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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第61章 接吻


    冷灿的身子不担酒,两杯长岛冰茶喝下去,就有些头晕。她盯着眼前的这杯橙汁看了很久,以为自己眼花了,酒吧怎么会有橙汁?


    一抬头,这张哭花的脸在灯光下闪着斑驳的泪痕,冷灿薄唇轻动:“旻析?”


    盛旻析双手插兜,双眉紧皱,严肃的表情牵动着冷灿的神经。一时间在酒精的催化下,冷灿记忆错乱,恍恍惚惚。到底他是旧世界里的他,还是自己是旧世界里的自己。


    好像是旧世界时两人闹了别扭,她跑出来喝酒,被他逮个正着,恍惚中冷灿故意气他:“我要喝酒。”


    林昼侧过身,贴在她的耳边说:“盛旻析还是以前那样子嘛,我看变化不大。”


    冷灿忽然清醒,时空归位,整个人一下子就蔫了下来,低声纠正林昼说:“名字一样,模样一样,但他就不是他!他们差远了。”


    林昼一只手遮住嘴巴,声音放得更低了:“但是,你看他的眼神没有变哎。”


    冷灿再一仰头,被盛旻析的凝视灼了一下,他咬着后槽牙气鼓鼓的样子,真的与以往如出一辙,冷灿看了又看,甚至忍不住揉着眼睛去辨认。


    盛旻析又把果汁递给她,他一生气声音就会低下来,又闷又沉:“喝点果汁醒醒酒,我送你回家。”


    她捧着果汁,还对林昼说:“旻析不喜欢我喝酒,但他不是旻析。”


    林昼看着两人明明都还在乎对方,便鼓励着冷灿:“你不必分那么清,他们的本质一定是相同的,你可以认真感受。”


    “但是他订婚了。他跟未婚妻一点感情都没有,是商业联姻。我的旻析是不会这么做的。”冷灿像个委屈的小孩儿一样向林昼控诉,势必要证明出眼前人不是盛旻析。


    林昼又递给冷灿一张纸巾,她一提盛旻析,就会一把鼻涕,一把泪。


    说完冷灿转身朝吧台喊了一句:“我的长岛冰茶怎么还不上来?”


    “今天就喝这些。”盛旻析走过来去扶冷灿,谁知冷灿强烈反抗,一甩手,唯有四个字:“我要喝酒。”


    盛旻析气得直叹气,不知如何是好:“这是我的酒吧,今天不卖给你酒。”


    “你的酒吧?”冷灿不信。


    “是,我和朋友合开的!”


    他生气的样子再次把冷灿带到旧时记忆,尤其低沉的语气,让本就浑浊的记忆变得更加浑浊。恍惚间,盛旻析拉起冷灿就往外走。


    酒吧的灯光在盛旻析的脸上烙下旧日的昏黄,冷灿看着他的侧脸轮廓,他的身高背影,很难不动容,任他攥紧她的手腕朝门外走去,没有反抗。


    如果他们的爱情故事还在该多好,她多想告诉他,旻析我回来了,我回到江城不走了。多想告诉他,我跟纪秦什么事都没有,你可以信任我了。


    可是,酒喝的不够多,她还是知道眼前的他是谁,“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他拉她到外面,突然刹住脚步,再转身时两人贴得很近,他责怪她:“你怎么这么不懂得保护自己?你旁边那位不男不女的人在哪里认识的,她一直在灌你喝酒,你看不出来吗?”


    这张咄咄逼人的脸近在咫尺,冷灿听不进去他的斥责,却清晰地认得他的语气、脾气、表情都与旧日如出一辙。


    那积压在内心深处的情绪瞬间决堤,冷灿再不想费尽心力去区分什么,她轻轻向前一步,双手轻轻地搭在盛旻析的腰间,半边脸倚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嘶哑道:“旻析,我好想你啊。”


    他清楚她在说什么,又是那个该死的莫须有的前任在作祟吧,他又拉着她的手腕:“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那扯在她手腕间的力道,让她想起来那次去夜店,被盛旻析扛出来的画面,那天他很生气,他的表情、语气、神态与眼前的人别无二致。


    没错,他们一定有相同的本质,他还是盛旻析。酒精让冷灿理智尽失,她紧紧地握住盛旻析的手掌,旻析手腕一转,两人自然而然地十指相扣。


    默契无需语言。


    早冬的风干冽提神,却吹不醒意乱情迷的冷灿,她乖乖地跟着他,被他安顿在副驾驶的位置。


    盛旻析一边帮她系上安全带,一边苦口婆心地告诫她,声音温润好听:“你把鸡尾酒当啤酒喝,不要命了?你看看你这张脸都喝紫了!”


    冷灿感到头皮发紧,空气稀薄,她大口大


    口地吸气,吸进来的都是盛旻析身上那熟悉的味道,久违的清淡的木质调香。


    他的肩肘蹭着她的领口,半个身体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说什么内容她都已经听不进去。世界都模糊掉了,只剩那张脸,那张唯一的伟大的脸。


    冷灿突然伸手去扯盛旻析的领口,一拉,他的脸被无限度地拉过来,冷灿腰背挺直前倾,唇贴唇。


    他的唇上薄下厚,带着冬日的微寒,霎那间,时间静止,还区分什么时空真假。


    冷灿的手肘勾紧盛旻析的脖颈,唇间的触感将她拉回记忆深处,整个人再次坠落到拥有他的那些日子里。胸间充盈温暖。


    盛旻析感到一道滚烫从双唇炸开,再蔓延到整张脸、整个身体,他从未感受过心脏先于意识的震动,不知所措,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这样?


    他想问清楚,可却被她的双手扣住,不可控制地沦陷在由她掌控的亲吻中,逐渐热烈,那久远深沉的依赖感,令盛旻析无法抗拒。


    他一条腿跪在座椅上,另一只腿撑在外面,手臂不知不觉地环住她的腰线。明明冬日吹得是冷风,盛旻析的后背却热得挂上了一层汗。他在她的注视下,鼻尖贴着她的鼻尖,轻声问她:“我是谁?你是不是又分不清楚了?”


    冷灿捧着他的脸颊,车内暗黑,说出她最想问的话:“旻析,如果我不去深城,你是不是就不会自杀?”


    盛旻析无奈,他听不懂她含糊不清的语句,绕到驾驶位置那一侧,发动汽车。


    冷灿扶着额头渐渐睡去,到了老城区公寓楼下还没醒来。


    “灿灿,到家了。”他唤了几声她才醒过来,冷灿在老楼的楼梯上踉跄半天也走不了几步,倒是趴在盛旻析的背上时,一跃而起一次成功,她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生怕掉下来。


    酒精的作用越发强烈,冷灿已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被盛旻析背在身上,只知道说一些没羞没臊的事情。


    “旻析,今天晚上我要在上面。”她的记忆不知错搭在了过去的哪段记忆里,盛旻析一愣,这句没听懂,只听她又说:“糟了,家里的套套好像没有了…”


    盛旻析一下就明白了,误会了几秒,便意识到冷灿指的应该不是他,毕竟他们还没有故事。


    “没有也没关系,我一会儿点一个闪送!”这些话盛旻析都不想听,她却说得很清晰:“但是你不要着急,要先洗澡哦。”


    他不得不听,心里很难受,他好嫉妒那位前任,为什么她心里除了他还是他。


    冷灿突然晃荡着双腿,着急地说:“旻析,我们什么时候到家啊?我好想吐啊,快忍不住了。”


    盛旻析从冷灿包里找出钥匙,一开门,她便一溜烟地跑去了卫生间。可当旻析走进来时才发现,冷灿吐到了客厅的阳台里,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呕吐物中。


    冷灿断片了,她的记忆出了问题,让她以为自己在旧世界里,她的家是江城那栋高档公寓,进门右转就是卫生间。她记错了,所以吐错了地方,也认错了人。


    从小到大连扫帚都没拿过的傅家少爷,今天倒是像模像样地拿起拖把收拾起来。


    盛旻析帮她脱掉外套,照顾她漱口,为她换上干净的T恤,将地面擦干净后,又手洗着两人的衣服,虽然笨手笨脚的,却没皱一下眉毛。


    夜灯开着,他侧卧在她的旁边,看着冷灿的五官轮廓,克制着想吻她的冲动,又回味着刚刚接吻的热烈,这一夜注定无眠。


    他感到身体热得发慌,索性背对着她,凝望着皎洁的月光,又不禁惆怅起来,到底如何才能让她从过去的悲伤中走出来?


    盛旻析想,到底那个人是怎样的人,要不要稀里糊涂地成为他的替身,这样就能够陪伴她,照顾她了,也好。


    睡梦中,冷灿梦见自己被舅舅追着跑,可是前路荒草丛生,空空如也。她伸手去够什么,嘴上念着“救命”,局促的声音喊醒了盛旻析,他攥着她的手,“灿灿,你做梦了,不怕不怕。”


    她一下子就心安的,蜷缩在旻析的怀里,蜷缩在旧日时光围出来的避风港里。


    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时,冷灿先感受到了盛旻析怀里的热度,然后忽然惊醒。她环顾周遭环境,一再确认是处在新世界里,才踹醒盛旻析:“什么情况?”


    “啊?”盛旻析光/着上身坐起来,指着客厅方向:“你昨晚吐在客厅阳台上了,我的衣服裤子也都弄脏了。就留宿了一晚。”


    因为两个人之前就躺在一张床上过,他知道冷灿并不介意。


    冷灿突然紧张起来,说出口时还颇为尴尬,她语无伦次地问他:“我们睡了?”


    “没,没睡。”他磕磕巴巴地回答:“我没碰你。”


    冷灿皱眉,怀疑:“那你脸红什么?”


    “但是,我…我们昨天,接吻了……”说完他的脸更红了。


    第62章 负责


    盛旻析红着脸,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可怜狗狗,他支支吾吾地说:“可是,我们…昨天接吻了。”


    “盛旻析!你竟然乘人之危。”冷灿从那双无辜的眼睛里看到的只有陌生,怎么算,他们都不熟。


    盛旻析穿上衬衫,眉头紧皱,对冷灿这种吃干抹净不认人的态度有些不满:“你都忘了?在车里!你…”


    他想说“你强吻我”,但羞于启齿,只说:“你主动的。”


    冷灿的大脑皮层麻了一下,按住太阳穴好一会儿,才从记忆库里窥见昨晚,车上,那忽明忽暗不清不楚的暧昧举动,至于那些细节她真的全忘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语气柔软下来:“我喝多了,认错人了。”


    “什么?”盛旻析一着急把衬衫的扣子系串了,又开始一颗一颗地解开:“你一句认错人了就完了?”


    “不然呢?”


    “你得对我负责。做我女朋友。”这种无赖话竟然让盛旻析说得义正言辞,这种话,过去的盛旻析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你有病吧!”冷灿哪有心情跟他扯皮,“是你喜欢我,按道理是你赚到了。我凭什么负责?”


    他敞着衬衫,走到她面前,冷灿嗅到一阵肉香,不禁朝床的另一边退了退,可他一弯腰,一张脸还是贴了过来。


    冷灿感受到他的鼻息,冷峻的目光,清楚地听到自己忐忑的心跳声:“你干嘛?”


    “我不管,这是我的初吻,你就要负责!”他脱口而出,太会耍赖了,又接着系起衬衫扣子。


    “初吻?”冷灿不屑地呵呵一声,“外公说你在国外花天酒地,你在这跟我装清纯,鬼才相信。我没嫌你嘴脏就算客气了。”


    他说不过伶牙俐齿的冷灿,一着急一条腿跪在床上,整个人极具压迫感地仿佛要扑倒冷灿一样倾斜过去。


    冷灿一仰,直接躺下去了,他手肘撑着床垫,将冷灿压在身下,眼眸由冷变暖,含情脉脉地盯着她,指尖划过她的刘海:“没骗你,我没交过女朋友。”


    她信这个眼神,在过往很多时刻盛旻析向她承诺时都会出现这个眼神,她认得,所以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但还是一脚踢开他:“婚都订了,还说这些…”


    盛旻析突然不吭声了,嘴边的所有承诺一瞬间又被他咽下去了,“这件事…”


    话还没说出来,他的手机就嗡嗡震动。只听盛旻延在手机的另一端气急败坏地吼着:“你昨晚在酒吧外接吻被人偷拍了,穆家人一大早就找上门来了,你现在马上给我到会所来。”


    这就是联姻,之前的订婚有多风光,现在的局面就有多窘迫。一夜之间傅家、穆家的股价都随着“盛旻析的出轨丑闻”受到震荡。在这场游戏中,没人在乎感情,两方对峙,眼里只有利益。


    “怎么了?”冷灿看到盛旻析默不作声地翻着手机,也跟着担心起来。


    他把偷拍的照片递给她看:“昨天接吻被偷拍了,好在你的脸被我挡住了,大家认不出你是谁  。”


    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他还嬉皮笑脸地逗她:“你还不认账!你看,你的手勾我勾得多紧,我都喘不上气了!”


