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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吵架


    盛旻析的保时捷跑得飞快,冷灿心虚地坐在一边,复盘着两人相识至今的细枝末节,到底从什么时候他知道了这么多事,到底还知道多少?


    想不出来。冷灿觉得在盛旻析面前自己就是个智障。


    三年来也是第一次觉得,在傅氏混不下去了,她看着车窗外,想到傅国祥也许正通过光钥看着自己,就更加烦躁不安,这个地方,真是够了。


    她皱眉:“要不分手吧,趁感情还不深。”


    “不行。”盛旻析呵斥一声。


    “送我回家。”


    他不说话。


    “盛旻析,我要回家。”冷灿又喊了一遍。


    旻析转动方向盘,一个急刹,将车停在路边。


    冷灿打不开车门,一股脑儿地把心里的不满全都吐了出来:“为什么搞得像我错了一样,明明偷看手机的人是你,明明不商量就动我岗位的人是你!”


    “灿灿,灿灿。”旻析去抓她的手,她却躲开。


    盛旻析:“我不在乎你身后是傅家哪位高人,也不在乎你在替谁办事。因为在我们这个位置,都很难独善其身。”


    盛旻析无异将冷灿的身份戳穿一半,她再次看向窗外,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露怯。


    “可是,你在傅氏只待了三年,还不知道他们拼的不是算计不是本事,而是命。为了争抢那点钱,已经牺牲了我哥,我不会再让你栽进去的。”


    冷灿低头,目光随意一瞥,看到盛旻析的眼里有些湿润,猜到那场大火是傅家人为了争财产放的…


    太残酷了!她心里不免一惊。


    盛旻析拉回冷灿的手,紧紧握住,“工作上,我不单单想让你离我远一点,更想你离傅家远一点。我怕你受伤害,怕你被利用…”


    他把她的指尖贴在唇边,指尖便温暖起来。


    此刻的冷灿绝不怀疑旻析的真诚,只是成长环境不同,她真诚不起来。无数的经验告诉她,认真是一种把自己推向绝境的表现。


    “旻析,我可以都告诉你。”冷灿说出这句话时,接下来所说的一切往往都是谎话,“在董事长宅邸,我见过红枫的旧照片,就拍下来让纪秦临摹,是为了博你一笑,让我留在傅氏。”


    盛旻析:“我懂。”


    冷灿继续斩钉截铁地说:“我和纪秦是过去式了,我态度很明确,也都说清了,你不该不相信我。Leo的事,是你自己臆想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盛旻析欲言又止,不知要不要告诉她,灿灿,你说是傅瑾兰交待你的,我也不介意。


    最后他没说,亲了亲她的指尖:“好,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冷灿黑着脸,没说话。一时出神,已经没有和他缱绻的心情了,只想回去跟傅瑾兰商量对策。


    盛旻析


    手掌一撑,上身移到冷灿那侧,薄唇轻轻够到她的唇角,哄她:“消消气,我再也不看你的手机了,说到做到,你想怎么惩罚都行。”


    冷灿的心情百感交集,一面是被拆穿的尴尬,一面是不拆穿的愧疚,怎么表现好像都不对,事情走向已经失控,她是被动的那一方。


    旻析继续哄她:“要不你打我一下?”


    她低落地说:“我今天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那我送你回家。”


    “好。”她叹口气,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人会不介意被骗,他一定不清楚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说不定,他就是在炸胡。


    头疼!冷灿叹口气,本来在夜店玩得挺开心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夜店?”她突然想起这茬,问他。


    “我问的纪秦…”


    冷灿:“啊?你不是很讨厌他吗?还去问他?”


    盛旻析:“我不讨厌他,我只是嫉妒他为什么那么了解你。”


    那一刻,只要能找到冷灿,他可以不要尊严。


    冷灿无语,头更疼了:“你要我说多少遍,纪秦的醋,你真的没必要吃。”


    他依然皱着眉,该吃醋还是吃醋,改不了:“不许提纪秦,不许去夜店。”


    “工作上你管得了我,这些事你可管不了我。”冷灿说得理所应当。


    “你可以试试。”


    “呵呵。”冷灿是真的不屑。


    盛旻析将车稳稳地停在公寓楼下。两人下车,锁车。


    “不用你送我,你回去吧。”冷灿说。


    盛旻析从车后绕过来,手臂轻轻搭在她的腰间,一揽,冷灿贴在车门上。他低头耳语,声音温和:“以后不许说分手两个字。”


    今天的冷灿就是不吃他的深情,直接推开他:“我讨厌你的这个不许,那个不许,我就喜欢去夜店,就喜欢喝酒,就喜欢说分手,怎么了,你想要规训我吗?”


    冷灿此番话全是因为心情不好,她不擅长爱一个人,倒是十分擅长气一个人。


    以往她不气他,是因为当他是领导,是甲方,是财主。但今天,她的骗局被他掀开一半,她的神仙岗位被他说换就换,她浮躁得很,乖不起来。


    盛旻析松开手,用膝盖倚着车门,非但不走,也不让她走:“那你说你不爱我了,我马上就走。”


    冷灿不屑地哼了一声:“幼稚。”


    “你说啊?”旻析低着头,还是那双深情的眼睛。


    “我…”她张口就来,毫不迟疑,但“不”字刚吐出一半,盛旻析就低头吻住了她。


    舌尖瞬间撬开唇齿,他反手打开后座车门,一只手拉过她,甩出一道弧线,她便被甩到后座上。


    盛旻析随之跟进来,两个人的脚还在车外,身体却已经平躺在后排座椅上了。


    初秋的晚风呼呼地从车门灌入,车内却依旧热火朝天。


    起初冷灿试图挣脱,但他的手到处搜索,一下拨乱她的神思。身体往往比内心更诚实,更早地知道想要什么。


    不一会儿,她便回应着他的吻,他的触摸,甚至主动解开他的衬衫扣子,仿佛一切恩怨都是车外的恩怨,车里,允许衣衫不整,允许呼吸短促。


    “旻析,这里有点挤…”她在他耳边说。


    此时的盛旻析从冷灿的胸前抬起头来,头发被冷灿薅得凌乱,已然不见刚刚的严肃模样,额头布着豆大的汗珠,喘着气说:“挤倒是不挤,但是好热啊!”


    “走,上楼,上楼。”冷灿撑起身来,既往不咎,走在前面。


    盛旻析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系上衬衫扣子。


    冷灿其实对当前发生的一切很无语,但不懂,为什么他一碰她,就会像触电一样,就拒绝不了他,身体像打开了泄洪闸门,波涛汹涌,止都止不住。


    可是以往就没有过这种感觉,以往的她都是握住主动权的那个人。


    两人一路沉默,进了屋却又突然天雷勾地火,看来人类的弱点从来都没有变过。


    再对话时,两人已经汗流浃背,一动不动地躺在卧室的大床上,齐刷刷地望着天花板,喘着粗气。


    全世界的情侣吵架都一样。


    “饿不饿?”他先侧过身来。


    “我去做。”她刚要起来却被旻析按下,“你躺着,我做,给你煎牛排吃。”


    他的笑很好看,赏心悦目的,冷灿问:“哪儿来的牛排?”


    “上次我来的时候带的,放在冷冻里了。”


    “哦。”


    不一会儿,牛排下锅的声音滋滋直响,冷灿腰底酸痛就一直躺着。


    她思忖着什么时候能跟傅瑾兰打个电话,好好想想对策。


    怕是要等旻析睡着吧,可恶,到底为什么要谈恋爱?一点自由都没有。


    她把几个待选岗位分别发给傅瑾瑜和傅瑾兰,听听她们的意见,还刻意发去文字:【旻析在身边,不便接电话。】


    牛排焦香,口感嫩滑,餐桌上在盛旻析的确煎得一手好牛排,两人又突然和好了。


    “旻析,你真的很粘人。”冷灿边吃边感慨。


    “还好吧。”


    “你下班也没朋友,没应酬,就拉着我待在家里,不是你家就是我家,我说的对不对?”


    旻析努努嘴:“和你待在一起,不会胡思乱想。”


    “哦…确实。”


    盛旻析主动做饭,主动洗碗。一晚上站在厨房专心专注,和冷灿以前谈的那些男人不同,他那么简单又那么真诚。


    简单得有些单调无趣。


    冷灿暂时还不懂这种单调的可贵,不喜欢被他揽着腰干巴巴地躺着睡觉,不喜欢攥着手一句话不说盯着新闻联播,冷灿完全理解不了盛旻析的寡淡生活。


    但她还是会在他的怀里入睡,或者看着他沉入梦境。


    见他睡着,冷灿拿着手机轻轻下床,裹上一件风衣,跑到消防连廊。


    “兰姐…”冷灿哪怕人已经在外面,声音也刻意放得很小。


    傅瑾兰在国外,此刻正好是下午,惊讶着,“怎么这个时间找我?”


    “盛旻析看出来Leo是我拉进来的。不过,我没承认。”


    傅瑾兰打断:“盛旻析是怎么发现的?你露出破绽了?”


    冷灿:“我不知道,现在确定不了他知道了多少。”


    傅瑾兰沉默几秒,抿着咖啡,和坐对面的外国人颔首微笑,“他没怪你?”


    “没有。”她说。


    “你们先在到什么阶段了?”


    啊?冷灿脸一下热了。


    傅瑾兰一激动,喊了一句:“睡了?”


    “嗯。”


    “哈哈。”她笑得很大声,冷灿把手机音量调小,只听傅瑾兰又说:“看来旻析也是凡人啊。你也不必担心调走,以你们的关系不妨碍沟通,最近继续盯着旻析和江运棋的谈话。他们快行动了。”


    “好的,兰姐,还有,您建议我去哪个部门?”


    “去销售部,人多嘴杂,反而容易掩人耳目。”


    “好。”


    挂断电话,冷灿看到傅瑾瑜回复信息:【除了销售部,都可以。】


    冷灿:【为什么?】


    傅瑾瑜:【学不到真本身。】


    这晚,她吹着消防连廊的晚风,不知何去何从。


    ……


    第32章 不舍


    午夜的秋风带着清冽的硬度,让冷灿的思绪越发清晰。


    她清楚,所有的事件都指向离开傅氏这一条出路,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盛旻析知道她替傅家人对付他,为此迫切地将她调离岗位。傅瑾兰怕她假戏真做,遭到背叛,近日明显地在疏离她。就连和傅瑾瑜也撕破了脸…


    若硬着头皮留下来,很可能遭到所有人的反噬。


    好像认识了盛旻析以后,自己的轨道就开始改变了,变得不知去向,变得越发不安。唉,还是听林昼的吧,离开江城,越远越好。


    她在深夜的凉风中站了很久,并下定决心,离开傅氏,换个地方,换个活法。


    她清楚,这是理性分析下最好的选择,可回到卧室,看着熟睡的盛旻析,胸口还是闷了一下。


    哦,也要离开他吗?


