“你俩?什么时候的事啊?”她轻盈地从旻析身上跳下来。盛旻析一看便知她就是病好了。
林昼则用更加诧异的语调反问她:“那你俩,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盛旻析解释不清,自顾自话:“灿灿生病了,我就是来照顾她。”显然没人在意他说了什么。
纪秦也十分诧异,他了解傅家作风,他们不会让冷灿这种出身的人攀上他们的,于是盯着盛旻析问:“你哥知道这件事吗?”
盛旻析没理他。纪秦又评价起来,句句都透着酸意:“你俩吧,虽说是早晚的事,但未来的阻碍很大,你妈能同意吗?”
“干你屁事。”盛旻析说,他对待纪秦的态度倒是跟冷灿差不多。
林昼拉着冷灿坐在沙发上,一边察看她的病情,一边八卦:“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彼此心里仍都有一些芥蒂。还需要一点时间。”冷灿小声问:“你俩怎么这么突然,什么时候的事啊?”
林昼觉得自己一天提八百遍纪秦,冷灿不该看不出来:“我都搬到他的小区了,还不够明显吗?我一直很欣赏纪秦的才华,你是知道的。”
“可是,你了解他吗?”冷灿想说,纪秦换女人如换衣服,过去是,现在也是,你知道吗?但她还是委婉地表达着:“他靠谱吗?”
“就一段感情而已。”林昼若无其事,她给冷灿号着脉,沉默半晌:“还是虚,你得补一补。”
说着她从包里神神秘秘地掏出一个古朴的瓷制药瓶,悄悄地对她说:“这药是我师父刚寄过来的。上午到货。吃七天,一劳永逸。”
冷灿:“你们团队也太厉害了吧!”
林昼:“这些配方都是过去的研究成果,他们死记硬背,硬生生地用记忆力带过来的。”
冷灿恍然大悟,举一反三:“那光钥技术是不是也能用他们的脑子带回来?”
林昼踟蹰一下,变了脸色:“理论上是的。”只是冷灿并没有注意到林昼的变化,也不知竟无意中猜中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哐哐哐”,这次是送餐员敲门,盛旻析张罗着吃午饭:“都是餐厅师傅现做的。”
四人坐下来,都别别扭扭的,纪秦怎么也不相信傅家少爷竟然能对冷灿这么用心,他阴阳怪气地问:“盛少,你怎么不回自己的大平层住?在这儿委屈啥?带着冷灿住豪宅多好?”
“住这里,她工作会方便一些。”盛旻析给冷灿盛汤夹菜,一气呵成,又转过头问冷灿:“你想去我那儿住吗?”
冷灿大口地喝着粥,呲着牙笑:“想!我想住大豪宅!是不是有好几个佣人伺候我,还有专属司机接送我?”
“没有。”他知道她又在逗他。
“那不去了,没意思。”
“旻延家里有两个佣人,一个司机。不过……”纪秦看着盛旻析突然感慨着:“你竟然跟你哥不一样,你比他专一多了。”
林昼翻个白眼:“你以为都像你啊?灿灿,你俩认识得时间长,说说他到底谈了多少任女朋友?”
冷灿打断她:“等一下,纪秦你先说说盛旻延有多花心?”
纪秦问盛旻析:“你知道你哥有多少女人吗?”
“不知道,一个没见过。”他自顾喝汤吃饭,全然不介意大家八卦哥哥的绯闻。
纪秦一脸艳羡地说:“旻延从不对女人付出感情,也从不花心思去追女人,但就是有源源不断的女人扑上去,排着队往他的床上上。”
林昼:“盛旻延不是结婚了吗?”
纪秦:“他老婆在国外玩得更狠,两家是商业联姻,各玩各的。没感情的。”
林昼喝了一碗汤,便去卧室整理落在冷灿家里的衣服用品去了。其他人继续聊着,冷灿对纪秦说:“你要是对林昼不好,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纪秦撇着嘴:“她也不是什么老实人,你了解她吗?”
这么一问,冷灿一时语塞,她确实不了解林昼的感情生活,只说:“林昼可是很欣赏你的才华的。”
“是,在创作上她确实帮助我很多,不然我也不会跟她在一起。”纪秦全然不顾盛旻析坐在一边,竟然说:“要不是你眼里只有盛旻析,我也不会退而求其次。”
“你有病吧?你装什么装?”冷灿面露鄙夷。
盛旻析则一脸阴沉地警告他:“你再说一句话,就立刻滚蛋。”
纪秦刚张开嘴,又憋了回去,但还是等盛旻析去刷盘子的时候,偷偷告诉冷灿:“你小心点儿林昼,她太狡猾,你不是她对手。”
“你为什么这么说?”冷灿很诧异。
“我看人一向很准,玩玩可以,但要堤防着这种人。”
可是冷灿想象不到林昼能图她什么,没对纪秦有什么好语气:“我倒是得提醒林昼,你可不是什么好人。”
林昼突然插在中间:“你俩说什么呢?”
纪秦随口敷衍:“夸你呢。”
冷灿则躲避林昼的对视,心里一直有一根刺,纠结着要不要告诉林昼在旧世界,自己和纪秦有过一段畸形的关系。
饭后,盛旻析和冷灿像老夫老妻一样送走林昼和纪秦,两人顺便在楼下散步,她扯着他的衣袖走得很慢,没多久就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下。
吃饱喝足,有些犯困,冷灿将头轻轻一歪,搭在盛旻析的肩膀上,再一转,仰面朝着阳光,闭上眼睛。
太阳可真暖啊,洒在每一刻都如此平静的岁月里,还要要求什么呢?
冷灿想,曾经,自己也像林昼和纪秦一样,习惯看轻感情,不过都是自以为是而已,最终徒留遗憾。
她的手不禁在身边摸索,盛旻析轻轻地握住。
紧紧相握,心静神安,一世遇一人,足以。
第75章 感动
新世界里的一切都是旧的,唯独感情,唯独和盛旻析的关系,都是崭新的。
在这里,虽没干柴烈火的激情,但却有细水长流的安稳。就像此刻,日落前,两人的手指轻轻地勾在一起,如老夫老妻一样,在公寓楼下遛弯。她瞥着盛旻析的神色,那一抹淡漠令她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可咽下的这句话,到底在半个小时后吐了出来。
盛旻析把铺在冷灿卧室地板的垫子卷起来,拿回家,两人忙活时,盛旻析突然问:“要是没有我,谁还能照顾你?”
“没人。”冷灿说得很轻松:“我不需要别人照顾。”
盛旻析听哥哥说过冷灿的身世,知道一些她寄人篱下的成长经历,转身看着她时,仿佛也看到了她身后的苦难,有些心疼,伸手去触她的脸又嫌自己的手脏,放下来,真挚地看着她,模样有些傻,却给出他的承诺:“以后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
“谢谢你。”她跟在他身后,帮他把从他家里拿过来的锅碗瓢盆再都拿了回去,盛旻析呵呵笑了:“想谢我啊?”
两人走进盛旻析的家门,冷灿终于把憋在肚子里的话吐了出来:“要不在一起吧?”
语速平淡,语气自然。全然没把早上的拒绝当回事。
盛旻析站定,画面像静止了一样,冷灿则若无其事地去了厨房将手里的东西放好,折回来时,看盛旻析仍旧面无表情地杵在原地,便问:“怎么样?”
他说:“你想好了?”
她走到他面前:“就像你说的,我们真的就谁也离不开谁。”
可盛旻析的反应却出奇地平静,因为他记得昨晚冷灿在梦里还哭着喊着:“你不要死。”记得上次他亲吻她时,她还在道歉,说对他没有感觉。还有,昨晚他看到她和林昼的聊天记录…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左手搭在她的腰间,右手将她的刘海别到耳后,弯腰低头时,两张脸逐渐贴近,他的呼气打在她的脸颊上,带出细若游丝的声音:“你确定吗?这是你心里的答案吗?”
她点头。他的脸近在咫尺。
他盯着她的眼睛,蜻蜓点水般吻了她一下,故意讽刺她:“这个吻有感觉吗?”
