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今天自己睡(X)[两百营养液加更]
怀里的人很香, 温热,黏黏糊糊地对他撒娇。
叙瑞恩抱着香香硬硬的老婆,只觉得这大蒜闻得值。
就是让他生吞都值了。
叙瑞恩忘记了莫惊木其实晚饭一口没吃的事实, 莫惊木乐得自在,见他没有想起, 忙不迭溜回房间了。
他平日里都在叙瑞恩的房间看电视,原因无他,作为主卧,叙瑞恩的房间最豪华气派, 只有这样的房间才配得上他这个顶顶威猛的镇墓兽!
只是今天自己的卧室来了个同类,吵归吵,莫惊木对见到的唯一的同类十分新奇,新鲜劲还没过的时候恨不得时刻都和对方聊天。
于是等叙瑞恩处理完公务准备回自己房间见亲亲老婆的时候, 见了个空。
他本想让去现场是侍从把文物照片传自己平板上吸引莫惊木来,结果一问才知道对方已经像之前那样尽数发给莫惊木了。
房间内。
收到照片的莫惊木神采奕奕地盯着照片里各式各样的漂亮古董,像即将拿到新玩具的小孩迫不及待地向同伴炫耀:“我老公又要给我买新的宝贝。”
辟邪好奇地凑过来, 莫惊木大方往边上让了让,好让它看清楚老公对自己有多好。
“这个好看。”辟邪指着第二排第三个说。
莫惊木也觉得不错,在照片上面打了个勾。
“这个呢?”莫惊木指着第一排第一个问:“我还没有这种颜色的抱月瓶。”
“这么艳的颜色, 放墓室里很难搭配吧?”辟邪发出质疑。
想想也是,他又往下滑:“这个好看。”
“太大众了, 没什么出彩的地方。”辟邪指着边上那个,“这个玉佩放在棺椁里怎么样?”
“太素了。”
两个人看比一个人看有意思多了, 两只妖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时间不知觉间就过去了。
莫惊木在自己房间里呆了两个小时了。
叙瑞恩隔两分钟看一次时钟, 勉强看两行字,又看一眼表。
期间走到莫惊木门前十三次, 在门前抬手五次,想直接按门把手两次。
然后憋屈地坐回沙发上思考怎么才能把老婆吸引来房间。
办法没想到,但是想到了辟邪还在莫惊木床上。
按捺不住的叙瑞恩拨通了奚闻的电话:“你知不知道正弘大师的玉雕是什么来头?”
“玉雕?那个短腿辟邪是吧?”
“嗯。”
说到这个奚闻就生气:“那东西太邪门了,一直追着我咬,疯狗似的拦都拦不住!”
“它真的会动?”叙瑞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没看见吗——哦对你不是中国鬼,那东西就是驱鬼的,上次江复砚带回家我差点被它撵出去”奚闻抱怨道,“腿那么短,翅膀扇得到挺快。”
叙瑞恩语调急促起来:“人类能看见它动吗?”
“人类大概不行?”
烟花在他脑中炸开,
如果莫惊木是鬼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他能看见黑白无常,能和看见辟邪说话,还盼着自己早点去世。
而一直想要他死是为了——
永远和他在一起。
叙瑞恩瞳孔震颤,或许,莫惊木比他想象中的更喜欢自己。
他恍惚地垂下手臂,全然不顾对方“喂喂”地扯着嗓子让他别挂电话,自然也没听到江复砚接过电话后说的那句“阴气重的人类也有可能看见”。
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莫惊木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只要自己能撑住,他就能永远和莫惊木在一起,吸血鬼是永生的。
等过完年,他就和他坦白。叙瑞恩暗下决心。长期郁结在心头的郁闷也消散了大半,他脚步轻快地叩响莫惊木的房门。
他不打算告诉莫惊木自己知道了他是鬼这件事,一个人类知道对方是鬼第一反应不是逃走不合常理,而且他瞒着自己一定有他的道理。
而且既然自己不归黑白无常管的话,自己完全可以保护好莫惊木。
那个占据莫惊木时间空间的辟邪也可以还回去了。
叙瑞恩想到自己今晚因为辟邪独守了两个小时的空闺就火冒三丈。
门里面没动静,又过了两三分钟,门才开了。
男孩把门拉开一条小缝,看见是他来,眼睛亮亮地喊了声“老公”。
他的脸比平时红很多,看起来兴奋极了,抱着他的手臂就往里面拽。
叙瑞恩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正中央的辟邪。
更不顺眼了。
莫惊木的床他都没睡过。
叙瑞恩磨了磨后槽牙,在莫惊木抱着平板转身时又迅速切换成平日里冷静的样子。
“老公我要这些。”莫惊木身上独特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带着体温,像是皮毛都散发着香喷喷味道的小猫。
叙瑞恩随手把平板塞给走廊上的侍从,在一连串“老公你真好”的赞扬中逐渐迷失自我,等回过神来,又答应了给莫惊木买另一家拍卖行的东西。
那家拍卖行卖的多数是西洋古董,不知道莫惊木怎么忽然换了口味。
如愿以偿听到老公说“都买”的莫惊木松开他的手臂爬回自己床上:“那么晚安。”
莫惊木假模假式地补了句“老公好梦”,看着乖得不行。
辟邪的头靠在男孩白细的胳膊上。
边上是一圈古董。
叙瑞恩瞬间清醒,蹙眉道:“今天不和我睡?”
莫惊木体贴大度地说:“我知道你其实不喜欢和我一起睡,所以我自己睡就好老公你今天辛苦了。”
叙瑞恩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辛苦在哪里。
“你给我买了好多好多东西,多辛苦啊。”莫惊木假惺惺地心疼他,“老公你密码按得手疼的时候来找我,我给你捏捏。”
叙瑞恩手不疼,头挺疼的。
他缓慢地转身,缓慢地往外走,还往远的地方绕了一下,给足了莫惊木挽留的机会。
背后果然传来清亮的喊声:“老公——”
叙瑞恩施施然转身。
“老公帮我拿一下收藏室靠近门的右边第一个柜子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的镜子。”莫惊木手舞足蹈地比划,“双鸾莲花镜,你别拿错啊。”
叙瑞恩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莫惊木兴奋地跟辟邪分享:“那个镜子比别的镜子都要特别,边缘是卷的,像花瓣。”
一人一兽翘首以盼。
叙瑞恩很快就回来了,虽然脸上和大部分时间一样没什么表情,但莫惊木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很坏。
尤其在看见他抱着辟邪玉雕看电视剧的时候。
像来捉奸的。
翘首以盼的东西总算被拿过来了,莫惊木很想赶紧跟小伙伴分享,巴不得叙瑞恩赶紧走,对方刚站定,莫惊木就喊:“老公再见!”
叙瑞恩:
他把手一抬。
莫惊木扑了个空,倒在床上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我没有不喜欢和你一起睡。”叙瑞恩抿了抿唇。
莫惊木盯着他手里的铜镜,嗯嗯啊啊地应着,伸手去接。
叙瑞恩还握着。
“我拿稳了,不会碎的。”莫惊木说。
叙瑞恩依旧握着。
莫惊木着急了,一拽没拽动。
“你为什么今天不和我一起睡了?”叙瑞恩望着他,像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
“它刚来这里,比较孤独。”莫惊木张嘴就来。
叙瑞恩听不见辟邪说话,一听莫惊木这么说,也犹豫起来:“它真这么说?”
莫惊木一本正经:“它还说要是我能和它一起看我的古董就好了”他眼珠转了转,“它看见你对我这么好羡慕地不行,它总说你老公对你真好。”
莫惊木见叙瑞恩不说话,继续道:“它说老公你长得又帅,对我还好,钱都给我花,还建大大的墓”
男人脸上闪过“愉悦”的情绪,他没有拆穿莫惊木主语的问题,继续听他编。
“它还说那些古董那么漂亮,它也想要一些来送给我”莫惊木赶紧补充条款,生怕辟邪真拿了去。
如果叙瑞恩真买的话,自己愿意和辟邪五五分。
他可是一只大方的镇墓兽!
一般情况下,只要他开口叙瑞恩都会买,这次也一定是这样。
“不可以。”叙瑞恩冷冷道。
借花献佛?想都不要想。
莫惊木准备好的笑容立马垮了下去,一脑袋扎进他的怀里,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毛茸茸的脑袋,连翘起的呆毛都透着乖巧抱:“买嘛买嘛买嘛”
“不买。”男人无动于衷地说。
就算再撒娇他都不会给别人可乘之机的。
喜欢上别人老婆的生物最可恨了。
莫惊木愣了愣,蔫头巴脑地松开叙瑞恩:“好吧。”
叙瑞恩的咬肌鼓了鼓。
放弃得也太快了。
“叙先生晚安。”莫惊木爬回床中央,“我今晚先陪辟邪睡吧。”
“其他古董来的时候你怎么还是和我睡?”叙瑞恩不死心地问。
“那不一样。”莫惊木摸了摸铜镜上凸起的花纹,又开心起来。
这话落在叙瑞恩耳里无比刺耳。
哪里不一样了。
都是古董。
辟邪颜色也不漂亮,长得也很粗犷。
莫惊木把铜镜翻来覆去地看,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小声对辟邪说:“我给你看,它这里”
他惊呼一声,紧紧地夹住叙瑞恩的腰,搂住对方脖子的时候还不忘把铜镜捏手里:“你干什么!”
“我也孤独。”叙瑞恩一只手环着莫惊木的腰,一只手把门关上,“我比较重要。”
“你都多大了!”
“它比我大。”
莫惊木噎了噎,无法反驳。
“你怎么和一块石头比啊,小气鬼”莫惊木一边生气一边心虚。
“我是老公。”叙瑞恩打开主卧门。
莫惊木被扔到床上的时候还没忘记护住铜镜。
虽然被扔下去的高度不高,但他还是懵了一下,晕晕乎乎地正要起身,又被按了下去:“睡觉。”
“我还没洗澡。”莫惊木还要起来。
“我不介意。”
“我介意。”莫惊木又被按回去。
气得不行的莫惊木咬了叙瑞恩一口。
然后老公就压下来了。
莫惊木下意识闭上眼,忽地脸颊一痛。
脸上带着个新鲜出炉的牙印的莫惊木气咻咻地望着叙瑞恩的背影大喊:“反正我就要洗澡!”被一刺激,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是打算回自己房间这件事情。
对方头也没回:“随便你。”
莫惊木恨恨地咬牙,用铜镜对自己被咬的半边脸照来照去,石灰色的镜面将自己的脸照得模糊,只能看见脸颊边有个圈。
他用手摸了摸,还是深浅不一的。
自己可没有咬有两个深点的牙印!
莫惊木更加生气了。
叙瑞恩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男孩抱着铜镜气鼓鼓看着自己的模样。
可爱得不行。
叙瑞恩脸色柔和了几分,轻轻掰过莫惊木的脸:“疼吗?”
“不疼。”莫惊木气得毛都要炸开了。
把自己从房间蛮不讲理地揪出来就算了,还咬了两个深深的点!
“我看看。”潮漉的水汽和沐浴露的味道混在一起,很好闻。
莫惊木又顺着那张帅脸看见鼓鼓囊囊的胸肌,线条分明的腹肌,还有浴巾。
莫惊木又想起叙瑞恩之前问自己的问题,上次只是凭着印象回答,这次他根据看见的又回答了一遍:“你的身材比较好。”
叙瑞恩拧着眉检查莫惊木脸颊上的印子,生怕自己没控制好力道咬坏了。
他心不在焉地应和:“嗯。”
“你过来。”莫惊木说。
叙瑞恩不明所以,不过莫惊木往床中缩了缩,他不得不把一条腿的膝盖倚在床上保持平衡。
莫惊木零帧起手。
果然很有料嘛,肌肉硬邦邦的,但比石头更有弹性。
叙瑞恩的呼吸重了几分:“别乱摸。”
于是莫惊木不动了,又把视线移到叙瑞恩脸上,看见他和自己对视的时候,还眨了眨眼睛以表现自己有多听话。
“别盯着我。”叙瑞恩迅速移开视线,耳根通红。
不给看不给摸,果然是个小气鬼。
莫惊木闭上眼睛,把下巴往他的方向抬了抬,还把脸往他的方向正了正。
脸又很快被掰回去了:“别转过来,我现在不亲你。”
不知为何,叙瑞恩的声音有些哑。
莫惊木生怕叙瑞恩像之前一样受冻感冒,先暂停了生气,担心地摸了摸他的额头:“你不会又发烧了吧?”
男人的声音更哑了,他别过脸拒绝莫惊木的触碰,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没有。”
“不要逞强,你们人类都很脆弱的。”
叙瑞恩眼神动了动,没有戳穿他,按住莫惊木的手:“你不碰我我能好一半。”
“你真的没事?”
“没事。”他顿了顿,又说,“再摸下去会出事。”
叙瑞恩本想与莫惊木对视,以此来增强内容的严肃性,可一转头就对上了莫惊木清亮的眼眸。
懵懂的,单纯的让人忍不住去幻想那张脸被情.欲沾染后的模样。
他猛地直起身,背影都带着匆忙:“我去洗澡。”
“你不是洗过了吗?”莫惊木怀疑老公的脑子已经被高温烧坏了。
男人没有回答他,步子迈得格外大。
没走两步,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手臂环在他的腰间。
叙瑞恩被迫停住脚步。
“我也没洗澡呢,我们一起吧。”莫惊木好心道,“如果你晕倒在卫生间我还能帮你打120。”
“不用。”叙瑞恩明显感受到身体的变化,语气急促。
“你不要逞强了,身体是不能拿来来玩笑的。”莫惊木也严肃起来。
“我没有生病。”
莫惊木不依不挠:“没有人会承认自己有病。”
“我真的没有。”
“那你的体温为什么这么高?还有你的嗓子也哑了,上次你生病就是这样的。”
叙瑞恩沉默了。
他不知道怎么和莫惊木描述这种事情,尽管他清楚地知道在莫惊木这个年纪,不知道这种事情才奇怪。
可他表现得太单纯了。
没有一个人能用那样刚正不阿地表情抚摸伴侣。
也没有一个人能用一副邀吻的表情说出“你是不是又发烧了”这么冰冷的话。
最后,他换了一种较为委婉的说法:“我现在有种冲动想把你吃掉。”
“吃掉?”莫惊木愣住了。
人类不能吃石头的,吃了会死
会死!
趁着男孩愣神的功夫,叙瑞恩闯进卫生间一把把门关上,等了两秒没见莫惊木开门,这才松了口气。
他也没想到这么怕冷的自己会在半小时不到的时间里连着洗两遍冷水澡。
“咔哒。”
叙瑞恩搭在浴巾结处的手僵住了。
莫惊木从门缝里挤进来,眼睛亮亮的望着自己,大声喊:“老公!你把我吃掉吧!”
和莫惊木结婚后,每天都很头疼。
他掰住他的肩膀把人往外推:“胡闹。”
“我没开玩笑!”莫惊木有些着急地说。“我对你想做的事情全力支持。”
“这种事情不用支持。”叙瑞恩面无表情地说。
“你可以把我吃掉的!”
眼看着就要把推出门外,莫惊木有些着急了:“我很好吃的,皮薄馅大,鲜嫩多汁,肥而不腻,百吃不厌”
每说一个词,叙瑞恩就能想到一处对应的地方。
额角青筋突突地跳着,他极力忍耐着想把莫惊木留下的冲动,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把人往门边推,动作却越来越迟缓。
莫惊木费劲地扒住门框:“老公你尝一尝!”
叙瑞恩整个人都红了。
“不需要。”他冷冰冰地说,企图用自己的冷漠让莫惊木退缩。
莫惊木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也要洗澡,我还没洗澡呢”
门开了。
莫惊木大喜过望地踏过门框。
门关了。
莫惊木呆若木鸡地一个人站在浴室里。
“你用吧,我用备用浴室。”叙瑞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莫惊木气急败坏地拉开门,噔噔噔冲到叙瑞恩旁边,小嘴叭叭:“我又不是真的要用那个浴室洗澡,你就不能懂一下吗?我看你就是一点都不像了解我的真实想法!”
叙瑞恩垂下眼皮,淡淡地看着他:“呼吸。”
憋得满脸通红的莫惊木下意识听从。
看着差点把自己憋死的老婆,叙瑞恩轻轻笑了一下,伸出手。
莫惊木亮出整整齐齐的白牙,做好咬他的准备。
额头一痛。
莫惊木吱哇乱叫:“家暴!”
叙瑞恩不理他,换了个方向走。
莫惊木跟跟跟。
然后被按在墙上了。
“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的眼神很冷,可惜已经被惯坏的莫惊木根本不带怕的,鼓起眼睛瞪回去,凶得可以:“什么知不知道的,我听不懂。”
叙瑞恩又一次被他逗笑,冷淡不过一句:“听不懂还这么理直气壮啊?”