    “切。”冷灿了解穆家人,一定会揪着过错方不放,趁机敲诈傅家讨到一些好处,“对付穆家人,一定不能让步。”


    “我知道应该怎么做。”盛旻析穿好衣服,刚要走出卧室,又折返回来,掌心轻搭在冷灿的脑后,一枚轻吻就这样自然而然,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她的额头上,他说:“等我回来。”


    动作一气呵成,不容冷灿反应,说完就走,大门“嘭!”地一声关上,冷灿的心脏却还在怦怦狂跳,越来越快,停不下来。


    每一个,她把他当成过去的旻析时,都会心跳加速。回过神时,又异常低落。


    盛旻析很快到了傅家会所,刚进大门就听见一屋子人的说话声,数傅瑾瑜声音最大,又尖又亮:“我们旻析自持,对女人一向不感兴趣,我都见过他谈过女朋友。这种错位照片一看就是别有用心之人想分裂你我才搞出来的…”


    盛旻析推门走进会客厅,众声戛然而止,屋内十来个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旻析来得正好,快解释解释网上那几张照片是怎么回事。”傅瑾瑜把盛旻析拉到乐妍的爸爸穆凌涛面前。坐在旁边的穆乐妍抬头看了一眼他,又低头继续玩着手机。


    穆凌涛是穆氏举足轻重的人物,此刻正襟危坐,站在道德制高点,居高临下地质问他:“旻析,网上的照片属实吗?”


    “属实。”盛旻析吐字利落,所有人诧异得愣住,不敢相信盛旻析竟然直接承认了,连解释都不屑于解释。


    穆乐妍放下手机皱起眉来。


    盛旻析礼貌沉着:“穆伯父,我和乐妍没有感情,前些天我们就已经商量好了解除婚约的事。”


    “旻析!解除婚约这种事是你俩能订的吗?”傅瑾瑜碍于脸面,先于穆凌涛发起火来。


    一时间,屋内的人又开始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穆凌涛摇着头,起来拍着旻析的肩膀说:“旻析啊,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识大体的孩子,但这件事,是傅家毁约在先,导致全天下的人都以为我们乐妍被带了绿帽子,你觉得你这么做对吗?”


    傅瑾瑜紧跟着呵斥:“旻析,道歉。”


    盛旻析依然慢条斯理:“这件事错就错在你们作为长辈只考虑自身的利益,让两个没有感情的人订婚…这就是你们…”


    “旻析别说了。这件事就是你欠考虑。我已经找了权威媒体作出澄清,你记住,图片都是错位图片,你们只是普通朋友…”盛旻析没说完,旻延就插进话来,语气严厉毫无耐心。


    盛旻析:“哥,一开始就是错的,怎么澄清都没用。过几天我们又被拍到,你要怎么解释?”


    “盛旻析!”穆乐妍和傅瑾瑜一齐喊着旻析的大名,整间屋子里的人空前一致地与盛旻析对抗着。


    穆乐妍走过来:“你是说你有女朋友了,所以必须解除婚约,然后与她结婚?”


    “是。”盛旻析这次的回答更是震惊四座,这才订婚几天,他是在闹哪一出?


    穆凌涛也大惑不解:“那你订婚前怎么不提?”


    “订婚前,我没有喜欢的人,也不认为会遇到这个人,为了我哥,我同意配合大家演一次。乐妍也是这样的心态,但是不巧,最近我遇到喜欢的人。我不会一错再错。”盛旻析坦坦荡荡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简单真诚,平铺直叙。


    乐妍突然火冒三丈:“我本以为你就是在酒吧玩一玩,没想到你真的给我带了绿帽子。我之前答应你解除婚约的事情,我现在反悔了!”


    “没有爱情,哪来的绿帽子,我们可以共同澄清…”


    穆凌涛打断。:“敢问是哪家的大家闺秀入了盛小爷的眼啊?”


    傅瑾瑜知道盛旻析记挂的人,不提这个人还好,一想到盛旻析喜欢的是冷灿那个野丫头她就更生气。


    “盛旻析!你给我滚出去!”傅瑾瑜突然一嗓子,旻延和会所经理一起拉盛旻析往出走。


    傅瑾瑜跟出去走了一段,还在喊:“这件事不解决,就把他关在会所的客房里,不让他出门!最好,把他绑起来!”


    盛旻析被哥哥带到楼上的客房,反锁起来。


    一向习惯偏袒弟弟的盛旻延这次也没有帮他:“你在屋里好好反思反思。你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正好昨晚没睡好,我先补一觉。”他丝毫没有因为傅家和穆家刚刚拉起的战火而焦虑,说得轻松自在。


    他还教育起盛旻延来:“哥,这件事我们必须反抗,没有其他办法,你要站在我的个人幸福上考虑考虑。”


    这些天,他晚上经营酒吧,睡在朋友家,为了表明立场,尽量不与傅家接触,一连几夜都没睡好,以至于此刻的他没多一会儿就呼呼大睡起来。


    这就是新世界的盛旻析与以往的不同之处,松弛自我,怡然自得。


    楼下的穆凌涛开始摊牌,把话说得不能再直接:“这个婚,结还是不结,取决于傅家的诚意。”


    所有人都知道穆家要讲条件了,资金援助,合作项目都免不要谈一遍,婚一定要结,好处一定要占,机关算尽,唯利是图罢了。


    “旻析脾气倔,过两天他就想通了。”傅瑾瑜还是让秘书去接洽媒体发布澄清通稿,其他意见充耳不闻,仿佛盛旻析的意见根本不是意见,他就是家里的一条狗。


    旻析沉沉地睡了一大觉,被中午的太阳光刺醒。


    战斗之路漫长,今日只是开始。


    他躺在床上,不慌不忙,故意冷灿发去消息卖惨:【我被我妈锁起来,不能出门了。】他还发了张可怜巴巴的自拍。


    冷灿:【为什么?】


    【我要悔婚,他们都不同意。就被关在会所里了,没人管,一口饭没有,只能喝水!】他其实有一百个办法走出去,就是故意跟她装可怜。


    冷灿竟然吃这一套,担忧地问他:【傅家人欺负你了?挨打了吗?】


    她越在乎他,他就装得越可怜:【是傅家和穆家两家人一起欺负我…上次被我妈打了一巴掌,今天被他们集体羞辱了一番…】


    冷灿知道傅氏的人唯利是图,穆家人更是禽兽不如,旻析一定受了很多委屈:【不必怕穆家,穆家有弱点。这件事,我可以帮你…】


    盛旻析愣住了,自己只是随口卖卖惨,她竟然当真了,竟然这么在乎他,竟然要帮他。


    他感到内心一团火热,低声问她,暧昧涌动:【你为什么要帮我啊?】


    她打出一行字:【我见不得你不好。】又删掉了。


    最后发出:【我喜欢见义勇为。】


    第63章 救夫


    冷灿在律所忙着安装电脑,看到盛旻析发来的消息后,突然坐下来,神色凝重地敲打着手机键盘:【傅家人欺负你了?】


    那些旧日时光将冷灿的内心撕开一条缝,她仿佛又窥见了被傅家人逼得走投无路的盛旻析,心脏缩紧难受:【他们打你了吗?】


    盛旻析不知道冷灿的担心,还向她故意卖惨,冷灿越是在意他,他就表现得就越惨。


    直到她说:【我去找盛旻延!】他才意识到冷灿竟然真的要替他鸣不平。


    他诧异,她竟真的心疼他,在意他。毕竟从小到大,傅家上下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在乎过他的感受,他的诉求总是被轻易敷衍。


    他问:【为什么要帮我?】


    冷灿:【见义勇为。】


    【我就知道你在意我。】隔着屏幕,冷灿都能感受到他在得意。


    【这件事与我有关,我管定了。】冷灿关上手机就对林昼说:“林昼,我去一趟傅氏。”她没再看手机,说走就走,无视盛旻析发来的消息:【灿灿,让你担心了,这是我的家事,我能处理。】


    盛旻延刚开完季度例会,就被冷灿在办公室门口堵个正着。


    冷灿最近忙着公司装修,常常亲自上手,整天穿着一身宽松运动服,显得灰头土脸的。


    “有事?”旻延皱着眉,好生打量着冷灿,不知道旻析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位不修边幅的女人。


    “跟你聊聊盛旻析。”冷灿不卑不亢,一开口就占领了主动权,冷静的神态让盛旻延对她的来意颇为好奇。


    “好。我倒想看看你要聊什么。”盛旻延一推门,冷灿先迈进他的办公室,笔直地坐在侧边的会客沙发上,熟门


    熟路。


    盛旻延动作慢一点,杵在办公室中央,反倒像个客人,一张冷峻的脸笼罩一层铁黑,吐出低沉的声音:“网上的照片,属实吗?”


    “属实。”冷灿回答得斩钉截铁,像和盛旻析对过口供一样。


    她悠闲地拿起手边的茶杯,自己倒上一杯清茶,反客为主般地问盛旻延:“穆氏现在是什么态度?”


    盛旻延勾着嘴角,撕扯出一根轻蔑的笑:“呵,一千八百万到账了吗?”


    “到了,不过…”


    盛旻延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嘭”地一声打断了冷灿的解释:“到账了还不收手,接近外公之后又打起了旻析的主意?到底是谁给你的胆量?”


    冷灿不但没被吓到,反而也拍了一下桌子,喊回去:“盛旻延你讲不讲理啊!你脑子进水了吧!我只与外公借了一百万,其余的钱我不要,我早就说过了,是你们硬要打过来的!我随时可以退回!”


    旻延:“好啊,那就退回来。”


    “好,随时奉陪。”冷灿看着盛旻延无言以对的模样,又多说他两句:“虽然在别人眼里你是无所不能的傅氏掌门人,但在我眼里你就是不顾弟弟死活,追名逐利的,人渣!”


    “呵!”傲慢惯了的盛旻延每次见到冷灿都要被她骂一顿,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她,讨厌一切不被他掌控的人。


    盛旻延气不过,一伸手捏住冷灿的下巴:“勾结傅氏高层,在董事长办公室安装窃听器的人,在这里跟我装什么清高!”


    冷灿的脸颊被掐得很疼,吐字都有些不清楚,眼神却依然坚定果敢:“你放开我,我是来帮你的。”


    旻延看在傅国祥的情面,松开了手:“有话快说!”


    “穆凌涛和穆氏的财务总监有两名私生子。一名五岁,一名八岁,在洛杉矶出生…”冷灿说得云淡风轻,温和地抛出了这则炸。弹般的消息。


    盛旻延瞠目结舌,不信:“你怎么知道?”


    “算是我给你的线索,你雇一家侦探就可以轻易获取到证据。随便抛出一些细枝末节就足以吓到穆凌涛,扰乱穆氏军心…”冷灿又细细地品了一口茶:“白毫银针可真香啊~”


    盛旻延颇为警惕,将信将疑:“说说你的要求吧。”


    冷灿:“我要你帮助盛旻析解除婚约。”


    旻延:“我凭什么信你的话?”


    “凭…你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凭你多了一张对抗穆氏的底牌。这件事穆家人都不知道,定能让穆家后院起火。”


    盛旻延放下茶杯,余光睥睨着冷灿,不得不服她的气势风度,有着难得一见的大将之风。


    可是,她明明出身那么低微,背景那么凄惨,到底为什么看起来竟然这么高深莫测?


    “你…”盛旻延的语气礼貌许多:“旻析解除婚约跟你有什么关系?”


    冷灿:“让他自由自在,自己选择人生。我们不要规训他。”


    盛旻延点燃了一支烟,情绪渐渐镇定,仔细咀嚼起冷灿的话,却还是不懂她的动机,“只是,为了旻析好?”


    “是。”


    这时,盛旻析突然推门进来,脸上挂着半分吃惊,半分欣喜:“灿灿,你真来找我哥了?”


    冷灿惊讶地皱着眉,围着旻析转了一圈:“你不是说你被关在会所吗?他们放你出来了?”