冷灿意识到他在翻旧账,刚想解释,盛旻析却先大方摊牌:“不好意思,昨晚你回复林昼的消息后,将手机随手放到一边,我不小心看到了你们之前的对话。”
“哦…”冷灿的大脑木掉一片,她记得昨晚林昼问她好些没,她回复好点了,然后就把手机丢到枕边。盛旻析正坐在床边,便把手机界面看得一干二净。
她猜他应该看到了那句,毕竟平日很少发微信,只是因为那次停电,她睡不着,才给林昼发去消息。
他捧着她的肩膀,像教育一个小孩子一样对她耐心地说:“所以,灿灿,感动不是心动。我要的不是你的感动。”
冷灿一时哑口无言,尴尬着,觉得说什么都多余。她悄悄离开,进了家门就打开手机,找到和林昼的聊天记录,果然。
那天冷灿向林昼感慨:【以前,他碰我一下,身体就像有电流通过一下似的。可是现在,他碰我一下,我都没有感觉。】
林昼:【你就是不爱他。】
冷灿:【嗯。】
难怪盛旻析这副反应,冷灿后知后觉。整个人也渐渐清醒过来,也许自己真是被感动了,而不是心动罢。
“我没介意。”盛旻析突然从身后走过来,冷灿捧着手机吓得一哆嗦,只听他若无其事地说:“我只是提醒你要明确自己的心意。”
“哦。好。”她躲避着他的眼睛,有些自惭形秽,他依然那么认真地对待感情,依然对她只有一个要求:爱他。相比之下,自己的决定是那么地草率。
她对自己的随意感到抱歉,怯生生地对他说:“我会认认真真确定好我的心意。”
“好。”他微笑。
第二天,冷灿起得很早,她把盛旻析的那份早餐包好放在走廊的柜子上,比以往要早一个小时去了公司。故意没和盛旻析一起走,想想昨天被拒绝,就觉得尴尬。
一个小时后,盛旻析发来消息:【早餐好吃,都吃光了。】
冷灿:【随便吃,管饱。】
旻析:【不需要再休息一天吗?】
冷灿:【已经生龙活虎了。】
“你抿着嘴笑啥呢?”林昼站在冷灿的工位旁好一会儿,冷灿都没发现她,只顾着对着手机笑。
冷灿关上手机,有些手忙脚乱,“有…有事吗?”
林昼:“中午请你吃饭。问你点事。”
“好!”
林昼回到工位,冷灿又打开手机,读着盛旻析发来消息:【中午我会派人给你送午餐,必须都吃掉,不能给别人吃。】
冷灿:【林昼中午要请我吃饭。】
盛旻析:【她请的,能有什么营养,你少吃点。我送来的汤你必须喝掉。】
【好。】冷灿盛情难却,心里那片土壤像长出春日的草一样,破土而出时,让整个人都焕发生机。
盛旻析:【喝光后拍照片跟我报备。】
【嗯。】
冷灿无意识地“咯咯”地乐出声来,乐盛旻析的爱那么质朴青涩,不含一丝杂质。
她的笑惹得一屋子人都投来目光,冷灿一抬头吓了一跳,拨通一则工作电话,才把这瞬间的尴尬化解掉了。
中午,天空隐隐地洒着小雪,但掉到地上就化了。
林昼选了一家日料店,单单图包厢密闭性好,想跟冷灿交流一下心中的困惑,她上来就问冷灿:“纪秦是不是特别渣?”
冷灿愣了一下:“你是说以前还是现在?”
林昼也愣住了,好像想起来了什么,皱着眉,欲言又止:“嗯……你俩以前是不是睡过?”
她就这么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冷灿大脑嗡嗡作响,一片混乱:“我跟你说过吗?”
“你说过你们在探索一种新型关系,但没细说,我猜的。”林昼的语气平和,看上去并不介意。
冷灿不遮不掩,索性敞开来说:“以前他有钱,能选择的女生多。周一排到周日,不重样。现在,只能捡捡盛旻延吃剩的。”
林昼显然不爱听,黑着脸挑衅着冷灿,问得格外冒失:“你排周几?”
冷灿不想提这茬,淡淡一说:“周五。”
林昼的心一紧,联想到今早纪秦刚好提出一个想法,他建议两人一周只见一面,林昼只说考虑考虑。谁知,这竟是冷灿走过的路。林昼突然感到一阵烦躁。却还故作镇定地开着玩笑:“周五不错,不耽误工作啊。你定的时间吧?”
“是。”
“整个周五都待一起吗?”林昼问的正是自己的未来。
“不过夜。”冷灿不想多说,可林昼还咬住不放,继续问:“你们在一起多久啊?”
气氛开始变得怪异,冷灿感到自己像个被林昼盘问的罪人一样,开始面露难色:“两年半。”
“盛旻析知道吗?他知道了不得气死啊?”林昼提了冷灿最为愧疚的事情。
她不再回答。
“好在,现在你跟纪秦没什么,纪秦也不知道和你上辈子有那些事。”林昼自顾自话,又像在安慰自己。
那些看似好奇的问题从林昼嘴里出来后,都带着明晃晃的醋意,她强颜欢笑:“我特想知道,之前你们那个,他是不是很厉害?”
冷灿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说清楚,不然自己就成了林昼的假想敌了。
她放下筷子,仪态端正:“没遇到旻析之前,我觉得纪秦带给了我自由。但遇到了对的人,和他的那几年就显得索然无味,自以为是了。”
林昼觉得冷灿的话充满讽刺,反问她:“你是在讽刺我?要教我怎么谈恋爱吗?”
“不是。”冷灿不懂林昼为什么这么解读,又说:“我是想说清楚,我心里只有一个人,你不用介意我和纪秦以前的关系。至少在我心里,他什么都不算。”
“嗯,懂。”林昼连喝了几口闷酒,她郁闷的是,冷灿三言两语就预言了她和纪秦的未来,就是没有未来。
满是不屑地说:“你就是后悔了呗?”
“一旦爱过,就不屑于玩这些了,没意思。”她眼里露着悲伤,问她:“你不是多喜欢他吧?”
林昼:“我欣赏他的才华。”
冷灿了解林昼,她理性功利,很少表露真情,她宁可相信林昼是图纪秦的钱,也不信她是真喜欢他。
两人沉默,半天,林昼突然又问:“盛旻析知道你们俩的事情?他是怎么忍的?”
冷灿心底的窟窿,被林昼这样随意掀出来看个遍,内心深处已经疼过一遍的地方,突然又疼了起来。
她把筷子一扔,筷子叮当摔在盘子上,又弹到地上。她用气愤掩盖着难过,冲林昼喊:“总提以前干嘛,人都不是一个人了,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
冷灿说完就起身走人,那句“他是怎么忍的”像一把刀一样戳着她的内心,渗出的是一层又一层的愧疚,那永无止境的自责与忏悔走马灯似的重现。
林昼不知是嫉妒冷灿什么,就是看不惯她那副过来人的样子,所以故意气她。
她下午没去公司,在日料店一个人喝了很多酒,体会着体内两个灵魂带来的两份孤独。
傍晚林昼又晃晃悠悠地去了酒吧,在酒精的麻痹中,她清楚地看到曾经的冷灿,孤傲清冷,眼里干净得没有一丝感情。
可是,如今的冷灿竟然变了,变成了完全相反的样子,这令林昼感到更加孤独,对未来就更加迷茫。
“林昼,你一个人来的?”
林昼仰头一看,记起来这间酒吧是盛旻析开的,她脸颊绯红,嘴角一勾,吐着的字有些含糊不清:“盛旻析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
“你坐过来。”
盛旻析坐下,两人面对面,林昼半睁着双眼,视线掉落酒杯中,幽幽道出:“冷灿和纪秦保持着两年半的性/伙伴关系,你是怎么忍的?”
说完她抬头,看到盛旻析脸色铁青,声音低沉:“你说什么?”
第76章 想他
林昼的眼里一半微醺一半迷茫,荒诞到竟试图向每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寻求万事万物的答案,她直言不讳地对盛旻析说:“冷灿和纪秦保持着两年半的性/伙伴关系,你是怎么忍的?”
盛旻析一头雾水,黑着一张脸:“你说什么?”