他忽然凑得很近,近到莫惊木能数清他的睫毛。
那双暗红的眼眸里翻涌着莫惊木看不懂的情绪,不过叙瑞恩的眼神他一般都看不懂,因此完全没有被震慑到。
呼吸交织在一起,似乎连声音都变成了一道。
“你知道吃掉是什么意思吗?”叙瑞恩问。
莫惊木垂下眼皮,不懂装懂:“我当然知道”
他有些害怕了。
那双灼灼的宛若野火在烧的眼睛将自己钉在原地,莫惊木不敢去看,他觉得自己变成了被扔到陆地上的鱼,过量的空气让他无法呼吸,只能徒劳地张合鱼鳃,或是祈盼天降奇迹。
奇迹真的来了,以一种扭曲的形式。
潮湿和黑暗将他淹没。
他听到布料被细细摩挲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那只冰冷宽大的手掌遮住了自己的全部视线,只有底部被鼻梁抬起一点点空隙,他勉强穿过昏暗的掌纹能看见一点点皮肤的颜色,叙瑞恩的鼻梁很高。
他必须要看点什么,什么都可以。
黑暗会把他的感官无限放大,有些粗鲁的亲吻方式令他喘不上气。
叙瑞恩亲过他很多次,可是没有一次像现在一样。
他的吻永远都是试探的,温柔的,像是被许可后拜访友人的绅士,哪怕再亲密依旧与人隔着一层不远不近的距离。
可现在不一样了。
薄膜融化,绅士露出了藏在温和皮囊下的獠牙。
温度不断升高,莫惊木想要逃走,可窄小的空间没有给他一丝逃生的余地,他被半强迫地仰着头,唇舌交.缠间有什么东西不断从嘴角滑下,他呜呜地喊着,像是被猎人射中的小鹿,惊慌失措地接受着陌生世界的冲击。
对方的力道越来越大,莫惊木痛得“喔”了一声,很快,对方停下了。
“你为什么亲我?”莫惊木哑着嗓子问,他想像往常一样把自己缩进角落,可所有方向都被男人堵住。
激烈的亲吻并没有让那双冰冷的手变热,只是温了些,仿佛潜入室内的毒蛇的腹身,在他的脸颊盘踞。
“你的嗓子好哑。”他俯下身,“发烧了?”
“”莫惊木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叙瑞恩笑了笑。
他笑得散漫,和平时谦和的样子迥然不同。
尖牙若隐若现。
毒蛇的鳞片与更加细嫩的皮肤相接,引来更加厉害的颤抖,莫惊木连声音都抖起来:“你为什么要摸我?”
“你在发抖。”
这不是回答。
莫惊木有些害怕地缩了缩,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要做什么?”
叙瑞恩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似乎在嘲讽他的愚蠢和迟钝。
他松开了对他的禁锢,似乎并不在意对方会留下还是跑走,只是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唇角,将方才激烈亲吻后的罪证掩埋——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是在邀请我吗?”
作者有话说:
就说别谈年纪太小的!你看差了一千八百岁是会出问题的吧!(不是)
抱歉宝宝们加更来晚了呜呜呜TAT 之前在存稿箱丢太多了修改起来非常麻烦,所以晚了两天orz
一般营养液到了当天或者第二天就会把加更字数放上来的!其他时候可能也会日六不过不一定(挠头)
第32章 今天被吃掉
和平时很不一样的老公。
莫惊木只感觉心跳得厉害, 内心深处传来隐隐的期待,又有点害怕。
叙瑞恩平时太正经了,尽管有时会开些无关痛痒的玩笑, 那些玩笑也是在深思熟虑后说出口的,在莫惊木眼里, 他永远不会用这种带着些冒犯的,像是要将他开膛破肚般的眼神盯着自己。
但他知道叙瑞恩是个好人。
好人,情绪稳定,待人温和, 和谁都隔着很远的距离,哪怕与自己。
可现在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不确定感让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变得不确定起来,像是脱轨的电车在倾倒的边缘发出刺耳的尖响,哪怕灾难还未真正发生, 大脑已经拉起了警报。
那湿热的吻落在他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上,莫惊木被抵在墙上,全身都软了, 全靠叙瑞恩的支撑才得以站立。
纤细修长的脖颈被扬起的头颅扯出线条优美的弧度,叙瑞恩的嘴唇摩挲他的侧颈。
血液的流动传导到唇上,皮肤极薄, 似乎稍稍一抿,血管就会断开。
心底的欲.念野草般疯涨, 叙瑞恩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一时的冲动造成了什么。
事已至此,已经不能美饰为一个“恶劣的玩笑”。
“去洗澡。”
亲.吻时皮肤和皮肤相贴的粘.腻水声暧昧, 叙瑞恩的声音变得很远。
莫惊木睁开已经失去焦距的双眼, 一滴泪从眼眶里砸了下来。
男人起身的动作一顿, 有些粗暴地揩过那片湿润的皮肤,又一次吻了上去。
眼泪在密密的亲吻中抹开, 再被升高的体温蒸发。
他睁不开眼,睫毛湿漉漉地上下交.合着,发出含糊又脆弱的呜咽。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方才又一次放开自己,催促般道:“去洗澡。”说完,他先后退了一步,似是退缩,野火般灼灼的目光却始终钉在莫惊木身上。
去浴室的时候莫惊木的腿都是软的。
自己的身体变得很奇怪。
长时间缺氧让莫惊木大脑更加迟钝,他依着本能行动,摩擦着自己的皮肤,看着它从白皙变成粉红,一点点盖住那人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
只是看起来淡些,但已经无法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但也仅限于了解,他知道人类伴侣之间会做很亲密的事情,会抱在一起亲吻,像小狗圈地盘一样留下彼此的印记。
在孤独而漫长的岁月里,莫惊木渴望过拥抱,他最近才发现自己并不完全喜欢哀鸿遍野的冬天。
他更喜欢和叙瑞恩一起窝在暖融融的沙发上,对方身上的香气很淡,只有在他低头亲吻自己的时候,才能若有似无地闻到一些。
叙瑞恩对他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远远超出了对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的喜爱,他纵容他的任性,习惯甚至有点爱上了不带情欲的拥抱和充满人类情感的亲吻。
直觉告诉他叙瑞恩一会儿会做的不止这些。
陷入沉思的莫惊木淋浴淋着淋着踏进了浴缸。
鸭鸭队长在水面上漂。
莫惊木泼了捧水上去,鸭鸭队长晃啊晃。
他抱着膝盖静静看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站起身,胡乱用提前准备好的浴袍一裹,鼓足勇气踏出一步。
房间内的暖气更足了,是穿着衣服有点热的温度。
叙瑞恩在床上看书,表情严肃。
他看得极其认真,莫惊木连走了好几步对方都没有发现。
书本也没有翻页,蓝茵茵的光把他本来就白的脸照得更亮。
那样的情形太过温馨日常,莫惊木放松了警惕,甩掉鞋子扑上去。
叙瑞恩眼疾手快关掉手机。
他也没准备好啊。
作为单身两百年疑似班性恋的钻石王老五,叙瑞恩理论经验为零实战经验为零,要上战场了临阵磨枪三倍速看了部动作片,两个食物抱在一起像是便利店买一送一的烤肠。
因此一直到战场出来,叙瑞恩还是头脑空空。
在老婆扑到自己身上的刹那,好不容易记住的一点点知识都飞到了脑后。
“你在玩手机。”莫惊木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说出了最残酷的事实。
“你刚刚在看什么?表情很严肃诶。”莫惊木好奇地问。
“严肃?”叙瑞恩反问。
莫惊木如意料之中那样被吸引走了注意,转而回答起这个问题:“一般你在工作的时候,你的眉毛都这样。”莫惊木紧紧地皱起眉,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有那么夸张?”
“没有。”莫惊木恢复正常表情,“但是也差不多。”
他蛄蛹蛄蛹爬到叙瑞恩身上,像往常一样压住他:“老公你真的要把我吃掉吗?”
叙瑞恩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他当然想。
“你准备好了吗?”叙瑞恩反问。
“是你吃我我为什么要做准备?”
对方静静地望着他不说话。
莫惊木反思了一下:人类都是很讲究的,叙瑞恩难不成想吃煮过的?
莫惊木赶忙从他身上爬起来,一边喊着“你等我一下”一边往门外跑,跑到走廊突然又折返回来,拽着叙瑞恩一起往楼下跑。
虽然有地暖,但外面还是比房间内冷些,叙瑞恩一边跟着他跑一边伸手拢他敞.开的领子,刚整理完又被男孩拨乱:“反正都要脱的。”
刚降下去的温度再次升了起来。
叙瑞恩脸热得慌,他难得打了个磕巴:“但,但是你会冷。”
莫惊木一改平时慢吞吞的模样,身手矫健地一连下了好几个楼梯,又想顺着扶手往下滑。
脚刚离地,就被扯着后领子强行中止了。
莫惊木被吃心切,“啪”地一巴掌把叙瑞恩甩开,“刺溜”一下滑到底,往前踉跄了几步,叙瑞恩赶忙跟上,又见他借着惯性冲到厨房一把端起锅开始放水。
叙瑞恩:?
直到锅里放满水,莫惊木这才想起叙瑞恩没说要吃炖的,又扭头兴冲冲地问:“老公你要吃清炖的还是红烧的?”
叙瑞恩怀疑自己听错了。
男孩大大方方地看着自己:“你不是说要吃掉我吗?你要吃熟的吗?生的不太好吃。”而且切碎了自己不容易拼回去。
所以他们说的“吃”不是一个意思?
面前的场景过于魔幻,以至于画面中最正常的莫惊木说的话也变得合理起来:“我不是汉尼拔。”
啊啵茨嘚都不认识的文盲小妖怪迷茫道:“我知道你不是啊,你是叙瑞恩。”
叙瑞恩深吸一口气。
早晚被老婆神奇的脑回路气死。
莫惊木见叙瑞恩不说话,以为他还等着他的回复,绞尽脑汁胡编乱造:“汉尼拔是那个钉拔!对,钉拔,这是钉拔的特殊类别,如果有人把死人装错棺材了就会用汉尼拔把棺材钉翘起来,这样的话棺材不会得破伤风”
“”
莫惊木看叙瑞恩还是不说话,摸了摸鼻子:“我开玩笑的,汉尼拔其实是鞋拔的别称,虽然我上学少但我这种常识我还是知道的。”
“”叙瑞恩严重怀疑老婆根本没上过学,“汉尼拔是个人。”
莫惊木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道:“你知道还问我?!”
“我没问你。”叙瑞恩说,“我想问你的是你为什么要拿锅。”
“是你说要把我吃掉的。”
“我”叙瑞恩脑仁疼。
问题又绕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你先把锅放下。”
莫惊木乖乖照做。
“把刀也放下。”
莫惊木犹豫了一下:“老公我怕疼。”
叙瑞恩几乎要被他气笑了:“我不生啃你。”
“哦。”
“过来。”
莫惊木不知道不用厨具叙瑞恩还能怎么吃掉自己,但还是照做了。
叙瑞恩牵住他的手把人带上楼,掀开被子按进床上。
刚刚一脸淡定地拿着锅铲说出“你打算怎么吃我”的男孩狼哭鬼嚎:“你松开被子要把我吃掉了你走开我讨厌你”
叙瑞恩把扑腾地要掉下床的男孩推回去,见他怕得厉害,只好先一起躺下,对方这才不嚎了,小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扒住他。
这么一闹,莫惊木身上的温度与叙瑞恩的体温差得更大了,他身上很热,平坦的胸.脯是热的,柔软的小.腹是热的,雪白的大腿是热的温度太高了。
叙瑞恩不敢深想,随便一想就让人头晕目眩。
“老公”怀里的人小小声喊。
叙瑞恩“啪”一下把灯打开,满脸通红但正气凛然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突然的光明让莫惊木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环住他脖子的手更紧了些,好像这样就能把突如其来的光挡掉。
男孩的脸埋在颈窝,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你今天还打算把我吃掉吗?”
“哪个吃?”叙瑞恩把自己的下半.身挪远了些。
“不是只有一个吃吗?”莫惊木茫然地问。
“睡觉。”
房间又暗了。
莫惊木再次把乱动的老公抱住,习惯地把自己的一条腿卡进他的腿缝
叙瑞恩一把按住了他的大腿。
“老公?”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今天好奇怪。”
“本来说要吃掉我,却突然开始亲我,还摸我,又不给我洗澡又让我去洗澡,现在不想吃掉我了,连抱都不让我抱。”莫惊木越复盘越委屈。
莫惊木对“吃”的理解才奇怪吧。
甚至不能细想这个行为背后的动机,如果他是真正的人类,这会儿已经要去报.警了。
不过如果莫惊木是鬼的话,这些也不是不能理解。
西方鬼和东方鬼,听起来就十分登对。
叙瑞恩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按着莫惊木的力道轻了。
莫惊木以为叙瑞恩被他说服,又要往他的腿缝挤。
男孩微肉的大.腿不断在自己身.上磨.蹭。
温热的,柔软的,一捏一个手指印,还不能用力,一用力就哭,娇气得很。
呼吸声重了,盖过另一道。
“莫惊木。”他忽然出声。
男孩抬起头,那双暗红的眼眸炯炯地燃烧着,像两团火星灼在他面上,让莫惊木不自觉想要逃走,躲到熟悉的黑暗中去。
他慌乱地别开脸,可那种能够刺穿黑暗的眼神依旧死死追随着他,仿佛要把他也引燃,他听到自己的骨头咯咯作响,每一寸挪动都无所遁形,他只好把脸埋进男人宽阔的胸膛里,好像这样消除被灼伤的风险。
他胡乱地在他身上摸索着,想要找到一个支撑点,不管什么都好,手臂,手掌,手指,不论是什么都好。
他往下拱,又害怕被子把他吞吃入腹,只好像溺水的人一样抱着唯一的浮木,另一只手在冰冷的水域里晃动,推着自己找到更有安全感的东西。
上面摸不到,他就往下摸,一路向下,潮热的手指穿过紧贴的腹.部。
忽然,他摸到了硬.挺的东西。
手感和叙瑞恩身上硬邦邦的胸肌腹肌都不一样,更硬,似乎也没什么弹性。
他在叙瑞恩身上摸那么多次,可从没摸到过这种东西。
该不会被他同化了吧?!
要是叙瑞恩也变成玉的话岂不是更死不掉了!
莫惊木更加慌张了,赶紧把另一只手也伸下去企图确认。
一直以来的目标可能破灭的紧迫感让他没有办法思考任何东西,来不及想想为什么上面还裹着层布料,手已经摸到了缝隙往里伸——
叙瑞恩抓住了他的手。
却没有推开。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的嘴唇贴在耳际,气息暧昧潮漉。
莫惊木半张脸都在被子里面,他被捉着手指,掌下的东西和石头一个质感,莫惊木更加担心了,忧心忡忡地扭来扭去想要挣脱叙瑞恩的束.缚,却是徒劳。
叙瑞恩对答案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他禁锢住莫惊木,但也没把他的手挪开,两人之间连空隙都没有。
“老公你让我检查一下。”说起来怪怪的。
“检查?”对方轻笑了一声,“你想怎么检查?”
叙瑞恩说话也怪怪的。
莫惊木一个劲往被子里缩,不想他再这样怪怪地说话。
可惜自己刚才恨不得长八条腿缠.住叙瑞恩,现在对方反过来钳住自己,带着薄茧的手掌在腰上磨.蹭,热得他几乎沁出汗来。
莫惊木想要去飘雪的阳台吹会儿风:“你松开我,我不检查了。”
“是你说要摸的,现在又要走?”叙瑞恩轻轻咬了他一口,“驳回。”
“那你那我我”莫惊木嘴唇蠕动着,最后不说话了。
叙瑞恩也不说话了,两个人静静地躺在一起,手掌交叠着,莫惊木清楚地感觉到叙瑞恩掌心浮起一层汗,他有些难受地动了动手指。
“我可以摸吗?”莫惊木问。
“当然。”
他转了转手腕,托着他的手指,极有耐心地引导。
在触碰到的那一刻,莫惊木下意识蜷起手指,但很快就被对方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展平。
好像不是石头啊?
莫惊木意识到了什么,呼吸急促起来:“你是要把我吃掉?”怎么看都不像啊。
“……可以吗?”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很多。
“可以”卡在喉间,莫惊木总算反应过来,他们说的并不是一件事情。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叙瑞恩并不永远都是谦逊有礼的。
莫惊木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攥住,天旋地转,那人的呼吸喷洒在颈间,黑暗中他们看不清彼此的动作,莫惊木能想象到那人的手是如何把自己扣住的,那双手骨节比自己大很多,宽大的手背青筋浮凸,现在肯定红了——叙瑞恩一害羞浑身都红,偏偏本人无知无觉。
那双野兽般的眼睛急切地在自己身上搜寻着,闪灼灼地滚动。
微冷的手指在身上不断探索,摩挲,薄茧磨得他无法忍受地发出急促而轻哑的喘.息,他别过头,又很快被掰回来。
双唇相触的瞬间,莫惊木感觉到了对方的颤抖,他情不自禁地抬起下巴去迎合这个和粗.鲁的动作大相径庭的吻,这一举动无异于兴奋.剂,他听到对方急促的喘.息声,还有亲.吻时让人脸红心跳的“啧啧”水声。
黑暗逐渐被眼睛适应,他看见叙瑞恩脸上克制而忍耐的神情,被银白睫毛遮住的眼睛一分一秒变形,眼眶里,暗红的颜色似乎浸到眼白里去,蕴藏着不可告人的期待,似是邀请,但两人心知肚明:入场券的存在无关紧要,叙瑞恩不会在此刻停下。
汗珠滚落,也或许是其他的什么。
肉.欲和精神上的双重满足让他们无暇顾及其他,莫惊木仿佛第一次进入森林的旅人,荧荧的光在丛林间晃动,树影憧憧,那光闪烁起来,时而消失,时而靠近。
莫惊木恍惚了一阵,这才反应过来是叙瑞恩的眼睛。
泪水糊了满脸,隔着蒙蒙水雾,那人似乎变得很温柔。
他不自觉抬手想要摸摸那双红宝石般的狭长的眸子,直到肌肉发力,才发现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他于是用大拇指指腹抚了抚他的虎口,紧接着腰被人抬起。
结实精壮的手臂将他托起,他整个人悬空,恐惧让嘴无法合拢,幼猫般的轻哼也变成了掺杂情愫的哭喊。
那双荧荧的晃动的眼睛消失了。
房间暖融融的,在微亮的晨光中浮起蒙蒙的淡蓝色光线。
照例是莫惊木先醒。
醒来的第一反应是找老公的鼻子。
这回他学聪明了,探一探鼻息就知道老公死没死。
自己辛苦了一晚上,他总该死一个意思一下吧?