    盛旻延插上一句:“会所可关不住他!”


    冷灿一下子反应过来,揪起盛旻析的耳朵就喊:“你故意跟我装可怜是不是?你敢骗我?”


    旻析顺着冷灿手上的力道扭着头,龇牙咧嘴地解释:“没…我真的被围殴了,不信你问我哥。我这一天还没吃饭呢,可惨可惨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盛旻延很难相信眼前这两个人竟只认识了十几天,可他们直接的神态举止却像认识了十几年一样,亲切自然。


    盛旻延吸着烟,眯起眼睛看着热闹,情绪和缓下来,他轻轻地拍拍沙发说:“你们俩过来坐。”


    两人并排坐在侧边沙发上,像第一次见家长的两个孩子。


    盛旻延弹弹烟灰:“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没在一起。”盛旻析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冷灿“噗嗤”笑了,摇着头:“就是朋友。”


    盛旻延更糊涂了,直接把烟掐掉:“旻析你不是非她不可吗?”


    盛旻析凑过去小声说:“还没追上呢。”


    冷灿觉得无聊,拿好手机,准备要走,踟蹰一下,觉得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她看着盛旻延说:“旻析对我来说更像亲人,所以,我们俩要把他保护好。这是我们在这个世界的意义。”


    盛旻延一动不动地消化着这句话,虽然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但他开始相信冷灿是好心。


    盛旻析打破了旻延的沉思:“灿灿找你说什么了?”


    旻延依然望着门口发呆:“她要我帮你解除婚约。”


    “她白痴啊!单枪匹马找你谈条件,不要命了?她能拿什么条件跟你谈啊?不是自找没趣嘛。你是不是凶她了?”盛旻析不再冷静,跳起来在地上转悠。


    “我答应她了。帮你。”盛旻延说。


    “啊?”


    “旻析啊,跟她接触你要留个心眼,你不是她的对手。”盛旻延顿了顿,心里对冷灿肃然起敬:“她手里有很多牌,可以为我们所用。”


    盛旻析还是不懂:“她到底怎么说服你的?”


    “她很了解穆家,透露了几个穆凌涛的丑闻,我觉得很好。”


    盛旻延说完,脑中又闪现出冷灿那副目若平湖的神态,笃定的目光仿佛可以摄人心魄。


    旻析笑着,得意着:“她就是什么都知道。”


    ……


    冷灿走出傅氏集团便直奔律所,途中,盛旻析打来电话要约她吃饭,她直接拒绝,只说今天律所进软装,太忙了。


    到了律所,冷灿傻眼了。穆乐妍在办公室中央摆了一把椅子,气定神闲地坐着,欣赏着自己的美甲,身后杵着三位彪形大汉。


    林昼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办公室的摆置。见冷灿回来说:“灿灿,你回来得正好,他们等你半个小时了!”


    “穆乐妍?”冷灿走过去。


    乐妍:“你认识我?”


    冷灿打量着这个世界的乐妍,不装不做作,倒是有着她的本来面目,“认识。”


    “昨晚,我未婚夫是和你在一起时被偷拍了?”她朝冷灿迈进一步,咄咄逼人。


    “未婚夫”这三个字刺得冷灿胸口闷痛,反问回去:“一个商业联姻,犯得上把未婚夫挂在嘴边吗?你和盛旻析熟吗?”


    乐妍瞪大眼睛,举起手就要扇冷灿巴掌,却被林昼一下攥住手腕,林昼说:“我们公司,报警后,不到十分钟警察就会来,你要不要试一试?”


    乐妍反而怒火中烧,扯着嗓子喊:“报警!我看警察来得快,还是我的人手脚快!”


    可林昼的电话刚拿出来,就被一位保镖抢了过去,另一位壮汉堵在门口,想出去很难。


    周末,写字楼里的人不多,冷冷清清的走廊连围观的人都没有。


    来者不善,看来真的要动手了。


    “给我砸!”穆乐妍一声令下,两名壮汉就抡起椅子朝室内最值钱的电脑砸去。


    冷灿:“林昼,你法条背得好,他们的行为触犯了哪一条,


    要判多少年啊?”


    林昼字正腔圆地冲着乐妍说:“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乐妍破口大骂:“我打小三是除暴安良!谁敢给我穆乐妍戴绿帽子,谁就是这个下场!”


    打砸声噼里啪啦,冷灿和林昼气定神闲地站在一边。


    冷灿看了看时间:“警察应该快到了…”


    林昼:“你报警了?”


    “我进来之前就报了。”冷灿靠边站着,躲着一地碎片。


    乐妍拿起书架上的花瓶狠狠地砸向地面:“你以为你报警我就怕了?”


    一时间,玻璃碎片,脏水,散落四处,狼狈不堪。写字楼里其他公司周末加班的人闻声出来围观。


    “砸!”乐妍双手叉腰。冷灿低估了她的能耐。


    只见乐妍又拿起一只花瓶朝冷灿身后的玻璃隔断砸去!


    花瓶在空中碎裂,玻璃隔断被砸出一个大洞,漫天飞舞着刀子般的玻璃。冷灿和林昼抱住头,躲着。


    突然,一个身影划过来,冷灿感到自己被一只手揽了过去。


    她贴紧他的衬衫,熟悉的味道让她在兵荒马乱的时刻,突然心定神安。


    她抬头看他:“旻析…你受伤了?”


    第64章 牵手


    玻璃破碎,碎片从冷灿的头顶四散,其中的一片划过盛旻析的眉梢,鲜红的血液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一道弯曲的流线。


    急迫中,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狠狠地将冷灿的头埋在他的胸口,碎片打在他厚厚的牛仔服上,又哗啦啦地掉落满地。


    冷灿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衬衫,缓缓地从盛旻析的外套里探出头来,那红色的血液有些触目惊心,她担忧地说:“旻析,你受伤了…”


    他用手一擦,笑了,唇红齿白笑若春风:“你没事吧?”


    她摇头。


    盛旻析突然将冷灿横抱起来,一转身把她放在办公桌上:“你坐这里不会被扎到。”


    说完,他脱掉外套朝乐妍走过去,发怒时的脸与旧世界时一样,寒气四溢,不怒自威,让人会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这时,过来一名壮汉挡在穆乐妍面前,盛旻析一记右勾拳干脆利落地打在对方脸上,冷灿“嘭”地从桌子上跳下来,将旻析拽过来:“不许打架!”


    穆乐妍不是冲盛旻析来的,示意保镖站在一旁,她得罪不起傅家,毕竟还想讨到更多的好处。


    乐妍一脸委屈,对盛旻析发着牢骚:“我的名声都被你们俩毁了,我气不过,就要砸!”


    盛旻析扯着乐妍的手腕一甩,把她甩到墙壁上,贴着她的耳边,威胁着:“你的花边新闻比我多多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到香港堕胎的事你爸妈知道吗?”


    乐妍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气势全无慌不择乱:“盛总,这件事你不要告诉我爸妈。我什么都能配合你。”


    “看你表现。”


    盛旻析话音未落,警察一拥而进。混乱戛然而止。


    冷灿一边走一边拿着湿巾擦拭盛旻析侧脸的血痕,没擦几下,盛旻析就夺过湿巾丢到一边,“不用擦了,没事。”然后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指。


    他牵着她,跟在队伍最后。她用力挣脱他的掌心,他却攥得更紧。


    “我不喜欢这样…”冷灿皱眉。


    “借我握一会儿。”他的嘴角勾着笑:“三二一…”


    盛旻析幼稚地数着倒计时,然后才松开。


    见冷灿撅着嘴,他凑到她的耳边解释着:“握着你的手,能让我镇定下来。”


    “奥。”


    他小声问她:“刚刚玻璃碎片飞起来的时候,你不怕吗?”


    “还好。”她知道那一刻被他揽在怀里,才会觉得心安平静。原来他也是害怕的啊,按道理,她应该感谢他。


    她又用手指勾着他的手指,“那再借你再握一分钟。”


    盛旻析的手像长了眼睛一样,一把抓紧冷灿的手,撅着嘴像撒娇似的,动动薄唇:“就一分钟啊,抠门。”


    他又牵回了她的手,嘴角上扬着,抿着嘴,直到出了大门时,她抽出手来,他嘴角的弧度才缓缓放下来。


    三个人再从派出所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寥寥风中,他们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不知去向。


    “回家还是去律所?律所一团乱呢。”林昼看着冷灿。


    “律所不用担心,我可以找人打扫。”盛旻析也看着冷灿。


    冷灿郑重地思忖着,一挥手,发号施令:“去吃火锅!”


    盛旻析脸上结着痂,林昼的外套划破了一个大洞,冷灿的后背蹭满了黑色的油灰,三个人走在笔直的霓虹大道上,自由如歌。


    火锅的热气扑打在三个人的脸颊,他们带着劫后余生似的兴奋,侃侃而谈起来。


    “盛旻析,你怎么会跟这种女人订婚?”林昼和冷灿挨着坐,旻析坐在对面,林昼自来熟似的先问他。


    旻析愣住,皱着眉搜索着词汇:“你们懂催婚吗?”


    林昼:“你被家里催婚了?”


    “是,被催得很烦。穆乐妍是所有相亲对象中唯一要求婚后各过各的。我觉得挺好的,既可以让我哥满意,又能让我妈闭嘴。所以,头脑一热…”


    林昼一下子就听出逻辑问题,打断他:“不对!不对!你对感情没有期待吗?为什么要破罐子破摔,做这种选择?”


    盛旻析看着冷灿说:“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对感情没兴趣。”


    冷灿感到自己的半边脸被盛旻析的目光灼得火热,装着不在意,自顾不停地翻着手机看。


    林昼坏笑,直奔话题重点:“你什么时候喜欢我们灿灿的,见到就喜欢了?”


    盛旻析大方承认:“是吧。我也说不清。”


    林昼不禁感慨缘分的奇妙:“灿灿,你俩再试试呗。”


    盛旻析不懂林昼为什么说“再”试试。


    冷灿不屑于介入这个话题,起身出门,不一会儿拿回来一个外卖小袋子,不吭一声地打开袋子,拿出碘伏,创可贴…


    “来,给你的伤口消消毒。”她直接跨坐在盛旻析那侧的长椅上,用棉签沾着碘伏,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旻析的伤口。


    盛旻析一动不动,视线紧紧锁着她的眉宇,贪恋着她照顾他的每一秒钟。


    擦完,冷灿又凑上去吹了吹,将盛旻析的内心吹得很是燥热,他竟不知不觉地咽着口水。


    他毫不顾忌地说:“你对我这么好,会让我误会的。”


    林昼:“就是,冷灿你可别吊着盛旻析。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大学时候你可是说谈就谈,一个接一个…没见你犹豫过啊。”


    “林昼!”冷灿打断她:“我们大学不认识,我也没谈过什么恋爱,你不要胡说。”


    林昼一下子反应过来,是自己弄错了,把旧世界的记忆带过来了,“哦,对。我记串了!可是,你大学没谈过恋爱吗?”


    “没有。换一话题。”冷灿发现盛旻析还在盯着他看,她又回坐到对面的座位上。


    林昼喝酒喝得快,正好起来去上厕所,盛旻析转身又跟坐过来:“灿灿”,他轻声唤她的名字,也不是醉话还是故意逗她,他拧着身子,将脸绕到她的面前:“我刚刚差点忍不住想亲你了。”


    冷灿没回应,低着头,“你也太粘人了吧?”


    “你不喜欢?”他总是不知不觉地用力过猛。


    冷灿不想作答,意识到必须要跟盛旻析说清楚她的态度,但怎么说才能说清楚呢?


    “上次在车里,你亲了我好久,你都不记得吗?”他在撩她,指尖勾着她的发尾,火力全开地撩她。


    不巧,林昼回来正好听到这句,坐到两人对面,双手麻利地调整碗筷摆放位置,冷灿突然直起腰背,神情凝重:“我想我必须要把话说清楚。”


    她突然间的严肃语气,让林昼和盛旻析也都跟着屏住呼吸。


    她看着他:“我帮你,对你好,只是因为你像他。就算我跟你在一起,也是因为你像他。在我心里,只有和他的回忆,没有和你的。所以,我不会和你在一起,对谁都不公平。”


    她说完,自顾涮着火锅,一口接一口,装得心若止水。


    盛旻析再吃不下去。甚至被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昼试图和缓着气氛:“灿灿,有可能你还不知道你的心意哦。他就是他,你不要偷换概念。”


    冷灿:“他不是!”