    要离开啊。本来就没有永远不分开这件事。她睡不着,握着他的手指,开始优柔寡断起来了。又渐渐睡


    了…


    第二天早上,她在一阵焦香中醒来。


    起来一看,盛旻析只穿着一件短裤在厨房忙碌,她打趣说:“没想到傅家少爷还会煎香肠呢?动手能力不错…”


    “我想让你吃我做的饭。”盛旻析说得真诚,一点都不肉麻:“我想把你照顾好。”


    “哦。”


    冷灿低落着,她承认盛旻析对她越好,就越舍不得离开他,这种不舍虽然不能改变离开的决心,但却在内心深处一直撕扯着她,不是不痛,只是不想面对罢了。


    冷灿:“旻析,我想好了,去销售部,接触一下自己不熟的领域。”


    “好,销售部可以。”旻析评价着:“以往你都是跟高层打交道,去销售部正好可以学一学如何对下打交道。用的劲儿不一样。”


    “好。”她随意听着,对此没有任何兴趣,他看出来没说。


    两人手牵手上班,电梯乘到同一楼层,松开手,各自工作,把风平浪静全写在表面。


    刚坐下来,江运棋来汇报工作,冷灿将窃听器放到灯罩里,盛旻析在交谈中,逆光看到了灯罩上的黑影,心跳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沟通下去,没有改变谈话的内容。


    送走江运棋,他看到冷灿拿走茶具,再看一下灯罩下面的黑影果然消失了。


    这件事横亘在旻析的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一整天都没多说话,午餐也没吃,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疯狂工作。


    冷灿劝他吃点东西,他连头都没抬:“我说不吃就不吃。”


    晚上两个人又各自回家,他继续工作,就着大剂量的药物艰难入睡,勉强消化掉白天的背刺。


    冷灿回到家则一心整理着白天窃听到的内容。


    她一如既往地向傅瑾兰汇报这次听到的极有价值的消息:“盛旻析选定了风投公司,同时会成立一家文旅公司,由风投公司控股55%。”


    傅瑾兰没听过这个消息,很是兴奋,连连夸赞冷灿能干。


    冷灿:“兰姐,我去销售部了,以后可能不再方便给你带来这样的消息了…”


    傅瑾兰:“没关系,以你和旻析的关系,不愁帮不到我。”她边说边笑,不知笑了多少声,满意地挂断电话后,直接给冷灿转账一万,冷灿接收。


    但就在接收的一瞬间,她忽然感到自己像个乞丐,和小时候拿到别人施舍的塑料瓶时一样,低气地迎合着别人的笑脸。


    这一瞬间让她作呕,可又瞬间消失了,消失后,她特别想念旻析,拿过手机发去消息:【旻析,你睡了吗?】


    他没有回复。


    可冷灿睡不着,她罗列着离开的江城的待办事项,资产的处理、办理医保社保手续、重新找工作、处理好手里未完成的事情,以及和他的感情。


    她看了看和傅瑾瑜的协议,随手丢到一边,很奇怪,不再有必须完成这项协议的欲望。但不巧完成了的话,她也不会放弃去要这笔钱。


    待办事项被她列出了一半,就合上了电脑,唉,眼不见为净。


    这么多事没处理,还真不是短期内可以离开江城的。随它去吧。


    这晚,她辗转反侧,心烦意乱,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没有规划,得过且过?她突然发现自己像被什么推着走,被迫的,无法抵抗地朝着别人规划的路线走去。


    这些天,她一直走不出这样的低落状态,两人各忙各的。


    很快,新助理火速上岗,冷灿交接完工作,第二天就到了销售部报道。


    她心高气傲,与高层接触得多了,就打心里看不起这些业务部门,对销售部的工作、环境、人员毫无兴趣。


    心里只想一件事,尽快处理好离开江城的事情。


    因为心不在焉,冷灿完全没有注意到销售部对她的态度有些两极分化:一边是排队巴结她的,一边是排队讨厌她的。


    她一天销售没干过,空降过来就顶着销售一部经理的头衔,惹得不少人不满,加上傲慢的外表,不屑的态度,以及盛旻析女朋友的特殊身份,自然成了部门的议论中心。


    营销二部经理杨莹,在销售岗位稳扎稳打了十年,从心里对冷灿不服,但表面上,数她最热情。


    杨莹当日就张罗:“晚上,我请客,我们一部二部的员工都来,给冷灿接风!”


    冷灿欣然接受,这种场合一向是她的舒适区。


    当晚,中餐大圆桌。


    两个部门,能出来吃饭的一共十四人,九成是女人。冷灿站起来发言,先干了一杯,“初来销售部,有很多要跟大家学习的地方,希望各位多多指教,这顿饭我请了,帐已经结完了!”


    大家一看,这酒量,这风度,不愧是跟董事长走南闯北的人,干销售的人善于见风使舵,瞬间推杯换盏,虚情假意起来。


    冷灿凭一己之力,很快将原本尴尬的饭局盘活,不仅向大家讲述傅瑾瑜的趣事,还吐槽起盛旻析的直男做派,虽都是小事,但大家都觉得新鲜,很难不被冷灿的谈吐吸引。


    只有杨莹在心里小声嘀咕,“有什么好炫耀的。”


    饭局过半,杨莹出去一趟,再进来时笑着说:“你们看,谁来了?”


    大伙儿起立,“傅总好”的声音此起彼伏。


    冷灿没动,只见傅瑾琛眉飞色舞地走过来,直接坐在了冷灿旁边的空位,那是杨莹的位置。杨莹则去拿了一把椅子,放在了傅瑾琛的另一边,其他人依次挪动椅子。


    傅瑾琛的身上带着浓浓的酒味,又主动给冷灿倒酒,虚与委蛇着:“冷灿来销售部,我做舅舅的,今天正式表达一下欢迎。”


    杨莹张罗碗筷,傅瑾琛丝滑地加入了这次饭局。他先与大家说笑:“我见识过冷灿的酒量,你们在座的都不行。”


    冷灿笑了笑:“这不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傅瑾琛眯缝着双眼,在冷灿的耳边轻声挑衅:“旻析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


    冷灿的脸阴沉下来:“什么样的人?”


    “这么能喝酒啊…”傅瑾琛哈哈笑着。


    所有人都感觉到气氛不大对劲儿,齐刷刷地看着两个人。


    冷灿冲傅瑾琛勾勾手指,他便凑得更近了,她侧过身来反过来在他的耳边挑衅:“干你屁事!”


    傅瑾琛“噗嗤”笑了,越战越勇:“盛旻析知道你在夜店里的德行吗?”


    冷灿摇晃着酒杯,似笑非笑,幽幽吐出:“那也总比有些人杀人放火强。”


    这句说完,傅瑾琛怒发冲冠,嘴角撇出一道恶狠狠的弧度,一个不注意左手薅起冷灿的头发,右手“啪”地扇了她一耳光,疯了一样喊着:“让你瞎说话!”


    霎时,全场肃静,凝固了两秒钟,人们才纷纷起来拉架。


    接着第二个耳光,更响,还是那句:“让你瞎说话!”


    措手不及的女人们尖叫着,杨莹用力拉开傅瑾琛,却丝毫控制不住他的情绪。


    冷灿依然面不改色,盯着傅瑾琛,颇有几分嘲笑:“看来我说对了…”


    傅瑾琛破口大骂,又脏又臭的字眼肆意横飞。


    冷灿淡定地拿起酒杯,轻轻一甩,正正地泼到了傅瑾琛的脸上。冷灿学过几年的跆拳道,一手撑着椅子背,一个腾空前踢,正中傅瑾琛要害。


    傅瑾琛哎呦一声惨叫,着实像一声驴叫,整个场子鸡飞蛋打。


    他捂着下面,跪在地上,所有人乱做一团,同时拨打120的人就有四个。


    冷灿穿越人群,甩门而去,不到三分钟带着傅瑾琛的司机返回来:“杨莹,咱俩给傅总送医院去。”


    傅瑾琛疼得直不起身,司机背着他,杨莹在身后托着他的臀,一行四人离开了饭店。


    一路上傅瑾琛疼得直冒汗,冷灿坐在副


    驾,从后视镜里窥见杨莹紧紧握着傅瑾琛的手,才意识到此次聚餐原来是鸿门宴。


    到了医院,冷灿张罗前后,急诊医生认为没有大碍,只需要观察半个小时就行。冷灿才松了一口气。


    傅瑾琛额前的汗才渐渐退去,又开始破口大骂。


    冷灿嫌他吵,在急诊室不远的座椅上坐下,庆幸傅瑾琛没出事,不然麻烦就大了……她笑了笑,笑虽然挨了两巴掌,但换来傅瑾琛来趟医院也不算亏。


    再一抬头,盛旻析气喘吁吁地站在她的面前:“灿灿,你没事吧?”


    “医生说傅瑾琛没事。”冷灿说。


    “我是问你没事吧?怎么打起架来了?”旻析拉起冷灿,围着她,看她身上有没有伤。


    冷灿苦笑:“我没事,就傅瑾琛差点变成太监……”


    她拉着旻析朝急诊室走。


    两人一转弯,正碰见傅瑾琛龇牙咧嘴的模样,旻析忍俊不禁,从来没见过他这副荒唐样。头发被红酒泼得达成绺,衬衫一半是红酒的深红色,一半不知在哪里刮的,裂开了一个大口子,极其滑稽。


    傅瑾琛还没等冷灿走近,就指着她说:“你给我滚。”但看到盛旻析站在冷灿身后,声音明显减小:“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冷灿还是走了过去,对杨莹说:“晚餐和医院的钱我都结了,咱们一笔勾销,两不相欠。”


    杨莹看了看盛旻析,没敢多说什么。


    两人开车回去,盛旻析才开始询问细节。


    汽车起步。


    她说:“就突然争执起来,我说他,他说我,我就踢了他一脚……”


    盛旻析难得哈哈大笑:“我从没见过傅瑾琛今天这副苦相,不愧我是老婆!”


    冷灿:“是他动手在先,我才……”


    盛旻析直接打断:“什么?他打你了?”


    然后,一个急刹车,车停在了路边。


    他紧张地看着她的脸:“他打你哪儿了?”


    冷灿一歪头,把左脸给他看,若无其事:“给我俩个巴掌。”


    盛旻析提高嗓门:“你刚才怎么不说?”


    接着,一脚油门,车掉头开始往回开去……


    第33章 照顾


    盛旻析逆着车内灯光,触着冷灿微红的左脸,皱紧眉:“疼吗?”


    “没事。”冷灿推开他的手指,若无其事。


    盛旻析咬紧后槽牙,二话不说,一脚油门,车便掉头往回开。


    冷灿:“旻析,你干嘛?要回去找傅瑾琛?”


    他攥紧方向盘:“你还是打他打得太轻了…”


    冷灿感到太阳穴一阵刺痛,心累:“啊?你要回去再打他一顿?这个真没必要,在医院打架影响也不好…”


    盛旻析听不进去,一门心思往回走,车速越来越快。冷灿苦口婆心地劝他:“旻析,我今天特别累,想回去休息了…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没到十分钟,车就开回到医院附近,旻析寻着车位,忽然看见傅瑾琛的车从眼前掠过。


    冷灿:“你看,傅瑾琛走了,医生说只需观察半小时。”


    盛旻析狠狠地踢了一脚车门,黑着脸,生着闷气,才听进冷灿的话:“先回去休息吧。”


    他又认真仔细地关注她的脸颊,隐约看到几处指印的微红,心疼着说:“傅瑾琛为什么打你?”


    冷灿淡淡说道:“我说他放火杀人,他就一下子坐不住了。”


    “哦。”盛旻析想到上次跟傅瑾瑜提这件事,也挨了一巴掌,他说:“这件事确实是傅家人最忌讳的,你戳到了傅瑾琛的软肋。”


    冷灿:“是傅家的秘密吗?”


    “外公立下的规矩,不允许任何人提这件事。”


    其实盛旻析心里也不愿提及,一说就会痛,不知道要怎么跟冷灿讲述当年的故事,说不出口。


    冷灿:“傅瑾琛是怎么放的火啊?老宅那么多人,愣是没人管吗?”


    盛旻析:“他在库房里安装了一枚**…”


    啊?冷灿震惊。


    他的记忆又被拉到十五年前,胸口闷疼:“以后我再告诉你。”


    “好。”


    医院离云杉庭院很近,回到家,冷灿一头扎进沙发里,放松着体内的惊魂。


    盛旻析换好一身居家服走过来,拉起冷灿,“来,坐我腿上。”


    她便侧身坐在他的大腿上,枕着他的肩膀,乖乖的,一动不动,让盛旻析替她冰敷。


    旻析悉心地拿着被保鲜膜包好的小冰块,轻轻放到冷灿的脸上,一声一声问着:“舒服吗?还疼吗?”


    “不疼。”冷灿轻轻摇头,看着他的眼里除了她还是她,很难不动情,一探头,轻轻吻了下他的唇角,旻析嘴角一勾,“别动,乖。”


    她偏不老实,又亲一下。


    他笑出声:“别动,要再敷一会儿。”


    “你对我可真好。”她又乖乖靠在他肩上,眼前好像浮现出走来的路,都是只身一人的摸爬滚打。她从不屑于接受别人的关心,以为大家都一样,以为所有的关心都出于功利。


    但他不一样。


    “这算什么好…这点小恩小惠你就感动了?”盛旻析吹了吹她的脸颊,指着客厅一角,“灿灿,你看那儿。”


    冷灿一看,几个橘色盒子叠放在阳台,愣了一下:“送我的?”


    “嗯,送你的。”


    “呦,这什么日子啊?为什么要送我礼物?”冷灿数了数,大大小小六个盒子,“是包吗?”