莫惊木艰难地抬起酸软的手臂,一个没控制好力道,“啪”一下拍在男人立体的五官上。
他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挪到喉结处,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凑过去听他的心跳。
他侧耳倾听了好一会儿,没听出个所以然来,眼皮倒是又要黏起来,赶紧晃了晃脑袋。
这不晃还好,一晃更晕了,莫惊木的脑门直接磕在叙瑞恩脸上,“咚”的一声。
两次攻击,叙瑞恩睡得再沉也醒了。
眼睛还没睁开,先亲了亲老婆的额头,手往下伸。
再来一次他真的要坏了!
莫惊木着急地蹬了蹬腿在床上翻了个身。
很快就被搂着腰带过去了。
“腰还酸不酸?”
“酸。”
“我给你按按。”叙瑞恩根本没什么手法,东按按西按按,最后换了老婆恼羞成怒的一巴掌。
差点被扇下床的叙瑞恩彻底清醒,眼神里带着三分茫然四分愤怒,在看到莫惊木气哄哄的脸时变成了十分窝囊。
他默默把怀里软啵啵的人抱得更紧了些:“你别急,我现在学一下。”
美好的下午从看按摩视频开始。
莫惊木一边看一边模仿,手胡乱在空气中摆弄着,自我感觉良好地让叙瑞恩转过去趴好。
对方听话地放下手机,轻轻在他脑门上拍了一掌。
莫惊木重心不稳向后倒去,呜里哇啦地叫:“你刚刚都没有认真看,我学得比你好!”
“腰疼的又不是我。”叙瑞恩按照视频里的方法按了下去。
莫惊木一嗓子“嗷”了出来,这时候让他说什么都招了:“老公我错了错了错了你轻点”
叙瑞恩冷酷地按住了他扑腾的腿。
莫惊木继续开始嚎。
“嗓子疼不疼?”叙瑞恩蹙眉,“昨天晚上没喊够?”
“疼”这么一说,莫惊木也感觉自己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来,嘶哑地攥住叙瑞恩的手臂,“水”
叙瑞恩让侍从送了一杯上来。
“我要喝可乐。”
叙瑞恩又让侍从买瓶可乐回来。
“我又想喝橙汁了。”莫惊木晃着脚使唤。
叙瑞恩又喊了一个侍从去榨汁。
“苹果汁也想喝。”莫惊木又想到老公还没死,报复心理上来,咬牙切齿地说,“还要喝牛奶,一百升的。”
“哪里来一百升的牛奶。”叙瑞恩哭笑不得地把他按回床上,在他后腰塞了个软垫:“闭嘴躺好。”
临近年关,公司事情越发多了,叙瑞恩拿个电脑的功夫,从睡醒开始一直喊“腰酸背疼腿抽筋”的老婆跑了个无影无踪。
叙瑞恩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在和那块破石头讲话!
莫惊木还知道找个舒服的姿势,撅着屁股和床中央的辟邪说话。
“你身体好了?”
莫惊木扭过头,不知道为什么叙瑞恩脸有点红。
“我就来你管得着么。”莫惊木嘀咕着,“早晚有一天我把房间都睡一遍。”
“你专门过来哄这块石头?”叙瑞恩蹙眉。
“这不是简单的石头!这是辟邪!”莫惊木眉毛一竖,“你是不是想和我打架?”
“是辟邪是辟邪。”叙瑞恩敷衍地回应着,把老婆抱起来,再把辟邪从他手中抠出来扔回床上,“屁股疼不疼?”
莫惊木吭哧吭哧了好一会儿,红着脸把脑袋埋进了叙瑞恩颈窝。
耳边是辟邪毫不留情的嘲笑:“不是说比我还威风比我还霸气吗?怎么还屁.股疼?”
他的屁.股很辛苦的好不好!
莫惊木又不想搭理辟邪了。
从古董店搬出来后,莫惊木的生活一直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每天下午的工作就是晒晒太阳,偶尔给园丁添点乱。
被叙瑞恩端回去后,无事可做的莫惊木盯了会儿电脑屏幕,简体字看得他头晕眼花,百般聊赖地用眼神描摹险些被他砸成大饼脸的混血老公的侧脸。
看了会儿,又觉得无聊,没话找话:“你怎么总是在看东西。”
“工作。”
“很多吗?”
“年底都在冲业绩。”
“”刚刚还靠在他身上的男孩忽然直起身,“什么行业都要冲业绩?”
叙瑞恩颔首。
耳边又传来一模一样的问题:“真的什么行业都要?”
“是。”叙瑞恩腾出一只手想把莫惊木重新揽到自己身上。
揽了一下没揽动。
只见老婆语调带慌张:“地府也要?”
叙瑞恩不明所以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空空荡荡。
他猛地想起自己没办法看见莫惊木说的那些东西。
心中暗骂了一句,叙瑞恩第一时间把他拉进自己怀里,他能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但他无可奈何,只能苍白地劝慰道:“我在,不怕。”
今天是个阴天,雪却停了,在安静到压抑的气氛里,他只能听见两人的闷闷的心跳。
莫惊木被紧紧抱着,他的头被按在男人怀里,他看不见那两人什么时候会穿墙而入,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的心跳快上几分,不管是神兽辟邪还是镇守陵墓的镇墓辟邪,他都不应该会害怕这些才对。
四周安静地可怕,温度却突然冷了下来。
脑中闪过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他忽地冷静下来:“你把辟邪拿过来,我房间的那个。”
“可是你”叙瑞恩迟疑了。
此刻。莫惊木都惊讶于自己的勇气,他直接站起来打开门,毫不犹豫地跑向自己的房间。
“他跑了!”黑无常掏出勾魂锁。
“诶!别那么暴力,别没带回去又坏了。”白无常按住他的手,抱着哭丧棒说,“我们也一起去就好了。”
“那这个西方鬼怎么办?”黑无常忽然一指边上的男人,“他好像看见咱们了。”
“西方鬼怎么能看见我们,你傻了吧唧的想给自己增加工作量别拉上我。”白无常耸耸肩,“那个归死神管,走了走了。”
黑无常还想说,被白无常拉着飘向走廊。
就在两只鬼要穿过木门的刹那,一只手从旁伸出,一把黄纸不要钱似地被拍在门板上。
黑白无常不甚在意地伸手要摘,却惨叫一声,再收回手时,掌心赫然被烫了个大洞!
“他怎么”
叙瑞恩手里拿着一沓八万八一张的符,不紧不慢地把剩下的符箓贴在各处。
然后——
似笑非笑地看了朝他们的方向一眼。
作者有话说:
叙瑞恩这个逼也是被你装到了
被锁了无数次气死我了啊啊啊啊TAT
就这么日六(我的存稿箱跟小木的屁.股一样辛苦)
第33章 今天屁股疼
叙瑞恩看不见黑白无常, 好在脑子还算好用。
在莫惊木跑出去的那刻,他就把提前问正弘要的符纸拿了出来,再根据几乎没有的温度变化估算了一个大概距离, 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皮笑肉不笑永远都比面无表情要更加让下属紧张——
虽然不是他的下属,但叙瑞恩不信地府打工人不会这样。
用黄纸彰明自己对阴物处于一个压制地位, 当他处于主动方的时候,对死掉的活人震慑力可就大了。
尤其这种为地府打工了一辈子还要出差的中层。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黑白无常紧急开会:“要不先下手为强把他捆了再把他带回去?”
“他不受我们的因果律,根本捆不了。”
“那我们直接冲出去?”
“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后手。”白无常摸了摸身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那眼神和阎王看我们一模一样。”
老婆不在的第一分钟,想他。
老婆不在的第二分钟,深谙打工人个性的叙总光明正大地打开满是符箓的门走了出去,还不忘把门带上。
老婆不在的第三分钟, 叙瑞恩在走廊上撞到抱着辟邪匆匆往回走的老婆。
莫惊木无暇顾及旁人,匆匆往房间赶,手刚碰到把手, 另一只手快他一步把把手按下,推开门让他进去。
门内空空荡荡,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已经消失了。
莫惊木愣了愣, 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叙瑞恩。
这一看,人傻了。
不仅门板上, 门缝,门周围的墙壁上都贴满了涂着朱砂的黄纸, 莫惊木伸手想摘, 指尖刚探出就被叙瑞恩捏住。
“别碰!”叙瑞恩很少露出焦急的神色。
莫惊木歪了歪脑袋, 等他的解释。
“你碰了会受伤”叙瑞恩还记着莫惊木向他隐瞒真实身份的事情,含糊地提醒道。
话音未落, 只见黑发男生徒手撕了一张下来,后知后觉地转过脸问他:“你说什么?”
“你会受伤”
这话一下子激起了莫惊木的逆反心理,他又撕了一张,带着些得意地看了他一眼:“我没受伤啊。”
“你别”
男孩撕了一把捏在手上,转眼的功夫折了个千纸鹤给他:“喏。”
叙瑞恩木木地接过,莫惊木见他不说话,以为不够,又折了个爱心给他。
叙瑞恩捏着千纸鹤和爱心,阻止也不是纵容也不是。
对方手很巧,三两下折了□□兔子狐狸放进他掌心,把剩下的黄纸扔进垃圾桶:“你怎么用这么糙的纸如果你快破产了的话可以拿我的古董还钱。”
辟邪听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还是连看一眼都不给的小气鬼莫惊木吗?!
男孩想了想又补充:“天青釉葵花洗不行,那个我很喜欢。”
“青花鬼谷子下山罐也不行,我以后要放花生。”
“金蝉玉叶也不行,那个我还要玩。”
“”
莫惊木掰着手指算来算去,忍痛割爱道:“收藏室左手第二个柜子第五排从左往右数第一个可以给你。”
辟邪吓得玉雕本体都要动起来了:“你疯了!给那么贵的!”
叙瑞恩回想了一下,那是当时他随手拿来凑吉利数字的,和价值几十上百万的藏品比只能当个垫柜脚的。
“”
辟邪苦口婆心劝冲动的莫惊木:“他早晚都是要死的,你给他宝贝你还活不活了?我们辟邪到手的东西怎么能给出去呢”
叙瑞恩沉默了一瞬,视线移到了垃圾桶内:“你扔的符箓的价格能买十个那种瓶子。”
莫惊木大吃一惊!辟邪吃大大一惊!
辟邪扒住莫惊木的肩膀小声蛐蛐:“你老公那么有钱,要不还是别让他死了吧。”
莫惊木坚守底线,又怕被叙瑞恩发现自己在说什么,捂住嘴小小声:“我要住他的墓。”
他想起昨晚的事情,又看看活蹦乱跳的叙瑞恩,有些着急地把叙瑞恩往外推:“我现在有事,你快去工作。”
叙瑞恩还想再说什么,被莫惊木急急打断:“老公你千万别破产。”
“”这是他的房间。
叙瑞恩看那灰青色辟邪越发不顺眼,劝了自己好久,总算压下心里的酸劲,正准备走,听见里面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叙瑞恩:
这日子是过不了了!
自己早晚把那东西扔回去。
叙瑞恩忍了又忍,最后勉强维持住淡然的表情按下门把手。
在地毯上滚来滚去的莫惊木丝毫没注意到老公推开门,兴致勃勃地问:“这样真能死?”
辟邪摇头晃脑,展示自己渊博的学识:“你真以为人类说的“吃掉”是吃肉的意思啊?你听听这个词——精.尽人亡,什么是精?什么是亡?反正你也算计不明白,干脆简单粗.暴点事成之后你可得把宝贝给我分点。”
辟邪对莫惊木吧啦吧啦一顿输出,一会儿鼓吹“这办法除了力气别的都不用,你正好有的是力气”,一会儿又说“他体力肯定没你好,到时候你在这家里乱跑,想睡哪里睡哪里”,把莫惊木哄得找不着北,满怀雄心壮志决定今晚就开始实践。
它的构建让莫惊木对光明美好的未来充满希望,脸上满是欣喜,酒窝一边深一边浅,眼里闪着熠熠的光。
叙瑞恩静静看了会儿,无奈地笑了笑,悄悄关上门。
当晚,叙瑞恩刚躺床上,就有人蹭吧蹭吧贴了过来。
“不陪你孤独的、胆小的、怕生的‘朋友’了?”叙瑞恩故意说。
“哪有老公你重要呀。”莫惊木一边说,一边找了个缝就把自己手往里面塞。
没摸两下就被男人拽出来了。
“谁教你的这些。”叙瑞恩拧着眉问。
他的表情带着几分严肃,莫惊木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老老实实回答:“苏渺渺教我的。”
叙瑞恩疑惑:“苏渺渺是谁?”
"《重生之总裁是闪婚老公》的女二号。"
“少看点电视剧。”叙瑞恩忽然想起什么,紧跟着补充道,“少和不三不四的东西玩。”
前半句莫惊木听得耳朵起茧子,后半句与他没关系。莫惊木点头如捣蒜,认错态度十分优秀。
“睡觉。”叙瑞恩说。
莫惊木睁着眼睛安分了一会儿,用指甲轻轻刮他的掌心。
叙瑞恩一把攥住他的手:“这又是谁教你的?”
“柳轻轻。”没等叙瑞恩说话,莫惊木自觉介绍,“《破镜重圆:顾总前妻太傲娇》里的女主。”
叙瑞恩额角突突地跳。他又一次后悔给莫惊木开会员了。
“我没想离婚。”叙瑞恩咬牙切齿地把莫惊木锁进怀里。
这样一来,两人的距离要更近了,脸和脸之间几乎没有空隙,一转头就能亲到的距离。
所以莫惊木转了个头。
这次没等叙瑞恩说话,莫惊木就主动说道:“程小小教的,《穿越之夫人总想守寡》里的女主。”
男人的呼吸粗重,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莫惊木安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向老公介绍:“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部剧了,里面的女主又聪明又有手段,我特别喜欢她!”
叙瑞恩没说话。
莫惊木被对方紧紧抱着,动弹不得的他只好动嘴巴:“要是我也有这么聪明就好了”他也想守寡。
“安静。”在结婚前叙瑞恩一直以为莫惊木安静又内向,越了解越发现老婆就是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莫惊木还记着自己伟大而艰巨的目标:“老公,昨天晚上”
其实他只记得自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翻来覆去了,有点疼也有点爽——爽在昨天疼在今天。
莫惊木好不容易从脑储存里搜刮出一句台词:“你好厉害。”
“”叙瑞恩掀开被子狼狈而逃。
刚把厕所门关上,小麻雀就追上来了,在外面咯吱咯吱摇门:“老公你怎么走了?”
“上厕所。”
外面安静了一分钟,传来人工广告:“尿频尿急尿痛,请用三金牌三金片”
叙瑞恩很想把莫惊木嘴堵上。
莫惊木见叙瑞恩不说话,换了个广告:“肾虚,有时是在过度劳累之后。是不是肾透支了?快用”
门“咔哒”一声开了。
被捏成鸭子嘴的莫惊木“唔唔”地抗议。
“再说话明天我就换电视。”叙瑞恩警告,“换成只能放学想思网校的。”
莫惊木恐惧地点点头。
灯又一次暗了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莫惊木没有说话,但是在床上烙饼,频率高到叙瑞恩怀疑他想起来打一套军体拳。
再这样下去他第二天肯定没精神。
叙瑞恩揉了揉他的脑袋,顺着往下轻轻地按:“该睡了。”
“”
“明天和你玩。”叙瑞恩觉得莫惊木很多时候就是个小孩,要哄着,凶不得冷不得,不然就闹更大的脾气。
明明很闹腾,却在别人那里很安静。
不喜欢被关注也不喜欢争吵,却会在自己被诋毁时站出来,用更大的声音和那人吵一通,一般对方都会道歉,遇到不道歉的,莫惊木就会怒气冲冲地和自己告状。
叙瑞恩很喜欢被这样依赖和偏袒。
男孩拱了拱他,一言不发。
叙瑞恩把人往怀里搂了搂,又把被子的边边角角塞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先睡,不然明天没精神。”
“”
叙瑞恩感觉出不对了:“你怎么不说话了?”