    林昼看着盛旻析,笑了:“你知道光钥技术吗?”


    旻析:“什么技术?”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跟他没有关系。你不要跟他说那些。”冷灿语气很不好,林昼没有继续说下去,以至于这顿火锅也不得不草草收场。这一晚,冷灿和盛旻析再没说一句话。


    冷灿心想,他应该知难而退了吧,退了就好。


    这天,林昼住在冷灿在老城区的小公寓,两人聊到天亮。


    林昼问冷灿  :“你为什么不让我把旧世界的事情告诉盛旻析?他有权利知道过去发生过什么?”


    “对于他来说,旧世界的事情都是痛苦。不如不知道。”冷灿翻个身,背对着林昼,一谈到感情问题,她就不想多说,透过窗帘,凝望着静谧的月光。


    “灿灿,旧世界存在过,那里的旻析存在过,他只是记忆没有跟过来,但是灵魂按道理是跟过来的。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世界的盛旻析非你不可?真的是缘分吗?”


    林昼的声音忽然凝固了冷灿的神经,她不可置信地反问:“不是缘分是什么?”


    “灿,你想想,缘分又是从何而来?”


    冷灿:“从旧世界的灵魂中?”


    “所以,他爱你,但不知道为什么爱你。他非你不可,但说不清为什么非你不可!你要考虑清楚,不然又错过了他。”


    “可是…”冷灿觉得林昼的话就是思维陷阱,她斩钉截铁地强调:“我说他们不是一个人就不是!我能感受出来他们有着很大的差别,我爱谁,我知道。”


    冷灿生气了,林昼翻身到另一侧,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毕竟有些事是需要一个人慢慢体会的。


    两人背对背,沉默,冷灿却不断咀嚼起林昼的话来。


    第二天,两人早早起来,上午要去收拾律所,下午约好了搬家公司。时间紧,任务重,林昼和冷灿一路上计划着如何向穆乐妍索赔。计算着将办公室修复好的日程…


    熟知,到了公司,碎玻璃已经被处理拉走,没有拆封的新电脑新家具整整齐齐地摆在办公室中央。


    盛旻析突然从办公室的另一端走出来,步履和缓,阳光温暖。


    冷灿疑惑:“你怎么在这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半夜睡不着,就来了…”他竟然还在嬉皮笑脸。


    这家伙,也太皮实了吧,怎么赶都赶不走吗?昨天说得那么直白也打击不到他吗?


    第65章 图什么


    盛旻析拉着冷灿走到办公室的座位旁:“灿,你今天就负责坐镇指挥。所有费用都由穆乐妍承担。”


    林昼站在一边悠哉地看着两个人,摇着头,“不像,真的不像。”她自言自语着,感慨着眼前的盛旻析确实与旧世界的他判若两人。


    旧世界里,盛旻析惜字如金,冰冷的目光把整张脸都裹得铁青,拒人千里。但是眼前的盛旻析,随和阳光,松弛感贯穿言谈举止,哪怕昨晚被冷灿狠狠地拒绝了,今天还是一副轻松模样。真皮实。


    “穆乐妍怎么一下子就服软了?”冷灿没坐下,紧紧盯着盛旻析的眉梢淤青看。


    盛旻析自然地低下头来,给冷灿看自己的伤口:“她自顾不暇,惹不起我们。”


    眉梢贴着创口贴,冷灿小心翼翼地将创口贴揭下来,透过碘伏的深色,查看伤口愈合的程度:“疼吗?”她的温柔轻轻地打在旻析的脸颊上。


    他脸颊泛红,摇摇头:“不疼。”


    “可能会留疤!”冷灿皱着眉,越看越仔细,旁若无人。她越在意他,盛旻析越要装可怜:“会留疤吗?留疤怎么办?”他故意嘟着嘴逗她。


    她却认真地回答:“没事,可能看不大出来。”


    这时,“咳咳”的声音吓得冷灿一哆嗦。盛旻析定睛一看:“哥,你怎么来了?”


    只见盛旻延西装墨镜,不苟言笑地站在门口,由于着装过于隆重,身后还带着两名一袭职业套装的秘书,冷灿一时间并没认出来是谁。


    盛旻延依旧默不作声,隔着墨镜将冷灿和旻析的举止尽收眼里,明明他们没有过于亲密的动作,但流露出的感情却亲密异常,盛旻延慢慢咀嚼眼前的一切。


    这些天,他的心里时常闪过冷灿处变不惊的模样,分外欣赏她的气度谈吐。但是此刻的冷灿竟然因为盛旻析眉梢那一点小擦伤而忧心忡忡,令盛旻延心口闪过一阵莫名的,嫉妒。


    他摘下墨镜,声音低沉淡漠,像个大家长:“旻析,你今天不是要跟穆家商议解除婚约的事情吗?”


    盛旻析看了看时间:“晚一会儿,没关系。”


    旻延接过秘书手中的鲜花花篮,满满的郁金香鲜艳夺目,嘴角勾出一记社交假笑,下巴微扬,朝冷灿一步一步走过去:“贵公司被砸,傅氏有一定的责任。我代表傅氏向你道歉,用人用钱尽管跟我说。”


    旻析再同意不过,连连点头。


    冷灿听惯了这些虚情假意,不屑地笑了:“盛总有话直说,需要我帮您做什么?”


    盛旻延撕开假笑,“噗嗤”吐出一声真笑,他欣赏冷灿的处事态度,欣赏她那单刀直入不转弯的侠女作风。


    “我们慢慢聊。”他自顾朝工作室深处走去,“旻析,你快去穆家吧,我跟冷灿单独聊一聊。”


    盛旻析眼看快迟到一个小时了,凑到冷灿耳边,轻声对她说:“这几天我会集中精力处理解除婚约的事,媒体盯我盯得紧,我尽量不找你。等风波过去了,我们再见面。”


    “嗯。”冷灿回应淡漠。


    她无法拒绝盛旻析的一厢情愿,她拒绝过,但没用。


    没茶,没水,在空荡荡的办公室一角的两个单人沙发上,冷灿和盛旻延干巴巴地坐着。


    冷灿:“盛总是爽快人,怎么今天欲言又止的?”


    盛旻延确实没想好措辞,索性直截了当地表达来意:“穆凌涛私生子的信息能不能再提供得详细一些。你知道,他们都生活在洛杉矶,这件事短期内并不好调查。”


    冷灿猜中了盛旻延的来意,语气淡然:“旻析能够顺利地解除婚约,是不是因为穆凌涛被你威胁住了?”


    盛旻延嘴角微勾,得意着,心想穆凌涛岂止是被威胁住了。


    那天他和穆凌涛通电话,只含沙射影地,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谈可以共赢,不谈我就得去洛杉矶一趟了。穆总,折腾您的孩子不好吧?”穆凌涛当即就乱了阵脚,直接松了口:“那就让旻析和乐妍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吧。”


    那一刻,震惊的人是盛旻延,他没有料想到冷灿的消息这么精准,不禁对她肃然起敬。以至于盛旻延在今日见到冷灿时,格外礼貌客套:“承蒙姑娘关照傅氏,将这么重要的消息透露给我。”


    冷灿慢吞吞地说:“穆家的两个公子叫什么名字,在洛杉矶哪个学校上学,我都知道。”


    盛旻延激动得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那太好了!”


    “等旻析顺利解除婚约,我再告诉你这些信息。”冷灿始终只有这一个要求。


    盛旻延连忙解释:“婚约一定会解除的。傅氏本来看中的就是穆乐妍的独女身份,若穆凌涛还有两个私生子,我们是不会答应这桩婚事的。当前两家只是在寻找一个更好的时机和方式,将解除婚约的事情公之于众而已。”


    “处理这件事的时间,可长可短。我必须确保官方发布解除婚约的消息后,才能放心。”冷灿不想再谈,起来要走。


    盛旻延皱眉,困惑:“你又不做旻析的女朋友,你到底图他什么?为什么要帮他?”


    “我说了,我们要让他自由选择人生。”冷灿笃定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如果他过不好,那么过去的旻析死得就没有意义,自己以身犯险穿越过来就没有意义。


    冷灿往出走,盛旻延跟在她身后忍不住刨根问底:“你为什么要有这样的使命感呢?我不明白旻析的事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突然刹住脚步,转过身来,两人差点撞到,冷灿的语气很不耐烦:“我欠他的,我上辈子欠他的,不行吗  ?”


    冷灿说的是真话,但盛旻延以为她说的是气话,识趣地不问了。


    这一天,在冷灿的这间小工作室里,塞满了人。打扫卫生的一拨人走了,安装电脑的人又来了,电脑安装好了,安装玻璃和家具的人又来了。冷灿只接受了盛旻析的安排,其他人的好意都被她拒绝了。


    盛旻延刚走,傅瑾兰又找上门来。


    她带着的人小心翼翼地搬来一些花瓶、餐具,暂时摆放在办公室中央。


    林昼看着这群人,小声同冷灿嘀咕:“他们这家人怎么都这么抓马?刚刚那位是油头墨镜,这位又是皮草翡翠,开口都不能好好讲话,全都拿腔拿调的。”


    “没错,都是表面功夫,其实一个个都脆弱得很。”冷灿说完,傅瑾兰便走到面前。


    她一脸和善,抑扬顿挫地说:“灿灿被欺负了,是我们傅家照顾不周。”话语间,全然忘记了上次见面时,自己还羞辱过冷灿。


    冷灿不屑地笑了,没理她,继续忙碌着手中的零活。


    今天的傅瑾兰是来求和的,卑躬屈膝地跟在冷灿身后:“灿灿,咱俩也算认识十年了吧。你看,时间过得多快。”她知道冷灿今非昔比,不能像过去那样颐指气使地对待她了,而是越早握手言和越对她有利。何况她刚刚得知冷灿手里握着傅家的一千八万现金。


    冷灿依旧没有理她,在这个世界里,傅瑾兰虽然资助她完成了学业,但因为她表现平平,一直被傅瑾兰羞辱着。她记得,傅瑾兰让她陪朋友喝酒,她被灌的不省人事,差点被一个老头子睡了。也记得,傅瑾兰在很多次的私人饭局上,拿冷灿的身世当做笑话讲给大家:“我第一次见到冷灿时,她穿着垃圾堆里捡来的衣服,一身酸臭。”冷灿记得自己在众人的欢笑中,失去尊严。


    “兰姐,这十年,我不欠你的。”她突然跟她硬气起来,使得傅瑾兰有些吃惊,强颜欢笑地说道:“之前的事就让我们一笔勾销,我想和你成为朋友,与你共赴下一个十年。”


    冷灿神情淡漠:“我们成不了朋友。”


    “为什么这么说?”傅瑾兰没想到自己这般低声下气也没拉拢到冷灿。


    冷灿:“因为在你心里,我不配当你的朋友,你也不会发自内心地尊重我!”


    傅瑾兰有些慌张无措:“灿灿,我们一定有什么误会。”


    冷灿向前一步,她高出傅瑾兰半个头,对她造成一定的压迫感,她说:“误会?应该没有误会。不然你为什么把偷拍旻析的照片发布出去?”


    傅瑾兰一下子没站稳,晃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我拍的?”


    她的反应让冷灿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温柔一笑,笑里藏刀:“整个傅家,最擅长偷拍的,不就是你嘛。”


    傅瑾兰被怼得哑口无言,忍无可忍,“冷灿!你不该对我有这么深的成见!”


    她做不到心平气和地面对傅瑾兰,彼时,盛旻析去世,数傅瑾兰笑得最欢。


    她毫不客气:“带着你的东西离开。不送。”


    之后一连三天,盛旻析都派人来帮冷灿收拾工作室,但他始终没有出现。这段时间,冷灿格外关注娱乐板块,期待看到傅氏和穆氏解除婚约的消息。


    有一天晚上,盛旻析忽然发来消息:【灿灿,你的生日是一月一日?】


    【不是。】她回他。


    旻析:【我在公司档案里查到的。不对吗?】


    【嗯。】冷灿突然想到,很久以前,在旧世界的古老昏黄的岁月里,盛旻析说以后两个人的生日是同一天。她翻看着手机里的日历,距离那一天,11月18日,还差三天。


    旻析:【那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她想说11月18日,但没说出口,只回:【我不过生日。】


    旻析:【18号是我的生日,朋友给我搞了一个生日派对,你能来吗?】


    【抱歉,那天我和林昼去海城出差。】冷灿拒绝。


    她确实有事要外出,但也确实不想去,去了只会怀念旧人,影响气氛。


    毕竟他们曾经说好了,要一起过生日,毕竟她还没为他过过生日。冷灿胸口一闷,眼眶泛红。


    第66章 生日拥抱


    11月18日清晨,冷灿躺在酒店的单人床上,脑海中跳跃着一副面孔两个场景。


    一会儿是旧世界里的盛旻析说,“灿灿,以后我们的生日是同一天。”一会儿是新世界的他说,“你能来我的生日派对吗?”


