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向往文学
首页废土小领主被蓄意招惹后 70-80

70-80

    第71章 夜半抓贼


    曲宁的目光冷冷地盯着手环上不断跳动的曲母的号码, 手指一划,直接挂断了来电。


    这已经是今天第六个了。


    刚暗灭,手环又亮了起来。


    他顿时一阵烦躁, 但当目光落在来电显示的名字上时, 火气迅速被压制下去,伸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一头传来吴兴文的声音,“曲署长,小欣不在了,我们的约定是否还作数?”


    曲宁回答:“当然作数。但眼下无论如何, 你是知道我的处境。”


    吴兴文嘆了一口气,“过去的事我就不再提了。现在那边把叶将归稳住了, 一旦她把研究院统一整改, 废除2所, 民意回归, 这些功劳最后还是归功在他身上,而你这边将一败涂地!如果你再拿不出办法, 你对不起小欣,也别怪我不讲情面。”


    曲宁咬紧牙关, 道:“我知道, 我在想办法。”


    吴兴文的声音有些冰冷:“再多的办法都不如一个叶将归。”


    曲宁坐在办公椅上, 眼神阴郁, 像是一条盘踞在暗处的蛇,盯着窗外的世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按铃叫来了自己的心腹。


    心腹手裏拿着药瓶, 送上前来。


    “这个药,不能再吃了!”曲宁看了药瓶一眼,面无表情道。


    心腹一脸疑惑, “这……这可是基地长专门让2所研制出来的药丸,主打的是给您调理身体。方所长说了,没有任何副作用,就算不能对觉醒异能有所帮助,但也是对身体有益。您都已经服用这么多年了,这个时候停,岂不是前功尽弃?”


    曲宁摇了摇头,“他明明都不在乎我了,还扬言要其他女人给他生儿子,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继续给我送药,你不觉得这很不合理吗?”


    心腹嘴唇嗫嚅着,半天才道:“基地长还是中意您的,也许是觉察咱们对二少……的事,一时心裏过不去,才会这样……”


    曲宁冷哼一声,打断了心腹的话:“我昨晚与他见面,他看我的表情跟仇人一样,完全没有把我当成儿子。”


    心腹不敢多说,低着头站在原地。


    曲宁并没有要问他的意见,摇了摇手中的药瓶道:“张慈的家人,全部看管起来,一个都不能走掉。”


    心腹闻言眼神一闪,立即应了一声是,便退了出去。


    ……


    在得知廖春和刘义二人晚上要动手,阮姳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上午忙活了后头的猪圈和羊圈,下午收拾屋裏屋外。


    她刚来的时候就有仔细弄过一次,但是当时没有把床移开彻底清扫底下。现在趁着别的事不想干了,就来一个彻底的大扫除。


    就在她把床移出来的时候,一张夹在床铺和墙壁中间的卡片掉了下来。


    捡起来一看,发现是一张相片,上面的人让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舅舅林立德,舅妈陆葵,而站在边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便是自己那完全没有一丁点印象,却无数次在梦中勾勒的母亲林清婉。


    阮姳自记事起就未曾见过母亲,对她的了解仅限于照片。


    但眼前这张照片,她却是第一次见到。


    为什么这张照片会卡在床尾的角落裏?


    是父亲特意保留的吗?


    他为什么要保留这张照片?


    阮姳不相信这张照片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裏。


    父亲深爱着母亲,每一张照片都会小心翼翼地收藏,这张也不例外。


    而与照片一起的,是另一张小卡片,上面刻着“AOR”几个字母。


    阮姳的手一抖,这几个字母正是反联的首字母缩写。


    父亲竟然与反联有关?瑜姐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自己?她对自己的照顾,难道也是因为父亲的缘故?


    这些问题在脑海中盘旋,但却找不到任何答案。只得先将照片收起来,快速把楼上楼下收拾干净。


    直到傍晚,她将鳄鱼肉拿出来解冻,切片,装盘。


    叶风晚的状态似乎越来越好,但具体什么时候能有明显的好转,谁也不知道。


    叶将归还没走,就是在观望她的情况。


    想到今晚即将到来的麻烦事,还有今天中午看到的那张照片和卡片,阮姳感到心烦意乱。


    一不小心,就切到了手。


    她愣愣地看着手上的血珠,好半天才想起来去清洗。


    却没注意到,一滴血滴到了砧板上,渗进了肉裏。


    等包扎好,眼看天边太阳已经下山,急急忙忙换上防护服,提着食盒往山上去。


    耐心地看着叶风晚吃完肉,给她洗碗。


    等她清醒了,拿手环给她。


    听着她给叶将归打电话,向对方描着身体的变化情况,讨论了一些阮姳听不懂的指标和数据。


    直到她们挂了电话,才发现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清醒的时间比之前的越来越长,但也依然阻止不了变异的脚步。