“是你不让我说的。”莫惊木张嘴第一句话是告状。
莫惊木声音轻了,他翻了个身,贴着他的嘴唇,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老公我屁股疼。”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今天闹脾气
原来会疼那么久。
即便对下一次亲密接触抱着十足的期待, 但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叙瑞恩心里所有狎狔的想法消失得一干二净。
如果莫惊木会疼,还是不做的好。
他不知道莫惊木难受了多久, 也懊悔于自己没有做足功课,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他打开灯:“我看看。”
莫惊木本来眼睛都红了,听见这句话眼泪一下子收了回去,警惕道:“你要干嘛?!”
“还能干嘛。”叙瑞恩把莫惊木翻了个个儿。
莫惊木在床上扑腾了一会儿,忽然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动了。
屁.股凉飕飕。
莫惊木用胳膊抱紧了枕头,好像这样就能把羞耻感扔掉。
那只冰冷的手贴上来的瞬间,莫惊木颤了颤,紧接着把脑袋埋得更用力,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老公一会儿能不能轻、轻一点。”
屁股又被盖好了。
叙瑞恩在他腰上拍了拍,起身去洗手:“我马上回来。”
隔着枕头, 开门的声音很轻,轻到莫惊木还在思考门到底有没有被门关上的时候,屁.股又一凉。
“唔!”他咬紧牙关。
“忍忍。”叙瑞恩言简意赅地说着, 拍了拍他,“放松。”
深色被褥上那具雪白的躯体晃了晃, 浪白的臀.肉跟着抖了抖。
辟邪跟他说的办法也不简单啊!
莫惊木脑中天人交战,他既不想失去自己可怜的屁股, 也不想放弃辟邪口中“简单又高效的死亡手法”。
最后, 对大大的墓的渴望战胜了对屁股的怜惜, 莫惊木把心一横,一鼓作气翻身坐起来, 纤细白皙的手臂搭在叙瑞恩肩上。
男孩上半身穿得规规矩矩,下半身处于真空状态,这让原本只是有些长的睡衣多了分狎狔的意味,叙瑞恩手虚虚护在他的腰上,生怕对方一不小心栽下去。
莫惊木锐利地盯着叙瑞恩。
叙瑞恩默默别开视线,耳根有点红。
他把叙瑞恩脑袋掰正的,鼻尖和他碰到一块儿去,一身正气:“我们做昨天晚上的事情吧!”
叙瑞恩不说话,看着莫惊木为等他的回复越凑越近,盯他盯成斗鸡眼才捏着他的下巴把他推开:“肿了。”
言下之意是不行。
莫惊木不依不挠:“可是我想。”
叙瑞恩的视线不自觉被睡衣下摆的风景的吸引,又不自然地移开:“我不想。”
“你想。”
“不想。”嗓子里卡了什么,叙瑞恩咳了一声,没忍住扯了扯他的衣摆,“把内.裤穿上。”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推着他慢慢直起身,在叙瑞恩抬起头的时候亲了上去。
他看见叙瑞恩狭长的眼眸睁大了。
莫惊木闭上眼,生涩地用自己的舌头去勾他的。
柔软的唇瓣被碾.磨,潮湿的水汽渐渐濡湿了嘴唇,莫惊木脸烫得厉害,又有些愉悦——原来自己也很擅长接吻。
只是下一秒,他就被对方推开了。
在莫惊木难以置信的目光里,叙瑞恩缓缓把他推倒,在亲吻的同时扯来随时备在边上的毯子,盖上后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他的嗓子很哑。
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莫惊木赶忙跟上去。
他一边跟着走一边去勾叙瑞恩的手指,又用另一只手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生疏地从尾椎一直往上摸。
男人忽然停下了。
叙瑞恩是个英俊的男人,上挑的眼尾和混血的五官却没有给他带来一丝一毫轻浮的意味,相反,过于凌厉的五官让他看起来相当不好惹。
此刻他脸上蓄着的温柔的笑意消失了,嘴角平平地被压着,眼里带着微不可察的愠怒。
“很晚了,你该睡了。”他语调没什么波澜。
若是和叙瑞恩还没结婚几天的莫惊木,一定会乖乖回到床上躺好。可惜现在的是已经被惯坏的莫惊木。
他不仅没有回去,还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足尖抵着足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背在身后,仰着脸拖长了语调:“就不——”
一阵天旋地转。
他被扔到床上去了。
没给莫惊木反应的机会,对方的嘴唇已经贴了上来。那不是个温柔的吻,也不像昨天一样急切,而是有些粗鲁的,带着泄愤的意味。
嘴唇传来刺痛,莫惊木带着三分演戏的成分地呼了声痛,叙瑞恩立刻停下了。
他摸了摸莫惊木被亲到红.肿的嘴唇,语气依旧冷硬,但脸色缓合不少:“还要继续吗?”他的手按在莫惊木的腰上,带着暗示意味地往下动了动。
“你不能再承受一次了。”他松开对他的桎梏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睡觉。”
“不想睡。”莫惊木哼哼唧唧,在床上咕噜噜滚了一圈掉头,把脑袋枕在他的膝盖上,又撅嘴要亲亲。
叙瑞恩无奈地把他的脸抬了抬,亲了一口:“睡吧,已经很晚了。”
“你今晚说了三遍了。”莫惊木一边说一边往叙瑞恩衣服里面摸。
没摸两下就又被拽出来,叙瑞恩脸上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怒意:“你真要一直撩拨我?”
莫惊木这时有些怕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想,,,,,,”
沉沉的眸子落在他的脸上,莫惊木不自在地垂下眼。
带着薄茧的指腹在颈侧细细摩挲,莫惊木的皮肤很薄,一揉就泛粉,他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不断升高,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叙瑞恩有些心软地想要松开他,却在这时手一重。
男孩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那双乌黑的眼睛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含羞带怯,密长的睫毛如被水沾湿的蝴蝶翅膀般颤抖着,眼皮都泛着粉。
无名怒火从心底起,叙瑞恩手上用力,对方顺从地把唇送过来与自己接吻,轻轻地喘.息着喊:“老公”
“你今晚是非做不可?”叙瑞恩语气很冷。
没等莫惊木回答,天地翻了个个儿,他连埋在柔软的被褥里,臀.部被托起。
异物入侵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紧张起来。
“啪”的一声,不响但极为羞耻,莫惊木攥紧被单,心想只要能让老公死掉,这么点耻辱没什么。
他泄了力道,心脏突突地跳,脑中思绪烦乱,他只能勉强用辟邪说过的“精.尽人亡”吊住自己越发混乱的思绪。
但很快,他脑中所有词汇都消失了。
像是一个黑洞把所有意识都吸走,莫惊木飘飘摇摇,眼神失去焦距,涎水顺着尖尖的下巴往下流。
“轻、轻点”他其实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是乞求的话吗?叙瑞恩会听他的吗?
对方不为所动。
小船被巨浪拍得几乎翻倒,疾风骤雨中,天空变得很低很低,白色的雷电不断从眼前闪过,刮起更高的浪。
叙瑞恩面若冰霜,毫无波澜地把男孩不自觉往下伸的手腕捉住举起,频率不减,他几乎是冷漠地看着爱人在欲.望中沉.沦。
天空离得越来越近了,层次不一的黑,雷电在暗云之间穿梭着,白浪滔天,天地融合又在刹那间分开,小船被巨浪卷进云里再重重拍下,急速的快感让他生出一种失控的恐惧。
漆黑的海面离得越来越近,就在即将粉身碎骨的时候——
一切都消失了。
白光急剧膨胀,刹那间所有声音离他远去,腰身重重弹起又狠狠落下,他已经空了,只剩下一个躯壳。
眼泪淌了满脸,莫惊木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海面归于平静,天空放晴了,云飘得很高很远。
叙瑞恩慢条斯理地把手擦干,黏黏糊糊的质感依旧残留在皮肤表面,他洗了手,又回来把汗涔涔的莫惊木擦了一遍,重新上好药盖好毯子,俯身在他额角落下一吻:“睡吧。”
从刚才开始一直死机的莫惊木猛地回神,往毯子里缩了缩。
叙瑞恩被逗笑,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再有下次我把辟邪扔了。”
莫惊木本想抗议,可惜他已经在方才的鏖战中耗尽了所有力气,现在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叙瑞恩把莫惊木伸出来与他勾在一起的手指塞回毯子里,又说:“晚安。”
晚安。莫惊木在心里回应。
晚安和晚安吻都一定要有,莫惊木总对这些事情有着旁人难以理解的执着。
早安和早安吻也一样。
莫惊木不知道叙瑞恩昨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等睁开眼,对方自己在他身边躺着了。
他的呼吸总是很浅,莫惊木习惯性探了探他的鼻息,习以为常地得到“老公还没死”的结论,望着他的睡颜发呆。
平心而论,疲惫的叙瑞恩还是很帅。
莫惊木被叙瑞恩裹得只有一张脸在外面,被子里的部分又被紧抱着——哪怕睡着了叙瑞恩还是会把他抱得很紧,仿佛叙瑞恩是江洋大盗,他是江洋大盗冒着生命危险抢回来的宝贝。
他费劲地把手从重重桎梏中抽出来,摸了摸他的睫毛。
叙瑞恩的睫毛很长,一根根历历可数。莫惊木又把手指横过去,睫毛尖尖扫到手指指腹,带起轻柔的如同羽毛般的触感。
又等了一会儿,见叙瑞恩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莫惊木蛄蛹蛄蛹玩了个“金蝉脱壳”,又把床边的毯子卷吧卷吧塞进叙瑞恩怀里。
玩狸猫换太子的罪魁祸首毫无羞耻之心,大摇大摆地走向门口,从床上下来的时候不留心还踩了男人一脚。
莫惊木“咻”地转头,见对方毫无醒来的意思,把心放回肚子里,屁股的不适也被丢到了九霄云外,他在梦想和屁/股之间选择了梦想,这是多么伟大多么值得赞颂的一件事情啊!
于是莫惊木对瘫在床上看偶像剧的辟邪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离我的老公死掉又近了一步”。
石灰色的眼睛觑他,辟邪翘了个超高难度的二郎腿,抖了抖说:“其实我发现人类世界能让别人死掉的东西很多。”
它又说:“别人都不知道我会动,我们可以打配合,洗清你的嫌疑,把白毛的死亡归为意外。”
“事成之后,我要三成。”辟邪信心满满地等着莫惊木同意,以莫惊木的水平完美犯罪一定不可能,它能帮他很多,三成已经很良心了。
谁料对方沉默着没说话。
“两成?”辟邪咬咬牙。
对方还是没说话。
“一点五!不能再少了!”辟邪粗壮的尾巴拍打着床沿,发出吓人的“邦邦”声,“我能帮你省去很多麻烦,你相信我,我们是利益共同体。”
“我不想和你合作。”莫惊木摸了摸鼻子。
“为什么?”辟邪不可置信地问。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但不想就是不想,谁劝都不管用的“不想”。
辟邪着急地绕着他飞:“你不想看他死了?你不住他的墓了?你”
它忽然在空中停住了,末了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你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
“不可能。”莫惊木下意识回答,脑子这才跟上来,他抿了抿唇,开始给自己找可信的理由,“人类都很容易死的,我才不喜欢一个人类。”
“那如果他不是人类呢?”
“那我就不会和他结婚了。”
“如果你不需要找一个墓住,其他客观的原因也都没有你和他只是很普通地遇见了,你也会和他结婚吗?”
“当然不会。”莫惊木不假思索,“我和他又不熟,干嘛结婚。”
真正的答案盖在一连串毫无停顿的,看似正常的回答下,辟邪隐隐意识到了莫惊木想说什么,又问:“你和他认识并且深入交往了一段时间呢?如果你和他都是人类,年纪相仿,你和他一起看过日出,在人头攒动的节假日逛游乐场,他记得你的每一个喜好,你也记得他忌口和厌恶的东西人人都说你们很登对。”
辟邪说:“在某个充满金色阳光的午后,他穿着西装,带着一捧红玫瑰和一枚戒指,紧张地声音都在发抖。”
“他把花藏在身后,你看见了那捧玫瑰,但是你装作没看见,因为你知道那是他要送给你的。”
“他企图用闲聊缓解你们之间暧昧而尴尬的氛围,却让事情一团糟,于是他把心一横,说——”
辟邪的声音不断变化着,变远变低变沉。莫惊木又回到了那个金色阳光有如山溪流淌的午后,他看见叙瑞恩捏着一个小小的红丝绒盒子,用力地指尖发白,他强装镇定地看着他,然后跪了下来。
盒子里静静躺着两枚戒指,靠在一起,反射出亮眼的银白色光辉。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它的声音和他的重叠在一起。
莫惊木想,他愿意的。
如果他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不管叙瑞恩是身价千亿的总裁还是桥洞下捡破烂的流浪者,他都愿意的。
然而,然而。
莫惊木没有回答它的问题,沉默地走出房门。
他可是镇墓兽,威风凛凛的,势不可挡的,气宇轩昂的在两千年岁月里孑然一身的镇墓兽。
莫惊木跟着大理石地砖上的纹路慢慢走,一步一顿,自己却浑然不觉。
他想起了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也幻想过有个活的人类会把自己带走,像江洋大盗对待冒着生命危险抢来的宝贝一样把自己摆在家里,而不是不断被转手,不断被放进墓里,再不断被挖出来,交给下一个人。
他有些走不动了,顺着墙根坐了下来,脑中不断放着叙瑞恩对他求婚的那个午后。
那是个玫瑰花香四溢的下午,莫惊木这时才想起,他当时心跳得比平时快很多。
“怎么坐在这里?冷不冷?”
莫惊木恍惚地抬起头。
当初那个用发颤的声音对他求婚的男人正大步朝他走来,发丝反射出亮白的光。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太糟糕了。
他可能真的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今天又吃醋
叙瑞恩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伸手把他拉起来。
他怎么会喜欢他呢,他可是一个人类。况且自己还那么迫切地想要他去死掉
“身体不舒服?”叙瑞恩摸了摸他的额头。
莫惊木摇摇头。
如果不是因为叙瑞恩快死了,他根本不会和他结婚。
面前的男人脸色一如既往地苍白, 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前那种青涩的感觉消失了, 如果要用比喻的话,大概是一个还未成熟的青苹果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饱满的,成熟的红苹果的变化。
而且气色也变好了,颇有些容光焕发的意味。
总而言之就是看起来不是那么容易死掉了。
见男孩一直不说话, 叙瑞恩歪了歪头。莫惊木猛地回过神,慌乱地发出几个不知所云的音节,转身就走。
他怎么可能喜欢叙瑞恩呢,叙瑞恩明明一点都不好。
总是管他, 对他很凶,还喜欢欺负他,眼神也很差, 连辟邪和貔貅都认不出来,脑子也不灵光
莫惊木把手里的苹果捏了个稀巴烂。
辟邪甩了甩尾巴,换了个姿势看电视:“你别把苹果汁滴床上啊。”
“你”莫惊木忍不住开口。
你怎么不问我对叙瑞恩的感情了?你应该问我到底还想不想叙瑞恩死掉了, 我这次会回答你的刚刚是我走神了才没有回答,你现在应该问我的或者像平时一样和我吵架拌嘴聊电视剧啊, 我们平时不是有很多话吗?总之不要让我把对叙瑞恩的讨厌憋在心里啊我真的不喜欢他!
莫惊木瞪着躺在床上的辟邪,辟邪用粗短的爪子挠了挠屁股。
你至少问我一句关于叙瑞恩的事情啊!这样我就可以大声地数落叙瑞恩, 最后以“这么糟糕的人我才不喜欢呢!”作为结尾
辟邪打了个响鼻, 艰难地用短腿又翘了个别扭的二郎腿, 背过身去:“你要是真想他去死,喂百草枯就可以。”
“别的农药也可以, 白毛家的花园那么大,偷一点农药园丁不会发现的。”辟邪说,“我可以帮你弄来,这样你就有不在场证明了。”
“农药死起来很疼吧?”莫惊木忧心道。
“你管那么多干嘛。”辟邪飞到他身边用尾巴拍了拍他的肩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莫惊木不说话了,眼神闪烁。
“我现在就去偷,你把这个放进他的晚饭里,或者直接哄着他喝了,农药要等七天呢。”
辟邪说着就往外飞,莫惊木赶忙去拦:“我还没决定呢!”
“你难道不想他死掉吗?”辟邪挥开他就要往外冲。
“想是想但是”莫惊木拽住它的翅膀。
“既然想就去做啊!”辟邪不耐烦地一尾巴甩在他的手腕上,清脆的一声,翅膀的禁锢小了,它赶紧往外冲,翅膀带起一小阵风,还没起来就被掐灭了。
莫惊木把它拽回房间对它喊:“不会成功的!我老公很难杀!”
“你都没去试怎么知道这次他不死?”辟邪也转过身对他吼,“你到底还要不要他死啊?!你把谋杀当情趣呢还考虑死者的感受!”
莫惊木愣住了。
辟邪赶紧抽出被拽痛的翅膀,有些气恼,刚要吵就看见了他的神色。
清秀柔和的脸上的表情消失了,让他看起来很呆。
“喂。”辟邪在他面前飞了飞。
漂亮的脸上瞬间爆起一层薄红,那双清澈乌黑的眼睛越发清亮,有什么东西从那双藏不住事的眼睛里呼之欲出——
“我才没当情趣”
此地无银三百两,莫惊木用力搓了搓温度上升的脸,怒气冲冲地走了。
鼻子险些被门板夹扁,辟邪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自言自语:“没想到迟钝成这样也会开窍。”
它重新扑到床上,翻了个身继续看电视。
顶着个大红脸在走廊上健步如飞的莫惊木在几秒钟内就做了个伟大而艰巨的决定——哪怕是屁.股坏掉,他都要让老公“精.尽人亡”!