    盛旻析:“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杂七杂八买了一堆,只想跟你正式道个歉。”


    “什么道歉?”冷灿着实想不到什么道歉名目,毕竟最近冷淡的一方是他,还反思过自己哪里出了错。


    “就是突然调动你的工作,看了你的手机…这件事。”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愧疚,亲了亲她的额头。


    至于窃听那件事,盛旻析用了两天消化掉了,今日只字未提。他努力说服自己相信她有苦衷,并反复问自己能不能失去她……最后,他妥协了。


    昨日,他向江运棋求教如何哄女朋友,江运棋说,爱马仕能让全世界的女人开心。


    冷灿抬腿一跨,坐在他的双腿上,将冰块放到茶几边,主动从他的嘴角吻起来。


    她感到,每一次亲吻,旻析都有着和第一次相似的生涩和兴奋,都能够快速地点燃她。


    他的手伸进她的内衣,冷灿哇了一声,“好凉”。他便立即抽了回来。他隔着衣服摸她,她依然会觉得身体像通电了一样,欲罢不能。


    她钻到他的怀里,额头擦着他的锁骨,一丝一点,自下而上地吻着他。


    盛旻析双臂一扣,两人便贴得更紧,呼吸交互,面红耳赤。


    “能不能不分开?”冷灿吐出这句话时,潜意识里其实是在问自己,并非真的在乎盛旻析的答案。


    “不分开。不会分开的。”盛旻析抚着她的长发,爱不释手。


    一个是被火掳走情感,郁郁寡欢的少年;一个是被冰凝固情感,无情无义的少女。经年后相遇,虽然成长背景悬殊,实则彼此懂得,惺惺相惜。


    翻云覆雨后,两个人挤在沙发上,在黏腻的汗液中拥抱着,不松开。


    盛旻析的指尖触着她的脸颊,“你挨打了怎么还能跟没事人似的?”


    冷灿昏昏欲睡,闭着眼回答着:“从小到大总挨打,被打得多了,自然就不怕了…”


    盛旻析记得她说过小时候被舅舅舅妈打,大了又遭到校园霸凌。不禁心疼,听不得她的苦难,心里更难受了。


    冷灿翻个身:“没关系,我都还手了,今天不亏。”


    “灿灿,你以后有我呢,我可以保护你。”他抱紧她。


    冷灿:“呵呵,你要有我一半的坚强也不会从过去里出不来…”


    她依然相信,一个人一旦没有真感情,也就没有真烦恼,所以她才能够这么洒脱。反观盛旻析,因为对待哥哥、对待傅氏、对待这个世界都投入了真情实感,才无法走出伤痛。


    冷灿根本不屑于他的保护。这一点,盛旻析不懂。


    他把她哄睡后,去阳台拨通了电话。


    傅瑾琛在电话的另一端倒先卖起惨来:“旻析啊!你舅舅我差点当不了男人了!”


    盛旻析不为所动,声音低沉:“你打人在先,


    这笔账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傅瑾琛了解旻析,知道他言出必行,慌忙说:“旻析你听我说,你不能被这个丫头骗了,得离她远些,不瞒你说,我常常在夜店见到她,跟男人说亲就亲说抱就抱…”


    盛旻析直接挂断电话,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他冷灿是什么人。


    他看着此时熟睡的她,仿佛看到天地间孕育出的精灵一样,没有人能像她一样,可以在苦难中活得这么洒脱,这么顽强。


    她只是没见过爱,不知道什么是好,没见过善,不知道什么对。只是没有人管教她,约束她,自由自在惯了。


    旻析想做的就是,对她好,无条件地对她好,那么她就会好起来…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他将她抱到床上,她沉睡依旧。


    第二天,两人一起上班,冷灿预感傅瑾琛不会轻易放过她,销售部也不会轻易放过她。但她什么都没说,旻析却不停地嘱咐她:“不想在销售部干,咱们就换个部门。”


    “没事,小事儿。”


    “你有我,不用怕。”


    “你看我有在怕吗?”


    ……


    果然,刚到销售部,冷灿就被总监喊到办公室:“我们在立山县有个项目,近期销售额异常,到底存在什么问题,一直没人能搞清楚…你跑一趟吧……”


    冷灿接过这烫手的山芋,知道总监在看人下菜碟,躲是躲不过了:“好。我正想了解一下基层的营销现状。”


    当天她就带着一名实习生离开了江城,实习生是研究生毕业,算起来和她年纪一样大,但气场上,冷灿比她成熟十岁。


    下午,两人乘着火车到了立山县,赶在下班时间到了县里的售楼处,半个小时冷灿就明白了问题出在了工地上。


    她向售楼处借了一辆车,载着实习生直奔二十公里外的工地。


    工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懂傅氏为什么要在这里盖楼。


    到了工地,不到六点,天还透亮,施工承包商一听是总部来的人,很是热情,站在门口迎接着冷灿。


    可几个人没走几步,二十几个工人就冲上来把冷灿团团围住,“欠债还钱!结账!还我血汗钱…”的声音震耳欲聋。


    承包商把冷灿带到办公室,工人们在门前叫嚣不走。


    很快冷灿就搞清楚了状况,是发包方不拨款,承包商不垫钱,工人三个月没工资就开始滋事造谣,到处传房子质量不达标,一传十十传百,楼盘的口碑就下去了。


    盛旻析下午收到冷灿的消息,还鼓励她说:【你出去锻炼锻炼也好。】


    到了晚上,旻析问她:【吃饭了吗?】


    冷灿:【还没,没有时间。】


    等八点多,盛旻析开完决策会下班时,又问:【灿灿,忙完了吗?吃饭了吗?】


    冷灿却一直没回复。


    到了十点,盛旻析已经慌得六神无主,坐立难安了。


    十一点,他给销售总监打去电话,上来就破口大骂:“你就是故意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原来你是傅瑾琛的狗啊,算我看走眼了!”


    销售总监不停地安抚着盛旻析也无济于事:“盛总,您消消气,我问过了,冷灿去了工地,工地离县城远,信号不太好,人绝对安全,何况还有个实习生跟着她呢…”


    “都是废话!”盛旻析声音一沉,对方便知大事不妙:“你明天不用上班了…直接去人力资源部办离职吧…”


    “盛总——我错了!我没办法啊!”一米八五的销售总监突然泣不成声……


    第34章 善良


    冷灿搞清楚事情缘由,就和工人们交流起来。


    他们的诉求很简单,就是要工钱,冷灿当机立断,拍着大腿说:“我今晚就住这儿了,明早带你们去讨工钱!”


    周围的工人眼里闪着光芒,语无伦次着:“真…真的吗?”


    一位大姐激动地说:“我这就给你们收拾床铺去!”


    工人们走投无路,孤立无援惯了,一下子有人帮助他们,感动之心无以言表,一位大爷干脆说:“姑娘,你是我们的恩人啊!”


    实习生朝女工宿舍瞥了一眼,呲着牙,一脸嫌弃,贴着冷灿的耳朵说:“姐,我不住这。太恶心了。”


    冷灿朝室内看一眼,逼仄的房间堆满了杂物,但床铺还算干净,比男宿舍这边好太多了:“我看挺好的。”


    她什么样的环境没待过,小时候舅舅舅妈各玩各的,晚上回来,屋子里常常充斥着酒精味和尿骚味,她都能若无其事地睡着。工地的环境更不在话下。


    这边几位大姐忙前忙后收拾着床铺。另一边的工人和冷灿计划着明日的行程。大家斗志昂扬,一改往日低迷的势态。


    冷灿:“明早咱们坐早班公交去县里,然后搭客车去市里,要告状就要去市里告!”


    她自来熟似的吃着大姐拿来的瓜子:“你们把手里的劳动合同,日常施工照片都准备好。我们去劳动局,一告一个准儿!”


    工头:“好,我这就准备。”


    冷灿翻着手机,“你们这儿信号不好吗?”


    “时好时坏。”


    这时,承包商代表从工地另一端的单人宿舍区走过来,趴在窗边说:“冷经理,你们总部的销售总监找到我,让我给你稍句话,他说盛总找不到你了。”


    “啊?”冷灿诧异着,只听对方又问:“盛总是谁?”


    冷灿皱着眉,视线延到工地另一端,“你那边有信号?”


    “有网络。信号比这边要强一点。”


    冷灿在笔记纸上写了一串电话递给承包商代表:“这是盛总的联系方式。帮我告诉他一声,我这边信号不好,明早联系他。”


    她懒得走那么远,再回来,就为了说一句话。太肉麻了。


    “哦,好。”承包商代表拿着纸条觉得莫名其妙。


    但是承包商代表的这通电话,全然安抚住了盛旻析的暴躁脾气,不然这晚他会开车来县城找她。


    但是第二天到了公司,盛旻析还是一脚踹开了销售总监的办公室大门。


    他面色铁青,双眸阴冷,吓得总监手一抖把座机听筒“吧嗒”摔到了桌子上。


    总监的声音也在发抖:“盛…盛总,联系上了,联系上了,冷助正准备带着工人去市里上访呢…”


    盛旻析一早和承包商代表通过电话,这些事他都知道。


    他声音一沉,寒风刺骨:“以后,傅瑾琛交待你的事,就当他在放屁。”


    “盛总!”总监一度哽咽:“您要理解我啊,傅瑾琛给我的任务,我不敢随意推辞呀,我是征求过冷助的意见的,她同意去我才让她去的。我发誓,绝对没有逼迫她。”


    “狗腿子…”盛旻析骂了一句脏话:“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瞎管…”


    总监理亏,姿态纵容放得很低,但腿还是软得站都站不稳。


    这时冷灿打来电话,盛旻析接听,边听边往外面走,声音和缓温柔:“灿灿,你在哪儿呢?”


    总监长吁一口气,瞬间对冷灿肃然起敬,自言自语着:“这丫头到底给盛总灌了什么迷魂药了?”


    见盛旻析走远,他立即给傅瑾琛打去电话,狼哭鬼嚎着:“傅总,我跟您说,盛旻析他疯了…”


    而此时的冷灿,正开着一辆破polo,载着工头夫妇和实习生朝县里开去,与旻析的通话她言简意赅:“我昨天住在工地了,信号不好。”


    盛旻析:“有人欺负你吗?”


    “很顺利,根本原因就是工人拿不到工钱,影响了工期造成楼盘口碑下降,我今天带他们去市里讨公道…”


    “你管工人的事干嘛?”盛旻析完全不理解,忧心忡忡:“这不归你管,回来,快回来。”


    冷灿没耐心去解释,只说:“这件事我管定了,我要用导航了,先不跟你说了。”


    她像个侠女,风风火火地奔向县城,到了县城中心,请十多个工人一起吃了早餐,又风风火火地带着大家奔向市里。


    她的飒爽就是工人们的定心丸,人们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依赖着她,听她指挥,任她差遣。


    途中盛旻析陆续发来几条消息,说她在多管闲事。冷灿没


    理他。


    他知道她的脾气,不会听他的话,却又担心她:【下午我去市里找你。】


    冷灿:【不需要过来,我订了晚上回江城的车票了。】


    两个小时后,冷灿到了市里,这一路,她一直在给工头普法,告诉他们如何维权,如何用最少的成本得到实效。


    她带着工人们去劳动局反应情况,给工人们介绍援助律师。陪着大家吃了三顿饭,两顿她的付的钱,一顿工头抢先付了。


    忙活到傍晚,冷灿又陪着大家回到县城,方才离开。


    工人们迟迟不回工地,非要把把冷灿送到了火车站才行,工头媳妇儿热泪盈眶地握着她的手连连道谢:“姑娘,你是遇到过的最好的人。”


    冷灿打个冷战,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呵呵,真新鲜。


    她觉得自己不过是为了在销售部立足,为了解决问题,才做这件事的,谈不上大公无私。


    可是旁边的实习生也感动得跟着抹眼泪,冷灿却觉得尴尬煽情,连说:“不至于,举手之劳而已。”


    在回去的火车上,实习生问冷灿为什么要帮他们,冷灿不解,又说一遍:“举手之劳。”


    “您人可真好。”实习生满眼充斥着仰慕之情,“姐,我也要当你这种人,这样干工作才有意义。”


    “啊?”冷灿皱眉无语,不觉得这是夸她,她知道自己什么德行。


    两个多个小时的慢车,冷灿一直拿着手机,离开两日,和旻析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


    他兴奋地告诉她,傅国祥回江城了,是十年后第一次回来,明晚会有一个接风宴,冷灿也要去。


    他委屈地对她说,昨晚打不通电话时,特别担心她,如果她出了意外,他也不想活了。


    他肉麻唧唧地说,好想她,像她离开了很久一样。


    他乖巧地对她说,自己在出站口站着等她出来。


    冷灿能分清情话和实话,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盛旻析的爱,踏实而厚重,与以往那些恋情里的轻飘飘的爱都不一样。


    她看到他傻傻地站在高铁站的出站口,个子高,四处张望却没看见她,十分有趣。


    她从他身后拍了拍他,盛旻析转身,吓一跳,一激动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冷灿的脸瞬间红了,在他耳边害羞地说:“放我下来,还有实习生看着呢。”


    盛旻析的唇边贴在冷灿的头发上,左蹭右蹭,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盛总好!”小实习生站得笔直,礼貌地打着招呼。


    “嗯。”他牵起冷灿的手。


    冷灿看着实习生一脸坏笑,很是尴尬…


    两人先送实习生回家,一路上实习生绘声绘色地跟盛旻析描述此行的细节。


    小姑娘伶牙俐齿:“盛总,您都不知道,送我们上火车的时候,工人们都感动哭了,他们说从来没有遇到过像灿姐这么好的人。”


    盛旻析爱听,实习生就一直说,他勾着唇,像听着别人表扬自己家孩子一样,得意满满。


    实习生下车后,车内才安静下来。冷灿感慨:“被她说得太夸张了,你就说这算事儿吗?”