    她盯着手中的手机发呆,犹豫踟蹰,手指一挥还是打出那四个字:【生日快乐。】


    对话框中很快跳出盛旻析发来的语音,冷灿调小音量,生怕被睡在一旁的林昼听到,【灿灿,你看没看到昨晚发布联合公告,我和穆乐妍解除婚约了。你开不开心?】


    冷灿立刻翻看相关消息的网页,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只要他能过得好,就好。


    她回:【恭喜。】


    【你不在江城吧?是不是不能来我的生日派对了?】盛旻析又问一遍。


    【嗯,今天在海城。】她其实想说晚上能回去,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冷灿和林昼乘着高铁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舟车劳顿的疲惫被回到新租的公寓带来的兴奋感所取代。


    新公寓所在的区域是新开发的一片商业区,与老城区的破旧形成鲜明对比。哪怕是新城里的风,都比老城区有活力。


    冷灿路过公寓楼下一群玩滑板的少年说:“还是新公寓好,空气里都是荷尔蒙的的味道。”


    两人乘着电梯上楼,电梯门一开,就听到一阵年轻人玩闹的欢呼声。只见对门住户开着门,门外散落着零碎的彩带,门内人声鼎沸。


    “这栋公寓果然年轻人多。”林昼感叹时,驻足在邻居门外,冷灿凑过来:“他们怎么都不关门?”


    “不知道。”


    两人颇为好奇地朝新邻居的屋子里面看,玄关处拉着屏风,看不到里面的人,但能闻到浓浓的酒精味,也能听到屋内的男男女女在玩着狼人杀的声音。


    冷灿还在感慨:“多好!老城区里都是老人家,这个时间,整栋楼都是安静的。”


    她打开门,小家不大,几天前被冷灿和林昼收拾得很温馨,林昼站在门口一脸享受:“太舒服了,我争取也在这栋楼租一间。”


    “冷灿!”突然从门外传来一道利落的声音。冷灿刚要关门又打开来,她定神细看:“啊?盛旻析?”


    冷灿瞠目结舌,惊诧的表情久久地停在她的脸上,她走到他面前,指着对门住户的大门说:“你?住这里?”


    他点头:“惊不惊喜?”


    冷灿一时语塞,无法评价,她低估了盛旻析“死皮赖脸”的程度。竟然追到家门口来了?


    林昼倒是问得直截了当:“你故意的吧?近水楼台呗?看不出来你竟然是个恋爱脑!”


    “我从傅家搬出来了,本来就没什么去处…”他云淡风轻地吐出他的窘境。只要听到他过得不好,冷灿就经不住地担忧:“为什么要搬出来?和家里人吵架了吗?”


    “没事…没事…”盛旻析没说完,他的朋友们就陆续走出来,四男一女。


    “这位是冷灿。这位是冷灿的好朋友,林昼。”盛旻析积极地为两边人介绍着。


    冷灿白天去见了知名律师校友,打扮得颇为正式,淡蓝色包臀裙套装搭配着华伦天奴高跟鞋,成熟知性,风姿绰约。


    盛旻析提到冷灿的名字时,他的朋友们就一齐“哦~”地起哄着。唯有那位女性朋友不声不响地细细打量着冷灿。


    冷灿回应这位女性朋友一个冷漠的目光,她才收回她的视线。


    一众朋友的起哄下,冷灿和林昼盛情难却,也加入了这个派对。


    “来,吃蛋糕。”一位朋友动作麻利,说着就切出两块蛋糕来,冷灿才意识到,原来盛旻析说的生日派对是在这里举办啊。


    冷灿问他:“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的派对在这里办呢?”


    他抿着嘴笑:“想给你惊喜。”


    冷灿觉得盛旻析有些油腻夸张,绕到他对面,挨着林昼坐下,旻析示意冷灿坐过来,冷灿摇头拒绝时,旻析的那位女性朋友如愿坐在了他身边。


    冷灿接过来热情朋友递过来的蛋糕,看着眼前这些年轻笑脸,感动油然而生,又极力克制着这股莫名的情绪不被放大,只为盛旻析能有这么多的好朋友而开心,不像在旧世界,他只身一人,来去


    无踪。那么寥落又孤独。


    大家继续喝酒,继续吃蛋糕,继续玩狼人杀。


    游戏中,冷灿不免看到对面那位女性朋友时不时地与旻析说着悄悄话,两人举止亲密,看到她将手放到他膝盖上,他不但无动于衷,还主动跟她交头接耳。


    冷灿的笑容渐渐消失,她越是避免去关注他们,他们的笑声就越大,举止就越亲密。她就越忍不住去看他们的状态,脸色就越发难看。如此循环了三局游戏,有位已婚的朋友要提前离开,这次循环才得以暂停。


    “我也先走了,有点累…”冷灿刚想借机离开,盛旻析伸手就拉住她:“我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家。”


    他拉着她的手就走进卧室,反手就将门一关,冷灿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倚在卧室的墙壁上了。


    他单手扶着墙,目光纯澈,没有越界的意图,滚烫的呼吸打在她的脸颊上,音色轻柔又正式地告诉她:“灿灿,我解除婚约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我知道。”


    “我住过来方便照顾你,有事没事你都可以找我。”他弯腰低头去寻找她的目光。


    冷灿的情绪并不好,尤其刚刚,看到他和那位女性朋友眉来眼去的样子,她便更加笃定,她爱的是旧世界的盛旻析,那里的他不会里任何一位对他有企图的女人。


    所以,她确定不喜欢眼前的人。她抬起头,不想在他生日这天说什么狠话,只是目光里没有丝毫温度,她淡淡回应:“我的态度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我也没逼你,你开心就好。你有选择的自由…”盛旻析又靠近她一寸,胸口发出的滚滚热度扑红了冷灿的脸颊。她转身开门:“我先回去了。”


    冷灿出来时,门外的人又是一阵起哄的声音。她说她先离开,林昼劝她再待一会儿,等她一下。


    其他朋友把酒杯塞到冷灿手里,告诉她酒没喝完不能先走,这是规矩。


    于是,冷灿拿着酒杯去了阳台。晚风清冽,没几下便吹开了冷灿的愁思,本是和盛旻析说好了一起过生日的,熟知物是人非…她倚着栏杆,看着皎洁的月光,心里思念着谁,再清楚不过。


    “又在想他?”盛旻析用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冷灿的杯子。


    清脆的敲击声令出神的冷灿吓了一跳,她慌张地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急于否定:“没…没有。”


    “你跟我说说你和他的故事呗,我想听。”盛旻析想要她把心底的事情都吐出来,说开了是不是就能放下了。见冷灿不吭声,他又问:“他是内向还是外向?”


    “内向。”


    “不爱说话?”


    “对。”


    “忧郁型的?”


    “差不多…”


    他能够看出来冷灿的内心被这个人锁得死死的,谁都钻不进去:“那外貌呢,你总说我们长得像,哪里像,哪里又不同?”


    冷灿的视线顺着皎洁的月光延伸到很远,半晌,她幽幽道出:“他爱皱眉,眼神深邃幽静,你要盯着看很久才能察觉到他的心思变化。他的脸颊削瘦,轮廓像刀削的一样,棱角分明。”


    她越是描述,他的样子就越发清晰,仿佛他的模样就越发触之可及,她就更想描述得仔细一些:“他惜字如金,很多事只说一遍,不喜欢重复,对所有人都摆着一张臭脸,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但却可以无限度地包容我。我总是骗他,总是帮着外人对付他,他知道这些事却从来不怪我,他甚至都不介意这些。而我却对他的世界却一无所知…我太自以为是了…”


    冷灿说着,眼泪就静静地淌下来,她随手一擦,哽咽着,再说不出话来。


    “灿灿。”盛旻析拍拍她,“你看看,他是不是这个样子?”


    冷灿转头看过去,盛旻析正嘬着腮,眉头紧皱,眼神故作忧愁,他又说一遍:“我这样像不像他?”


    “像!”冷灿抖着双唇,再控制不住情绪,思念决堤,泪如雨下,她用双手捂住嘴巴,克制着不发出夸张的哭声,但眼泪却流得更加汹涌。


    盛旻析感到胸口镇痛,本想逗逗她,哪知她竟然这样难过。他手足无措地向前一步,轻轻将冷灿的头揽在自己的肩膀上:“如果你觉得我像他,你就把我当作他,我不介意。”


    冷灿的额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双臂垂落,抽泣不止。


    他摩挲着她的后背,安慰她:“这几分钟,你完全可以把我当做他。”


    她熟悉他身上的味道,没变,熟悉他的声音,没变,熟悉他的身高,掌心的温度,以及对她的耐心,都没有变。


    冷灿将双手扣在他的腰后,紧紧地靠在他的胸口,她总算知道,思念一个人有多么地难受。


    盛旻析也紧了紧手臂的力道,将下巴埋在她的耳后:“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他的拥抱像打开了穿越的大门,让冷灿误以为自己拥抱到了旧时光,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分钟,她的情绪却很快平静下来,她轻轻推开他:“谢谢你。”


    他却不松手,持续揽她在怀里:“我刚刚许的生日愿望只有一个,就是希望你好,你好我就好。”


    她没再推开他,而是低声说出自己的顾虑:“可是,我若和你在一起,对你不公平…”


    盛旻析:“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我心里爱着别人?”冷灿很诧异。


    盛旻析:“不介意。那些过去都是你的一部分。”


    冷灿的声音低了八度:“可是我介意,我会愧疚。”


    盛旻析:“那我就等着,哪天你觉得对我公平了,我们再在一起…”


    ……


    第67章 做自己


    【起床了吗?】


    冷灿醒来就看到盛旻析发来的消息,这家伙什么精力,明明昨晚玩儿到深夜,早上还能起这么早!


    她回复:【起来了。】


    冷灿的消息刚刚发出去几秒,就听到哐哐敲门的声音,她哭笑不得。这难道就是盛旻析要搬到对面的原因吗?


    睡在一旁的林昼翻个身说:“一定是盛旻析,不可能是别人。”


    冷灿穿着短袖纯棉睡衣,蓬头垢面地打开门,果然是他,她咬着后槽牙刚想呵斥他打扰到了她的睡眠,盛旻析便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笑若暖阳:“灿灿,早餐!”


    “你很粘人哎!”冷灿松开了皱紧的眉头,不敢相信,阳光的盛旻析竟然可以当舔狗?


    门敞着,盛旻析的肩膀倚靠着门,盯着冷灿傻笑:“还好吧。人帅心善而已。”


    “旻析,吃早餐了。”一道女声从对面房间里传过来。冷灿探头一看,笑容消失:“你让她住你家里了?”


    盛旻析的肩膀一转,将冷灿倚在门框上,晃晃悠悠地靠近她,嘴角勾着坏笑:“昨晚太晚了,他们就都打地铺睡这儿了。你吃醋啦?”


    她仰着脸,退无可退,食指指尖轻轻抵着他的胸口:“昨天看你们眉来眼去的,关系不错,你们可以交往看看?”


    她越气,他越皮,盛旻析轻轻拨开挡在胸前的手指,贴近她:“你知道,你吃醋的时候会脸红吗?”


    这么一说,冷灿瞬间感到半张脸连着脖子都烧了起来,用力一推,将盛旻析推到门外去,反手关上门,看着玄关处的穿衣镜里,果然红了脸,她皱眉自语,“他怎么变得这么贱!”


    这一天,注定不消停。冷灿和林昼刚吃完早餐,又听到一阵敲门声,林昼叹着气:“我用脚想都知道是盛旻析找你。”


    “他的脸皮怎么变得这么厚?”冷灿刚说完,一开门,就愣住了,站在门前的是


    盛旻析的那位女性朋友。


    女生看着不大,二十出头,但阅历丰富,已经是一位知名的美食博主了。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微扬下巴,马尾在身后轻轻摇荡,来势汹汹地盯着冷灿,不说话。


    “你找我?”冷灿先开口,没打算让她进门。


    果然,来者不善,姑娘开口就直截了当地说:“如果你不喜欢盛旻析,就不要吊着他。”看来她是为盛旻析鸣不平的。


    冷灿:“干你屁事?”