当晚莫惊木就付诸行动。
没摸两下就被老公抱在怀里亲得晕晕乎乎打包送回自己的房间了。
辟邪还维持着下午的姿势,孜孜不倦地看着电视 ,连眼神都没分给莫惊木一个,直到本体被莫惊木转了个方向,它才不情不愿地问:“你怎么不去陪你的亲亲老公了?”
莫惊木没听出来它语调里的阴阳怪气,如实回答:“他说我屁股还没好透的时候不要和他睡觉,而且他还要工作。”
“所以呢?”辟邪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那我怎么让他‘精.尽人亡’?”莫惊木虚心求教。
“咳咳!咳咳咳你前几天真这么做了啊?”辟邪瞪大了石灰色的眼睛,慌里慌张地挠了挠屁股,“你们夫夫的私密事不要和我说,听了耳朵要烂掉的。”
“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他。”莫惊木冷不丁冒出一句。
“你爱喜欢谁喜欢谁正弘就让我保护你别被地府的鬼抓走,其他的我可不管啊。”
辟邪嘴上这么说,却又蹭过来和他咬耳朵:“你把睡裤脱了去他床上试试。”
“这样不太好吧”莫惊木犹豫。
辟邪翻了个白眼,忽然翻身把自己砸在他怀里,趁着莫惊木愣神一把拍下视频通话键。
电话还没来得及响就被接起来了。
戴着平光镜的叙瑞恩拿着只中性笔和怀里抱着辟邪的莫惊木面面相觑。
男人嘴角刚扬起就看见他抱着的东西,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我现在过来。”
“你这招真好用!”莫惊木高高兴兴地从床上起来,辟邪忽然发难,一口咬住了他的裤子。
莫惊木重心不稳往前扑倒,脑袋栽进格外蓬松的被褥里,屁股蛋凉飕飕但是他已无暇顾及——
他要被被子怪兽吃掉了啊啊啊啊啊!
巨大的恐慌让他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乱动会陷得更深。
叙瑞恩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老婆倒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模样。
睡衣撩起了一半,纤细的腰身暴露在空气中,往下是饱满挺翘的屁股,不知什么原因露了一半出来,睡裤也掉了大半,大腿微肉,握着仿佛能从指缝溢出来,叙瑞恩知道手感有多好。
第二眼看见的是在莫惊木小腿边的灰青色玉像。
叙瑞恩急步上前把莫惊木从床上拽起来,身体前倾把捉住辟邪把它翻了个面。
谁都别想看。
莫惊木先是被被子怪兽吓得心率直飙一百八十迈,好不容易被拯救,手臂刚环住老公,屁股就被拍了一下。
雪.白的臀.肉颤了颤。
紧接着他就被抱起来了,连人带半脱的裤子打包运回了主卧。
莫惊木紧紧抱着叙瑞恩的脖子,生怕对方一只手把自己扔下去,在被抱出门的时候看见辟邪笑得猥琐。
“祝你好运。”辟邪嘎嘎怪笑着说。
莫惊木不知道它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记得这句话是在人类社会里应该在对方即将面临挑战的时候应该说的。
可是他没有遇到挑战呀。
没等莫惊木想清楚,被端回房间放到床上,男人压了下来。嘴唇被对方堵住,修长有力的手指强行挤进指缝与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带着他缓缓往下倒。
莫惊木被亲得大脑缺氧,张着嘴任君采撷,谁料没亲两下就被翻了个面。他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睛,男人又压了下来,贴着他的嘴唇哑声说:“差不多好了。”
好什么好了?
不管经历几次,莫惊木还是觉得人类好冷。
他下意识把滚烫的脸贴在叙瑞恩的胸膛上,那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心跳声被水声掩盖,他只好用脸去蹭叙瑞恩的脸,嘴唇在晃动中分离又紧贴,一连串的吻带出暧昧又轻巧的响声。
莫惊木浑身滚烫,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所有的东西都被薄薄一层水雾蒙着,好像再高的体温都烤不干体内的水分。
“全湿了。”他听见他在他耳边说。
男孩下意识要去摸,手指又被捉住,主动带着他往源头摸。
“全是水。”对方低低地笑,“你摸摸。”
混沌的大脑无法思考,哪怕摸了也辨别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地方,即便这样,他还是得到了夸奖。
“好乖。”
嘴唇又被吻住,莫惊木闭上眼,泪珠顺着脸颊扑簌簌往下滚,又被一次次吻.掉。
热气悬浮在身周,他伸不直手,浑身使不上力气。
迷迷糊糊间,莫惊木担忧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还在,没坏。
他松了口气,再次被卷入欲.望的漩涡,天花板在旋转,枕头在旋转,脑袋撞到了什么,他往后退了一下,又难受地往前逃,手臂却被拽住,整个人往后倒去。
事实证明决心下得再足也没用,等到又一次经历这一切,他还是被两种感觉撕扯着,神经不断被刺.激。
对方这次比上次熟练了不少,莫惊木恨不得长出翅膀飞走,一找到机会就往前爬。
然后再被抓回来。
这个世界坏透了!
重新被洗香香塞进新床单新被单的莫惊木悲愤地想。
叙瑞恩绝对不正常。
莫惊木想,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做了那么多次都不累呢?他都快散架了!
他气愤地扒住罪魁祸首,恨恨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对方笑着把他搂得更紧,怀抱一点都不温暖,莫惊木隐隐觉得叙瑞恩的体温也不正常,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类有的样子。
但他已经没有精力想那么多了,脑子很累,身体也很累。
房间昏昏地蒙着一层微弱的光,莫惊木没有注意到,人类老公的眼睛微弱地亮起一层光。
在将睡未睡的时刻,他听见对方轻声说:“咬的话,要咬大动脉啊。”
作者有话说:
辟邪挠屁股的原因是爪子太短挠不到脑袋
*最早见于战国时期《黄帝四经·兵容》
二编:干嘛锁我啊啊啊啊啊啊
第36章 今天现原形
叙瑞恩发现自己体内的能量要比平时平稳很多。
这样的转变从和莫惊木产生肌肤相亲开始或许更早, 但那时他没注意,加上之后几天的高烧,不久前的事情也变得很遥远了。
他清晰地记得莫惊木煮的像毒药的面条, 长得好像能把地球裹进去的后现代主义红围巾,半睡半醒时贴在他手臂上被压得扁扁的脸颊肉, 一边吸鼻子掉眼泪一边认罪的模样好吧,他承认自己很卑鄙地记得幻想中莫惊木泛红的眼尾和颤颤的音调。
对于自己倒是没什么印象了,没什么好记的。
自己似乎真的还能陪莫惊木很久。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临近年关, 街道上已经挂起了红灯笼,路上的人一个个把自己裹成球,黑的红的绿的蓝的,被风吹得滚来滚去, 大门一开雪就会从外面吹进来。
“好冷好冷好冷!”
男孩缩着脖子从门外蹿进来,跺着脚跑到客厅的小冰箱拿出可乐猛灌几口,一边打着嗝一边往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男人怀里扑, 大声抱怨:“冷死了——你在和管家说什么?”
“没什么。”叙瑞恩接住老婆,朝管家使了个眼色。
对方微微颔首,悄无声息地退进黑暗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 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逐渐被茫茫大雪吞没,消失了踪迹。
叙瑞恩顺手帮他脱掉外套, 单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是不是胖了?脸圆了。”
男孩瞪圆了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脸:“是衣服穿得厚!”
“胖了比以前好看。”叙瑞恩温柔地笑笑, “以前太瘦了, 纸片似的, 风大点都能把你吹跑。”
“才没有——”莫惊木大声反驳,“可乐胀气, 气把我吹圆了!”
作为要用灵活的身段驱逐小偷的镇墓兽怎么能胖?而且他可是玉!叙瑞恩又没有把自己养得很好。
冰激凌只能吃一个,睡前不能吃甜食,不能只吃零食不吃饭。
麻烦死了!
“可乐的气在这里。”叙瑞恩摸了摸他的肚子。
莫惊木捂住自己的肚子小气地背过身去:“水肿而已!”
他一脚踩在叙瑞恩的拖鞋上,小跑上楼,声音远远地飘过来:“我不要和你说话了”
质疑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能质疑他的业务水平。
他可是要当世界上最厉害的镇墓兽的!
这是莫惊木拥有人形以来第一次变回原形。
衣物散落一地,从中钻出一只小巧的玉兽,通体雪白,只有后腿上有一抹殷红;头顶两只半寸不到的小角,身长似蛇,盘踞在一块方形玉石上,小巧的翅膀紧贴身侧,尾巴缠在后足,尖端一分为三,两边上翘,中间一尾指地——与之相反是脑袋高高地昂着,脸短嘴宽,两颗稍长的尖牙露在外面。
和身长半尺有余的胸膛开阔四肢有力的辟邪不同,莫惊木像一条身子长长的小狗。
长长的小狗一个飞踢把辟邪从床上踹起来,用尾巴卷着它往镜子前一丢。
辟邪完全没反应过来面前多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下意识用角顶了顶,还没使上力气,只见那白色玉兽在地上滚了几圈,脸磕在地毯上,显得脸更短眼睛更大了。
灰青色的辟邪吓了一跳,生怕有诈,警惕地蹲在不远处观察,果不其然,那小兽晃了晃脑袋就朝它扑过来。
尖尖的角闪着寒光,犹如两柄势不可挡的利刃!
辟邪站在没动。
玉兽被反作用力冲击地在地上叽里咕噜滚了几圈,光荣地又一次脸着地。
这次辟邪是确认了:原来这东西真那么弱。
它好心地伸处一只翅膀要把对方拽起来,忽然眼前一花,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一尾巴抽了出去。
疼是不疼但是——
奇耻大辱!
竟然有东西敢挑战尊贵的辟邪神兽!
辟邪被激起了血性,低吼一声一扇翅膀瞬间出现在玉兽面前,尖长的双角对准了它。
“你还想打我!”莫惊木怒了。
这还没脚丫子大的东西竟然是莫惊木!
刹车已经来不及了,辟邪不得不调转方向,但再怎么坚硬也是一块玉,冲到墙上说不定就碎了。
眼看着就要和墙面来个亲密接触,后腿忽然被什么东西卷住,用力地往后一拽!
晕头转向的辟邪被甩回了床上。
“谢了兄弟。”它晃晃脑袋,“你刚才干嘛踹我?”
“想踹就踹了,你管不着!”
莫惊木鳞片都刺开了——人形的时候也没见辟邪有多大,怎么化成兽形后辟邪怎么变大了?这个只会看偶像剧的懒蛋竟然比自己魁梧那么多!
简直就是——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你有错在先还那么拽?我又不是你老公我才不”辟邪急急止住话头,稀奇地绕着莫惊木转了一圈,“你真是镇墓辟邪啊?我记得镇墓辟邪不是有快一米吗?你怎么”
那么小。
一点震慑力都没有。
踩一脚就扁了。
辟邪没有说下去,但是眼神毫不掩饰地透露出它的嘲笑。
莫惊木虽然生气,但他还记得自己是要来干什么的,拖着辟邪来到镜子前,前照照后照照:“我没胖啊。”
他弯了弯爪子:“和你一样粗壮有力的四肢。”
他扇了扇翅膀:“和你一样线条流畅但充满力量的翅膀。”
他又摸了摸肚子:“和你一样没有一丝赘肉的威武的肚皮。”
辟邪忍无可忍:“你肚子都凸出来了!”
“身子长的辟邪都是这样的。”莫惊木不服气地辩解。
辟邪踹了一脚他的后爪,又把他的脊椎往回拽,扯面条似地把莫惊木抻直后对着镜子里的他说:“你在骗谁。”
镜子里,白玉做的小兽肚子微微突起,虽然不算明显,但就是有一层肉。
莫惊木着急地想要辩解,但事实板上钉钉,他的嘴张开又闭上,最后讷讷道:“好吧,我承认人类的零食有一点好吃”
话音未落,漆黑夜幕中忽然浮现两张惨白的鬼脸,一个瘦脸长舌,一个宽脸八字浓眉,隔着玻璃冷冷地盯着它们。
“啊啊啊啊啊!”辟邪和莫惊木惊恐地抱在一起大喊。
喊了一会儿辟邪发现不对:“我又不怕他们,为什么要喊?”
莫惊木哆哆嗦嗦:“你你你快把他们赶跑!”
“他们进不来。”辟邪大大咧咧用尾巴卷起莫惊木放到自己背上,“我可是辟邪。”
下一秒,黑衣和白衣就飘进来了。
莫惊木吓得都快给辟邪跪下了,“你到底有没有用!”
“我我我有用的。”辟邪着急地带着莫惊木往门边退,“之前的恶鬼见到我就吓跑了,还有个叫奚闻的我咬了一口也跑了,按理来说只要不是寿元已尽都不会被带走的”
莫惊木把自己团成一个饼,哆哆嗦嗦地念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你赶紧变回去去找白毛啊!他那么神通广大一定什么办法都有”
莫惊木把自己盘得又圆又扁,强忍着害怕努力了半晌,绝望道:“好像一时半会儿变不回去了”
黑白无常瞪着没有瞳仁的眼睛围了上来,伸出手想要把莫惊木抓起来,尖尖的指甲一碰到辟邪就被弹开,一时半会儿束手无策。
“镇玺,你该跟我们回去了。”黑无常阴恻恻地开口。
“我不认识什么镇镇镇镇镇”
辟邪打断他:“废话什么快去找白毛啊!”
“不行他只是个人类”莫惊木吸了吸鼻子,“这种东西接触多了对他身体不好。”
“你不正好指着他死吗?”辟邪忍无可忍地想把他丢出去。
正弘说了让它保护好莫惊木,要是莫惊木被带走,它的一世英名都被毁了!
无奈背上的小兽紧紧拽着它的鬃毛,大有一副“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下去的”狠劲,辟邪一直以为这个房子里只有一个恋爱脑,没想到还有一个!
它早该在莫惊木担心白毛死起来会很疼的时候就想到的
白无常的声音仿佛指甲刮过黑板,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你该和我们回去了”
莫惊木恨不得把自己藏辟邪嘴里,保持扁平的同时还要警惕辟邪把自己扔到走廊被叙瑞恩看到,不可谓不辛苦,浑身肌肉绷紧,耳朵嗡嗡响。
“遇到你我真的倒了大霉了!”辟邪怒吼。
自被正弘温养出灵性来,它的工作就是在每个撞鬼的人家家里“躺尸”,谁知道跟同为辟邪的莫惊木住一起还要物理驱鬼啊!
辟邪把心一横,低头用尖角对准他们,粗壮的四肢腾空而起,眼看着就要碰到衣袖,对方嫌恶地一甩袖子,辟邪摔了个狗啃泥。
两相对峙,辟邪奈何不了黑白无常,黑白无常也奈何不了辟邪。
那就只能打持久战了。
明明都是辟邪,莫惊木却对黑白无常表现出了十足的恐惧,还有那个“镇玺”,“镇玺”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啊!
“你不是个汉代的镇墓兽吗?”辟邪愤怒地质问。
“我就是个镇墓兽啊!”莫惊木都快抖成筛子了,“东市街尾有个棺材铺烧的香火特别好吃。”
黑白无常没有走的意思,而且时时刻刻都和辟邪面贴着面,像是想找到它的破绽,趁其不备把莫惊木拽下来绑走,辟邪虽然不怕,但是两鬼身上浓重的阴气也让它不好受,它不得不调整位置,企图和他们拉远距离。
莫惊木还是扁扁地贴在它的背上。
怂包!
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僵局,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刚才还扁扁的莫惊木支起上半身,眼睛瞪得溜圆。
“莫惊木?今晚有烟花看不看?”叙瑞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看什么看啊他都快去地府看彼岸花了!
心中腾起微弱的激动,勉强把恐惧盖过了一些,他很想老公进来下”叭"地一下把符纸贴在房间里把两只坏鬼赶跑,但同时也十分不想要自己这个样子被看到。
要是他看见自己不是人类还会像之前那么喜欢自己吗?
他知道他喜欢人类的自己,但是他实际上是个妖怪,人类的普遍印象是“会危害社会的坏蛋”。
敲门声还在持续地响着,心里像是有几百只青蛙呱呱地跳,黑白无常身上浓重的阴气让墙上泛起了晶莹的雪痕。
在这么不合时宜的情况下,莫惊木想到的竟然是:今天是一月一号。
人类的烟花很漂亮,但是市区禁烟花,他只在一次和叙瑞恩的约会中看见过。
不对,显然不适合回忆他们的甜蜜过往了好吗等等为什么要用甜蜜,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二人世界啊不能用“普通”,显得他和叙瑞恩已经老夫老妻了似的,可是可是到底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想起这些叙瑞恩啊!