林昼忽然清醒了,意识到自己搞错了记忆,解释着:“哦,不对,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不是现在的事。你…不知道。”
盛旻析似懂非懂,低沉的音色带着几分不友好:“那也别乱说。”
“乱说?是冷灿自
己说的,他们在一起两年半,每周五见一面,不过夜…“林昼语气里尽是醋意,没办法做到全然不在意。
盛旻析神色平静,看林昼说的不像假话,问她:“你说的,是不是平行时空的事?”
林昼的眼里一下闪过一道欣喜的光亮,诧异地张大嘴巴:“你知道?”
“她说她身体里有两个灵魂…”盛旻析从未怀疑过这句话,在这个世界上的人,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会相信这句话。
林昼的双唇一勾,欣喜地笑了,饶有兴趣地想多跟盛旻析聊一聊:“是,你可以理解为平行时空。”
盛旻析:“所以,你也是,两个记忆?”
“是,我们在…那个时空认识,又一起来到这个时空。”林昼尽可能地简化这个复杂的过程。
盛旻析恍然大悟,他猜测:“所以,外公也是吧?”
“对!聪明!”林昼带着邪魅的傲慢,一副期待好戏开场的模样:“所以,你对冷灿并不了解。”
盛旻析轻轻点头:“我是不了解她的过去。但我不在乎。”
“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林昼觉得盛旻析对冷灿的爱荒诞可笑。
林昼仿佛在无聊的世界里找到了一丝调剂品,以此排解着心中的孤独:“我最初认识的冷灿不是这副样子,她眼里只有利益,聪明冷漠,凡事只过脑不走心。”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盛旻析想知道平行世界里发生了什么,又怕知道的太多,毕竟一定意义上,那并非是他们的故事,他没有任何感受和记忆。
彼时林昼常年待在西南,对江城的故事也并不了解,她拨开酒精带来的混乱,认真回忆着:“你是傅氏集团的总裁,她是你的助理。”
“哦。”
“冷灿从不在乎感情,跟纪秦睡两年都没有动过心,但是你出现之后,不对,是平行世界的你出现之后她就变了…”林昼试图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连起来。
盛旻析听着林昼混乱的表述,内心方寸大乱,“她变了?”
林昼盯着酒杯,腰背前倾,一张红色的脸凑过来,深邃的目光极具视觉冲击,她一字一顿地说:“她能为他死!”
盛旻析屏息凝神,内心却兵荒马乱,他对林昼说的一切都深信不疑,因为他见识过冷灿对那个人的感情。
林昼摇着头,哀怨着:“那么酷的人!那么冷漠的人!竟然可以为了一个男人选择牺牲自己,一命换一命…她不是变了,她是疯了。”
盛旻析听不懂,也不听不进去,过去的爱情越伟大,就会显得当前的自己越渺小。
他起身离开,背影落寞,留下林昼一个人意犹未尽地说:“盛总,故事刚开始,怎么就走了?不听了?”
盛旻析走出酒吧,开车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大平层,他联想到冷灿对待纪秦的亲密模样,想到她的心里载着满满的过去的记忆,载着那么伟大的轰轰烈烈的回忆,不禁觉得自己幼稚可笑。
怪不得,她总说他幼稚。
盛旻析第一次在追爱的路上灰心了,那句“她可以为他死!”会时常出现在他的大脑里,令他不断退却。
一连几日他都没回公寓,他需要时间调整好之前上头的状态,索性把全部精力都投到工作上,一头扎进近期投资的一个美食节目的制作中去。
只是在每日早上,他醒来后发消息问她:【今天有不舒服吗?】或者只说:【今天好吗?】
冷灿总是调皮地回答:【今天坏。】
然后两人各忙各的,再在下班后,偶尔发一些消息。
冷灿问他是不是出差了,他没提自己回大平层住了,也没提林昼,只说:【最近工作太忙了。】
这样的状态维持了五天,冷灿突然意识到是不是盛旻析在躲她?她主动发消息约他周末吃饭。
盛旻析却半天才回复说:【下周吧。下周我请你吃好吃的。】
旻析觉得再过几日自己就可以调整好心态,可以做到不介意她脑海里存放着的那些灿烂的过去,也不会介意她和纪秦的所谓的新型关系。
其实这两天他已经开始想她了,想念会唤醒被工作麻痹的记忆,让他的大脑时常闪现两人相处时的点滴,她的音容笑貌…
冷灿又何尝不是,她竟对安静的公寓感到不适,想念他做的饭,他耍赖的模样,他真挚的目光。
她竟然没有一天不期待盛旻析的出现,可是等着等着,盛旻析没来,盛旻延竟在一天中午打来电话,旻延礼貌客气:“冷小姐晚上方便吗?可否赏个脸与我吃个便饭?”
“没空。”冷灿最讨厌的就是这副油腔滑调,她刚要挂断电话,只听盛旻延语调低沉下来:“傅氏要有一些变动,想跟你聊聊傅氏和旻析的,未来。”
冷灿停住手中的动作:“晚上八点以后。”
“好,我会派人去接你。”盛旻延笑了笑,果然一提旻析,就能把她约出来。
晚上,月光旖旎。冷灿被一辆劳斯莱斯拉到一家网红西餐厅,这家餐厅因鲜花溢满整间屋子出圈,成为女孩们和情侣的打卡圣地。
冷灿走进餐厅时,被头顶的大片的粉玫瑰震撼,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一席白色西装的盛旻延。
冷灿朝盛旻延走过去,他缓缓起身,仪态绅士,免不了周围一些年轻女孩投来爱慕的目光,以及对冷灿严格的审视。
“什么事?说吧。”冷灿没有被浪漫的环境影响,开门见山,想早说完早走。
“我点了一瓶玛歌红亭,我们边喝边聊。”盛旻延说完,手指一挥,服务员走了过来,开酒、醒酒……仪式感拉满。
冷灿看着盛旻延盛装出席,文质彬彬的模样,满脑子里都是那天大家讨论他如何花心的声音,不禁扑哧笑出声来,“盛总,你不会想泡我吧?”
“哈哈!”盛旻延罕见地笑出了声,斜着身子倚着扶手,眼里的善意一层层地堆出来,盯着冷灿的目光绝不单纯,他说:“如果旻析对你不这么上心,我会追你。”
“啊?”冷灿很意外,毕竟自己没少骂他,她说:“那你绝对是图我的能力。需要我帮你拿到傅氏!”
盛旻延晃着酒杯,作为调情高手,他随口散播着暧昧:“我就不能图你别的?”
冷灿把手掌停在两人中间:“别的别说,说正事儿。”她没时间看他如何撩她。
盛旻延:“看来只有旻析的事能让你感兴趣。”
冷灿:“是。”
盛旻延:“我会以个人名义向贵公司捐赠两百万用于帮助低收入女性群体诉讼。”
冷灿知道盛旻延向来不做赔本的买卖,想必又是来做什么交易吧。她不为所动,面不改色。
“我没别的要求,麻烦你照顾好旻析和我妈。”盛旻延抿了一口红酒,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交代着最严肃的问题。
冷灿诧异:“发生什么事了?”
盛旻延说得很轻松:“傅氏可能要发生大变动,作为跑在前面的人先倒下的概率会大一些。”
冷灿不了解盛旻延面对的局势,但猜到傅老爷子的心思,还安慰他:“你们身后有老爷子,不会有事的。”
“是。但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他主动碰杯,莞尔一笑。
冷灿:“那你不怕我背叛你?”
“我信旻析的眼光,他很少看错人。”他的眼角一弯,目光笃定:“我也相信我的眼光。”
冷灿到底没问出来傅氏要发生什么变动,旻析会面临着什么风险,她
问得越多,旻延越是不着调地回答一些有的没的。
冷灿问:“傅氏多久会发生变动?”
盛旻延:“你喜欢旻析吗?”
冷灿:“旻析会受到影响吗?”
盛旻延:“瞧我问的,你不喜欢也不能为他出生入死啊。”
他就是不回答冷灿的问题。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地交流着,冷灿没给他好脸色:“怎么?你羡慕啊?”