    女孩可能没想到冷灿回答得这么干脆,气势瞬间折半,说话显得很着急:“昨晚,你抱也抱了,哭也哭了,还不确定关系,还要继续吊着旻析,你太过分了吧!旻析因为这件事一晚上没睡好,你不要再折磨他了!你…真是,我见过最恶心的女人。”


    冷灿先是一个白眼,懒得怼她。只见林昼三步并两步走过来挡在冷灿前面:“你眼睛瞎吧?是盛旻析故意搬到冷灿家对面的!”林昼个子高,声音低沉,说一句推女生一下,对方的气势所剩无几,林昼:“你自己追不上就到别人家里吵,也太没素质了吧,你的粉丝知道你这样吗?”


    走廊硝烟四起,两方寸步不让。这时电梯门突然打开,两人突然齐刷刷地看过去,只见一位身着中式华服的女性长辈缓缓走出,柳叶弯眉,模样说不出地熟悉。


    “请问,哪一户是盛旻析的家?”女人问。


    林昼指了指盛旻析家的门。冷灿从屋内探出头,眯起了眼睛又确认了一下:“傅瑾瑜?”


    傅瑾瑜看到冷灿,一下子兴奋起来:“我正想呢,如果这边是旻析家,那对门就是你冷灿的家吧…”她快步走过来,发丝纹丝不动,空气中荡着浓浓的发胶味。


    冷灿“呵呵”一声,这一大早可真够热闹的。她对林昼随口介绍:“盛旻析他妈,傅瑾瑜。”


    “像!”林昼端详着傅瑾瑜这张脸:“盛旻析长得真像妈妈。”一旁的小姑娘站得笔直,不能再乖了,一句话也插不上来。


    傅瑾瑜迈进冷灿的家门:“我今天主要是来找你的。”林昼和小女生跟在后面看热闹。


    冷灿了解傅瑾瑜,她来准没好事,很不客气地指着地面:“进来脱鞋,要不就站在门口说。”


    傅瑾瑜的微笑像镶在脸上似的,没有因为冷灿的冷漠而有丝毫波动,她穿上拖鞋就到处转悠,东看看,西看看,屋子不大,看两眼就看完了,她边看边说:“我听说你开了一家公益律所,我准备赞助你两百万……”


    林昼眼前一亮,手脚利落地走到沙发边:“傅董事长,您这边坐!”


    傅瑾瑜没理她,而是走到卧室里去:“来,灿灿,咱们进来聊聊。”


    冷灿大体能猜到傅瑾瑜的心思,不情愿地跟了进去,傅瑾瑜将门一锁,转身坐在卧室的床脚,动作利落,行云流水。脸色瞬间切换,微笑消失,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要不要考虑一下合作?”


    冷灿知道她要给她提要求了,站在门口,神色慵懒:“说吧,什么要求?”


    “没什么要求,只是想要提醒你两件事。”傅瑾瑜开始起范了,腰背拉直,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冷灿回忆起来旧世界里,自己与她一唱一和欺负别人的时光,好遥远啊,以至于此刻的冷灿特别平静淡然。


    只听,傅瑾瑜拿起腔调:“我必须把话说在前面。第一,你和旻析可以恋爱,但结婚这件事你想都别想,我们傅家是不会娶一位无父无母的野孩子的。第二,恋爱后若被媒体曝光,你要配合我们重新为你编撰一套身世背景,不然我怕影响股价。”


    冷灿心如止水,眼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她只觉得傅瑾瑜像一只傲慢的鸵鸟,坐在床边不说人话,看似强势,实则蠢得要命。


    她摇着头开门出去,不屑于与这样的蠢人对话。自从来到新世界,除了盛旻析能让冷灿不冷静,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撬动不了她的感情。


    傅瑾瑜哪受过这份冷落,上前就拉住冷灿的胳膊:“你这丫头,是什么态度?”


    她停在门口说:“董事长,你要搞清楚,是我在拒绝你儿子!而不是我在巴结你们!”说完转身就看见盛旻析走进来,旻析拉着傅瑾瑜就往外走,“妈,家里的事回家说。”


    傅瑾瑜气不过,边走边回头冲冷灿喊着:“你就是个名副其实的捞女,拽什么拽。”


    她驾驭不了盛旻析的手劲儿,像被一把拖拽出来似的,感到颜面尽失,一时间又把气撒在儿子身上。


    冷灿站在客厅里,听着走廊传来傅瑾瑜的呵斥声:“盛旻析!你什么时候能长大,什么时候能像你哥哥一样,不让你妈操心。”


    盛旻析又扯着傅瑾瑜的大臂,没扯动,两人站在走廊里吵起来。


    “我已经离开傅家了,你还想怎么样?”旻析说。


    接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小姑娘的尖叫声,傅瑾瑜的破口大骂,交杂在一起。


    冷灿本不想管别人的家事,但是她实在无法忍受盛旻析被打这件事,那颗清脆的巴掌像打在她的脸上一样,让她难受不已。


    她两步迈出门,指名道姓地冲着傅瑾瑜走过去:“傅瑾瑜,你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拿儿子的幸福做交易,算什么母亲!”


    冷灿的语速很快,没等傅瑾瑜还嘴,她又说:“说两句话就打人,你懂不懂什么叫尊重?”


    这一刻,靠在墙壁的那位女性朋友眼里冒着光一样地看着冷灿。


    傅瑾瑜没反应过来,连还口都慢了半拍:“你个没娘养了,哪儿轮到你插嘴!”


    冷灿可没在怕她,她指着傅瑾瑜的鼻子说:“你信不信,我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外公去,你想不想知道他会怎么处理?”


    提到傅国祥,就如同打出王炸这张牌,一下子怼得傅瑾瑜哑口无言。冷灿顺手抓住盛旻析的手腕说:“旻析,这里空气不好,乌烟瘴气的,我们出去待一会儿。”


    盛旻析胸口氤氲的愤怒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他感到手腕被冷灿的掌心灼得滚烫,感到她像头顶太阳一样,散发着的热量占满他的内心。


    电梯打开,她松开手,劝慰他:“楼上呆不得了,一会儿等他们走后,我们再回来。”


    说完,她发现自己两手空空:“你带手机了吗?”


    “带了。”


    “那就好。我忘带了。”


    两人肩并肩地朝公寓大门走,冷灿按捺不住心中不满,不吐不快:“你知道这一大早有多吵吗?先是你那位朋友,教我做人,让我不要吊着你。然后又是你妈,羞辱我的身世背景。到底是谁给她们的自信,让她们误以为只有自己最正确?”


    旻析:“呦,灿灿,对不起…你这都是因为我。”


    “跟你没关系。她们懂什么,她们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吗?”冷灿看了看盛旻析:“旻析,咱们面对这种人,不必理她们,只管做自己就好!”


    “我其实一直都在做自己。”盛旻析见冷灿没把今日的闹剧当回事,也渐渐放松下来:“你能这么想可太好了。”


    冷灿笑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以前的我不是这样的。以前啊,但凡傅瑾瑜开口给我两百万,我就会屁颠屁颠地满足她一切要求…”


    她表面在笑,但内心很酸,这股酸瞬间窜到了眼睛里,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谎称眼里进了沙子。她好想知道,如果她早认识到这一点,是不是就不会伤他那么深,是不是他就不会死。她突然又不说话了。


    如果,再来一遍,她绝对不会伤害他,而是拼尽所能地,保护他。


    ……


    第68章 内核


    盛旻析:“我们去哪儿?”


    冷灿穿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脚后格外清凉,初冬的冷风吹破盛旻析单薄的外套,令他不停地打着哆嗦。他们杵在街边,东瞅瞅西看看,街市嘈杂,车水马龙,唯独这两个人不知去向。


    冷灿:“去


    喝杯咖啡。”


    她走哪儿,他就跟着去哪儿。他们像两个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年,除了一腔热血,一无所有。


    坐在公寓附近的咖啡店,冷灿抿着热拿铁,饶有兴致地与盛旻析谈着他的经历:“你刚刚说,你一直在做自己?”


    她就是忍不住想了解他的成长经历,毕竟,他与旧世界的旻析的成长轨迹有着大段的重叠部分。


    盛旻析:“大学没按照他们的要求选,毕业后,也没按他们的要求去读研,更没有回集团工作帮忙。唯独订婚这件事遂了他们的愿,也怨我一时冲动。”


    “可是你看上去挺乖的,还以为你一直听哥哥的话呢。”冷灿随着他的讲述,脑海里浮现出小旻析的模样,心间乍暖。


    “我不喜欢与人冲突,只要不触碰我的底线,我可以都依着他们。”盛旻析说话时,视线紧紧锁着冷灿的眼睛,他能够从她的眼里看到她对他的好奇,他便想为她讲述更多他的故事,他太珍惜与她的每次真诚的交流了,他说:“我一直都知道我想要什么,所以,我的选择一直很坚定。”


    他暗指他选择她也是足够坚定的决定,但冷灿没有听出来。


    盛旻析继续讲述他的创业经历,眼里发出自信的光芒:“开餐厅也好,做自媒体也好,我们团队的最终目的就是打造一个绿色、健康的食品品牌。”


    “哦。”冷灿再次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盛旻析有着极为旺盛的生命力,真好。他就应该这么活,她问他:“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理想呢?”


    他笑着说:“国外的东西太难吃了,每个留学生都想将中国的美食带出去。”


    冷灿频频点头,心里为他鼓掌。


    “你刚刚说,你以前很看重钱,是这个意思吗?”盛旻析不知道自己这么说准不准确。冷灿却直接承认:“是。”


    盛旻析:“那为什么又变了?又突然不看重了?”


    冷灿不想多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夜长大吧,以前觉得自己什么都懂,其实活得很糊涂。”


    盛旻析宽慰她:“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可能以前的你只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冷灿很惊讶,他竟然能说出和旧世界的旻析一样的话来,瞬间,那根思念的弦又动了起来,冷灿低声说:“是嘛。”


    两人认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冷灿始终突破两人的相处模式,总是与他聊着聊着就不自主地伤感起来,还是无法做到平和地面对这张脸。


    她看了看咖啡店里的时钟:“半个小时了,可以回去了。”


    盛旻析也总结出来了一些和她的相处心得,他知道自己既要主动靠近她,又要时刻观望她的情绪变化,一旦情绪不好,他就见好就收,等她情绪和缓后再讲话。


    回去时,旻析留意到她眼里飘着一层常见的失落,就默不作声地陪着她,跟着她。当看到那层失落没多久又消散掉时,他又开启话题:“灿灿,这段时间我都会在这边的餐厅工作,早上我们可以一起上班。”


    “还是各自走吧,早上时间紧,一个人方便控制节奏。”她又拒绝了他。


    “好。”


    待两人快走到大门时,纪秦站在大门口冲冷灿不停地挥手。


    冷灿按着太阳穴,头疼,不知今日到底什么日子?能让这么多人找上门来。


    “你搬家了怎么不告诉我?”纪秦将手里的一束鲜花递给冷灿。


    冷灿接过来,自然地抱在怀里:“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纪秦不满:“我去你在老城区的房子,房东告诉我你搬家了。给你打电话你又不接,我差点就走了!”


    盛旻析走在冷灿的身边,保持着绅士距离,但纪秦走在冷灿的另一边,一直贴近她,两人擦着肩肘,步调语速出奇地一致,十分熟络。


    冷灿:“你创作得怎么样了?”


    “完成了九成吧。不过我新签了一家经纪公司,就是你说的那家。”纪秦很兴奋:“你真的神了,这家经纪公司真地特别欣赏的我的新作品。签约特别顺利。”


    “不错不错。”冷灿露出满意的神情。


    盛旻析心里的酸越积越浓,直接夺过冷灿手中的鲜花,美其名曰:“我帮你拿着。”实则醋意大发,已然绷不住了。


    他直接插进纪秦和冷灿的中间,看着纪秦,故意找话题:“你不在我哥的公司干了?”


    “不对啊?你俩怎么在一起?”纪秦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刹住脚步,看着冷灿问:“你们在一起了?”


    “没。”冷灿无语,大脑皮层嗡嗡作响,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盛旻析得意地看着纪秦,语气幼稚嘚瑟:“我也住这儿。”


    纪秦闻到了盛旻析身上的火药味,故意挖苦他:“你追冷灿都追上门了?你堂堂傅家小少爷,怎么能…能当舔狗呢?大别墅不住,住小公寓啦?你哥知道吗?”