莫惊木苦恼地用爪子抱住脑袋。
或许,或许
他又不敢想了。
结论太过明显也太过有冲击力,莫惊木又趴下去变成了扁扁的一团。
黑白无常忽然又一次伸出手,这一次显然做足了心理建设,冒着被辟邪弹飞的风险也要抓住莫惊木。
他们拿定了莫惊木现在害怕地不敢动弹,只需要轻轻一抓一提
门锁从卡槽中滑脱,微不可察的“咔哒”声如一道惊雷劈中莫惊木!
走廊的灯光照进房间。
门被推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今天看烟花
房间内空无一人, 只有一只灰青色的辟邪孤零零掉在门边,床边掉着一摊衣物。
电视还在放着,莫惊木却不见踪影。
其实也不算奇怪, 莫惊木总是行迹不定的,随机刷新在不知道哪个地方。
只是少了莫惊木, 房间一下子空了,他把辟邪捡起来,打开手机想给莫惊木发消息。
在走到莫惊木的房间之前,他已经路过了书房和主卧, 但都没有人影,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叙瑞恩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老公, 我忘记拿衣服了”浴室开了条小缝,男孩清秀的脸露了三分之一出来。
卫生间的灯竟然不知何时亮了。
叙瑞恩没有多想,拿了睡衣和浴巾走近, 手伸出的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莫惊木洗澡总是喜欢用能把皮肤烫红的洗澡水,浴室理应比外面热才对, 可现在既没有水汽也没有热气,没有沐浴露或是洗发水的味道, 虽说用还没开始洗澡作为理由也勉强说得过去,但他分明记得进来的时候灯还是暗的。
素白的手伸了出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往里面一拽。
叙瑞恩一个踉跄, 没等他稳住重心, 身上就多了个人的重量,男孩紧紧地抱着他的腰, 心跳得很快。
低头一看,叙瑞恩心率如同顶配超跑直接拉满。
“怎么不穿衣服?”叙瑞恩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尽管坦诚相见过那么多次,但还是让人脸红心跳。
脑中担忧着老婆会不会冷,手上浴巾变得有分量起来,叙瑞恩想嘘寒问暖,但抬头也不是低头也不是,抬头是镜子里蝴蝶翅膀般的肩胛骨和凹陷的腰窝和挺翘的浑圆,低头是细仃仃的锁骨和胸膛上的小痣。
他赶紧把浴巾抖开,男孩却如长在他身上了似的,撕都撕不下来。
莫惊木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你不要走。”
叙瑞恩有些惊讶,没有多问,轻轻把手搭到了他的背上。
掌下的人打了个哆嗦:“你好冷。”
叙瑞恩只好把手举起来,悬在半空。
巨大的镜子倒映出两人拥抱在一起的模样,个子高些的男人穿戴齐整,个子矮些的光着屁股蛋,场面有些滑稽。
怀里温香软玉,不管是两人以一种奇怪情形拥抱还是心上人依赖地靠在怀里,都值得让一个还未能完全沉得住气的年轻人露出笑意,但叙瑞恩没有。
他只是吻了吻他的额角:“我在。”
好像什么都说了。
莫惊木怕得不敢睁开眼睛,他能感觉到黑白无常同他一起钻进了浴室,裸奔倒是没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冰冷的鬼手想把自己拽走的急切,如果叙瑞恩晚来一步,他或许已经走上奈何桥了。
黑白无常没想到走了一个辟邪来了一个洋鬼,这种介于生和死之间的生物他们作为鬼魂碰又碰不到,因果律还对他没用,偏生莫惊木被他拽着,他们只能干瞪眼。
温度渐渐回升。
现在,这样的场景就很羞耻了。
莫惊木推了推叙瑞恩:“你出去。”
叙瑞恩对莫惊木卸磨杀驴的行为习以为常,故意捏了捏他的脸:“现在不需要我了?”
男孩抿了抿唇:“我要穿衣服。”
“去不去看烟花?”叙瑞恩问。
他嗓子有点紧,一想到自己一会儿要做什么,心里的几百只青蛙又开始齐声大叫。
“我要穿了衣服才能去。”莫惊木想起什么,无厘头地补了一句,“需要的。”
叙瑞恩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心中的焦虑和期待让他没了逗乐的心思,干脆按下门把手,借着动作掩饰自己的紧张:“我,咳,我在外面等你。”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叙瑞恩带着几百只青蛙和一句在脑中排演了无数遍的话去了门外。
从某种角度,叙瑞恩和莫惊木一样死板。
对于在意的人,他总有一套自己的程式,比如一定要把最拿得出手的成绩在放在最前面和父母汇报啦,借给朋友车必须升级到最高等级的自动紧急制动啦,对喜欢的人一定要正式告白啦
可惜他不是一个习惯用语言直接表达“喜欢”或者“爱”的人,他是只要一想就会语言系统全面崩溃的那种人。
这件事继得知莫惊木也在隐瞒身份后成了新的心结,叙瑞恩其实很想一遍遍对莫惊木说“我爱你”。
一般跨年都会放烟花,烟花声下,再大声的爱都会变得很小吧?
他怕他把爱说破音,怕嗓子呕哑嘲哳难为听,也怕说得磕磕巴巴不尽人意,所以干脆借着烟花喊出来吧。
这是第二件他没有深思熟虑过的事情。
浴室门关着,静悄悄的没个声响,叙瑞恩脑子乱糟糟,从规模经济与范围经济想到皮格马利翁效应,最后想到储物间还有小侄女前年没用完的仙女棒。
雪早就停了,夜空比被他派到主宅的吸血鬼管家还黑。
不管家族接不接受,他只想和莫惊木在一起。
忽然,他的目光钉在散落在地的衣物上,那中央躺着一枚小小的玉印。
非生物类的妖怪在化形后如果再次变成原形是会留下本体,这点莫惊木不知道,还没真正变成妖怪的辟邪也不知道。
为了和老婆多点共同话题,叙瑞恩捡起了一百年前艺术鉴赏的知识,努力把每一个古董和艺术价值都印在了脑子里。
熟练到睡着之后莫惊木扇他一巴掌都会随机播放的那种。
可是这个没见过。
他很肯定,莫惊木的一堆藏品里绝对没有这个玉印。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捡了起来,本想放到他桌上,转念一想又拿了起来,放到了自己的房间——这样莫惊木就会为了这个古董跑到自己房间来了。
手里的东西很精致,和叙瑞恩见过的每一个都不一样,若不是叙瑞恩背过辟邪的所有变形样式,他绝对以为是一只被抻成面条的腊肠猫。
眼睛圆溜溜,头上还有两只尖尖的小角,牙齿也尖尖细细的,腿只有短短一截,看上去和威猛高壮毫不搭边。
叙瑞恩摸了摸,手感很好,磨得光滑,不知是不是错觉,摸起来还带着微微的暖意。
叙瑞恩拨了拨分叉的尾巴尖,放到桌上。
浴室内,正要提裤子的莫惊木浑身一颤,惊恐地捂住尾椎骨。
谁在摸他的尾巴!
东看看西看看,从尾椎骨蹿到头顶的酥麻感渐渐消失,莫惊木只当是感觉错了,迅速换好衣服下楼。
就在磨蹭的那么些时间里,莫惊木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重大的决定还盘踞在脑子里,老公就伸出手把他牵住,电流顺着相贴的手掌一路窜到发梢,莫惊木哆嗦了一下,带起帽子欲盖弥彰:“有点冷。”
叙瑞恩帮忙理了理帽子,手刚碰到帽子边边,就被拍开。
不知道又在闹什么小脾气。叙瑞恩有点想笑。
眼睛瞪得圆溜溜,乌黑晶亮,看得人忍不住想亲上去。
人类对跨年很重视,叙瑞恩和莫惊木混在这群人里面,不少小情侣或拥抱或牵手,莫惊木双手插兜站着,没一会儿,一只冰冷的手就伸了过来。
冰似的,莫惊木又哆嗦了一下,小小的电流在心脏流窜,他至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叙瑞恩。
但是按照偶像剧所说,当你无时无刻都会想起一个人的时候,多半是喜欢上他了。莫惊木很信任偶像剧。
两人特地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在一座桥上,江面开阔,冷风瑟瑟,但是很漂亮。
霓虹灯五彩的光被江面揉皱,涟漪上的光痕隐隐绰绰的,好似等着被烟花彻底点亮,周围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热闹,好像连风都热了,刮过发梢,丝丝痒痒。
“时间快到了。”叙瑞恩镇定地盯着黑黢黢的江面。
“还有十秒。”莫惊木同样盯着江面,表情严肃得好似在指挥引爆地下□□。
“九。”
“八。”
“七。”
所有人都在喊,声音汇聚在一起,被风吹进耳朵里,很清晰。
耳朵嗡嗡作响。
叙瑞恩握了握拳,一手冷汗。
这一次,他一定要说出来。
“六。”
“五。”
“四。”
这次绝对不能卡壳了。
这是堵上男人尊严的告白!真正的男人都会勇敢表达爱意的!
“三。”
内心锣鼓震天,万蛙齐叫,叙瑞恩打了个寒噤,浑身的血都在沸腾。
“二。”
呼吸困难,骨头噼啪作响,他有预感,如果今天不说出那三个字的话,他会后悔一辈子。
“一。”
“我爱你!”
叙瑞恩对着江面大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这时候应该烟花应该把整个夜幕都铺满,五颜六色的光如流星般淌下,点亮爱人震惊的脸。
他听见了另一声我爱你,如此响亮如此清晰,就好像
烟花呢?!
他从莫惊木眼里同时看到了震惊和震惊的自己。
积攒太久的爱意喷薄而出,太过汹涌,声音响亮得江面都能震三震。
周围人纷纷投来目光和善意的哄笑,还有此起彼伏的“亲一个”。
叙瑞恩有点失落又有点庆幸,失落的是他们没能在烟花下接吻,庆幸的是没有烟花压住那声“我爱你”。
江面泛着五颜六色的涟漪,透过他的眼睛,仿佛看了一场小小的,无声的烟花。
嘴唇有点凉也有点软。
不用初拥都有着神奇的心灵感应。
他们天生一对。
叙瑞恩从未如此庆幸过自己是个吸血鬼。
他真的能陪他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
既然两情相悦那该给莫惊木一点生物意义上的震撼了——
第38章 今天死老公
在震耳欲聋的心跳中, 叙瑞恩听见莫惊木问烟花呢。
“早知道没有烟花我就”莫惊木哼哼两声,声音轻了下去,“我就不喊那么大声了。”
发梢总戳着脸, 痒丝丝的怎么甩都甩不掉,莫惊木抹了把脸, 借着这个动作把冰冷湿漉的掌心贴向自己的脸,企图物理降温。
显而易见地失败了。
刚表白完,两个人都有点不敢看对方,叙瑞恩咳嗽了一声, 转移话题:“要放烟花吗?”
“像大炮一样的?”莫惊木眼睛亮了亮。
“仙女棒。”叙瑞恩从车后座把细细的铁棒拿出来递给莫惊木,“有金色的烟花。”
莫惊木好奇地伸出手,叙瑞恩“咔哒”一声用打火机点燃。
这是叙瑞恩看的第二场烟花,男孩的眼睛是那么明亮, 似乎能装下未来很多个雪后晴天。
心念一动,叙瑞恩上前一步裹住他的手。
莫惊木吓了一跳,仙女棒已经烧了一半, 他赶紧用胳膊杵了杵叙瑞恩:“一会儿烧下来了。”
“马上灭了。”随着话音落下,金色的烟花逐渐在三分之一处熄灭,莫惊木还想再拿一根, 被叙瑞恩摁住。
“你听我说。”叙瑞恩喉结滚了滚,头脑一热, “或许我不是人类。”
“这个还能或许?”莫惊木茫然,“你是说你可能是人类也可能不是人类吗?”
“在人类社会, ‘或许’也可能是一种委婉的表达。”
“所以你不是人类?”莫惊木后退半步, 摸了摸下巴, 审视这个结婚半年的老公。
四只爪子一个身体,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头上有毛身上没毛,没有角也没有尾巴,这明明就是一个人类啊!
“嗯。”叙瑞恩抿了抿唇,刚想说“我知道你也不是人类但是没关系鬼和鬼绝配我们可以活到核导弹把地球引爆”,男孩把手伸了过来。
莫惊木欲盖弥彰地摸了把他的脸顺手就把他的嘴捂上了:“别逗了你明明就是人类。”
“唔唔。”
按在嘴唇上那只手力道大到像是要把自己的嘴抠出来。
“你怎么不说话了?”莫惊木眯了眯眼,粲然一笑,“我就说你是人类嘛,你说你不是人类我还说我是人类呢”
他对自己说漏嘴浑然不觉,乐颠颠地从男人手里把剩下的仙女棒都抢了过来,想了想又还了他一半,跑到不远处放烟花去了。
独留叙瑞恩一人在风中凌乱。
他确实没想到莫惊木会不相信。
仙女棒放起来很快,莫惊木喜欢看好几根仙女棒一起燃烧的模样,没过多久手里就没了,他不得不跑回去从老公手里抽出一半:“你这些给我玩了啊。”
没等叙瑞恩回应就跑远了。
莫惊木就这么每次从他手里拿一半,拿到就剩两根的时候总算良心发现,帮着呆站在原地的老公点燃了他手里仅剩的两根仙女棒。
等到烟花熄灭,宛若石化的叙瑞恩这才回过神来,着急地说:“我知道这件事可能对你来说有点难相信,但是”
莫惊木淡定的捂住他的嘴,用力到指尖泛白:“不讲不讲。”
“”
半夜,莫惊木和自己的人类老公一起回去了。
一路上,人类老公总是要提起那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好在莫惊木力气大。
到最后,苍白的脸上顶着鲜红五指印的叙瑞恩总算不再说话了。
莫惊木松了口气,开开心心地做“老公死计划11.0”。
叙瑞恩对老婆还在孜孜不倦地期盼他死亡一事浑然不觉,他收到了主宅的回信,还有一份莫惊木的资料,没有父母履历干干净净,干净到小学在哪里上的都没有。
信里面说莫惊木是个麻烦,妖怪管理局没有他的详细资料,人类公安机关也没他的存档。信里面又写“家族对你寄以最高的期望,你应该像其他血族一样找个人类签订血契”。
后面的话叙瑞恩随便扫了两眼,扔进垃圾桶后摇铃,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里,两人耳语几句,对方又悄然无声地消失在阴影里。
之后的一段时间门铃总是响起,这时候管家就会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把通讯申请拒绝,再毕恭毕敬地请莫惊木回楼上。
莫惊木对这个神出鬼没的管家很好奇,总是想和管家搭话,但对方总是冷淡疏离地回避聊天内容,仿佛一台冰冷精准的机器。
莫惊木更好奇了。
其实管家比叙瑞恩像吸血鬼多了,叙瑞恩这个连他摸了哪个古董都要醋一醋的小心眼一点都不像神秘高雅的血族。
观察下来,他发现了很多疑点。
比如管家总是会喝暗红色的液体,却很少吃饭。
“我怀疑他不是人类。”莫惊木神神秘秘地对叙瑞恩说。
叙瑞恩晃了晃手里装着红色液体的杯子,一言不发,
根本没接收到暗示的莫惊木继续猜测:“我在你的书房翻了翻,我怀疑他是吸血鬼你竟然还有‘诺克特家族族谱’!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叙瑞恩挑了挑眉,他的母亲是诺克特家族的女爵。
“里面的人脸都好白,还有黑眼圈和尖牙!”莫惊木惊悚道,“我怀疑都是吸血鬼!”
“你很怕?”
“不怕。”莫惊木嘿嘿一笑,“老公你的脸也很白,我早就看习惯了。”
见叙瑞恩不接话,莫惊木把话题重新放回管家身上:“而且啊,我发现他的牙齿很尖,有”
他四下张望着想找一个参照物,看来看去,指着叙瑞恩说:“有你的牙齿那么尖!”
“”
“他也不喜欢太阳,我看见他会特意避开有阳光的地方走。”
日照西斜,叙瑞恩拿起遥控器把将要照到他的阳光用密不透光的厚重窗帘挡住。
“还有吗?”
莫惊木想了想,摇摇头:“说奇怪也还好,他的习惯跟你很像诶吸血鬼听起来就好酷啊,但是据说他们会变成毛茸茸的大蝙蝠,而且会睡在棺材里,把人吓一跳!”
“后天午夜十二点来走廊尽头的房间。”叙瑞恩按了按额角,在莫惊木不解的目光缓缓开口。
“把你吓一跳。”
“什么意思啊?”莫惊木傻傻问,见叙瑞恩起身要走,忙不迭跟上,“老公你为什么要吓我一跳?被吓一跳我会蹦起来的,我能摸到天花板哦”
“你要的战国六山纹镜放在收藏室了。”
“老公你真好!”莫惊木欢呼一声,立马忘了“吓一跳”,乐颠颠地去收藏室看他的宝贝藏品了。
午夜十一点五十分,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十分钟。
“都准备好了。”管家欠身,顿了顿,“你真打算直接把他拉棺材里?”