盛旻延竟点了一下头:“谁不羡慕能得到这样无条件的爱呢。”
“我走了。”冷灿没了耐心,说走就走。
“司机在外面!”盛旻延一动没动,对着冷灿的背影说:“明天我的人会和你对接捐赠款项。”
冷灿又坐着劳斯莱斯回去了,心里七上八下地乱作一团。她透过车窗,看着繁杂的街景,流经内心的不安越来越浓郁,终于耐不住,她给盛旻析拨通了电话:“旻析,你在哪儿呢?”
盛旻析在节目制作现场,环境嘈杂,他听不大清电话的声音。
“我在工作。”
“你好吗?傅家人有为难你吗?”冷灿胆战心惊地试探着。
盛旻析小跑着离开工作场地,躲到一处僻静的角落,以为冷灿遇到了什么困难,便忧心忡忡地说:“灿灿,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冷灿看着街景,愣了一下,故意咳嗽两声:“不舒服,好像快死了。”
“你在哪儿?在家吗?”盛旻析心一紧,脑子里蹦出来的都是不好的画面。
冷灿将车窗关严,调弱气息,放低音色:“在家里躺着呢,太虚了,起不来。”
“哪里痛?”
“全身都痛,没这么难受过,不如死了算了。”
盛旻析吓得脸色发青,原地打转:“灿灿,我离你不远,现在就赶回去,你别急,别急啊。”
“嗯。”冷灿挂断电话,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您快点开!”
……
第77章 热吻
冷灿下车,一路小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家,火速换上睡衣,卸妆,弄乱头发,将温水蹭在额头上,故意制造冒着虚汗的假象。
她一会儿打开一道门缝儿,一会儿又把门关上,来来回回,最后还是觉得关上门更显得真实一些。
匆忙后,她缩在被子里,寻找着生病时的情绪状态,等待盛旻析的敲门。
可算把他等来了。她暗自窃喜,听着心跳声越来越重,越来越快。
不到十分钟,盛旻析的电话先打了进来,冷灿闭着眼睛,清了清嗓子,用气声说:“旻析~”
这一声,多么地,有气无力。
盛旻析气喘吁吁地,轻声说:“灿灿,你现在能起来开门吗?我在门外。”
冷灿故意哑着嗓子:“能,你等我一下。”
“你慢慢起来,不用着急。”盛旻析心疼地叮嘱着,生怕她起来眩晕摔倒。
冷灿挂断电话,咧着嘴,差点笑出声来,她站在客厅整理着情绪,眯起眼睛,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
她倚着门框,长发挡住半边脸,另一半的脸露出的神情寥落痛苦。
只见,门一开,一只手先伸进来,盛旻析推门弯腰,进来就把冷灿横抱起来,动作一气呵成。
她的手勾紧他的脖子,脸颊轻轻地靠在他的锁骨上,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冷灿的那颗不安的心,一下就安安稳稳地落地了。
“你生病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非要一个人挺着吗?”他皱着眉,把她轻轻地放到床上,还是那个啰哩啰嗦的他,“你走路直打晃,一个人连厕所都走不到,你不清楚吗?”
他的责怪声让冷灿觉得心里暖暖的。
“头晕。”她平躺着,闭上眼,手握着他的手指。
盛旻析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声来一样:“就没有根治的办法吗?”他自言自语:“要不我带你去国外看看医生吧?”
“没事。我不怕死,就怕死前见不到你。”冷灿控制着声线,维持着虚弱的状态。可这句话说出来时,她觉得油腻了,编得不好。
“不许说死。”盛旻析的心仿佛在任冷灿把玩,她随口编个什么,他就能心疼半天。
冷灿将他的手掌垫在脸颊上,一股暖流便从脸颊灌入身体,她低声问他:“你最近怎么不回公寓住了?”
“太忙了…”
“不想我啊?”
他沉默,只说:“我不该离开这么久,你的病还没好利索呢…”
“不想我吗?”她又问,演出了奄奄一息的模样。
“想。”他回答。
“有多想?”
盛旻析发觉冷灿的神情似乎与往常不同:“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不像病了…”
冷灿转身背对他,捂着小腹,“哎呦”一声,“好痛!”
“哪里痛?”盛旻析紧张得吓出半身冷汗。
她将他的手掌放在她的小腹上,撅着嘴,可怜兮兮地:“这里。”
他揉着她的肚子,嘱咐她工作强度不能太大,饮食要健康:“你身子虚,要补气养血,经不起劳累。”
冷灿点头,握着隔着被子的手掌。有一瞬间,她想把他的手拿进被子里,然后整个人就开始膨胀躁动起来。
没病装病的下场,就是被摸出了感觉。活该。
“我想上厕所。”她说,也不知自己要装多久,便跑到厕所里调整着状态。
盛旻析把冷灿抱起来,放到马桶边,出来等她时,看到放在餐桌上的手机不停地振动,他随手翻看。
是小荞在不停地发来消息,他随意点开她发来的一张图片。
图片清晰,画面明朗,冷灿和盛旻延坐在西餐厅里吃着饭。
小荞:【你就说巧不巧?】
她接着说:【今晚灿姐一直愁眉不展的,我都没敢上前打招呼。我猜你哥单独找灿姐,是想劝她离开你,你家里人都势力,当心灿姐受欺负。】
盛旻析:【什么时候的照片?】
小荞:【就今晚啊!】
【今晚?】
小荞:【是啊,灿姐大概八点半到,九点多就走了。】
盛旻析看了看时间,也就是一个多小时前的事情。
他的心一下就凉了,一抬头,冷灿正站在卫生间的门口看着他。
他举着手机,手机上的照片被冷灿尽收眼底。
谎言突然被拆穿。冷灿收起虚弱的神情,直起身来,抿着嘴,一脸尴尬。
盛旻析的耐心被瞬间抽走,失望地在客厅踱来踱去,最后站在冷灿的面前,将堵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地发泄出来:“你以后能不能别用这个理由逗我?我吓得腿都软了。”
她点头。
盛旻析又踱来踱去,再次停在她面前:“你为什么要开这样的玩笑,你知不知道原本要召开一场二十几人的会议,大家都到了,就因为我突然离开,会议就取消了。”
冷灿走上前,扯着他的衣角,晃荡两下,她从来没有这般低声下气的时候,弱弱地说:“对不起。”
盛旻析的气瞬间就消了一半,声音当即柔和下来:“为什么要骗我?”
“就是…想你了。”她嘟着嘴,一脸真诚,像个小孩子一样:“可想可想了,你又不回来…”
冷灿的三言两语,就将盛旻析的火气全消了,他嘴角甚至还勾出一抹得意:“想让我回来就直接说呗,不用装病。”
“我不好意思说…”她盯着他看,将姿态放得越低,他的心就越软。
盛旻析捧着她的脸颊,拇指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念念有词:“还好你没事…”
冷灿扬起脸,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盛旻析的大脑宕机两秒,呼吸卡顿,在本能的驱使下低下头,双唇触碰,一发不可收。
盛旻析双手用力,冷灿便跃到他身上,双腿在他的腰后盘住,热烈的双唇像粘合在一起一样,一直不松开。
她挂在他身上,任他的吻把她带到任何地方。
盛旻析坐到沙发上,她便坐在盛旻析的双腿上,微仰着头,主动带着他探索她的全部世界。
这次,旻析没有再问她有没有感觉,因为他能够感受到冷灿的主动,她泛红的脸颊,四处搜索的指尖,便无需再求证其他。
他温柔地解开她的衣扣。
冷灿按住他的手,再次问他:“你到底为什么突然就不回来了?”
他轻触她的脸:“在你身边,我总是没有理智,想调整一下状态。”
“调整好了吗?”她问。
盛旻析委屈巴巴地说:“以为调整好了,见到你又没理智了。”
“我之前一直判断不清对你的心意,但是你走的每天,我都很想你…”她不想再区分过去和现在,她笃定,那个对她真挚无二的人,让她魂牵梦萦的人就是她最爱的人。
冷灿的话像燃料一样,让盛旻析的身体越燃越烫,他压在她身上,从耳边亲起来,移到腮边、脸颊、唇角,再深入唇齿舌尖…
两人忘我地吻着,内心的紧促感如久别重逢的欣喜,内心的满足是除你无他的归属。
此刻,他们带着绝对的信任,放心地将自
己的全部交给对方。
突然,他的手在她的背部停住,欲言又止地看着她:“这个,要怎么解开?”