    叶风晚感觉到意识在模糊,她转头看着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阮姳,一阵心疼涌上心头。


    转身将她抱住,嘴裏说着抱歉的话。


    对不起她的不辞辛劳地照顾和守护。


    对不起她的爱。


    心疼她的操劳,心疼她的默默守候。


    阮姳紧紧地回抱着她,直到黑雾完全占据她的眼睛。


    或许是转化前的那一抹执念,阮姳要走的时候,小怪物追到门口,紧紧搂着她的腰,不愿放手。


    对于她如此转变,阮姳心裏又胀又软,多想今晚就留在上面陪着她,只是晚上还有要事要办,她不得不隔着面罩亲了亲她的脑袋,依依不舍地离去。


    ……


    夜幕低垂,月光稀薄。


    四周被一片死寂笼罩,唯有稀疏的虫鸣偶尔撕裂这份沉寂,显得格外刺耳。


    32号领地的边缘,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地移动着。


    目光贪婪地盯着不远处那片茂盛的仙人掌,上面挂满了饱满诱人的果实,眼中的嫉妒几乎要喷出火来。


    “草,凭什么她的领地就这么肥沃,咱们的却荒芜一片?”廖春压低声音,不满地嘀咕。


    “就是,今晚就给她个教训,让她以后还敢这么嚣张。”刘义咬牙切齿,手中紧握着一根粗大的木棍,眼中闪过狠戾。


    黑暗中,阿冲躲在一丛高大的仙人掌后,手环已经调成黑夜模式,镜头对准了二人的方向。


    当二人逼近,他手指轻轻一触,录像功能悄然启动。


    随着一阵乱棍挥舞,仙人掌上的鲜果纷纷落地,汁液四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汁水香甜的味道。


    躲在黑暗中的阮姳,听着击打声和果实落地的声音,如同击打在身,既愤怒,又心痛。


    她牙关咬紧,竭尽全力压制着暴起的冲动。


    大约半亩地的仙人掌被横扫一空后,随着一声信号声响起,阮姳和上官瑜从两侧猛然冲出,手电筒的光芒瞬间照亮了现场。


    那二人显然被突如其来的情况给惊到了,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扔下棍子就要跑。


    “一个也别想跑!”上官瑜怒喝,身形迅速移动,挡在二人面前。


    廖春与刘义不敢出声,他们现在穿着防护服,面罩也是反光的,只要他们不开口,只要他们不被捉住,就没有人能知道他们是谁。


    然而他们的算盘打错了,毕竟眼前的两个女人,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阮姳想起昨日二人在路口商量着要怎么对付她的画面,心裏的火气再次聚集。


    “瑜姐,左边那个交给我。”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欺近廖春。


    自从感知自己的异能升级之后,她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验证一番,今天刚好机会来了。


    廖春惊呼一声,急忙挥拳反击,却只见阮姳轻巧地一侧身,同时反手一推,这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却直接将他震得连连后退,险些摔倒。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他也是个C级异能者啊!为何却如此不堪一击!


    与此同时,上官瑜也与刘义缠斗在一起。


    她没有使用异能,矫健的身手,每一招每一式都直击要害。


    刘义虽拼尽全力反抗,但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上官瑜找准时机,一个漂亮的回旋踢,正中刘义腹部,后者痛苦地弯下腰,几乎要跪倒在地。


    她并未因此停手,而是迅速逼近刘义,一手揪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猛地扯下他的防护面罩。


    刘义的脸庞在灯光下暴露无遗,惊恐与绝望在他的眼中交织。


    另一边,阮姳也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廖春,同样毫不留情地摘下了他的面罩。


    二人眼看事情败露,面露慌张,仍试图狡辩:“不是我们干的,我们……我们只是路过,见到有人在毁你的仙人掌地,这才来帮忙赶人的……”


    “对对对,就是来帮忙的,你们动静太大,贼人都被吓跑了。”