“他不见黄河不死心。”叙瑞恩面无表情地说。
管家不再多说,退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房间自莫惊木搬进来时是个空房间,不同于其他房间或是羊绒地毯或是红木地板,这房间极简得有些毛坯,和连门框都是缅甸柚木的别墅格格不入。
现在,里面被摆上了一个黑胡桃木做的棺材,木料之间可能存在的空隙被黄金填满,侧边整齐地镶嵌了一圈墨绿的宝石,棺木上的暗纹犹如藤蔓缠绕,仿佛会顺着大敞的棺口一直爬到里面的骆马绒红布上。
棺盖盖了一半,白骨摆成的逆十字架也被镶入了格拉夫黄钻——他希望莫惊木能看在棺材这么贵的份上相信他一回,而不是把这当作某个中二幻想电影里的道具。
以棺材为中心,密密麻麻的纹路犹如延展开去的蛛网,玄铁粉末沾上血会变成暗红色,叙瑞恩坐在棺沿出神,初拥其实就是一场血腥的换血仪式,好在莫惊木不是人类,他不用
叙瑞恩忽然想起,莫惊木流过血。
暗红的瞳孔颤了颤,莫惊木从来没说过自己是鬼,只是他身边太多非人类,让他自然而然把能看见黑白无常的莫惊木划到了“非人”一类。
如果他只是一个能看见黑白无常的人类呢?
再转半圈,秒针便会与分针时针重合。
莫惊木对时间的把控很精准,永远不会超过五秒的误差,虽然叙瑞恩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卡点不正是人类擅长的事情吗?!
怀疑一起,叙瑞恩原本用来证实莫惊木是鬼的证据眼下变得不那么可信了。
门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如果莫惊木真的是人类的话,他不相信自己是吸血鬼才是正常反应吧?谁会相信和自己结婚领证的伴侣不是人类呢?
门被打开了。
身体快于大脑,在脑中排演过无数次的肌肉记忆让叙瑞恩还没反应过来就躺了进去,正正好的尺寸,但在深度上,还能再叠一个人。
哒哒的脚步声近了。
或许他应该和莫惊木仔细解释一下这个世界的运行机制,是自己之前太过理所当然了,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当然想不到除了传统的鬼怪外还有幻想生物的存在。
脚步声越来越近,叙瑞恩在短暂的时间内迅速做好了决定,他握了握拳,打算坐起来——
眼前一黑。
头磕在木棺上,“咚”的一声闷响,叙瑞恩又被迫躺了回去。
木棺厚重,严丝合缝地关上之后,几乎隔绝了外面全部的声音,在这个狭小黑暗的空间里,全部的感官被放大,吸血鬼的听觉本就比别的生物强些,外面的声音依旧清楚。
只不过
和他恩恩爱爱了半年,天天崇拜地喊“老公你真好”,对他说过“我爱你”的妻子欢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的老公终于死掉啦——”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今天活老公(1100营养液加更)
叙瑞恩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去。
吸血鬼的棺木制作传统是把所有缝隙都填上, 棺盖严丝合缝,眼前浓重的黑暗仿佛视网膜的失灵,在一片沉寂中, 叙瑞恩安静地数着自己的心跳。
原来莫惊木真的不喜欢他。
原来走到这一步还是自己一厢情愿。
那瞬间他想起了很多往事,像是沉底的碎片被打捞上来, 原本应该是鲜亮的,可现在缠上了淤泥和海草,被海水浸泡得冰冷。
那种冷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如尖刺般戳进肉里, 心里的某块地方轻轻抽动了一下,随即空了,是什么都感受不到的虚无。
喜欢是假的,告白也是假的吗?
那双永远澄澈的、仿佛一眼就能看透的眼睛, 那句没有被烟花掩盖的“我爱你”。
血液还在身体各处奔腾着,隆隆地涌动,让他听外面的声音有些吃力。
他叹了一声, 气息吐出的时候,血液在瞬间沉寂下去,他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具枯朽的尸体。
“姐姐, 我老公叙瑞恩终于死了。”外面的声音模模糊糊传来,“不是我杀的我也不知道, 但是他现在在棺材里。”
“我知道啦,不用太担心我”
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估计笑得嘴角都要裂了吧?莫惊木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一个小雪人就能让他笑上好久。
自己为了逗他开心做的雪人被莫惊木放进了冰箱, 算算日子, 估计要化光了。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太满了,没有见面的时候在脑海里, 见面了之后满心满眼都是他,时间早就变成他的名字了,沉醉其中的感觉犹如和恶魔交易,身体灵魂尽数抵押,等恶魔把馈赠收回,他就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了。
“我先挂了。”
外面又一次安静了。
他从没感觉安静那么糟糕过,糟糕到他一刻都无法忍受。
他出格地想,等出去他一定要喝个烂醉,在拉威尔的《悼念公主的帕凡舞曲》后面叛逆地跟上流行乐,再去三楼的家庭影院放一部《他其实没那么喜欢你》,等醒来的时候他就又变成面无表情最爱工作的叙总了那个酒窝一深一浅会挡在自己面前说“他真的很好”的男孩最终不是他的。他不会死,给不了莫惊木想要的,还是不要彼此耽误的好。
他走了吗?叙瑞恩其实移得开胡桃木棺盖,但他现在没力气。
心被剜去了一块,修复能力再好都不可能嘎嘣一下血条拉满。
叙瑞恩望着“虚无”发呆,外面却传来隐隐约约的抽泣声,他让自己想到了下周一要谈的合作,合同对方已经送过来了,放在桌上,旁边是那个雪白的玉印。
莫惊木还好吗?他是在哭吗?是在笑吧,窸窸窣窣压低的笑声和哭声没区别公司的营业额增长得很稳定,海外市场的投资可以比之前再增加些如果他还是他老公的话,一定会给他擦眼泪的
棺盖动了一下。
莫惊木差点窜到别墅外面去。
老公这种生物进了棺材还能复活?!
叙瑞恩打开棺盖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呆兮兮望着他的莫惊木。
哭得狼狈又可怜,好像自己真的把莫惊木抛弃了似的。
血液倒流回了心脏,带起一阵暖流,帕凡舞曲又被丢回了角落里,叙瑞恩淡淡道:“我只是想向你证明我真的是吸血鬼,只是没想到我的‘死亡’会让你开始的时候那么开心。”
男孩用袖口抹了抹眼泪,想要说什么却打了个嗝,他看起来更加伤心了,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为什么要哭?良心发现自己活着更能创造价值?发现老公死后账单需要他自己签字了?糟糕的想法在脑中不断旋转,叙瑞恩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他那张哭得惨兮兮的脸,生怕自己又心软。
反正他这次一定要生气了,生一个要莫惊木说一百遍“我爱你”才会原谅的气。
叙瑞恩摸了摸口袋,没有找到纸巾,手指动了动,硬生生按捺下给莫惊木擦眼泪的冲动,故作冷淡:“你很希望我死?”
那颗脑袋更低了,打着嗝说希望的。
“有时候可以撒善意的谎。”
莫惊木扁了扁嘴,一说话就打嗝一说话就打嗝,一边干着急一边生闷气,忙得不行。
老公没给他擦眼泪。
莫惊木委委屈屈地用自己的手擦眼泪,手擦得湿漉漉黏糊糊,举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叙瑞恩默默把手臂伸过去给他当擦手布。
“我以为,嗝,以为,嗝,我以为,嗝,我以为我,嗝”莫惊木眼里迅速盛起泪水。
“呼吸。”叙瑞恩提醒。
莫惊木带着肿泡眼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就差把“你快来哄我”写在脸上了。
叙瑞恩心一软,差点缴械投降就此结束这场“声讨”。
“你解释清楚,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可以和你离婚。”结婚证放哪里了来着?总之藏好了就行。
“我,嗝,嗝,我”
莫惊木一着急又说不出话了,拍着胸口给自己顺了口气,委委屈屈想用湿哒哒的手去拉叙瑞恩的手臂。
叙瑞恩没有动,但也没有躲开,任由莫惊木抓住他的手臂擤鼻涕。
“老公”
都这么喊他了,原谅他也不是不可以。叙瑞恩深沉地想。
“先把气喘匀。”叙瑞恩摆出一副谈判时面无表情的唬人气势,“我等你解释。”
言下之意是你要是解释不出我满意的答案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莫惊木吭哧吭哧用堵住的鼻子呼吸,又要擤鼻涕又要擦眼泪,叙瑞恩把手工定制外套脱下来当鼻涕纸,看着他断断续续哭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停下来,抬头又要哭一会儿,不知觉间男孩已经挪到了自己怀里。
叙瑞恩非常严肃地在生气,依旧没有主动给他擦眼泪。
“老公”莫惊木总算把气喘匀了些,但说话还是断断续续的,“我喜欢你的”
男孩眼睛红红鼻子红红,叙瑞恩到底不忍心,克制地用指腹帮他揩眼泪。
房间里不再是令人烦躁的安静,他听到两颗心脏咚咚地跳着,还有莫惊木呼吸不畅的吸气声,用嘴吐气时带出来的微弱的叹息声,热气绸缎般吐在他的颈窝,心里空缺的部分似乎在一点点长回来。
或许莫惊木真的是爱他的,只是没那么爱,或者自己没有察觉到他很爱他。
叙瑞恩给莫惊木找好了理由。
爱不对等没关系,哪怕莫惊木对他仅仅只是喜欢都没关系,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只要自己在莫惊木心里占了一点点位置就可以。
男孩把脸紧紧贴着他的颈窝,过了会儿又把脸转了过来,尖尖的鼻尖戳着叙瑞恩的大动脉,他抚了抚莫惊木瘦削的脊背,顺着突起的脊椎轻轻地摸,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老公你是不是生气了呀?”莫惊木偷偷抬起脸觑叙瑞恩的脸色,见他脸色没那么难看了才小小声说。
叙瑞恩想也不想地否认:“没有。”
谁承想莫惊木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一听对方不生气了,莫惊木当即决定生一个更大的气:“那你不来哄我!”
“”
眼看着老婆要发脾气,拧巴的叙瑞恩不得不承认:“刚刚是有点生气。”
“为什么?”
男孩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下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湿漉漉的。
“我是吸血鬼,死不了的。”
他很想再说点什么,可是嘴张了合,他想不到自己还能说什么,要解释的东西太多了,想知道的东西也太多了。
莫惊木看看棺材,不是很想相信,又去掰叙瑞恩的嘴:“吸血鬼都有尖尖的牙齿”
他的老公怎么也有。
莫惊木不死心:“吸血鬼都有苍白的皮肤,还有深青色的血管”
叙瑞恩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衣袖被莫惊木的眼泪沾湿,他干脆卷了上去,宽大的手背上青筋浮凸,手臂内侧蜿蜒的苍青色血管仿佛撒旦在信徒身上烙下的印记。
“那那吸血鬼会变成毛茸茸的大蝙蝠”莫惊木惊恐地搂住叙瑞恩的脖子,“老公你不要变,蝙蝠好可怕的”
叙瑞恩心软:“不会变的。”
莫惊木来精神了,神气活现地叉着腰:“吸血鬼是会变成蝙蝠的,你这样的肯定不是吸血鬼。”
“”
强风四起,衣袍猎猎有声,玄铁粉末骤然大亮,蜡烛剧烈地晃了一下,很快弱下去,白光却剧烈地亮了一阵。
莫惊木被强光刺激地流出泪水,再睁眼时室内已经恢复了原样——看着就很贵的棺材,发着微弱亮光的法阵,朴素的毛坯房和简陋的白炽灯。
莫惊木傻眼了。
老公怎么有翅膀?!
老公为什么有翅膀!
谁允许他是吸血鬼的!!
这个世界太坏了!!!
悲愤欲绝的莫惊木抱着最后一丝幻想摸了摸那对黑色的骨翼。
真货!
莫惊木在叙瑞恩怀里悲伤地摊成了一张饼。
叙瑞恩不得不把手臂从老婆肋下穿过,把人托起来。
但是这件事对莫惊木来说打击实在是大,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盯着叙瑞恩半晌没说话。
为了缓和气氛,叙瑞恩想了想:“那要不我们离婚?”反正结婚证被他放到了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要是莫惊木真同意了,他就说找不到结婚证离不了婚。
谁料方才还蔫答答的老婆一下子支棱起来,用一种下一秒就要和鲨鱼搏斗的语气喊:“想都别想!”
叙瑞恩满意地笑了。
他还嫌不够,把这句话在脑中反复咀嚼,等到甜味渐渐淡了,又故意问:“为什么?喜欢我啊?”
然后被恼羞成怒的莫惊木一拳揍趴下了。
地板上传来轻快的哒哒声,叙瑞恩脸还卡在骆马绒红布里,手已经抬起来精准地卡着最远距离扯住了他的衣角。
莫惊木一个踉跄,接连后退几步稳住身形,棺材角又磕在了小腿上,重心不稳摔了下去。
刚起来的叙瑞恩又被砸了回去。
狭小的空间被挤得满满当当,连伸手都困难,他离他好近,三十厘米,不,二十厘米吧。
睫毛好密,前端微微翘起,露出那双明亮清润的眼睛。
透过那双眼睛,叙瑞恩看见自己脸红了,所以他移开了视线,移到他的脸上。
他看见他的脸也红了,脸颊上晕出来淡淡的粉,有些干燥的皮肤上带着鲜活的细细的血管,他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白色的小绒毛。
好想亲吻他。
亲吻他柔软的嘴唇。
叙瑞恩蜷了蜷手指,活动空间太小,他只好放弃。
那双明亮温婉的眸子从自己脸上移开了,莫惊木比他小至少两圈,对他来说空间不算太拥挤。
那双素白的手动了动,与绒布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支起身,像是想要离开。
就在莫惊木打算起身的刹那,他看见了叙瑞恩望向他的眼神。
虔诚的,儒慕的,好像在看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
莫惊木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自己被摆在博物馆里,来来往往的人会随着讲解员的动作停下里,专注地把目光投向玻璃展柜历的自己。
就好像把自己的时间,自己的灵魂都供了出去。
可是和叙瑞恩的眼神相比,莫惊木只觉得幻想中的那些注视弱爆了。
他从未被用这样炽热的目光注视过。
他俯下身,赐给了他一个吻。
一片羽毛落在嘴唇上。
像是檐角的小鸟俯冲下来啄了他一口,快到他都来不及闭眼,对方已经结束了这个吻,因为透亮呈现出鸦青的瞳孔如实倒映出他错愕的模样。
男孩直起身,那双像镜子一样的眼睛远离了他,他坐在棺沿,对他伸出手。
叙瑞恩恍恍惚惚地拉住那只手,心情如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现在显然是到达了顶峰。
他坐在棺木中,暮色漆黑,玄铁粉末也已经暗了,烛火如萤火虫般星星点点,朦朦胧胧照出青年温润的眉眼。
灰色的墙面不均匀地暗下去几块,叙瑞恩很清楚这是棺木,莫惊木和他的影子,可他还是觉得那些可爱的深灰的阴影的是莫惊木的——他的时间是他的,记忆是他的,灵魂是他的只要他勾勾手,叙瑞恩就会把影子都献上去。
莫惊木到来就像闯进城市的梅花鹿,蹦蹦跳跳地来到他身边,蛮横地一脚踹断他那如铁路轨道般固定无聊的生活,从此轨道成了一个圆,他的人生只会围着他打转。
“你是吸血鬼也没办法。”莫惊木通情达理地说,“谁让我喜欢上你了呢。”
谁让我喜欢上你了
谁让我喜欢
谁
他的表情是那样理所当然,震惊的是他,平淡接受的也是他,态度转变之快让叙瑞恩不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垂下眼,压住上扬的嘴角。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是他的眼神太过热烈,热烈到莫惊木无法拒绝,哪怕他用浓密的睫毛遮住所有情绪,爱慕仍然会从他的眉梢跳出来。莫惊木动了动手腕,放在棺木上的手掌朝男人移了一厘米。
叙瑞恩情不自禁地把嘴唇印在他撑在棺沿的手上,对方哆嗦了一下,抽回手。
“你干嘛啊?”莫惊木大声嚷嚷。
若不是叙瑞恩在黑暗中的视力很好,一定会错过莫惊木满脸通红不知道把眼神放哪里的害羞模样。
连害羞都害羞得那么可爱。
叙瑞恩嘴角漾出一抹笑,勾住他的手指,一寸寸往里捏。
指尖触碰的瞬间电流击穿心脏,叫人酥了半边骨头。
男孩一下子慌乱起来,左顾右盼,显得很忙碌,但不管怎么转都没有办法同时把红红的耳朵和红红的脸同时藏起来。
玄铁微妙地亮了起来,烛火摇晃。
开始很暗,沉浸在“约会”中的叙瑞恩根本没有察觉,可豆大的烛火猛地窜了两窜,突然熄灭,玄铁的光便突出了。
法阵似乎被某种不可抗力推动,莫惊木进来时纹丝不动粉末竟然挪了位置,四个脚尖被玄铁粉末显示出来,脚尖朝着他们。
与此同时,叙瑞恩感觉到与他相握的那只手紧了几分,紧紧盯着脚印的方向,宛若石化。
莫惊木的视野里,那对熟悉的纸扎般死白的脸再次出现,他们这次似乎抱着必把他带回去的决心而来,白衣服的张嘴第一句就是:
“酆都大帝忙不过来了,你养好了就回去吧。”
“新中国没有皇帝”莫惊木紧张地反驳。
他压根不知道“风都大帝”是什么东西。
完全黑暗的空间里,地上还摆着邪恶巫术样的阵法,正中央棺木上的逆十字在月色下反射出冷冷的银光,一个人坐在棺材里,面无表情,另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场面诡谲万分。
“你还在气他直接把你丢到陵墓里的事?”