    盛旻析一路勾着嘴角:“我家灿灿有多善良,她自己都不知道。”


    “你觉得我…善良?”冷灿以为自己听错了,大为震撼,乃至受之有愧,万分心虚。


    盛旻析语气笃定:“你很有能量,若非本质善良,以你的经历,不会有今天。”


    冷灿不以为然,冷笑半声。


    盛旻析继续得意,满脸写着我老婆就是这么棒,走一会儿笑一声,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你这是往哪儿开啊?”冷灿发现不是回家的路。


    盛旻析:“去公司。明天外公来,我临时提出明天召开一次高层会议。今天需要把资料准备好。”


    冷灿:“那你忙,我先自己回家了。”


    “你到办公室休息一下,等我一个小时。”盛旻析说。


    冷灿苦笑:“你也太粘人了吧。”


    “我不管,你得陪我。”


    “你是小宝宝啊?”


    “是,陪我。”


    他竟然说自己是小宝宝?冷灿哈哈大笑,缴械投降。


    为了接她,盛旻析刻意中断会议,让大家分头准备数据。回到公司后,又继续会议,为了把握材料质量,他每研究一个议题,就留十五分钟时间让大家准备出来材料。


    这个时间,他就回趟办公室。


    第一个十五分钟,两人陷在办公室的沙发里,亲吻拥抱,转瞬即逝。


    第二个十五分钟,他看到她睡着了,替她盖上西装外套,攥着她的手一起休息。


    他再回来时,贴着她的耳畔说:“灿灿,我们可以回家睡了。”


    冷灿迷迷糊糊地,抱住他的一只胳膊,上了电梯后又闭上眼接着睡。


    盛旻析伸着另一只手帮她遮住电梯里的灯光,电梯中途停下,他冲着上来的同事做着“嘘”的动作。


    大家安安静静,蹑手蹑脚地进来,背对着盛旻析,越发忍俊不禁,集体捂住嘴巴…


    第35章 真相


    秋日的清晨带着一丝干冽,叫人醒来时格外清醒。


    冷灿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这位身着昂贵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的人,是盛旻析?


    “灿灿,睡得好吗?”他吻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磁性,她便抓住他的衣领索要更多的亲吻。


    “灿灿,别闹。”他噗嗤笑了。


    她勾着他的脖子:“要走这么早吗?”


    他盯着她,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今天外公来公司,我要早去一些。你要是累就在家休息。”


    “那我也去公司。”


    这是傅国祥近十年来第一次回江城,傅氏自上而下一律着装正式,大气不敢喘一下。


    盛旻析上任前,傅国祥就告诫他:“傅氏的团结比什么都重要。”


    去蓉城时,老爷子在乎的还是这件事:“你要维护住傅氏内部的团结。”


    盛旻析第一次召开的董事会,就是傅国祥策划的,他想看看傅氏集团里到底谁还在野心勃勃,唯利是图。


    第一次会议未果,他又提出“引入资本”这个想法,引蛇出洞,揪出那个带头搞分裂的人,确保在光钥技术成熟之际,傅家人员足够安全稳定。


    会议开了整整三个小时,傅国祥没有投票权,坐在主席座位,不怒自威,什么都看得明明白白。


    途中,傅瑾兰对盛旻析提出的风投公司提出质疑,有理有据,有备而来,傅国祥皱紧眉头,又渐渐松开了。


    他从傅瑾兰的眼中看到了十五年前的那场继承之战。


    彼时。长子傅瑾琛站在傅国祥的病床前,手握着炸/弹开关,几近癫狂,一遍一遍恐吓他:“你信不信我把老宅炸掉,让我大姐一家一个不留?”


    老爷子愣是没答应修改遗嘱,坚持把傅氏托付给二十出头的盛旻延。


    他一生好战善赌,那天他赌傅瑾琛本性善良不敢真下手,嘶哑着说:“那你可以试试。”


    傅瑾琛闭着眼睛按下控制开关,吓得两条腿发软扑通跪在了地上,手下的人打来电话说:“老宅起了大火…火势很重。”傅瑾琛才清醒过来,跪在老爷子床前,一边磕头一边泣不成声地说着:“爸,我错了……”


    那时的傅瑾兰还在国外上大学,没有见识到骨肉至亲之间的以命相搏。


    所以今天,她对盛旻析步步紧逼的贪婪相,与当年的傅瑾琛如出一辙。傅国祥唏嘘不已,叹气:“没关系,旻延就要回来了。”


    盛旻析的提案依旧没有通过。傅家老三傅瑾珉和老四傅瑾兰带着几位董事投了反对票,老二傅瑾琛弃权,老大傅瑾瑜赞成。


    傅家势力分布情况瞬间明朗。傅国


    祥庆幸,带头分裂家族势力的是小兰,不是两个败家儿子,放心许多。


    散会时,傅瑾兰第一个冲上去扶老爷子出门,野心昭然若揭。


    当天晚宴,华服豪庭。


    傅家四世同堂,老老少少三十余人围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场面浩大,十余年间,绝无仅有。


    座位按照辈分依次排开,盛旻析和冷灿是晚辈,到得早,先入座。


    旻析问她:“是不是觉得无聊?”


    “还好,就有点尴尬…都不认识。”


    他轻声说:“等外公到了,我们的礼数尽了,可以先离开。”


    “嗯。”冷灿自从听说傅瑾兰又将旻析的提案驳回了,心里就开始低落。


    她觉得低落得莫名其妙,却控制不住。


    不一会儿,傅瑾兰进来坐下,冲对面的冷灿勾了勾唇。冷灿的手机屏幕便亮了,傅瑾兰发来消息:【旻析的议案没通过都是你的功劳。】


    冷灿将手从盛旻析的掌心中抽出来,编辑着一行字:【这是灿灿应该做的。】


    傅瑾兰看着盛旻析盯着冷灿的眼神,仿佛遭到了冷灿的背叛一样,她说:【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为什么?】冷灿不懂她为何说得如此随意。


    傅瑾兰:【你跟盛旻析在一起那天,就臭了!】


    冷灿抬头,盯着傅瑾兰,愤怒胀满胸腔,目光如炬。


    好歹为你办事三年,竟换不来半分尊重,她回复说:【盛启年不臭吗?你怎么吃得下的?】


    傅瑾兰:【你听谁说了?】


    冷灿:【把丝袜藏到灌木里的人是谁呢?】


    “冷灿!”傅瑾兰拍了一下桌子,冲她大喊:“你给我过来!”


    一桌子人被傅瑾兰的声音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傅瑾瑜扶着傅国祥缓缓进来,全场肃静,大家纷纷起立。


    老爷子的脸上洋溢着慈祥的微笑,环顾四周,仔细看着每个孩子的变化。


    他不坐下,大家都不敢坐。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盛旻析身上,并缓缓地朝旻析走去。


    所有人都知道傅国祥偏心这个外孙,没想到偏心到了这个程度。


    他走得很慢,大家的目光也跟着他缓慢移动。


    可老爷子最终站在了冷灿面前,声音和蔼可亲地对她说,“灿灿,你也来啦?”


    冷灿微笑,“外公好。”


    再一抬头,三十几人都齐刷刷地看着她,各有各的惊诧。


    “来,灿灿坐外公旁边。”傅国祥拉着冷灿的手腕要往回走,走了一步,见盛旻析跟上来,又说:“你小子坐回去。”


    冷灿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在了傅国祥身旁,大家手疾眼快,纷纷串出位置。


    她看着斜对面的盛旻析,苦笑着,又像在求助他。


    旻析发来消息:【外公喜欢你,你就坐着。】


    冷灿:【尴尬…】


    傅国祥一口一个“灿灿”叫着,亲切得像老熟人一般,一时间,就连傅瑾瑜都主动给冷灿夹菜。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慈祥的眉目变得凌厉,声音中气十足:“这次我回来,是提醒你们,我还没死。”


    霎时,偌大的宴会厅里,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傅国祥:“只要我活一天,你们就别想搞什么花样!尤其姓傅的那几个。”


    气氛变得很凝重,每个人都一副被训话的样子,不敢拿起筷子。


    傅国祥像表演变脸一样,归复慈祥的模样说:“吃吧!”气氛方渐渐回暖。


    “灿灿…”傅国祥转过头,小声对冷灿说:“光钥回传技术再次实验成功了。”


    冷灿:“可以像过去发去消息了?”


    “是的,这个世界真的要变了,你要做好准备。”傅国祥字正腔圆,但冷灿却一个字都听不懂,觉得他的说胡话。


    老爷子吃了口菜又说:“过两个月林昼就会联系你了…”


    冷灿一头雾水,“您认识林昼?”


    “当然!你的光钥是谁给你的?”


    冷灿大脑一片空白,声音颤抖:“林昼…”


    傅国祥凑近说:“在这个世界上,每一台光钥的使用权都要经过我批准!”


    “啊?”冷灿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恐怖,脸色苍白,指端无力,想问傅国祥什么,却不知道从何问起,最后只说:“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傅国祥眉开眼笑:“你是我们战队的一员啊!”


    坐在一旁的傅瑾瑜竖起耳朵听,只听懂了这一句,心想,冷灿这三年藏得是够深啊。


    可是冷灿还是不懂,再问:“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你们队伍的,你们是什么队伍?”


    傅国祥恍然大悟,拍着脑门说:“哦,我忘了。最后一次实验,林昼给你注射了遗忘性药剂。”


    冷灿感到大脑皮层嗡嗡镇痛,她更愿意相信老爷子得了癔症,但他总是提到林昼…而林昼确实在光钥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能说明他说得不对。


    她的大脑已经不转了,整个人都木木的。傅国祥没吃几口便起身要走,刚站起来又凑近到冷灿耳边,叮嘱道:“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这是保密项目。”


    所有人都看着傅国祥在冷灿耳边密语,没有人不好奇他们说了什么。


    傅国祥走后,傅瑾琛率先坐到冷灿身边,自罚一杯:“冷姑娘,我有眼不识泰山,今天正式向你赔个不是。”


    冷灿惊魂未定,没有反应。


    盛旻析看到簇拥在冷灿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将她从座位上拉了出来。


    他攥着她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动作僵硬,魂不守舍,只说:“咱们回家。”


    途中,傅瑾瑜打来电话:“灿灿,老爷子最后趴你耳边说什么了?”


    冷灿低落:“没说什么…”


    傅瑾瑜又问:“你跟老爷子早认识?”


    “也许吧。他好像认识我…”


    傅瑾瑜客套一番,刚挂断,傅瑾兰又打来电话:“出来聊聊呗。”


    冷灿:“没兴趣。”


    “冷灿,是我资助了你七年学业。”


    冷灿毫不避讳盛旻析坐在一边:“是你卸磨杀驴在先。”


    傅瑾兰憋了几秒不出声,“去你妈的!”


    她骂人的声音有着男人一样的粗矿,惊得冷灿一抖。


    她突然感到车内逼仄,呼吸不畅,将车窗开到最大,让秋风呼呼地灌进来,方才可以感受到一些觉知。


    冷灿本以为自己很聪明,奈何只是别人的棋子。本以为利用光钥耍了无数手段,原来自己就是别人耍的手段。


    “灿灿,你怎么了?”盛旻析攥住她的手,好凉好凉。


    冷灿:“旻析…”


    “嗯?”


    “他们都问我外公对我说了什么,你怎么不问我?”她的视线一直看着窗外,发梢在风中凌乱飞舞。


    盛旻析:“你想说就说,我不是很好奇。”


    “你…”冷灿顿了顿:“你知道光钥吗?”


    “那是什么?”