记忆瞬间将冷灿拉回到过去的某一天,还是这张脸,还是这副慌张羞涩的神情,她忽然有一个错觉,就是盛旻析并没有变,变的是自己。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自己又得到了一个从新开始的契机,来弥补曾经的遗憾?
她擦着他额上的汗珠,看着他依然有忙脚乱,青涩局促的样子,再次坚定,他就是他,不是别人。
他的眼神没变,模样没变,内心一样干净透彻,感情一样真诚浓烈。冷灿感到他们的爱情又回来了,暖洋洋地充斥在内心深处。她自己解开内衣。
盛旻析汲取了上次的经验,动作气息都格外轻柔,在她的耳边确认:“你是不是喜欢轻一点?”
她点头。
他每啄一下她的肌肤,她的心就舒展一下,虽没有过去的电光火石,但整个人都会放松下来,渴望他进一步的探索。
谁都不想停下来。
冷灿企图解开他的腰带,盛旻析的脸便涨得通红,她很少见到一个人的脸可以这么红,她猜是不是他的皮肤特别白的原因,才显得这么红?
盛旻析跪在沙发上,乖乖地让她帮忙解开,冷灿看他整个人都僵硬无措的样子,抬头问他:“你不想?没准备好?”
“哪有。”他紧张得攥着一手的汗,急不可耐地自己解开腰带:“靠,怎么会不想?”
可盛旻析刚脱下裤子,手机就振动个不停。
他穿着短裤去接听电话,没几秒钟挂断,愣愣地看着冷灿:“外公让我去一趟。”
冷灿:“傅国祥?”
“是,我必须得回去,他很少找我。听着语气是重要的事。”盛旻析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冷灿起来把衣服穿好:“你能猜到他有什么事吗?”
盛旻析摇着头,“猜不到。”
冷灿联想到晚上盛旻延的托付,瞬间感到心惊肉跳:“你哥晚上找我,说傅氏要有大变动,这个时候,老爷子可能真有什么大事要嘱咐吧?”
盛旻析还是一脸茫然:“不晓得,公司的事,外公只会找旻延。”
“现在是关键时期,你快回去吧。”冷灿跟着他一起收拾起来。
“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盛旻析站在门口,捧着冷灿的脸,双唇狠狠地盖到她的唇上,像一种签订契约一样。
第78章 真相
盛旻析跟在管家身后,老宅庭院的灯光幽幽暗暗地打在管家的背影上,令管家的步履显得格外谨慎凝重。旻析心生一道不详的预感,是不是外公病危了?
“老爷,小少爷来了。”管家退下,旻析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看着傅国祥自己转着轮椅,缓缓地转过身来。
“外公……您找我?”他还以为外公奄奄一息了,谁知这老爷子的目光竟然比平日更加炯炯有神。
盛旻析长吁一口气。傅国祥的轮椅自动移动到沙发旁:“旻析,坐。”
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看来外公的身体根本不像哥哥平日描述得那样严重。旻析乖乖坐下。
傅国祥腰背笔直,正襟危坐,吐字时目光矍铄,冰冷如刀,一看就是要说重要的事。
老爷子开门见山:“我死后,会把傅氏交给你。”
语气强势,听上去就没有商榷的余地。盛旻析一时惊慌诧异,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交给谁?”
“我死后,由你接管傅氏集团。”傅国祥字正腔圆地又说一遍。
盛旻析觉得外公一定是病得神志不清了:“外公,我是旻析,不是旻延。集团的事一直是我哥……”
傅国祥打断他:“旻延已经自身难保了。只能你接下来!我会找人帮你。”
盛旻析一时无法接受,不敢争辩,起身要走:“我不接,集团跟我没关系……”
“坐下!”傅国祥呵斥一声,盛旻析刹住脚步,停在门口,一脸苦相:“外公,你应该了解我……”
只听老爷子咬着后槽牙说:“你的命,不是你的,是好多人的命换来的。”
盛旻析一个字也听不懂,他惊诧地,眉头攒簇在一起。
“这些任命里,一条是你旻延的,一条是冷灿的……”傅国祥说得清清楚楚,盛旻析却越来越糊涂。
老爷子伸手,示意旻析回来坐下。盛旻析大脑一片空白,隐隐觉得,有关平行世界的故事要徐徐展开了。
“冷灿跟没跟你说过光钥计划吗?”见旻析坐下来,傅国祥的声音也和缓下来。
旻析摇头,“灿灿说过她体内有两段记忆,两个灵魂,她说多余的记忆是来自平行世界……”
“不是什么平行世界,过去的世界已经自然坍缩消失了。永远只有一个世界。”傅国祥语气笃定,不像随口胡诌,他极为耐心地为盛旻析讲述着光钥技术的物理原理,告诉他如何实现将当前的画面传播到过去。情到深处,傅国祥笑着说:“二十年前,当方博士找我投资光钥计划时,我觉得他喝多了,我一个字都没信。”
管家上茶,夜越深,茶越浓,两人伴着四溢的茶香,捋着过往十几年里的一幕幕。
盛旻析:“既然您不看好光钥计划,为什么又倾其所有投资光钥公司呢?”
傅国祥不得不从头讲起:“十五年前,我做了一次心脏手术,术后有严重的排斥反应,医院连下几张病危通知书。傅瑾琛鬼迷心窍,到医院威胁我修改遗嘱,说有一枚易燃装置放到老宅库房里,我若不调整遗产分配,他就玉石俱焚,把老大一家炸掉。”
老爷子从没跟其他人讲述过这件事的细节,他把这件事深深地埋在心里,也将对盛旻延的愧疚一并深埋,此刻说起时,还哽咽一下。
盛旻析:“我知道这件事,这枚装置被我处理了。”
傅国祥抿了一口茶,一边嘴角勾出一记无奈的笑:“那你为什么会找到装置,又是谁引导你去寻找这个装置的呢?”
“是……”盛旻析恍然大悟,整个人被时空裹住,扎扎实实地僵住两分钟,他明白了这两个世界的逻辑关系,“是冷灿利用光钥技术传给我的消息。”
盛旻析后知后觉,外公说的是旧世界的事情啊。
傅国祥声音低沉:“是我大意了,不信傅瑾琛有那么大的胆子,他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只会些吓唬人的小把戏而已。我没怕威胁,装置爆炸了。”
“是圣诞节那天吗?”盛旻析把各个线索对上了,他永远忘不了,冷灿在电视里举着牌子,上面写的就是“圣诞节有大火,快跑!”
“是那天。那天你生病发烧,自己在家里玩时,躲在沙发后面睡觉了,出事时,没人发现你。只有旻延坚信你在屋里,混乱中,他冲进火场,拉你出来。你倒是出来了,旻延被吊灯砸伤,一氧化碳中毒……”傅国祥再次哽咽看,擦了擦湿润
的眼角。
而旻析却惊讶得缓不过来,哪怕大脑中没有这段记忆,但在外公的描述下,他的内心也开始流过一层有一层的悲伤、难过、痛苦,他自言自语似的:“我哥为了救我死了?”
“是,那年旻延只有二十岁。”前世的悲剧历历在目,傅国祥的眼泪一流再流。
“我哥要是为了我死了,我一定振作不起来……”盛旻延也哭了:“我接受不了,是真实发生的吗?”