“你们在胡说什么?”莫惊木越发觉得他们莫名其妙,那两张惨白惨白的脸又丑得吓人,还有他们身上浓浓的不祥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全身的肌肉绷紧,莫惊木反用手扣住叙瑞恩的手腕,眼神紧紧盯着衣着奇怪的两人——只要情况不对,他拖着叙瑞恩就跑。
虽然现在腿是软的,能强撑着不扑到老公怀里已经用了十成意志力了。
QAQ
莫惊木和黑白无常僵持了一会儿,最后翻身坐进棺材里,像只小鸵鸟一般把脑袋埋进叙瑞恩怀里。
“老公我害怕”莫惊木哆哆嗦嗦地说。
莫惊木没有看见,漆黑的夜幕里几只巨大的蝙蝠无限贴近,森白的獠牙在微弱的月色下反射出不亚于开刃铁器的寒光,骨刺戳出,翅膀遮天蔽日,上面青黑的血管纹路清晰可见。
得亏他没看见,不然当场就晕过去了。
叙瑞恩不动声色地把莫惊木抱得紧了些。
他知道外面的是谁,无非是家族里的几个长老,前几日被直接拒之门外,与其说他们不认可最优秀的后代找一个麻烦的非人类,不如说是难以接受小辈挑战他们的权威。
自己显然已经被他们监视了,今天的阵一出,几个老妖怪彻底坐不住了。
如果他们现在找上门来,叙瑞恩将无法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莫惊木身上。
最麻烦还是自己没办法看见他们,只能盲狙。
玻璃传来巨大的碰撞声,似乎下一刻就会炸开,莫惊木下意识要去看,被男人固定住脑袋。
“我在,没事。”叙瑞恩按了按他的后颈,又问,“黑白无常是在脚印出现的方向吗?”
怀里的男孩小幅度点头,然后把脸同他的胸膛贴得更紧了。
叙瑞恩不打算给他们开窗,其实那些老妖怪大可以直接用法力爆破玻璃,这么做不过是给他留了几分薄面。
一个叛逆却实在优秀的继承人,这个身份足以让他们暂时不会强硬地与叙瑞恩起冲突。
指尖在口袋里摸索着,叙瑞恩听见怀里人害怕的抽泣,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符咒威力巨大,他放在身上都会感到不适,一旦发动不仅黑白无常,他和莫惊木也可能被波及,而且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失效。
“跟我们回去吧”
“跟我们走吧,地府比人间还热闹”
“一起走啊镇玺,我们都在等你回去”
声音一重叠着一重,余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嘈杂,尖细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好像下一秒就会爆炸。
他不想走。
脑中零星闪过几个片段,他看见一个身穿黑色帝袍,头戴冕旒,脸色青黑的“人”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地手往边上一扫,干枯削长的手指直直向他戳过来。
莫惊木吓了一跳,抱得更紧,叙瑞恩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面前的景象在黑暗中化开,他重重喘了口气,不知觉间冷汗涔涔。
闪电劈开半边夜幕,滚滚雷声从天而下,一时间狂风大作,骨刺栉比的羽翼扇动的频率更快了,玻璃被拍得震动起来,细细的裂纹隐有浮现的趋势,呼出的气息变成白雾,恒温系统发出滴滴警报声,敲击着两人的神经。
明明在五分钟之前,还是明月朗星的平和景象。
“二象回倾,玄一之精。七灵护命*”一连串词语从男人嘴里倾泻出,天空被一道道闪电点亮,雷声隆隆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劈进来。
莫惊木直觉不对劲。
“神伯所咒,千妖灭形。急急如律令!*”
手中的符纸无风自动,发出簌簌声响,承载着无限力量,仿佛下一秒天兵就会撕开时空从天而降,上面墨色的线条剧烈抖动,牵着符箓直指黑白无常所在的位置,光芒扭曲阴阳两界的桎梏,黑白无常浮肿扭曲的脸被光芒点亮。
他手上怎么会有这么大威力的符咒?!
黑白无常心中大惊,在看清纸上朱砂印下的落款时,脸上闪过一抹劫后余生的喜色,在符纸逼近的瞬间伸手截住,往边上一挥。
承载着巨大力量的符箓竟被轻而易举地甩到一边,偏离路线后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落在地上,边缘破损,看起来只是一张乱涂乱画的黄纸。
百分之一的可能出现了!
光芒消失后,黑白无常的身影再次消失在空气里,气氛压抑得可怕,叙瑞恩虽然听不见那些鬼怪在说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如果今天护不住莫惊木,他就永远都看不见他了。
月亮被薄云遮住,天更黑了,雷电也弱了下去,在黑暗中不安地涌动着。
“你刚刚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莫惊木动了动,偷偷偏过脸看不远处的符纸。
“北帝杀鬼咒,上次之后,向正弘大师的弟子买的。”叙瑞恩抿了抿唇,“传闻可以杀百鬼,恶鬼也能轻而易举地镇压,谁承想”
莫惊木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买的?多少钱?”
叙瑞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五十万。”
“一张破纸五十万?!”莫惊木大惊失色。
五十万能买两个便宜的盘子了!
有钱也不是这么挥霍的啊!
莫惊木痛心疾首:“能重复使用不?”
叙瑞恩被他问得噎了噎:“可以。”
“可以你还乱丢!”莫惊木也不怕了,骂骂咧咧地跨出棺材,“那可是五十万!”
黑白无常大喜过望,没了叙瑞恩这个bug的存在,勾魂锁一缠就能把莫惊木栓回去复命。
莫惊木想到五十万就心疼,光顾着捡符,对即将捆住自己的绳索浑然不觉。
漆黑的锁链上带着无数冤魂的怨念,尖啸着向他冲来,阴气森寒,发动时地面起了一层冷霜,玄铁粉末的光亮直接被扑灭,房间内更暗了。
莫惊木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处境,慌乱地把五十万捡起想要跑。
黄色的符纸不似普通符箓那么小,他试着塞了好几次还是因为手抖塞不进口袋,勾魂锁仿佛把他锁定,怨魂的煞气已经冲到了他脸上,莫惊木慌里慌张地被摆在阵法外围的蜡烛绊倒,脸划过棺材尖角。
勾魂锁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莫惊木一脚蹬开,紧紧地攥着符爬起来——那可是五十万!
老公竟然如此败家地把五十万花在这种地方!
他看见叙瑞恩波澜不惊的暗红色瞳孔里染上了巨大的慌张,莫惊木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脸,湿漉漉的,估计流血了。
他不以为意地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赶紧检查符有没有坏。
那张布满了黑色线条的符纸忽然开始发烫,上面的字振动着,像是想要浮起来。
这次没有确定大概位置,符咒却如同开了导航一般颤动着想要飞向黑白无常。
一黑一白的两人忽然想到什么,黑无常直接把勾魂锁收回往窗边跑,莫惊木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把符纸折吧折吧塞进口袋。
这一次手没抖了,但符纸却在他松手的瞬间掉了出来,直直朝那两个鬼魂飞去!
狂风呼啸,笼着明月的云雾被吹散,天上竟挂着一轮血红的月亮,闪电将血红的月亮点得森冷,一道惊雷朝着玻璃冲来!
剧烈的亮光让莫惊木被刺激得流出了眼泪,他下意识闭上眼。
隐隐间,好像听到有人喊他,却不是喊他莫惊木
作者有话说:
这本大概二十万字左右正文完结,大家想看什么番外可以评论区留言哦OUO
第40章 今天报身份
酆都大帝镇玺。
“风都”是哪里莫惊木不知道。
不过“大帝”听着就不好惹, 像是某个中二病地头蛇给自己的名讳。
“不是我!”莫惊木抱头蹲下,哆哆嗦嗦地讨饶,“别劈我,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雷电当然不可能给他回音,但莫惊木还是絮絮叨叨继续给自己开脱:
“我就是个普通人, 上没老下没小但是有个特别麻烦的老公,而且我的vip还没用完呜呜呜”
一双手轻轻把他拉了起来。
莫惊木紧张地眼睛都不敢睁开,生怕拽他的是黑白无常。
窗外的月亮又恢复成了丹黄色,云雾朦朦胧胧地环绕在周围, 没有闪电也没有雷声。
叙瑞恩往窗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蝙蝠同雷声一起消失了,他松了口气。
莫惊木一把鼻涕一把泪:“早知道我不捡五十万了”
还不如把老公扔出去再赚五十万回来。
许久,没听到老公安慰的莫惊木挂着眼泪一抬头, 看见叙瑞恩表情僵硬地抱着他,手都不敢动。
“你流血了。”叙瑞恩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自己去处理一下。”
叙瑞恩的表情十分难看, 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莫惊木懵懵懂懂地点头,刚走出去几步又探了个脑袋出来, 望着他欲言又止。
“别让其他人靠近你,你自己去处理。”叙瑞恩说。
“我是想说有人在敲门。”莫惊木扒着门, “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一直在敲。”
“管家呢?”
“管家说不用开。”
“那就不用管。”叙瑞恩按了按眉心, “你脸上的伤更重要, 一会儿破相了。”
“真的?!”莫惊木惊慌失措, 摸着脸往盥洗室跑。
他这张威严的脸毁了还怎么震慑住小偷?!
莫惊木赶紧把脸洗干净,镜子里的男生白净秀气, 左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头发丝粗细,但是莫惊木观察了很久。
好像有这条疤显得更加威武霸气啊。
莫惊木往左转了转脸,很霸气。
莫惊木往右转了转脸,很霸气。
莫惊木低头,很霸气。
莫惊木抬起下巴,很霸气。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霸气镇墓兽!
莫惊木眯着眼开心地笑了,一扯动脸上的肌肉,细微的痛感让他收敛了笑容,板着脸满意地又看了看。
楼下轰的一声,莫惊木观察脸的动作一顿,忽然想起不是很能打的老公还在楼下,急忙往门外跑。
还没跨出去两步,有是“咚”的一声。
上门的不会是催债的吧?莫惊木惊疑不定地想着,脑中已经浮现出了英俊帅气的老公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悲惨模样。
心脏一抽,莫惊木以最快的速度跑下楼。
楼下,大理石茶几侧翻,砸的人似乎很用力,边缘碎成了一块一块,白色的大理石粉末落在地砖上,横在叙瑞恩和几个同样银发红瞳的男人之间,气氛降到了冰点。
“你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耀’?”男人俊朗的脸上露出罕见的怒意,眸色沉沉,“你们的认可一文不值。”
“你知道没有初拥的血族会死亡吧?”为首的男人露出一抹冷笑,“我们不被地狱管辖,在境内也不会被地府接纳,你想一直当作孤魂野鬼游荡吗?没有人看得见你,也不会有人感知到你的存在。”
“所有人都会忘记你,你却连消失都做不到。”那人脸上露出怜悯,“永生的代价是孤独,不死族物理意义上的死亡会把孤独无限放大,你真的能忍受吗?”
“你的权势地位,你的金钱,你的社交关系你猜猜你那年轻漂亮的妻子会不会投奔别人的怀抱?”
一声巨响,本就翻到破碎的茶几受到二次重创,灰白的大理石粉末飞溅,墙上的挂画被碎石击破,展示柜里的青花粉彩镂空四系转心瓶应声而裂,莫惊木精心挑选换上的镀金黄铜枝形吊灯在四溅的飞石中剧烈摇晃,粉末簌簌掉落。
“叙瑞恩,家族把你宠坏了。”
为首的男人轻叹,“对我们这个种族来说,你太年轻了,幼稚,冲动,满心幻想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但你的妻子呢?在你摆出那个阵之后他很害怕吧?他能接受你是吸血鬼吗?”
“能、能的。”边上一道细细的声音插进来。
气势汹汹跑下楼看见满地狼藉和看着就十分不好惹的黑衣白毛男人的时候,莫惊木的气势已经减了大半,他不确定地想:
这种非主流一般都很难缠的吧?
莫惊木咽了口口水,把高他快一个头的男人挡在身后,强装镇定:“你们不能欺负他!”
众人一言难尽地望向被护在身后的高挑男人。
莫惊木不明所以,跟着他们转头看老公。
凶残地一巴掌把石头茶几拍碎的男人不走心地抖了两下,不动声色地把手虚虚环在他的腰上:“你们不要欺负我。”
“我会给他撑腰的!”莫惊木凶巴巴地叉腰喊。
“他会给我撑腰的。”叙瑞恩开团秒跟。
“你不要学我说话。”莫惊木一胳膊肘杵在叙瑞恩身上,气势十足地说,“你快去躲起来!我会应付这些场面的!”
叙瑞恩看看莫惊木的小身板,随便找了个借口:“可是见不到你的话”
他垂下眼,有些哀伤地看向莫惊木,一言不发。
莫惊木怒气值直线上升:“那你躲在我身后不要乱跑,我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他说着,冲到为首的白发男人面前,一个上勾拳,对方微微侧身就躲开了,顺手一挥。
莫惊木挺起胸膛:男子汉!为了老公挨一下打怎么了!
但是
要是自己本体真是块石头也就算了,他可是块玉啊,砸一下就会碎掉的玉莫惊木欲哭无泪。
黑暗比预想中的疼痛先一步来,莫惊木只感觉有一双手捂住他的眼睛,他下意识把手搭上去,不知为何,他好像听到了尖利的风声,再睁眼时面前面前的男人黑袍断了一半,脸色黑如锅底。
他没有想到叙瑞恩会为了一个来路不明不知道是妖怪还是人类的东西对家族长老动手。
因为自己是长辈,他不好发火,耐着性子对叙瑞恩说:“你年纪还小,爱玩一点也正常,不过家族先前任你挑选的男男女女哪个会这么没教养?大吼大叫也就算了,还想对长辈动手”
“比你有教养。”叙瑞恩冷笑,“跑到小辈家里大吵大闹也就算了,还想对无辜少年动手”
他不欲与他们纠缠,对刚从主宅回来的管家说:“博西,送客。”
几人勃然大怒,管家看见他们胸前的族徽,为难道:“可是”
“博西,你是我的母亲派来照顾我的。”叙瑞恩点到为止,把骂骂咧咧的莫惊木往后推。
“我今天一定要和他们打一架看看谁是大小王”
“你是大王。”叙瑞恩轻声哄,“你打我就行,我不还手。”
“谁要和你打架!”莫惊木挣扎地厉害,叙瑞恩一个没控制住,莫惊木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向来人,然后被管家挡住了。
银发管家微微欠身,语气倒是不客气:“离远点。”
管家平时不理他就算了今天还挑衅他!
莫惊木早就把管家博西当作自己人了,今天被这么一说,更加气愤了:“叙瑞恩被欺负了你还帮着他们,我和你才是一伙的!”
“普通人会受伤。”管家面无表情地把莫惊木和长老们隔开。
“我不是普通人”莫惊木被刺激得不行,把心一横,“我是妖怪!”
他本以为众人会露出惊讶的神情,谁料在场没有一个人表情有变,好像早有预料。
莫惊木又给自己加码:“我是很厉害很厉害的那种妖怪,打遍天下无敌手!”
“怎么?你是和地狱有关系还是和地府有关系?”长老想到什么,换了策略,语气缓和了些,“你也不想叙瑞恩死得悄无声息,死后还无依无靠吧?”
“不会的”
莫惊木后退了一步,底气不足。
“不是我们要棒打鸳鸯,你们根本不合适”
莫惊木做梦也没想到电视里“豪门恶婆婆斗平民小白花”的戏码会落在自己身上,而且他也没收到一个亿的支票“侮辱”。
其实莫惊木心里很明白,自己哪怕不管他们,他们也是会离开的,但这是被管家“请”出去的。
但是这一点都不解气。
大镇墓兽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有仇当面报才是王道!
大脑飞速旋转,转了半天没加载出什么东西,莫惊木急得团团转,忽然灵光一现:“我认识‘风都大帝’!”
抱歉了风都大帝,虽然我不认识你不过你的名字听起来最厉害莫惊木在心里道歉。
“酆都大帝?”长老一惊。
莫惊木摸了摸鼻子:“不熟偶尔也会聊两句。”
好险差点就忘记撒谎了。
正是这种半真半假的话最有说服力,加上莫惊木那份用诺克特家族的权限申请都是空白的资料,面前黑发黑眼的男生身份一下子高深莫测起来。
他的价值比想象中的大多了。
几人对视一眼,为首的长老脸上挤出一个笑:“今天有点晚了,下次再聚。”
“风都大帝”原来真的能唬人啊。
莫惊木脸上露出一抹喜色,落在长老眼里,成了对他们的嘲讽,更别提莫惊木还装模作样地摆架子:
“就走了?刚刚不是很凶吗?我告诉你们,有我在谁都别想欺负叙瑞恩。”
他得意洋洋:“我说过我会保护他的!我很厉害哦。”
其实叙瑞恩自己也能解决这些事情,只是,被人在乎的感觉真的很好。
长老们讪笑一声,客套了几句,小心地穿过一片狼藉的客厅地板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叙瑞恩忽然开口,语调和那欠扁的小鬼一样挑衅:
“博西,把赔偿账单整理一份给他们。”
作者有话说:
有种妖怪就这么稀里糊涂活了几千年连自己是什么都没弄清楚(是谁我不说
*出自《太上元始天尊说北帝伏魔神咒妙经》卷四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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