    冷灿着急:“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不要装,不要撒谎。”


    “不知道。”盛旻析斩钉截铁地说:“我没撒谎。所以,光钥是什么?”


    冷灿又感到整个人在发木,欲言又止:“是一项技术…”


    盛旻析:“是对我们很重要的事吗?”


    “重要。”冷灿望着窗外,整理着关于光钥的一切细节,幽幽吐出:“我得问问林昼…”


    第36章 末日


    晚风瑟瑟,冷灿望着车窗外愁眉不展。


    光钥、林昼、傅国祥、盛旻延……自然而然地串成一支队伍。目的只有一个,利用光钥向过去传递信息去救一个人的命……如果成功了,所有与之相关的人的命运都要被改变。


    这不是假设,而是现实。


    冷灿忽然感到头重脚轻,不知道在这支队伍里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不断地给林昼拨去电话,但始终无法接通。


    盛旻析没见过冷灿这么慌张过,抓紧她的手,“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冷灿不屑地勾了勾嘴角:“如果是世界末


    日,你要怎么解决?”


    盛旻析毫不犹豫地回答:“那好办,我们待在一起就好了。”


    冷灿:“如果…逃离世界末日的条件是,我们必须分开呢?”


    “没有这种如果,你这是胡思乱想…”他说。


    可现实就是这样,面对世界的巨变,人类渺小到,连爱恨情仇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冷灿的公寓,刚进门林昼就打来电话,冷灿鞋都没来得及脱,就跑到阳台去。


    她气息不匀,急不可耐:“林昼!傅国祥认识你!你知道吗?”


    林昼倒是云淡风轻:“很有可能,人家是boss。”


    冷灿:“他说盛旻延要回来了,世界要改变了,是真的吗?”


    “是!但没那么快。”


    “那是多久?”


    “乐观估计,两年以后。”


    冷灿长舒一口气,幸好是两年,她差点以为迫在眉睫了呢。


    她继续问:“可是,傅国祥说你会来找我…还说…我们是一个战队的,你给我注射了什么遗忘药物…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啊?”林昼颇为诧异:“傅国祥跟你说这些?”


    “是,都是他说的。”


    “这是公司内部机密啊…”


    盛旻析在客厅里踱来踱去,看着冷灿在阳台跺着脚,一副惊恐焦急的模样,也跟着不安起来。


    林昼无奈,慢慢讲述着过去:“大学时,我为了科研,你为了赚钱,一起加入了光钥团队。很奇怪,你的体质能够迅速适应穿越机带来的晕眩,你很快参与了两次实验,都以失败告终。为了保密,所有实验者都会被删除实验记忆…”


    “啊?那我到底转没赚到钱啊?”冷灿越听越迷糊。


    林昼:“没有。”


    盛旻析走进来为冷灿批上外套,看着她的神情一会儿惊恐一会儿落寞,漫长的一小时,他的心也跟着她慌张着。


    林昼安慰她:“你不必难过,不只你我,整个世界都是傅国祥的试验品。”


    冷灿:“那我该怎么办?”


    林昼语气笃定:“两点。一是离傅氏和傅家人越远越好,他们是震中,离得越近,新世界里的自己就会被改变得越大,这件事我上次就提醒过你;二是,千万不要再参与光钥的实验,这次会送命的。”


    “好…”


    林昼:“无论他们出什么条件,你都不要参与!”


    “好。”


    冷灿颤巍巍地挂断电话,头晕目眩,旻析从身后抱住她,一股暖流抵在身后,胸口又瞬间舒畅了一些。


    她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他,仿佛在紧紧抱住眼前这个真实的世界,“旻析,你外公要复活盛旻延。你知道吗?”


    他淡淡说道:“我十几岁的时候,他逢人就提这件事,说多了,就没人信了。这是他的念想,不是事实,你不必在意。”


    “如果这是真的呢?”冷灿不能说得太细,自己这三年占了光钥的便宜,才把傅家人骗得团团转。


    “这件事,我只有见到我哥那天才会相信!”盛旻析说。


    算了,他不懂。她直接推开他,“旻析,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冷灿遇到事情就把他推开的态度,“有什么事是不能一起面对的?”


    “我得离开江城…”冷灿说。


    盛旻析直接坐在了沙发上,气急败坏地说:“我今天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有什么事不能解决,张口就要离开江城?”


    冷灿没力气争论,转身走进书房,将门反锁。


    书房没有窗,她没开灯,反而在一片漆黑中,思路更清晰。


    按照林昼说的,最小波及范围原则,被盛旻延影响越小的人所受的改变越小…


    所以,盛旻延一旦复活,被影响最大就是旻析,新世界里的他可能不会抑郁,会像光钥里面的样子继续健康成长。


    那么现在的旻析就不复存在…大概率是这样吧?


    新世界代替旧世界,像开启平行世界一样,又多了一个自己。


    呵,傅国祥竟成了造物者!


    冷灿的思路打开,倒吸一口凉气,自言自语:“一定有连接新旧世界的方法,这辈子不一定没有意义…还有时间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突然,冷灿的手机亮了。


    盛旻析发来消息:【出来聊聊。】


    她没理会,思绪继续神游。


    盛旻析又打来电话,声音低沉:“你出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冷灿的头撕裂般地疼,没有跟他纠缠的耐心,喊了一声:“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盛旻析气得攥紧拳头:“你就这么讨厌我?”


    冷灿:“你就不能安静一下?”


    “好,我现在就走。”盛旻析狠狠地摔门而出,他气的是,冷灿到底不够信任他。


    不一会儿,冷灿打开家里所有的窗户,秋风从四处灌入,吹着她,好像能够吹散心底的烦躁。


    接着,她开始收拾房间,疯了一样,不眠不休,停不下来。


    一个接一个的包裹堆满客厅,再编好标签,一些寄给林昼,一些送给纪秦,一些留给旻析…


    需要带走的不过就两个拉杆箱。剩余的都可以不要。


    天色逐渐擦亮,她穿着厚厚的大衣,坐在客厅的墙边,吹着晨风,找不到留下来的理由。


    看到晨光由弱渐强,缓缓绽放,逐渐镇静下来,毕竟太阳只有一个,她渐渐接受了那些混乱、荒诞的事情。


    此时的盛旻析一夜没合眼,对于冷灿一条消息不回,一通电话不打的态度,忍无可忍,脾气绷到了极限。


    他先一脚油开车到公司,直奔销售部,没看到冷灿的身影,销售总监倒是迈着碎步迎了过来,谄媚着:“冷助要是有事,尽管去办,工作这边我盯着…”


    盛旻析声音清冷:“好,她…要休息两天…”


    总监:“好,绝对没问题。您放心,冷助的事就是我的事!”


    一夜之间,傅氏上下都知道,冷灿背后的人并不是盛旻析,而是傅国祥,巴结她的人已经早早地排好了队形。


    然而,此时的冷灿已经全然不在意这些凡人俗世…


    她折腾到天亮才睡,睡了就开始做噩梦,梦到又从舅舅家窗户跳下去,然后惊醒…


    醒来时,她吓得一身冷汗,看着床头的手机闪着,她缓了半天,才接起电话:“我在家呢…”


    “我在门外。”一道低沉的声音让冷灿清醒了不少。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门,盛旻析整张脸黑得像淬了毒的铁锅,杵在门口,“又不回消息。”


    冷灿完全没有理会盛旻析的失落,去厨房接水,一大口接着一大口地喝,消解着噩梦的惊恐。


    旻析走到客厅,被眼前的包裹矩阵震惊:“你真要离开江城?”


    他昨天本没把她说的话当真。


    冷灿神色严肃:“是,我准备去深城。”


    “冷灿!”盛旻析呵斥:“你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冷灿:“我非走不可。”


    旻析的眼里闪着泪光:“都不需要给我一个交待吗?还是又想提分手吗?”


    冷灿愣了一下:“分手也好…”这几个字说得轻松自然,却让盛旻析的心脏拧紧地疼,他忽然冲她吼了一声:“分手?你想都别想!”


    冷灿依旧镇定自若,指着靠窗的一角说:“那几个小的纸箱里有你的东西,你今天正好可以拿回去。”


    “我听不懂。”盛旻析忍着,没让眼泪留下来。


    冷灿皱眉:“我可以帮你搬。”


    “那…我们怎么办?”


    冷灿没想过这件事怎么办,随口应付:“顺其自然。”


    盛旻析的眼泪刷刷流下来,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原来感情在她的嘴里这么一文不值啊。


    冷灿有些无语,不理解他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我没必要告诉你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不想编一个骗


    你的理由。”


    盛旻析:“你想用这点理由打发掉我吗?你以为你去深城,就能撇清我们的关系吗?”


    他气得一遍一遍喊着她的名字。


    “旻析,你先冷静,好好向你外公傅国祥问清楚光钥计划,你现在什么也不知道,我没办法告诉你…傅氏是个战场,我必须离远这里。”冷灿觉得这就是她的全部理由。


    盛旻析沉默,呆住,傅氏向来杀人不眨眼,他从小就见识过,这点冷灿说得没错。


    “那…”盛旻析的下巴突然搭在冷灿的肩膀上,手臂轻揽,抱住她,声音委屈:“那你不要我了?”


    “啊?”冷灿这才意识到,处理这段关系可能需要一些额外的心力,“旻析,缘分就是这样…说来就来,说走就…”


    他的唇扣在她的唇上,冷灿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她不回应他,但也挣脱不了他。被他碰的皮肤依旧苏苏麻麻的,如电流走过一样,温暖。


    他贴在她的耳边又说:“你不爱我了吗?”


    “还是你从来就没爱过我?”他哽咽着,眼泪“吧嗒”一下掉落在冷灿的颈后。好凉。


    “你哭了?”冷灿诧异,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的感情可以这么浓烈,她的心有些软了:“我们的关系可以继续…我又没说分手…”


    盛旻析:“不离开江城,好不好?我可以帮你物色你喜欢的工作…留在我身边。”


    她擦着他的眼泪:“这件事我说不清楚,我可以告诉你,离开是为了保命。”


    冷灿没说完,手机就响了,接起电话:“董事长,好,我中午准时到。”


    冷灿从卧室柜子里拿出协议,洋洋洒洒的几页纸,条条都跟盛旻析有关,她竟毫不顾忌地在他面前拿出来又塞到手提包里。


    冷灿往出走,盛旻析跟着她:“怎么,和傅瑾瑜都能聊,不能和我聊吗?”


    她折返回来,去搬一个纸箱,盛旻析接过来,冷灿又搬起一个小的,“这个小的纸箱是纪秦的东西,你们一个小区,你帮我稍给他吧。我就不联系他了…”


    盛旻析走一步胸口气得鼓一下,进了电梯,没绷住,突然说:“冷灿,你他妈就是精神病,不正常!”


    电梯门打开,盛旻析一闪而出,冷灿冲他喊:“你的箱子。”


    “我他妈不要了!”


    第37章 不舍


    复活盛旻延,就像是一件盛大的创世纪仪式。


    盛旻延是新世纪的中心,离他最近的人受到的影响将最大,这些人虽然在新世界里拥有全新的人生,但他们却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的发生。


    面对这件事,冷灿选择积极应对,宁可信其有。但盛旻析知当不知,毫无所谓。


    中午,她来到傅瑾瑜的茶室,先把协议拍在桌子上,语气镇定得不含一丝感情:“协议内容我完成了,房子我要折现。”


    今天的傅瑾瑜珠光宝气,优雅地抿着香茶,态度空前和蔼,“灿灿,这些都好商量。”


    冷灿现在是老爷子的人,傅瑾瑜不敢怠慢她,翻看着协议内容,噗嗤笑了一声:“第四条,将女友介绍给家族人员认识……算完成了?你是指昨晚吗?”


    “对。”


    “这个有些勉强…”


    “那也是完成了。”


    “我们谈谈接下来的合作吧…”傅瑾瑜把协议移到一边,一副有备而来的样子。


    冷灿又将协议移回来:“不必谈了,我要离开傅氏,离开江城。”


    傅瑾瑜一愣,和蔼的面容消失,诧异、诧异、还是诧异。


    “那旻析怎么办?”她首先想到的是她儿子,“你们吵架了,要分手吗?”


    冷灿:“这是我的决定,与他无关。您不是希望我们好聚好散吗?”


    “可是灿灿,旻析和你不一样,他重感情,谁都看得出他多在乎你,你这样一走了之,会伤害他的,不可以的。”傅瑾瑜忧心忡忡地说着,语气强势。


    冷灿:“这些跟我没关系。”


    傅瑾瑜早料到了这一天,只是没料到冷灿要离开江城,她疑惑着:“你为什么要离开?是和我爸又有什么深度合作吗?不方便说是不是?”