傅国祥:“是,这是傅家的悲剧。这件事让你一蹶不振,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盛旻析记得冷灿说到过,那个人是自杀死的,彼时他还觉得他懦弱,现在他终于懂了。
傅国祥:“我始终无法原谅自己,完全接受不了旻延突然离世的事实。病好后,就主动找到方博士,变卖掉傅氏的海外资产,又把我手里的资金全都投入到了光钥技术的研发中去。我要搏一搏,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盛旻析感到太阳穴越来越疼,不敢相信这个平行世界是这样一步一步扎扎实实形成的,他跟着错愕、悲恸、伤心难过,像自己也跟着经历过一遍似的。压抑得透不过气来。
尤其傅国祥在痛苦地描述旻延去世的那段时间的故事时,那么具体那么真实,令盛旻析毛骨悚然,傅国祥说:“瑾琛跪在老宅三天三夜,我都没原谅他,你妈差点去烧你舅舅的房子,导致他们一家出国躲了三个月才回来……”
“那我呢?”盛旻析问。
“你被送出国上学,瑾瑜恰恰又把对旻延的重托放到你身上,好在你不负众望,从斯坦福毕业继承家业……”傅国祥眼里的情绪复杂,眼里溢满悲伤,已然不见刚进门时的威严。爷孙俩在安静的深冬午夜,彻夜长谈,一同叹息,一同难过。
“我最后,还是没有抵过抑郁症是不是?”盛旻析说出这句话时,胸口闷痛,眼角的泪水在昏黄的灯光下,晶莹剔透。
“是。你手起刀落,割断了颈动脉,干脆利落,根本救不回来。”傅国祥顿了顿,缓了缓:“你把所有积蓄都留给了冷灿,一共一千八百万。”
盛旻析望着室内的一角呆住,眼泪簌簌流下,感到咽喉被压抑的气流死死堵住,身心都被带到另一个时空的现场,仿佛亲身经历了一遍悲痛一样。
他天然地能够理解他的所有行为:“我…应该是觉得对灿灿愧疚吧,毕竟承受着病痛折磨,不可能带给她一个好的未来。就想用钱弥补她吧……”
他猜对了一半,他不知道他想让她不再缺钱,不再需要为了钱去出卖自己罢了。
讲到这里,傅国祥还提了上个月的事儿:“旻延总问我,为什么要给冷灿一千八万。你说我怎么告诉他,总不能说因为旻析立下遗嘱吧。这钱其实就是人家灿灿的。”
盛旻析点头,意识被过去的事情紧紧地捆绑,让他感同身受,觉得这些事就是自己的事,当前只是失忆了而已。
“那灿灿和光钥技术有着什么关系?”盛旻析问。
傅国祥:“灿灿是林昼找来配合实验的……她的身体条件和个人意志是最出色的实验者。”
傅国祥讲述了冷灿是如何不畏生死,执意参与实验,只为博得一个让盛旻析活过来的机会。他说:“所有人都认为冷灿参加实验会必死无疑,毕竟在她之前已经发生了好几起事故了,但她依旧想赌一把,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林昼所在小组为了垄断新世界光钥技术,提前行动,竟然让他们成功了……”
盛旻析终于厘清了事情脉络,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混乱、迷茫、惊魂未定,眼前的时空错乱不看,一切都如老胶片的电影一样,压抑昏暗,让他喘不上气来。
“盛少?”突然一个陌生声音将盛旻析从错乱的时空中拉回来。
盛旻析回过头:“吴秘书?”
这位颇具绅士风度的秘书已经跟着傅国祥整整三十载了,近些年傅国祥身体不佳,他也只有在傅家发生重大事件时才会出现,今年58岁,衣冠楚楚,笔挺地站在旻析面前,像四十几岁的人。
盛旻析的思绪依旧纷乱不堪,礼貌地和吴秘书握手鞠躬,瞥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一点。
此时的傅国祥又渐渐恢复来时的模样,目光冰冷坚定,“旻析啊,时间紧迫。我要跟你说说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盛旻析懵懵的,旧世界发生的一切带着强烈的冲击,让他还没有平静下来,可傅国祥却说:“旻析,以后由吴秘书辅佐你管理傅氏。”
盛旻析和老吴对视,吴秘书自信笃定:“盛少放心,我准备很久了。”
在这个宏伟的时空宇宙面前,盛旻析觉得自己就是一粒尘土,没有资格跟外公说不。
“三日后我死了,吴秘书会组织葬礼,葬礼后,小兰会对旻延出手,直到我死后第八天我的律师会公布遗嘱,我会将所有股份都交给你,再加上旻延和瑾瑜的股份,你可以顺利接管傅氏。”傅国祥说完示意吴秘书说具体事项。
“旻析少爷,希望您可以信任我,让我们共同帮助董事长解决这次继承纷争。”
盛旻析点点头,想到冷灿说过,傅家的纷争会死人的,便问:“我哥会有事吗?”
“按照董事长的部署,我们都会没事。”吴秘书声音温和。
盛旻析点头:“好,那我配合,听你们的安排。”
吴秘书:“在董事长逝世前的这三天,我们先待在老宅,我帮您熟悉傅氏集团的经营管理。”
盛旻析感到大脑已经不听使唤,反应慢了不止一拍:“什么三日后会死啊?谁说的?”
傅国祥闭目沉思,缓缓开口,声音厚重:“我说的!”
吴秘书见傅国祥起身上床,便带着盛旻析离开了:“旻析少爷,咱们这边请,让董事长好好休息吧。”
盛旻析从卧室出来没走几步,吴秘书叫住他:“旻析少爷,从此刻开始,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
第79章 眼眸
盛旻析从外公的卧室里走出来,被方厅的强光晃得睁不开眼睛,像踩着棉花一样,朝着客房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走过去。
“旻析少爷。”吴秘书紧随其后:“这三天,我们先呆在老宅,不去别的地方。”
盛旻析停住脚步,眉头拧紧,目光夹着质疑上下打量着老吴。
“这是董事长的意思。”吴秘书目光凝重,整张脸载满“形势严峻”四个大字,并一字一字地强调着:“这三日,绝对不能走漏风声。”
盛旻析感到身体麻木乏力,清楚在事态发展的滚滚洪流中,自己只是别人的一步棋,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此刻的他只想安静地躺一会儿,便敷衍地应着:“好。”
“这三日,您的手机由我保管。”吴秘书说完就伸出手来。
盛旻析“啧”了一声,嘴边勾出一丝轻蔑的笑,不予理睬,继续朝客房走去。
吴秘书寸步不离,温和的声音一顿一顿,显得格外强势:“这几日您去哪里,我就跟您去哪里。”
旻析很不耐烦,转过身来发起脾气:“我去睡觉!你要跟我睡一张床吗?”
吴秘书面带微笑,轻轻摆手,站在门口的两名保镖被叫了过来,他有很多治服盛旻析的方法,于瞬间变了一副冷漠的面目:“除了我跟着你之外,还有他们。”
盛旻析知道吴秘书的背后是外公,他们做好了局,容不得自己不配合,所有的反抗结果都一样。
他精疲力尽,缴械投降。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在秘书的监督下,给冷灿发去消息:【灿灿,我在外公家住几日,勿念。】接着又给公司合伙人一一发去消息,交待工作,搞得像告别一样。
两人站在走廊,完成交接,盛旻析把手机丢给老吴:“就三日?”
“是。”吴秘书心满意足地收了手机,目送盛旻析进了客房。
盛旻析进屋没开灯,一头扎进客卧的大床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任由那些疯狂的场景踩在时空之上,在他的大脑里肆意横行。
一会儿是旻延在大火中丧生的场景,一会儿是自己割断颈动脉的场景,一会儿又是冷灿只身前往实验室的场景…
这些本不是他的记忆,但今日过后,盛旻析觉得这些事情像亲身经历过一遍事似的,每一个场景都让他或压抑窒息,或痛苦难过。
笼罩在胸口的痛感迟迟挥之不去,
哪怕第二天醒来时,盛旻析的眼角依然湿润,就连在梦里,也是痛苦着过去的痛苦。
那份压抑感经过一夜不但没有消减,反而变得更加厚重,深深地融化在了盛旻析的体内。
以至于吃早餐时,他丝毫没有胃口,仿佛也抑郁了一样,状态消沉,随意喝了两口汤,要走时,看着傅国祥被人推着移过来,令他震惊错愕。
盛旻析不敢相信,只一夜之间老爷子的外貌骤变,老了十岁不止,他目光垂落,暗淡无神,眼皮半睁着,怎么都抬不起来。
“外公……你不舒服吗?怎么跟昨晚的状态差这么多?”
“啧。”傅国祥很不耐烦地说:“都说了,没几日能活了,这副模样不正常吗?”
此刻的盛旻析才正视起来昨晚的谈话,才相信三日后外公去世这件事,也许是真的?