    “用你管!”盛旻析满脸不屑,脸皮不红不白,又糙又厚!


    到家时,前几波过来的人都走了,两间房的大门都敞开着,只剩林昼一人。冷灿才感到头皮松弛下来。


    可是当林昼看到纪秦时,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激动得尖叫一声:“纪秦?”


    纪秦皱眉:“你谁啊?我们认识吗?”


    冷灿的大脑再次陷入混乱,回忆着三个人的混乱故事。旧世界里的故事线,林昼和纪秦是老乡,他们是先认识的,可是在新世界的故事线里,纪秦从未见过林昼。


    林昼表情卡顿,梳理半天,才捋顺过来说:“我叫林昼,是冷灿公司的合伙人,常常听冷灿提起你。”


    纪秦不敢相信:“冷灿总提到我?她能说我好话?”


    林昼张口就来:“她说你特别有才华,是一位能够引领时代的艺术家!”


    纪秦美得合不拢嘴,门口的盛旻析脸色铁青,转身回家去了。


    “林昼,你说话收着点…”冷灿准备出门,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纪秦跟在她身后,不停地念叨:“你看看我的画呗?我总感觉还差点意思,但是说不出来差在哪儿?”


    冷灿指着林昼:“你可以让她看,她的艺术欣赏水平比我高。”


    林昼接过纪秦的手机,端详着他的作品,指尖不经意地划着下巴,神情越来越凝重:“你这幅画,缺少点睛之笔。”


    “对!”纪秦震惊,觉得林昼懂行。


    林昼:“色彩不够硬朗,压抑感还不够鲜明。”


    “是,我意识到了,但不知道怎么调整…”


    林昼和纪秦越聊越热络,甚至冷灿走之前说了一句“我去趟工商局”都没被他们听到。两人就这样忘乎所以地聊了一下午。


    等冷灿回来时,已经天黑了,家里没人,难得清静。她吃着泡面,听着新闻,手机里进来盛旻析的消息:【回来了吗?晚上出来溜达溜达?】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今天太累了。不想动了。】


    这时,林昼外出回来,她从踏进门那一刻就开始不停地说话,心中的激动像熊熊燃烧的大火,怎么都扑不灭:“灿灿,太震撼了,我今天足足被震撼了一下午。”


    冷灿:“怎么了?”


    “纪秦的才华竟然没有少一分一毫!我终于见识到他的惊世巨作是如何创作出来的了。”林昼激动得在地上打转,彼时,她就万分欣赏纪秦的才华,在纪秦最为窘迫的日子里,冷灿只会瞧不起蹭吃蹭喝的纪秦,林昼却常常接济他。


    要不是毕业后林昼去了西南搞科研,他们的友谊应该更为深厚。


    冷灿去洗碗,林昼就站在厨房打转,她继续说:“看来,一个人无论境遇如何,他的天赋是不会变的,他内心深处的理想是不会变的。因为,他就是他,内核永远是他。”


    冷灿一边刷碗,一边点头,她确实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另一个人能创作出纪秦的作品。他确实就是他!


    林昼倚着厨房台面,笃定的目光狠狠地砸向冷灿的侧脸:“你也一样,不要急于否定当前的盛旻析。他就是


    他,他还是他,你懂不懂?”


    冷灿停下手中的动作,画面像静止了一样,她不回答不作声,甚至有一瞬间思维都是停滞的,“嗯。”


    林昼觉得自己表述得还不够具体,又说:“你所念念不忘的盛旻析身上的品质,在当前的盛旻析身上也一定可以找到。比如,比如他们都不屑于追名逐利,都不爱参与傅氏内部的斗争。对不对?”


    冷灿点头,内心暗潮涌动。


    林昼势必要说动冷灿,让她振作起来:“那些习惯、性格、外貌的不同都是错乱的表象,灿灿,他们的本质一定是一样的。至少你爱他的理由,不是因为这些表象吧?”


    可冷灿听懂了,就烦躁起来,不想她再说下去:“好了,我知道了。”


    林昼换个话题,继续激动着:“我在纪秦小区找了一套房子,准备辅助他再次创造出拍卖神话。他需要有人帮助他。”


    “好,不错。发财那天,想着点公司。”冷灿说。


    林昼突然又绕回之前的话题,语气温和下来:“所以,你不要一味地拒绝盛旻析,你要去发现他身上的特质,哪怕给自己一个去证实他就是他的机会。”


    冷灿还是不吭声不表态,林昼最后一句话说得更加直白:“不然,上辈子你错过了他,这辈子你还会错过他!”


    这句话像一把匕首,冰冷地刺穿冷灿的咽喉,令她瞬间呼吸不畅,胸口发闷,整个人憋得难受。她站在水槽边缓了很久,情绪仍无法平复。


    直到半夜,林昼睡得正鼾,冷灿仍辗转反侧,她捧着手机,给盛旻析发出消息:【睡了吗?】


    旻析:【还没。】


    冷灿:【出去溜达溜达?】


    【好!】


    第69章 不拒绝


    冷灿套上风衣,推门出来时,盛旻析正双手插兜地站在门口,咧着嘴笑。他的笑和他的眼睛一样,真挚纯澈,牵动人心。


    盛旻析看着冷灿,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想必刚洗完澡就被冷灿叫了出来,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


    冷灿:“头发这么湿,出去会感冒的,吹干了再走。”


    “没关系,我身体好。”他急于出去聊天散步,根本不想去吹什么头发。


    可是冷灿却说:“我帮你吹。”


    “好。”盛旻析心里像放着烟花似的,激动绚烂,他进屋就乖乖地将吹风机递给冷灿,好像自己不会使用一样,躬下身子摆好姿势,等着冷灿给他吹。


    冷灿的指腹扫过他的头皮时,像扫过他的心脏一样,盛旻析大气不敢喘,心脏差点从口中蹦出来。


    男生头发短,吹几下就吹干了,盛旻析意犹未尽,抬起头时,脸涨得通红,还说:“你是第一个给我吹头发的女生。”


    冷灿:“所以你的脸才这么红?”


    “哪有,这是因为低头充血搞的!”


    冷灿的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笑他嘴硬的模样还是没变。


    静谧的午夜,公寓外一个人都没有,偏偏有两个年轻人在散步,毫无目的,像两个神经病。


    盛旻析难掩兴奋:“你怎么又突然想溜达了?”


    “不是你说要溜达嘛。”她低声说,声音很轻。


    由于路灯昏暗,盛旻析看不清她的情绪状态,说话分外小心翼翼:“你喜欢这个时间溜达?”


    “不是,我只是突然意识到,不应该一味地拒绝你。”冷灿很坦诚。


    盛旻析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冷灿竟然主动转变态度,一时间血液涌向大脑,他磕磕巴巴地与她确认:“你的意思是,你决定接受我的追求了?”


    “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你。”她低着头,平静如初。


    只见盛旻析一蹦三尺高:“耶!”他高兴过度,一跳再跳,又横跳到冷灿的面前:“灿灿,这将是你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冷灿有些困惑,向他解释:“我可不是同意做你的女朋友哦!”


    “我知道,我知道。”盛旻析忽而大笑,忽而跳起,忽而做着空手投篮的姿势,亢奋得像琼瑶剧里的男主角。


    冷灿一时竟打断不了他的状态,不断地提醒他:“可能接触下来后,我会更坚定之前的想法。”


    他依然亢奋,充耳不闻,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无法自拔。走到单杠处,他给冷灿表演引体向上,走到有沙坑的地方,他给冷灿表演跳远,走到有小型舞台的地方,他站上去模仿明星唱歌。


    冷灿忽然意识到,原来不再抑郁的盛旻析,能够用力欢笑,用力生活的盛旻析,是这个样子的啊,真好,一切都值得。


    盛旻析从半米高的台子上表演完一跃而下,站在冷灿的面前:“那,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上班?”


    “好。”冷灿没再拒绝。


    盛旻析又是一阵刚刚的操作。欢笑像会传染似的,冷灿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反而进一步促进了盛旻析的表演欲望,这个深夜,表演不暂停。


    她发现迈出这一步是对的,至少这次见面,打破了之前的相处模式,没有越聊越伤感,而是越来越开心。


    盛旻析虽激动,但仍理智地提醒冷灿:“你遵从你心里的选择就好,不必顾虑我,我皮实得很。”


    她说:“好。”


    他又说:“如果我用力过猛,让你不感到舒服了,你就告诉我,我自然会冷静下来。”


    她笑着点头。


    凌晨的寒风颇为刺骨,但他们却聊得热火朝天。在从公寓的另一端往回走时,冷灿问他:“你的人生看起来很顺遂,应该没遇到过什么难处吧?”


    “有,怎么会没有。”他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年少的心事,但是今天他竟然主动告诉她:“小时候,当我知道傅家这些人表面和谐,背地里恨不得想弄死对方时,应该是我面对过的最大的困难吧。”


    他没有说那些狗血的具体的事。只说:“这是个痛苦的过程,需要从心底接纳这件事,然后再当做无事发生,最后还要把自己从这个环境中抽离出来。”


    冷灿大概能够想象到小盛旻析的苦楚。但她不知道,小旻析不止知道傅瑾琛要害死全家,他还目睹过傅瑾兰和父亲在花园里的不耻行为,只是他选择不说,偷偷将易燃装置处理掉,偷偷在傅瑾兰的大衣口袋里塞张纸条,叫她:“离盛启年远点。”


    小旻析,选择用自己的方式,维持住了家族表面的和平。殊不知,该来的战争还是要来,会推迟,但不会不来。


    冷灿宽慰他:“这可能就是生在豪门的无奈吧。”


    他却若无其事地说:“但我有信心能够给你一个幸福的生活。”


    冷灿笑他:“你说话怎么像个初中生啊。”


    但当她逆着路灯的光,看到他的眼睛时,那么纯粹真挚,又觉得自己的评价有些草率了,找补着:“但我觉得挺好的。”


    他果然是他,不管活泼还是抑郁,眼里的真挚是没有变的。冷灿第一次对续写这段感情有了信心。


    盛旻析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可能因为我没谈过恋爱的关系吧。”


    “为什么不谈?追你的人一定不少吧。”冷灿没有怀疑他的话,只是好奇。


    “是,追我的人可多了。”盛旻析笑着说:“但说来奇怪,我对她们都没有感觉。所以,上次真是我的初吻。你还不信。”


    冷灿:“不好意思,那件事我真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会记得。”


    两人溜达了整整一个小时,冷灿到家时正好碰到林昼起夜,悄悄移步的两人看到对方同


    时吓了一跳。


    林昼:“你干嘛去了?夜会盛旻析?”


    “就是溜达溜达……”


    “现在凌晨一点半了!”林昼不禁感慨万分:“灿灿,你想没想过,盛旻析这么情有独钟,是不是因为之前你们爱过?旧世界也可能会对他产生影响。”


    “快睡觉去。”冷灿不是不想,她是不敢想,怕头脑一热真把他当成替身。


    ……


    第二天,两人如约一起上班,步行十五分钟后,他去餐厅配合朋友录制美食短片。她去律所,为第二天正式开业做着准备。


    中午时,盛旻析打来电话:“我们在拍短片,点了一桌子的菜,你和林昼来吃啊?”


    被拒绝惯了的盛旻析,没等冷灿回答又说:“你要是不想来,我打包给你送去也行。”


    “我去。”冷灿记得昨晚的约定,不拒绝。


    许是还不习惯冷灿的态度,盛旻析雀跃不已,挂了电话就开始合不拢嘴,旁人并不知道盛总到底在乐什么,只是见他总是莫名其妙的“噗嗤”笑出声。


    直到半个小时后,冷灿和林昼走进餐厅,一屋子的人才知道盛总在高兴什么。


    一张大方桌,一半是昨天给盛旻析过生日的人,另一半冷灿不认识,但气氛松弛,并不拘谨。


    那位女性朋友画着浓妆,坐在冷灿对面,笑容甜美,对冷灿礼貌客气,全然不见昨日站在冷灿家门口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没等盛旻析介绍,这位姑娘先站了起来,主动向冷灿介绍自己:“灿姐,我叫小荞,不知道你记没记住我的名字。”冷灿点头,这才记住她叫什么,之前她都自动屏蔽这位女生的一切信息。尽管她并不承认那是吃醋。


    小荞开朗,口齿利落,绘声绘色地给大家讲述昨天的争执场面,她说:“你们没见到,灿姐从人群中一个健步飞出来,拉起旻析哥就跑掉了,把皇太后气得鼻子都歪了。太帅了!那一刻,我就get到了旻析哥喜欢灿姐的理由了。”


    另一位合伙人主动与冷灿碰杯:“冷小姐的名字我们都如雷贯耳,我这耳朵已经被旻析叨叨得快起茧子了。今日总算见着本尊了,幸会幸会。冷姑娘的律所在附近?”