    冷灿的嘴角勾出一抹不屑,傅家人不会觉得她应该只会围着他们转吧?


    她说:“没合作,我会离傅氏远远的。”


    “那没道理啊!你背后有我爸,又是旻析的女朋友,几乎可以向傅氏任何一个人提要求。何况你只爱钱,不该不要这个机会啊。”


    傅瑾瑜说得很有道理,冷灿连连点头,但是面对末日倒计时,这些又算什么?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一定和我爸搞一些黑科技…”傅瑾瑜自言自语。


    冷灿语气笃定:“下个月我会到深城入职。”


    傅瑾瑜皱着眉,愣是拿眼前这个小丫头没办法,拇指拄着下巴好一会儿,才从包里拿出一根笔,在协议上加上一行字:【第七条无痛分手。】


    冷灿冷笑:“您这时候加条款是不起作用的。”


    “房子折现是120万,我今天就给你50,若你离开半年后,旻析没有任何负面影响,我会支付剩下的70,如何?”傅瑾瑜说。


    冷灿看着协议,有些项点严格说不算完成,傅瑾瑜这个铁公鸡难得这么容易松口,她直接答应下来:“可以。”


    傅瑾瑜看着冷灿的眼睛,无情凄凉,多少替儿子不值:“你对旻析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有,他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不过我从来不会感情用事,那样只会害了自己。”冷灿在协议背面,拟定了一个简要的补充条款,先签好名字。


    傅瑾瑜算是见识到什么是绝情,苦口婆心地嘱咐她:“你们可以异地恋交往一段时间,慢慢冷落他,慢慢暴露你的缺点,让他心里渐渐对你失望,时间自然会冲淡你们的感情……”


    “我懂。”


    傅瑾瑜仍旧忧心忡忡,一边签字一边唠叨:“灿灿,你真的不要伤害旻析,他对你什么样你最清楚。反而,你对他的讨好,全是出于功利,这对他本就不公平,他好不容易活得有些盼头……”


    冷灿觉得傅瑾瑜的声音又烦又吵,打断她:“董事长,你放心,我会尽力。”


    ……


    离开茶室,冷灿直接去了云杉庭院。


    纪秦听到冷灿要去深城,眼睛放光,十分兴奋:“好啊,那我也去深城。”


    “啊?”冷灿本来把纪秦的东西放到地上就要走,又折回来说:“你有病啊?”


    纪秦放下画笔,激动地畅享着未来,手舞足蹈起来:“到了深城,我的灵感搞不好就来了。我怎么没有想到,可以换个环境重新开始。你什么时候出发?”


    “跟你有什么没关系?”冷灿瞥了一眼他的新作品,画风大变,上次的打击果然对他不小:“你想重新开始,可以去别的城市,别缠着我。”


    纪秦眼里冒着八卦的火光:“盛旻析被你就这么甩了呗?”


    冷灿:“干你屁事!”


    “哈哈哈,甩他!到了深城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纪秦笑得很大声:“你果然还是那个无情无义的冷灿,喜欢他又能怎么样?感情又能算什么?还不是照样分!”


    他的笑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地盘旋在冷灿的耳畔,挥之不去。她摔门而去,嘲讽她可以,但她不想旻析也变成了被嘲讽的对象。还刻意回头“呸”了一声。


    冷灿站在云杉庭院的地下车库,拨通了盛旻析电话。


    此刻的盛旻析正擦拭着他的刀具,看到来电的那一刻,十分欣喜,却不代表可以原谅她。


    冷灿:“我在你的车位上,把你的东西放到你的车下面可以吗?”


    “我在家。”他的声音低沉空冷。


    冷灿:“怎么没去公司?”


    “你说呢?”他上午刚刚跟她吵了一架,没心力去工作:“上来,我们聊聊。”


    “好。”冷灿端着一个小的整理箱,在上楼的路上思索着异地恋真的可行吗?他会同意吗?他会妥协吗?


    盛旻析开着大门,杵在门口,听着电梯嗡嗡移动的声音,绷紧随时失控的情绪。


    “叮。”


    冷灿出来,


    他冷着脸,没上前接过来纸箱,双手插在裤袋里,干巴巴地站着,眼圈泛红,眼里潮湿,盯着她进了家门。


    客厅的窗帘紧闭,整个空间暗得阴冷,冷灿明显感到两人之间有着一道隔阂,三分尴尬,七分疏离,她竟客套地说:“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那我先走了……”


    他突然拉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冷。


    “别走,陪我。”他轻声说,尊严掉落满地。


    她停住,“哦,好。”


    冷灿坐在沙发上,明明前天两个人还在上面翻云覆雨,此刻却像个客人坐得笔直。


    他站在她面前,此刻的他还算冷静:“哪天去深城?”


    “月底。”


    盛旻析:“房子处理了?”


    冷灿的手心搓着膝盖,眼睛一转,想到一个点子,“房子正好到期了。”


    “说走就走,一点不舍都没有,是不是?”盛旻析一弯腰,整张脸突然贴过来,吐字带出的气息打在冷灿的脸上,那双深邃幽静的眼眸,仿佛有着牵引之力,牵扯着冷灿的心脏,心跳不稳。


    她伸手触碰他的脸颊,他的体温,触碰记忆深处熟悉的力道,她说:“我能不能在你家借住十天?”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请求,她开口,他就好受一些。盛旻析直起身,摆弄着指间的戒指,看似随意,但心里还是揪着疼:“你不要我了,我还得收留你?是吗?”


    冷灿抓住他的手,摇着他的手臂:“旻析,我们可以异地恋。”


    盛旻析到底没有等到她留下来,眼圈一下子又红了:“灿灿,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


    冷灿自有一套完整的爱情观,逻辑严密,无坚不摧,她振振有词:“每个人对爱的理解都不一样。”


    盛旻析不再冷静,一股脑儿地倾诉着自己的不满:“所以,你认为我们的感情是你一个人的事,不需要跟我商量,也不介意我的看法,对吗?就因为光钥回传技术取得了突破,这个世界有那么一点点概率会改变,你就要离开我?一走了之吗?”


    “外公都告诉你了?”冷灿觉得,这件事非同小可,成与不成都值得赌一把。


    “是,我都知道了,但是我还是不理解,就算非走不可,为什么要去深城,去哪里也不需要问问我的意见?”盛旻析差点又哭出来,他所介意的就是她的不在乎。


    冷灿有些茫然:“我大学同学在深城开了一个公益律师所,很吸引我。”


    “如果是工作的话,我完全可以帮你找一个你满意的…”他打断她。


    冷灿:“旻析,你可能不了解我。我从来不征求别人的意见,因为我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改变自己的决定。所以,你也不要用情感绑架我,我们只在一起三个月,没有影响彼此决定的能力。”


    哦,他才明白,在她心里两个人相处时间太短,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啊。


    他突然感到浑身无力,语言匮乏,一头扎进沙发里,躺着不说话。


    “我去做些吃的。”冷灿去了厨房。


    意大利面下锅,冷灿又把客厅里的、卧室里的窗帘拉开。


    她顺手捡起丢在卧室地上的衣物,把衣服一一挂好,又把地上的杂物收在抽屉里。


    忽然,冷灿看到一把弯刀明晃晃放在单人沙发上,那么锋利,那么危险。


    冷灿的心里倏地划过一道不好的预感。她吐出一口气,却缓解不了心中的恐惧,她把这把刀小心翼翼地装回刀鞘里,自言自语着:“不会的,不会的。”


    可是她又想到他的抑郁症,想到他在国外时伤害过自己的经历,以及傅瑾瑜的担忧……便不敢再想。


    忽然,冷灿感到心脏缩紧,难受,好难受,胸口一阵剧痛,她扶着沙发方才站稳。


    锅内的水开始沸腾,推着锅盖发出击打声,她才从卧室里踉踉跄跄地走出来。


    她端着面,站在盛旻析的面前:“旻析,面煮好了,你吃一口啊?”


    盛旻析睁开眼睛又闭上,嘴唇毫无血色,一翻身,背对着她:“你还管我的死活啊?”


    “管,我管……”


    第38章 我爱你


    “你还管我的死活啊?”他背对着她,委屈唧唧的。


    “管!我管…”


    冷灿推了推他,“去洗洗脸,换件衣服,再把面吃掉。”


    他却一动不动。


    她扯着他颈后的领口,用力拉他起来:“该吃吃,该睡睡!不要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他还是不动。


    她再一用力的时候,盛旻析一转身,直接把冷灿拉了过来。她的膝盖撞到沙发上,一个趔趄,扑到了盛旻析的怀里。


    旻析顺势把她扣紧,冷灿歪头,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没有挣脱,而是静静地趴着。


    盛旻析的声音温柔下来:“我介意的的是,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我在乎,我希望你好。”冷灿的声音真挚好听,丝丝入耳:“从小到大,我一度痛恨这个世界。凭什么苦难都是我的,凭什么那么多人不费力就可以活得很好,我就不行!我希望全世界的人都不得好报,但除了你,我只希望你好。”


    盛旻析突然感到空荡的心又变实了,他承认冷灿就是有能够轻松掌控他的情绪的本事,他更加委屈唧唧地说:“那你都不要我了,我怎么会好。”


    冷灿眼眶一湿,轻轻抚着他的脸颊,像安慰小孩儿一样,“我可没说不要。”


    “傅家没好人…离他们远点也好。”盛旻析终于松了口。


    “我也不是好人…”冷灿说得平淡,不像玩笑。


    “灿灿…”盛旻析欲言又止:“我知道你和傅家人的关系,你在偷偷帮助傅瑾兰是不是?现在又闹掰了,对吧?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


    冷灿嘟囔着:“你果然都知道…”


    盛旻析亲了亲她的脸颊:“你知道吗?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递给你一切你想要的消息,或者帮你完成她给你的任务,都行。”


    冷灿转过身,诧异着,喊着:“你白痴吗?”


    “你窃听我的谈话,把Leo塞给我,我都知道,可我不在乎。”他看着她诧异的眼睛,笃定着心意:“当我选择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我做好了一切准备。”


    这是盛旻析人生中唯一的告白,之前的人生没有,之后的人生也没有过,那么直白,单纯,平铺直叙。


    他说:“因为我爱你,我要保护你。”


    冷灿的眼泪竟猝不及防地流了出来,还是在被盛旻析的指尖抹掉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


    接着,眼泪就止不住了,越擦越流,特别平静地,无声无息地,刷刷往下掉,掉到他的衬衫上,锁骨上,一颗又一颗……


    “呦,不哭啦。不哭啦。”他用衬衫袖子擦着她的眼泪,袖子瞬间就湿透了,去够茶几上的纸巾,却被冷灿紧紧的抱住,动不了。


    他哄她:“不至于这么感动吧?”


    她呜呜哭着,索性放大声音:“从来没有人这么爱过我…从来,没有…”


    盛旻析转过身,两人面对面躺在沙发上,他轻轻吻着她的双唇,她的眼泪才渐渐止住。


    热烈的吻划破寂静的黄昏,带着热烈的力量,灼烧着两颗冰冷的心。


    她说:“傅国祥监视着傅家所有人,我们都是他的棋子,但你是他外孙,他不会害你,但我注定成为牺牲品。所以我必须走。”


    盛旻析:“有我挡在你面前,外公伤不了你。”


    “我不离开这里,心就不安。”她抱紧他。


    “好,我尽我的所能让你心安……”盛旻析拨着冷灿的刘海,就算他并不理解她的不安,只要她需要,他就选择无条件地给予。


    他把冷灿横着抱起来,冷灿说:“你不吃面了?”


    “不吃!”


    “那能有力气吗?”


    “你试试就知道了…”


    他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脱下衬衫,一头扎进她的肩颈耳后。


    冷灿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肉里,从指尖始发的电流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再汇聚心脏,冷灿听着自己的心,疯狂地跳动,不受控制。只有他可以让


    她有这样的感觉。


    她在他的耳边说:“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好好的。”


    他的鼻息打在她的皮肤上,大火燎原,他答应她:“好,那你不要再说分手。”


    冷灿发现自己的情绪会被旻析牵动着,她在乎他,拒绝不了他,比如刚刚的眼泪,此刻的情动。


    她看着天花板,承认自己又多了一个弱点:“不分,我就没说过分手。”


    “啊”,她喘着粗气,“盛旻析你轻一点…”


    “我有没有力气?”不知道他想证明什么,竟然问了两次。


    可一番战斗后,他还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躺在她身旁,缓了半天才说出话来:“等过些年,傅氏稳定了,我就聘用职业经理人管理傅氏,到时候,你在哪儿我就去哪儿。”


    冷灿不觉得是情话,但不知道这个世界能不能挨到那天,她依然狠狠地点着头:“好!”