吴秘书的话开始一句一句地浮现在盛旻析的脑海中:“三日后董事长去世,创始人秦念军联合傅瑾兰会对盛旻延下手,并亮出底牌,去世后第八日,律师会宣布遗嘱,旻析,你会手握最高股份进入董事会,正式接管傅氏集团,之后我们要将秦念军一派一撸到底,变卖集团资产,重新整合业务,引入职业经理人。彻底终止继承之战。”
盛旻析向来不屑于参与家族内斗,昨晚他听着这项计划,将信将疑并没往心里去,但是此时此刻,当他看到傅国祥的状态发生如此巨变时,不得不正视这件事。
他看着站在身后的吴秘书,态度主动:“吴叔,今天是怎么安排的?”
老吴:“一会儿我们到楼上说。”
到了楼上隔间,盛旻析第一件想确认的事情是:“叔,外公不会想自我了断吧?他的状态怎么变这么差?”
吴秘书不以为然:“董事长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他大限已近,该走就走,有什么好吃惊的。”
盛旻析第一次听说死亡可以精准预测,很难不震惊:“后天?为什么是后天?为什么你们都这么笃定?”
“老爷子都能穿越时空,死亡这点事你不用替他操心,只是脱离一具肉身而已……”老吴说得轻轻松松的,盛旻析在惊讶中逐渐信服。
之后的几日旻析再没问过这个问题,他认认真真地跟吴秘书了解傅氏运营现状,每一天都比前一日更加刻苦勤奋。
第一日晚上,傅国祥嘱咐旻析:“不重整集团结构,傅家的悲剧就会持续上演。”
第二日,傅国祥便卧床不起,当晚把旻析唤到床边告诉他:“旻析,光钥技术也被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它是机遇更是风险……”
这句话,盛旻析是在一年后才意识到是什么意思,此刻的他看着奄奄一息的傅国祥,徒剩悲恸。
第三日,盛旻析早早起床,谁知傅国祥竟然坐在了庭院的禅坐垫子上,他坐姿挺拔,闭目冥想,微风吹动着他的发丝、棉麻长袖,却吹不动他那专注的神思。
盛旻析想靠近外公,吴秘书离好远就拦住他,做着“嘘”的手势,“董事长交待了,谁都不能打扰他。”
深冬的寒风瑟瑟涌动,却吹不破傅国祥的薄衣,他面色红润,神色平静,仿佛离他越近,世界越静,静到时间凝固,一眼万年。
盛旻析出神地看着外公,阳光渐渐升到头顶,他已和吴秘书就傅氏重组并购讨论了两个小时,出来时,看到外公依然在庭院独坐。
老爷子的面容平整,没有一丝波动,盛旻析忧心忡忡地走过去,隔着玻璃,看着被清风吹动的袖口,直到有一刻,他在傅国祥脸上捕捉到了一枚微笑,那颗悬着的心才安然放下。
“外公要坐到什么时候?这都五六个小时了吧?”旻析问吴秘书。
老吴呵呵笑了:“你的时间是五六个小时,董事长的时间也许就五六分钟。”
“什么意思?”
“人最终要回到内在本身,什么都带不走,当你抛弃一切外在,甚至抛弃这具身体时,你的意念会抵达永恒,永恒世界没有时间概念。”吴秘书说得意味深长:“这都是董事长告诉我的,我也不是很明白。”
话刚说完十余分钟,只见傅国祥的身体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来,瘫软地轻飘飘地躺在地面上。
所有人一股脑儿地冲了上去。
这天晚上,冷灿在热搜里看到了傅国祥逝世的新闻。
她看得仔细,将傅国祥的生平事迹全都看完,才接受傅老爷子真的离开的事实。
冷灿给旻析拨去电话,与这几日一样,依然关机。想必傅家人已经乱做一锅粥了吧。
新闻说傅国祥突发疾病,于下午一点钟死在家中,三日后会召开追悼会。
她忽然意识到盛旻延那句“傅氏会发生变动…”意味着什么:傅老去世,继承纷争。
该来的还是要来。纵然重生复活,也改变不了傅家的内乱,人心的险恶。
冷灿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促,那些最坏的想法涌上心头,想到旻延托她照顾好家人,就抑制不住地往坏了想:是不是旻析出事了?
最后她拨通了盛旻延的电话,旻延告诉她旻析就在他身边:“需要我把电话给他吗?”
“不需要。他没事就好。”冷灿瞬间心定神安。
盛旻延:“没有别的事吗?”
冷灿:“我想参加傅老的追悼会。”
“好,我派人去接你。”两人草草挂断。
追悼会那天,天色湛蓝,万里无云,冷灿被安排在傅家亲属列队,她捏着菊花,排着队走进现场。
盛旻析作为直系亲属站在棺椁旁,他低着头,面容清瘦,猛然抬头,看到冷灿跟着队列走到眼前,两人四目相对,同时跌入对方眼眸布下的深渊,纵有万千句话要说,都不得不咽回肚子里,时间前进,人流前进,她回头看他,他冲她轻轻点头。
一眼就好,你在就好。
回去的路上,冷灿一直回望着刚刚的匆匆一瞥,心中苦涩难耐,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眼里载满悲伤,浓郁饱满,与旧世界的他如出一辙。
她从未这般笃定地相信他们就是一个人,好像他又回来了一样,这种感觉让冷灿久久无法平静。
回到家中,盛旻析发来消息:【到家了吗?】
冷灿感到心间瞬间划过一股暖流,这么多天,他终于发来了消息。冷灿的指尖落在键盘上时还在发抖:【你还好吗?没事吧?】
盛旻析:【挺好的。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很好。】
盛旻析:【还加班吗?这几天都几点下班?】
【加班,老样子。】
盛旻析:【不行,八点前必须回家。到家后跟我报备。】
冷灿看着对话,心里有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好。这几天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盛旻析:【对不起……有事缠身。我还要过几日才能回去。】
冷灿紧张地问他:【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盛旻析:【没有。】
冷灿:【那我在家等你…】
第80章 亲亲
傅国祥逝世,子女们人前泣不成声,人后猜忌算计,在傅氏易主前各个跃跃欲试,企图扩大自家的业务份额。
盛旻析永远记得,外公去世时,旻延是第一个赶到老宅的,他跪在傅国祥的遗体面前,抹完眼泪,对盛旻析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外公有没有跟你交待什么?”
那一刻,旻析从哥哥幽深的瞳孔中看到的只有冷漠,他失望着,保持缄默:“没说什么。”
“你在老宅住三天,他没跟你说什么?”旻延不信,觉得弟弟有了外心:“你连我都不告诉?”
“平日就唠些家常。”盛旻析守口如瓶,没人会想到他要接管傅氏。
这是盛旻析第一次没与哥哥站到一边,他下决心要完成外公的遗愿,终止家族的内部斗争,不让哥哥以身犯险,不让傅氏重蹈覆
辙。
老爷子去世第二日,几位在外地的子女赶回来,与其他人一样,挣着与盛旻析套近乎,想知道傅国祥到底告诉了他什么秘密。
却没有一个人问他,老爷子走得是否安详。
葬礼后的第一天,盛旻析被吴秘书安排在傅国祥的秘密会所里,继续秘密训练,看报告,学规章,与团队讨论接管傅氏后的发展战略。
晚上,吴秘书真像他说的一样,寸步不离地跟着盛旻析,坐车旻析的车回到旻析的大平层,两个人一间房两张床。他就那样理直气壮地跟着旻析出入一扇门,直到遗嘱宣布。
外面的世界纷纷扰扰,没有人会注意一位老员工和一位不谙世事的小青年的行踪,两位在继承之战打得正如火如荼之时,成功隐身。
隐到夜幕降临,坐车回家时,盛旻析才有喘口气的机会。
他透过车窗,看着热闹的街道依旧,拥挤的车辆依旧,来确定世界还是那个世界。车辆驶入冷灿公司附近,盛旻析仿佛看到了冷灿的双眼,心一紧,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尘埃落定,才能和她安稳地一起生活?
旻析拨去电话,冷灿的声音依旧,带着些许雀跃:“旻析?你回来了?”