    “是,明天正式运营。”冷灿才知道,盛旻析的朋友们对她竟然这么熟悉。


    合伙人:“我们公司也可以跟冷小姐的公司合作啊…”


    盛旻析:“她做的是公益律所,只接受特定人群的案子。”


    一时间,半个屋子的人都对冷灿肃然起敬,冷灿欣然地为大家介绍着自己的公司:“我们无偿受理低收入女性群体的家暴、离婚、性骚扰方面的案子,无偿受理所有同类问题的线上咨询。我们队伍中80%的律师都是兼职,70%都是女律师,她们都是义务服务的。”


    冷灿的语速不疾不徐,仪态大方,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关注。她给大家讲述最近她接触的一个案子,这位女性是一位清洁工人,常年饱受丈夫家暴,但迟迟不忍心去诉讼,也不敢离婚,怕孩子恨她,怕丈夫出狱后报复她,怕自己的证据搜集不清楚最后败诉,很纠结,心理压力特别大。


    小荞听得入神,很快共情:“要帮就要帮这种人,如果公益律所都不帮了她们,真不敢想象还能有谁会帮她们。”


    “可是”盛旻析越听越有些担忧:“灿灿,你有没有想过,这份工作有一定的危险性。”


    小荞机灵,抢过话来:“对,灿姐,你容易遭到报复。”


    “如果顾虑这么多,也不会入这行了。”冷灿说得云淡风轻,盛旻析却在思考起如何帮她承担这份风险。


    这天,盛旻析先下班,在律所楼下的咖啡厅等到冷灿下班,两人一起回家,一起吃晚饭,一起散步。这些天他们都是这样度过,林昼则搬到了纪秦的小区,负责监督他完成大作,十分投入,反而对冷灿的关注越来越少。


    一天下班,冷灿和旻析刚到公寓楼下,停在路边的商务车突然鸣笛。两人循声望去,盛旻延缓缓下车,他的黑色呢子大衣衬托那张黑脸格外冷峻。


    他走过来,目光空洞冷漠,薄唇微动,声音厚重:“旻析,你外公病情恶化,需要你进入董事会参与决议。”


    啊?冷灿一听,那颗放松的心又紧紧地揪了起来,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旻析进入这场继承之战。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会死人的。


    第70章 亲吻


    盛旻延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款款下来,黑色呢子大衣将整张脸映得铁青,不怒自威。空洞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情绪,薄唇微张,声音像穿过冰层,低沉清冽:“旻析,外公病情恶化,需要你加入董事会参与决议。”


    冷灿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是傅氏继承之战的最终战役。


    “必须要参与吗?”盛旻析似乎被哥哥的气场震慑住,显得有些怯懦:“哥,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


    “由不得你喜不喜欢,这是,命令。”盛旻延像一个机器人,声音没有起伏,厚重的压迫感,让旻析不敢反驳。


    冷灿嘴角微勾,脸上带着波澜不惊的笑,上前一步:“盛总,我们上楼聊聊,我有信心用十分钟让您改变主意。”


    盛旻延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冷灿,冷灿面若平湖,也同样凝视着他。


    “好。”他始终欣赏她的气度。


    三人坐在旻析家里的沙发上,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沉默片刻,盛旻延点燃一支烟,烟雾徐徐升腾:“我倒想听听,你这次能编出来什么新闻?”


    虽然冷灿之前向盛旻延提供过穆家私生子的信息,但是他并相信冷灿能手握他不清楚的傅氏秘密。


    盛旻延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吸着烟,不认为冷灿能改变他的主意。


    “傅瑾兰有三张王牌。”冷灿开门见山,语出惊人,平和地将傅瑾兰的计划和盘托出。


    冷灿的声音丝丝入扣,温柔好听:“第一张牌是董事会的苑先生,他表面中立,其实是傅瑾兰的人;第二张牌是财务,上一任财务总监离职后,将一些财务信息给了傅瑾兰;第三张牌是引入资本,她与傅氏的合作伙伴普盛资本有着紧密的联系,傅瑾兰利用普盛变相提高控股权。”


    盛旻延歪着身子靠着沙发,视线垂落,一动不动地仔细听着,指间的烟自燃成灰飞舞落下,听完冷灿的话,他思忖良久才说:“你的意思是傅瑾兰想掌管傅氏?”


    冷灿看到盛旻延的目光积聚起越来越多的情绪,心里有了底:“没错,傅瑾琛表面嚣张,但老爷子对他控制得很紧,反倒成不了气候。但傅瑾兰不一样,她已经秘密蓄势很久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他猛吸了一口烟,又瞬间掐灭,仿佛整个人都有了力量。


    冷灿敷衍一句:“我之前给傅瑾兰打过工。”


    “你不提这茬,我都忘了……”盛旻延笑了一下,又严肃起来:“十分钟还没到,话说完了?”


    “你知道,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尊重旻析的意愿,不让他趟这趟浑水,我可以帮你更多。”冷灿平静的面容划过一股狠劲儿。


    盛旻延对冷灿的欣赏溢于言表:“看来,姑娘手里的牌很多嘛。”


    “傅家的纷争是会见血光的,死个人或坐个牢都是稀疏平常的事了,你可以卷入到这场战争,但是旻析不想参与,不能让他进到这个局。”冷灿知道,全世界除了盛旻延,没有人能说动盛旻析,她必须与盛旻延做好这笔交易,才能确保旻析安全。


    盛旻延笑了,其实他比谁都希望能够保护好弟弟:“我想知道,我答应你的要求,你还能怎么帮我什么?”


    “我大概可以让傅老爷子多活个把月吧。”冷灿语气平淡,但盛旻析兄弟俩都惊诧不已。


    盛旻延:“姑娘还懂医术?”


    冷灿被兄弟俩的反应逗笑了,压着嘴角,只说:“我会的多了!”说完她就走了。


    “她会什么我都不意外,她说她是外星人我都信。”盛旻析自动把所有的诧异合理化。


    盛旻延又恢复成了来时的模样,绷着一张脸对盛旻析说:“你凭什么能得到她的保护?”他上下打量着弟弟,皱着眉头:“你不配。”


    盛旻析送哥哥上电梯,臭屁地说:“没办法,我俩上辈子就认识。”


    第二日,冷灿去看望了傅国祥,给他服


    用了林昼师父寄来的抗灵魂分裂药剂,果然精神好转许多。


    傅瑾瑜和盛旻延当场信服,好段时间没再找旻析和冷灿的麻烦,两人又继续过着两点一线的稳定生活。


    一天晚上,公寓停电,冷灿刚点上蜡烛,盛旻析就哐哐敲门。


    冷灿将门打开一条缝隙,盛旻析的整张脸便挤在缝隙中:“停电了…你怕不怕?”


    冷灿往后退一步:“不怕。你怕啊?”


    “不是,我想借个蜡烛。你家里蜡烛多。”他其实就是想进冷灿家门,跟她做个伴,为此找着各种理由。


    “成。”冷灿去客厅的拿香薰蜡烛,蜡烛在沙发后面的书架上,她摸着黑走,他跟在她身后。


    去够蜡烛时冷灿还记得地上有件快递箱子,大步迈了过去,转身回来时就被这个箱子狠狠地绊了一下。


    盛旻析大步向前去扶她,冷灿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


    他扶着她,她的指尖紧紧地捏住他的手臂,清澈的月光灌满客厅,映得两张轮廓暧昧不清。


    可是,冷灿刚直起身来,脚又踩到快递盒子里跑出来的零件,再次滑进他的怀里。她下意识地,紧紧地抱住他的腰。


    冷灿简直要被自己蠢哭了,她扬起脸冲盛旻析苦笑:“脚滑,脚滑。”


    可盛旻析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眉目,目光深情清冷,尤其在朦胧的月色下,恍惚间仿佛旧时光里那位又出现了一样。


    冷灿一时看得出神,情不自禁地将掌心轻轻地放在他的脸颊上。


    停电真好,仿佛他又回来了一样。


    她向前半步,便离那张脸又近了半步,只听盛旻析突然说:“我不是他。”声音轻柔,与旧时光的音色如出一辙。


    她便忽然清醒了,“我知道。”


    他缓缓低头,一点点贴近她,唇瓣接触的那一刻,她没有拒绝,而是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盛旻析胸口的燥热如火山喷发一样,整个人都在用力,用力将冷灿的腰线紧紧地锁在双臂间,用力吸吮她的唇口齿舌,用力将她抱到沙发上,将她压在身下。


    在他强势的力道下,冷灿的“推开”显得那样无力,她的睡衣扣子被他一颗一颗地解开,露出内衣,她便捂住他的手不许他继续下去。盛旻析便一头扎进她的颈后,像一头饥饿的野兽,囫囵吞枣地享受着来之不易的美食,毫无章法毫无节奏。


    突然,冷灿的声音带着哭腔:“旻析…你弄疼我了。”


    盛旻析才撑起身体,手掌的力道放轻,再四处搜索,“这样呢?”


    她哭了,他抱着她的头,在他的怀里流着眼泪:“对不起,我可能还没准备好,我不想这样。”


    盛旻析摸着她的长发,安慰她:“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着急。”


    “不是的。”冷灿的泪水越流越多,月光下的眼泪显得晶莹剔透,盛旻析看得清清楚楚,用手指帮她抹掉时,心里慌乱无措:“别哭啊,怎么还哭了。”


    冷灿竟哭个不停:“我能感到你的心意,我以为我对你也一样。但是你亲我,我都没有感觉,你懂吗?”


    盛旻析:“哦,没事。太快了,是不是?”


    “我不知道,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冷灿坐起来,低声说:“要不就这样吧……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盛旻析的身体原本还在熊熊燃烧,此刻却如坠冰窟,他像说着气话:“你可别想随意打发我。”


    她递给他蜡烛,先走到门口:“早点休息吧。”


    他失落地,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大门“嘭!”地一声,利落关上。仿佛刚刚的热火朝天只是一场梦,盛旻析的心一下子空落落的。


    大门的另一边,冷灿站在漆黑的房间里,往日历历在目,彼时,他碰她哪里,哪里就像被烫一下,如电流流过体内。那些触感她都记得。


    她想,身体应该是最诚实的,因为不爱所以就没有感觉吧。


    次日,两人没再一起上班,盛旻析发来消息说要去海城几日,以至于公寓内外都格外安静。


    冷灿倒是如释负重,觉得要是再一起上班,很难不尴尬。


    来到公司,林昼也心事重重的,冷灿问她怎么这么没精神,她欲言又止,只说:“冷灿,晚上去喝几杯吧。”


    为了这杯酒,两人埋头苦干一整天,案件没对接几个,倒是杂七杂八的活干了不少,到了酒吧时已经快十点钟了。


    仿佛只有酒入咽喉,两人才有倾吐的力气,林昼说:“不知道为什么,纪秦的画明明与旧世界的一模一样,但就是没有人看好。以前赏识纪秦的人,我也找到了,看到这幅画时,他竟然破口大骂,说纪秦画的画根本不入流。”


    林昼喝着酒,失落地趴在桌子上,侧脸对着冷灿,她说:“我以前不信命运,但是现在我信了。”


    冷灿:“成功本身就讲究时运,也许过了那个时间,就再也红不起来了。”


    林昼叹口气,其实让她失落的不止这一件事,她似乎也丧失在实现其他理想报复的信心,无奈一句:“听天由命吧。”若凡事自有命数,可真是一件无法破解的事啊。


    林昼问:“你和盛旻析进展怎么样了?”


    冷灿没吭声,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林昼便好奇起来:“又有新情况对不对?”


    冷灿的脸上划过与林昼眼里相似的无奈,她说得很坦然:“昨天我们接吻了,但是我没感觉。我还是没办法硬接受他。”


    林昼:“是不是你总是下意识地拿他跟以前的他作比较啊?”


    冷灿笑了笑,似乎释然了:“这件事我想通了,我爱的是以前的盛旻析。”


    她说,与以前的他有一丁点变化都不是以前的他。


    她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谁也无法替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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