    他问她:“你为什么要去深城做公益律所?”


    冷灿昏昏欲睡,嘟囔着:“上次去立山县,我帮助了很多工人解决困难,他们的真挚淳朴很打动我…”


    盛旻析抱得更紧了,两人像缠在了一起一样,“灿灿,你真的很善良。”


    他又说:“你明天就搬过来吧?”


    冷灿竟然睡着了,这两天她紧张得也没休息好,这会儿放松下来就睡了。


    她的呼吸扑打在他的锁骨上,这熟悉又真实的触感,让盛旻析确信,他的灿灿又回来了。


    他帮她脱下衣服,调整睡姿,关灯,到底把面热一热,吃掉了。看来,没吃东西确实不行。


    ……


    冷灿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她看着天花板,足足缓了好一会儿。想起昨晚色令智昏,好像给了他很多承诺。这…难道,只是因为那七十万?


    她不禁思索起来,他难过,她也会跟着难受,他变好了,她也会跟着心安,是因为爱吧?


    “我今天帮你搬家吧。”盛旻析突然说话,将出神的冷灿拉回来。


    冷灿:“没多少东西,我自己来就行,你去公司忙吧。”


    “你的房子是不是傅瑾兰的?”盛旻析早就查到了。


    “对,我们掰了,所以早就该搬出来。”她坦然承认。


    盛旻析把冷灿抱过来,继续承诺起来:“你有了我,就不必再受他们摆布。也不必去花心思赚这些钱……”


    “嗯,我去深城会换个活法。”冷灿笑着,一脸明媚,永远是早上的太阳,永远蓬勃。


    她拉着盛旻析的手,把他拽起来:“起来去工作!”


    盛旻析:“我今天陪你搬家。”


    冷灿一字一顿地教育他:“乖乖去公司!去战斗,不能颓废。傅氏需要你。”


    “好吧。”盛旻析拗不过她,但不一会儿司机就敲门进来,盛旻析向冷灿介绍说:“这位是我家的司机康叔,他找了搬家公司,帮你搬家。”


    康叔憨态可掬:“冷姑娘,有事儿你尽管吩咐我。”


    冷灿盛情难却,没到半日就将所有东西搬回到了云杉庭院。


    好巧不巧,搬家公司的车刚停在云杉停车场,纪秦一声鸣笛,两辆车差点撞上。


    纪秦打开车窗喊了一声:“冷灿,你干嘛呢?”。


    搬家工人下车,冷灿也跟着下来,走过去对纪秦说:“搬过来住几天。”


    “你不要去深城吗?”纪秦下车,车停一边没熄火。


    “房租到期,在这边待到月底。”


    纪秦诧异着:“你们没分啊?”


    “我从来没说要分啊…”冷灿不以为然。


    纪秦双手扳住冷灿的双肩,充满玩味地说:“你看着我的眼睛。”


    司机老王吸着烟,一直瞄着纪秦,见他动手动脚的,刚准备上前制止,就被停车场的管理员扯住了衣角,管理员对司机说:“他俩是一对儿!”


    冷灿看着纪秦,纪秦噗嗤一笑:“你竟然也沦落到了去吃爱情的苦了,哈哈哈。想分舍不得,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


    “你管不着!”冷灿转身走了,跟着工人一起上楼去了,头都没回。


    司机老康和管理员算是老熟人了,老康反问:“你确定他们是一对儿?”


    管理员:“最近我不知道,但是之前两年吧,这女的每周五晚上九点到,一点走,雷打不动,总赶上我值班夜班。我还看到他们俩一起回来几次呢。”


    管理员说完偷笑了两声:“我一直以为她是**的呢,你看那身材…”


    司机康叔是傅家的老司机,年轻的时候就接送旻析上学,两人感情很深,不由地担心盛旻析被骗,黑着脸对管理员说:“就你知道得多,以后别乱说。”


    老康肚子里藏不住事儿,晚上主动去公司接盛旻析下班,旻析刚坐上车,他就把停车管理员的原话转述给了盛旻析:“旻析啊,对这样的女人你要留个心眼儿啊!”


    “嗯。”旻析想骂司机老康道听途说,又咽了回去。


    毕竟“每周五晚上九点到一点的**”很难编造。


    回到家,盛旻析只字未提,只是脸上挂上一层疲惫,看着客厅堆满了杂物,问冷灿:“那几个爱马仕的盒子你都收起来了?”


    “我今天都给卖了!”冷灿嘿嘿笑着,操作着手机里的电子游戏。


    盛旻析叹口气,这可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份贵重的礼物啊,“你不喜欢吗?”


    “我不喜欢包包,饰品。”冷灿说得云淡风轻。


    这就是他和她的区别。


    他那么重感情,而她却总是轻视他的感情。


    “那你喜欢钱?”盛旻析随意一问。


    冷灿哈哈大笑:“对。”她从不掩饰自己对钱的喜欢,也不掩饰喜欢钱的缘由:“从小穷怕了,就喜欢钱。见钱眼开。”


    盛旻析脱掉西装,解开衬衫,又随意一句:“傅瑾兰会给你钱吗?”


    “会。她很大方。”她不认为这有什么不能说。


    旻析停住动作,到此之前冷灿说得话虽然他不赞同,但他依然尊重她。


    “那…”他紧张起来,如鲠在喉,但还是问了出来:“纪秦会给你钱吗?”


    他很想知道这件事,特别特别介意,特别想知道。


    冷灿的笑容一下消失了,放下手机,摆出一张不能再臭的脸,“我不卖。”


    “可是…”


    冷灿站起来:“我和他是双方自愿,没有交易,谁也不欠谁的。”


    盛旻析一直都介意这件事,想都不敢细想,想一下心里都难过。


    冷灿像故意气他,又说:“你想听细节吗,我也都可以告诉你。”


    “我不想听。”


    第39章 一天


    冷灿和纪秦维持了两年的身体伴侣关系。每周五见一面,一次四个小时。


    晚上九点来,凌晨一点走。连停车场的管理员都知道。


    盛旻析一时消化不了这个信息,回到家里,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生着闷气。


    他一直介意这件事,憋在心里很久,不敢说,不敢碰。直到今天,第一次听到这些细节,心里那块地方便撕扯得刺痛。


    冷灿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提纪秦,也黑着脸,挖苦着他说:“想听细节吗?”


    “不想听。”


    冷灿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指着他说:“不想听,就不要提那些我们认识以前的事情。”


    理智上,他懂。但感性上,难受。


    当前,两人的关系前所未有地纯粹,他不再是老板,也不是摇钱树。他只是她的男朋友。


    冷灿有什么说什么,不遮掩也不讨好,这是她的本性:“和你在一起之前,我觉得感情就是狗屁,不打算结婚,也没正经谈过恋爱,但那都是


    之前…”


    盛旻析微微抬眼,失落的目光之中没有一丝自信,弱弱地说:“那认识我之后呢?”


    冷灿欲言又止,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就…就被你控制啦,走都走不掉,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忙活一天搬到你这里。”


    “你不想来?”他模样委屈。


    “我不想折腾,但是我知道我要是来你会高兴,那我就来。”


    盛旻析那张愁苦的脸上一下子亮了:“你在考虑我的感受?”


    她皱眉:“就很烦,总是会忍不住去介意你的感受,很影响我做决定。”


    盛旻析细嗅蔷薇,知道冷灿不是讨好她,而是爱他,直接从床上窜起来,兴奋地说:“晚上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冷灿疑惑,怎么又突然有精神了?她说:“旻析,我想吃火锅。”


    “走,去吃火锅。”盛旻析把衬衫的扣子依次扣起来,就因为冷灿在态度上的细微变化,他就突然亢奋不已,欣喜若狂。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恋爱这件事很奇妙,为什么他们俩哪儿都不一样,为什么总要吵架,却偏偏还要待在一起?


    他不会把别人送的礼物变卖,他不会来了情绪说走就走,更不会谎话连篇张口就来,这些都是他生平最接受不了的习惯,甚至连火锅,他都从来不吃辣,她却无辣不欢。


    他是冰,她是火,唯一共同之处,可能就是内心都一样荒芜。


    但是,他就是爱她,说不上为什么。


    “你怎么不吃肉?”冷灿看旻析慢条斯理地涮着清汤水煮菜有些不理解。


    盛旻析:“你选的这家店,肉质不好。”


    “事儿真多。”冷灿倒是早就知道他这一身臭毛病,但不知道他不吃辣火锅:“你吃辣,但不吃辣火锅,对吗?”


    “是,油不好。”


    冷灿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并不了解他。


    “那你喜欢吃什么?”冷灿继续问。


    盛旻析:“我对吃的一向不感兴趣。”


    冷灿来了兴致,想好好地一次性问个清楚:“那你喜欢什么音乐?”


    “不喜欢音乐…”


    冷灿:“喜欢什么电影?”


    “不喜欢…”


    “那你喜欢做什么?”冷灿越发觉得两个人没什么交集。


    盛旻析:“以前喜欢一个人待着,有了你,就喜欢跟你待着。”


    “就待着?”冷灿不懂,她也总一个人,但她总会找很多事做:“待着,是干什么?”


    “发呆,放空,喝茶,躺着…很多…”盛旻析也算绞尽脑汁地认真回答了。


    冷灿更加无语:“这对我来说就等于什么也没干。”


    旻析:“我没你那么多的能量可以消耗,你知道我的情况。”


    冷灿:“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无聊的人…可太奇怪了。”


    旻析:“奇怪什么?”


    冷灿:“我怎么会喜欢上你?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喜欢上一个无聊的人!”


    盛旻析也勾着嘴角笑着,“我也一样。这件事,确实很神奇。”


    吃完火锅,两人走在霓虹彩灯的夜景中。温柔的秋风将两个人紧紧地吹在一起。


    他攥着她的手,“再溜达一会儿?”


    “好。”冷灿一边走,一边与盛旻析分享自己在网上看到的八卦。


    她自顾说笑,故事讲了大半,盛旻析却突然问:“你讲的是你朋友的故事吗?”


    冷灿十分惊讶:“啊?我说的这个人是明星!是影帝啊!你不认识吗?”


    盛旻析摇头。


    冷灿无语,又是鸡同鸭讲。他果然是她见过最无聊的人,没有之一。


    两人继续散步,沉默地走过一条街。


    在街头转角,冷灿突然转过身小跑两步,两人的手没松,所以盛旻析被拉着跟着快走起来。


    只见她拍了拍一位路人的肩膀,态度严肃:“喂!垃圾桶在这边。”


    他看到这位男士皱着眉,不得不弯腰捡起刚扔掉的竹签,再不情不愿地扔进了垃圾桶,才知道冷灿有多么地爱管闲事。


    这又是冷灿和他不同的地方,他从来不会当街纠正犯错的人。看不惯,他只会跟在后面把垃圾捡起来自己丢到垃圾桶里,或者不管。


    但是他喜欢这样的她。风风火火,利落潇洒。


    当看到街对面的爱马仕门店,盛旻析突然想到她喜欢钱,所以把他的礼物都卖了。


    “你除了喜欢钱,还喜欢什么?”盛旻析不是没事找事,而是想要了解她。


    “喜欢吃。”冷灿没有犹豫半分。


    旻析:“喜欢美食?”


    冷灿点头:“人生除了吃到肚子里的食物,和握在手心里的金钱,其他的,都不属于自己。”


    “可是,为什么要算计哪些是自己的,哪些不是呢。”旻析不懂她的思维,不懂为什么她想抓住这么多东西,才刨根问底。


    “这个问题我思考过,应该跟成长环境有关吧。”冷灿对他有倾吐的欲望,他问得越深,她就想说得更细,她说:“因为我从出生开始就不断地被遗弃,身边没有稳定的人,没有稳定的环境,所以总想下意识地去抓住什么,你懂吗?”


    盛旻析试图理解她:“哦。”


    “不懂也没关系。”


    “我懂,你一说我就懂了。”他抓紧她的手,像下意识让她抓住他一样,让她感到安稳。


    “旻析,我冷。”初秋的晚风还是有些力道的。


    “那回家。”


    ……


    冷灿将辞职报告和年假一齐递交后,时间一下子空了出来,早上起来做早餐时,信手拈来的中式面点,让盛旻析连连惊叹,“灿灿,为什么你做什么都那么轻松?”