“你下班了吗?”他的声音经过一天的高压,变得格外低沉。
“还没…”
“昨天不是说好的八点到家吗?你看看都几点了?”盛旻析的声音又低又哑,轻轻的,却不失温柔,是吴秘书这么多天没见过的状态,引得他频频回头。
“最近受理案件的小程序出了问题,刚维护好,有点忙不过来了。”冷灿解释着,只听盛旻析轻声哄她:“乖,你身体不好,把电脑关掉,现在就回家。”
“再忙五分钟…”冷灿笑着。
盛旻析捂住话筒,叫司机改变线路,在冷灿公司的路口停下。
他又继续向冷灿唠叨:“现在就收拾东西,不能再熬了。”
“你这么久才打来一通电话,就为了催我下班吗?”冷灿埋怨着:“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最近的事太多了,再有一个星期。”盛旻析仰着头,仔细算着日子。
两人交谈间,盛旻析的黑色宾利已经停在了路口道边,他盯着写字楼的出口:“从公司出来了吗?”
“嗯,马上。”她继续盯着电脑,磨蹭着。
盛旻析:“身体要紧,不能总加班。十分钟内你能回到家,我有奖励。”
冷灿一听,眼前一亮:“哦?什么奖励?”
“你看到就会喜欢的,礼物。”盛旻析不剧透,又说:“还有九分钟。”
冷灿关机,下楼,匆匆从写字楼里跑出来。
盛旻析透过车窗,看到冷灿一路小跑着穿过斑马线,她穿着运动装,扎着单马尾,每跑一步,盛旻析的神经就跟着颤动一下,几日不见,他好想她啊,他的视线跟随着冷灿移动,又拨去电话,听着她气喘吁吁地声音传过来:“旻析,我快到家了。”
他嘱咐着:“注意安全。”
她一边跑,一边听着从蓝牙耳机传来的磁性声音。
盛旻析心软:“不用跑,晚五分钟也算你赢。”
“十分钟就十分钟,不用你谦让。”她快跑起来,跑进公寓大门,盛旻析听到电话里的风声,奔跑声,听到她得意地说:“旻析,我进电梯了,刚好十分钟,不信我给你拍张照片。”
“我信。”他闭上眼,脑海里还是她在路边小跑的身影,那么灵动,是这个世界最踏实的存在,甚至有一瞬间,他想打开车门叫住她,冲上去拥抱她,亲吻她,却也都克制住了,毕竟胸口的重压还没消散,很多事还没处理,在这个时间节点确实不适合见面。
“礼物呢?”她开门进屋,舍不得挂断电话。
“见面时带给你。”盛旻析语气很疲惫,对司机说:“回家。”
“那什么时候见面啊?”冷灿不止是期待见面,而是希望他有什么事都能告诉她,不像现在,什么都不说地躲着她,想着想着她便发起牢骚:“你有什么事都不告诉我…这么多天不见,你一定是遇到困难了。”
“外公这边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旻析不想让傅家这些烂事牵扯到灿灿,安慰她:“你知道的,傅家一堆烂摊子。”
冷灿知道盛旻析的性格,他不想说的事情,问也问不出。
两人挂断电话,吴秘书转过身来:“旻析,度过这段关键时期,你和冷小姐再见面比较好。”
“我知道。”
他清楚地计算着时间,今日是葬礼后的第一天,距离遗嘱宣布还有四天。所以,至少要在四天后再去找她。
葬礼后的第二天晚上,盛旻析依然在八点前提醒冷灿早点下班,冷灿发来在家中的自拍照片:【放心,早到家了。】
此后他改变了回家的路线,每天都特意让司机绕到冷灿公寓楼下,停一下,在万家灯火中,看到冷灿的小房子亮着灯,他才安心离开。
吴秘书看不惯盛旻析多情的一面,频频皱眉,提醒他:“当心冷灿姑娘成为你的弱点。”
盛旻析脸一黑,对他不满:“你要考虑的是,如何帮我保护好她。”
“我会的,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您的软肋就是我的软肋…”吴秘书再次摆正位置。
等到第三天晚上,黑色宾利停在公寓楼下时,窗外阴雨绵绵,盛旻析仰头确认那间房子的灯亮没亮,心里一惊,公寓的灯竟然没亮,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冷灿在撒谎骗他,实则还在加班。
他刚要拨打她的电话,竟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车窗不远处晃动,仔细一看,冷灿正打着伞站在路边,她好不容易等到一辆空载出租车,却被其他人捷足先登,她气得跺脚皱眉,气鼓鼓地在路边踱来踱去。
“开过去。”盛旻析对司机说:“开到穿米色长款羽绒服的那位女生旁边。”
吴秘书回头说:“旻析,要不…”
“灿灿,上车。”盛旻析没有理会吴秘书,放下车窗。
冷灿回眸,两人之间隔着小雨,隔着月色,隔着光阴攒动中飘落的种种思念。风一吹,细雨,月色混着人们的相思涌入车内。
冷灿先是愣了一下,辨认着这位熟人,然后闭伞,打开车门,坐到他的身边。
她转过头,迎面而来的是盛旻析温暖如初的微笑。
旻析穿着昂贵的黑色衬衫,黑色西裤,目光深处漆黑一片,较以往透着几分矜贵。恍惚间,只怕是过去的他又回来了吧,冷灿心脏拧紧,不敢相认。
“你要去哪儿?”他先问她。
她意识到这辆车里还坐着一个陌生人,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这个人眉头紧锁,很不友好的模样。
“去纪秦家,纪秦和林昼吵架了,让我去评理。”冷灿觉得这件小事真不值得放在这样的时刻去说。
“我送你去。”盛旻析让司机变更路线,只听吴秘书“啧”了一声,表达着心间的不满。盛旻析权当他是空气。
汽车发动。
冷灿感到自己的心脏和发动机一并轰轰作响,牵扯着脸颊瞬间滚烫泛红,她装作不经意地瞥一眼他的模样,冒出一记激动人心的想法,是不是老爷子把过去的盛旻析找回来了?
盛旻析拿着手帕为她擦着脸上的雨水,袖扣在冷灿眼前左晃右晃,冷灿屏住呼吸,心跳卡顿,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旻析从来没有使用袖扣的习惯,而这个袖扣恰恰是以前的旻析爱用的款式。
她忐忑着,按捺着心中的激动,试探着:“你怎么在这里?”
他盯着她:“路过。”
低沉清冽的声音也一样,她伸手去碰他的脸颊,他的手叠在她的手背上,电光火石间,盛旻析侧过身来,一只手搭在她的脑后,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掌,单刀直入,唇齿相依。
他的吻,火热滚烫,烧破她的双唇、舌头,就连咽下去的唾液都灼得喉咙干涸欲裂。
冷灿的心脏狂跳不止,身体被唤醒,敏感得不堪一击,渴望他的
进一步深入。
盛旻析气息短促,将炙热的吻又带到她的耳后。手掌松开,移到她的腰部,将她紧紧地揽在胸口。
“旻析,有人在。”她的声音细细地打在他的耳边,盛旻析停下动作,紧紧地抱住她,回应着:“可想你了。”
他的脸颊不停地蹭着她的脸颊,她已然不在意这个人是不是过去的他,是也是,不是也是。他就是他,始终如一。
她捧过盛旻析的脸,“我也想你。”这次冷灿主动去吻盛旻析,两人怎么亲都亲不够,在后座里忘我地亲吻,亲昵,拥抱,吮吸…
冷灿的视线沿着盛旻析的肩膀看到后视镜里的吴秘书,紧闭双眼,一脸无奈,她小声说:“他看不下去了…”
“他看不到…”旻析说。
冷灿:“他能听到,你亲得很大声好不好?”
盛旻析瞪着眼睛,缓了一下:“你介意他听到?”
冷灿眯着眼睛摇头:“不介意。”
两人顺应着身体的本能,继续亲吻。直到车辆停下不动,老吴咳嗽一声,礼貌镇定:“旻析少爷,到了。”
冷灿一看时间,两人竟整整亲了35分钟,她脸颊铺着一层大红,系着领口的扣子:“我先下车了,回头电话聊。”
他勾着双唇,微笑,冲她默默点头。拉着她的手却舍不得松开。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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