    她什么都会做,可他只会煎牛排。


    冷灿:“因为本来就不难啊,你只是缺少实践。”


    盛旻析傻笑:“我老婆真厉害!”


    吃完她做的饭,旻析又穿上由她搭配好的西装衬衣,系上她选的腕表、领带,他本就是衣服架子,上身后,冷灿目不转睛地欣赏着:“我男朋友可真帅。”


    盛旻析容光焕发,步伐举止之间多了一丝力量,旁人看到他脸上挂着笑,着装颜色较以往鲜艳许多,都纷纷多看两眼,不一会儿,楼内就开始传出来:“盛总这一身一定是冷助挑选的。”


    直到傅瑾瑜来到他的办公室,才有人当面调侃他:“这还是我们旻析嘛?怎么穿上蓝色西装了?像个司仪似的。”


    “灿灿选的。”他淡淡说道。


    自从傅瑾兰公然与盛旻析作对,傅瑾瑜一周会来公司几趟,过问一些重要事项。唯有今天的旻析,叫她眼前一亮。


    傅瑾瑜围着盛旻析转一圈,从里到外打量了一翻:“灿灿的审美不至于这么low,我猜她想让你突破一下,开朗一些。”


    “也许吧。”他没所谓,老婆让穿什么,他就乖乖穿什么。


    傅瑾瑜:“冷灿不是要去深城吗?你们打算以后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傅瑾瑜忧心忡忡,冷灿可是给她当了三年助理,太知道她的为人了,又忍不住说:“你和冷灿,能断就断。你们不是一路人。”


    但她又不敢说得太重,说完就急着走,没想到旻析没顶嘴,而是笑了笑说:“她其实挺可爱的…”


    “你…”傅瑾瑜不忍戳破真相,一跺脚:“你留个心眼儿就对了。”


    盛旻析对傅瑾瑜的告诫充耳不闻,而是对着手机一直微笑。


    原来是冷灿发来了消息:【下班回家吃饭。】


    他勾着嘴角:【好。】


    可是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时,冷灿又发来消息:【饭菜做早了,盛总能否早点到家?】


    【我现在就回来。】


    盛旻析像接到圣旨一样,火速开完例会,直奔


    停车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盛总家里出了什么天大的要紧事呢。


    他回家早,没有晚高峰,一路畅通,心情也像宽阔的马路一样,明朗流畅,他的笑容越来越深,深深地刻在了脸上。


    到了家,推门进来就说:“看看灿灿做了什么好吃的?”


    “四菜一汤,有两道是今天现学的,看看你能不能吃出来。”冷灿盛出最后一道菜,整个屋子香气四溢。


    盛旻析换好居家服,小跑着滑到餐厅,看着灿灿坐在餐椅上仰着一张素净的脸冲他笑着说:“快尝尝。”


    他一弯腰,捧起她的脸:“先吃你…”


    冷灿被盛旻析的油腻搞得哭笑不得,可是他掌心的火热在脸颊上瞬间蔓延,唇间力道轻柔,恰当适中,她便不由地轻轻回应着。


    傍晚,清风,轻吻,温热的掌心,光阴无声流过…


    经年后,她才后知后觉,要是每一天都像今日这般平实,该多好啊。


    第40章 想我吗?


    四菜一汤,香气四溢,却被晾在一旁。


    盛旻析捧着冷灿的脸,鼻尖蹭着鼻尖,逗她说:“灿灿,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有吗?”明明被他吻得浑身滚烫,她却不承认,只说:“吃饭,吃饭。”


    但她不得不在心里感慨,盛旻析的吻技进步神速,早已没有了早期的笨拙,而是十分善于在她的唇齿间细细雕琢,徐徐渐进,引人入胜。


    她偏偏吃他这一套。


    盛旻析平日吃饭半分饱,对味道食材十分挑剔,今天竟然大快朵颐,吃得饱饱的。


    “怎么这么好吃!”他吃两口就赞叹一句:“我老婆做饭怎么这么好吃!”


    冷灿不屑一顾:“你太假了,这道菜明明就很咸嘛。”


    “咸也好吃。”旻析笑着,吃得更香了。


    “旻析…”冷灿组织着语言,欲言又止:“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把你送我的礼物卖了?”


    盛旻析吃饱了,擦着嘴:“你的东西,你随意处置。”


    冷灿回身到餐边柜上拿来一个礼盒递给他:“我今天用卖包的钱买了一对表。”


    她主动拆开礼盒:“这是情侣款,你一只,我一只。”


    盛旻析的嘴角勾得越来越深,主动伸出手来。


    冷灿刚替他戴上,他顺手一揽,将她勾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两个人,一起举着手腕,欣赏着一大一小两只手表,仿佛是一种仪式,加固两人的恋爱关系,从此,不分开。


    冷灿:“你喜不喜欢这个款式?”


    他点头,满眼欣慰地看着冷灿:“你竟然开始考虑起我的感受了…以前你都不会。”


    “是吗?有吗?”


    “是。”盛旻析分得很清楚,之前冷灿对他的照顾和关注,都源于助理的操守,在生活中,她从不考虑他。


    “吃完饭去干嘛?”盛旻析用鼻尖不断蹭着冷灿的脸颊,撒着娇。


    冷灿:“去散步?或者去看电影?”


    旻析知道她在迁就他的喜好:“去夜店,去酒吧也都可以…”


    “啊?没…没必要。”冷灿从旻析腿上下来,恍然间,脑海里出现的还是上次在夜店被他抓包的画面。


    盛旻析:“你想去我就陪你去。”


    冷灿有些尴尬,带男朋友去夜店还怎么玩,他一定是在挖苦她:“咳,都是单身时无聊打发时间才去的,你想要喝两杯,我带你去清吧听听弹唱。”


    “好。”


    这些天,冷灿帮助盛旻析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他原本单调的世界,增添了很多色彩。她带他去听爵士乐,喝鸡尾酒,带他去攀岩,去打网球,去游乐场去电影院。


    只要她提出想法,他就兴奋地与她攻略行程,似乎都心照不宣地默认异地以后,像这样腻在一起的时间就变得奢侈了。


    腻歪会叫人上瘾,盛旻析总是嫌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够,尤其在即将去深城的前几日,他已不再满足下班休息时与他待一起,他甚至在出席行业会议,应酬宴会上都带着冷灿,旁人见状还称冷灿为冷助理,殊不知两个人只是想单纯地,手牵手地腻歪着。


    冷灿发现,盛旻析的眼眸里总是流露着令她无法抗拒的力量,原始的纯粹的专注,像情窦初开一样,吸引着她,带动着她,甚至改变着她对感情生活的看法,让她也乐此不疲地腻歪着。


    两人整整腻歪了一周,冷灿如期去了深城,盛旻析硬是休了三天假跟了过去。


    在深城,他们一起住酒店,一起看房子,一起吃广东菜,一起逛景区。什么都是第一次。


    当躺在新租的公寓里时,盛旻析有些恍惚地问她:“灿灿,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来深城呢?”


    是啊,她好像快忘了这件事,因为林昼让她离开江城,离开傅氏,冷灿便深信不疑。


    “我信林昼,她让我离傅氏远一点一定没错…”冷灿只有这样一个看似不着调的理由。盛旻析听不懂,不赞成,却依然全力支持她。


    盛旻析:“总之离开傅氏是对的。”


    由于腻歪了半个月,当盛旻析离开深城,独自踏上回去的航班时,心里一下子空了,一口闷气卡在胸口,每呼吸一下就会想到她的样子,想知道她一个人在深城好不好。


    才体会到,为什么有人说思念是一种病。


    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冷灿的生命力惊人得旺盛,她迅速适应了新环境,迅速地和新同事打成一片,成为一家公益律所的初创团队的一员。


    在傅家越干越烦的那段时间,冷灿想换种活法,大学同学邀请她去深城参与创业,彼时她没同意。但是当她决定离开江城的时候,好像没有比这份职业更吸引她的了。


    毕竟新世界一旦降临,一切财富只会停在旧世界,处心积虑的积累就是一场笑话。


    一时间冷灿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拥有了一份舍己为人的工作。


    初创团队算上冷灿只有六个人,冷灿工作经验丰富,尤其在与基金会、企业慈善机构打交道方面,驾轻就熟,很快进入角色。


    在刚入职的几日,她早出晚归,回到家与盛旻析视频时常常到了半夜。


    每天打开视频,他第一句话都是:“想我吗?”


    “嗯。”她只会点头,却一直不屑于说出“我想你”这三个字。


    “说想我了!”盛旻析像训练宠物一样要求她,撒娇着,祈求着:“哪有那么难说出口?”


    冷灿不认为这是个好的开始,常常抱怨:“盛旻析你好油腻啊,好恶心啊。”


    “哼。”盛旻析连续问了三天,她都不说想他,撅着嘴,生闷气。


    到了第四天,冷灿下班尚早,打去视频时,他非但没接听,连电话都打不通了。


    冷灿越想越怕,“如果他出事故了,那岂不是昨天视频时就是最后一面?”


    夜深人静,冷灿生平第一次忧思男人,忧思爱情,隐隐感到如果再也见不到他,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


    她躺在床上盯着与他的聊天对话框发呆,回过神来再拨一遍电话,还是关机。


    她想到那些虎视眈眈的姓傅的人,想到他家里的刀具,想到他说的噩梦缠身……


    冷灿越想越睡不着,担心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黑夜里不断膨胀,让她无所适从,原来那么害怕失去他。


    可是再打一遍电话,还是关机。如此循环。


    冷灿望着空洞的天花板,试图伸手在漆黑的夜里触碰他的轮廓,落空。


    不知过了多久,铃声响起,就像鞭炮响起一样,一下将冷灿的情绪从谷底拉到上空。


    她紧张地按着接听按键,在听到他的声音那一刻,在内心汹涌的潮水骤然消退,世界归复安宁。


    盛旻析声音轻柔,带着半分玩笑:“想我啦?怎么打来这么多电话?”


    冷灿埋怨他,喊了一声:“你是故意关机的?”


    “没有,手机没电了。”他的声音温润得仿佛可以抚平一切焦躁不安,冷灿又不气了。


    电话里的他气喘吁吁地,像在小跑似的,又说:“问你呢,是不是想我了?”


    就在十分钟前,冷灿还后悔前些天没有说想他,她怕他真的突然不在了。


    于是,她第一次对他说:“想,可想你了。”


    “再说一


    遍。“盛旻析得寸进尺,有点嬉皮笑脸。


    冷灿:“不说,就一遍。不管够。”


    “灿灿,你开下门…我在门外。”盛旻析的声音更轻了。


    冷灿以为自己听错了,没动:“你在哪儿?”。


    盛旻析:“在你家门外。”


    冷灿“蹭”地跳起来,迅速跑出去。一开门,果然,是他。


    比盛旻析先进门的是他的吻。低头,揽腰,冰凉的薄唇吻着她的额头、脸颊、唇瓣、耳后,锁骨…


    她感动得湿了眼眶:“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会来呢?”


    “想给你惊喜。”他脱掉外套,把她横抱过来。


    她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我打不通你电话,胡思乱想了一晚上…”


    盛旻析将冷灿轻轻地放在床上,拨过额间的刘海,顺势与她的十指相扣,另一只手肘支撑着,四目相对,触到瞳孔幽深处,他再次问她:“想我了吗?”


    她没办法撒谎,没办法嘴硬,郑重其事地点头:“想。”


    这一晚,他一问再问“想不想他”,她不知回答了多少次“想”。每一次回答就如同助燃剂一样,让两个人的身体越烧越旺。


    睡着时,已经很晚了,以至于第二天一早被门外的噪音吵醒时,冷灿十分气愤。推门朝外面一看,才知道是隔壁在家。


    冷灿很诧异:“这家怎么说搬走就搬走啦,太突然了…”


    盛旻析:“灿灿,我还是不建议你住这个小区…人杂。”


    她又钻到被窝里:“打住!你推荐的房子,我可住不起。”


    盛旻析:“我有点越来越不了解你了,你说你喜欢钱,为什么又不要我的钱?”


    “我缺钱的时候,第一个找你要。我欠债的时候,第一个找你还。你别急,你跑不了。”


    “好,我等着。”两人继续腻歪,盛旻析问:“今天去哪儿?”


    冷灿:“今天就在家里待着,就躺着,吃了睡,睡了吃…”


    “好。”


    腻歪容易上瘾,戒都戒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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