    就在这时,正在附近巡逻的队员闻声赶来。


    刘光的身影,赫然就在其中。


    当发现刘义时,他脸色骤变,急忙上前,粗暴地将阿冲几人推开。


    上官瑜这个暴脾气,又怎么能受着这个气,直接动手,一群人瞬间打在一起。


    场面一时陷入混乱,直到巡逻队队长魏恒匆匆赶到。


    领地管理中心也来人了,张慈如今被停职休假,来的是下边的干事邓高飞。那日叶风晚被救出来之后,就是他和其中一名巡逻队队员带着变异犬前往阮姳家搜查。


    “都住手!到底是怎么回事?”魏恒还没下车就已经开始大吼。


    两边的人这才不情愿地* 分开,但空气中的火药味依然浓重。


    刘光抢先上前,大声道:“我哥和廖春他们只是路过32号领地,看到有人在捣毁仙人掌地,于是上前帮忙捉贼,却被她们两人误认为是坏人,拳打脚踢,揍了一顿!”


    上官瑜冷冷地看着刘光,“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还坚持这么说,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转头看着廖春刘义二人,厉声道:“你们是老老实实交代,还是要我动手!”


    二人齐齐喊道:“我们确实是来帮忙的——”


    上官瑜低低冷笑,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讥讽。


    魏恒虎着脸,狠狠地瞪了刘光一眼,随即转头看向上官瑜道:“黄小姐,他们两位都说是前来帮忙,贼子另有其人。你要是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们毁的仙人掌地,那么你这就是污蔑!”


    上官瑜道:“要是能证明他们就是作案人员,又当如何?”


    魏恒道:“自然是按规定处理!”


    上官瑜讥讽道:“你果真是双标得很,这会让你吃大亏的。”


    魏恒顿时脸色一沉。


    上官瑜冷哼一声,低头看着手环,见到阿冲已经把录像发到频道裏,语气凉凉地开口道:“你们要的证据,就不一个个发了,直接到频道裏面看吧。”


    廖春和刘义听到她这句话,顿时脸色惨白。


    其他人也纷纷掏出手环。


    视频被顶到上头,下面已经有其他领主在说话了。


    “这是干什么啊,土匪进领地啊,这两人是谁啊,这么丧心病狂,去糟蹋别人的农作物,找死是吧!让我知道这两人是谁,我非砍了他们不可!”


    “这年头粮食本来就不够吃,这么干是要受天打雷劈的。”


    “视频看到最后了吗,这两货是廖春和刘义,呸,真不要脸。”


    “这个廖春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出庭作证,做的什么僞证,现在又干出这么个事,地也不种,赶紧逐出领地吧。”


    “那刘义也是,刘光你要不要管管你哥啊,你们这么干,监守自盗,我们这些领主侍寝难安哦!”有人直接点名刘光,要求他负责。


    画面清晰,证据确凿,廖春与刘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刘光也在一瞬间哑了口,忐忑地看着魏恒。


    魏恒面色发黑,眼眸深处满溢着失望,他猛然转身,手臂一挥,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刘光的面颊上。


    刘光整个人被打得几乎飞出去,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将他们即刻扣押!另遣两人详查32号领地损失!”


    上官瑜抱着双臂,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除却粮食损失的全额赔偿,还需涵盖生产成本、耕地修复、闲置损失,哦,对了,还有精神损失赔偿。当前时期,粮食是生存之根本,损失了粮食,咱们的小领主因粮食被毁而遭受精神压力和焦虑,当然也是要进行赔偿的。”


    魏恒不悦道:“你非当事人,让她自行陈述。”


    阮姳自进入32号领地以来,魏恒对她的态度,从来都是猜疑、蔑视,乃至那几乎赤\裸的羞辱目光,还有永远一副高高在上姿态,将官僚对平民、男性对女性的轻蔑展现得淋漓尽致。


    明明心存鄙视,却还故作公正无私,对待自己麾下之人偏袒至极,全然不顾他人死活。


    而今,是非曲直已昭然若揭,他竟仍以那般傲慢态度与她对话,彻底点燃了阮姳心中的怒火。


    “怎么,如果我什么也不说,他们是不是就不用赔偿了?”


    “如果我不开口,是不是这两个人就可直接放走了?”


    “领地管理法则,安全区管理条例,各项法律,难道因为我是一个平民,就不为我主张了吗?”


    一个字一个字从胸腔裏吐出来,声音裏充满了愤怒,震得每个人的耳朵嗡嗡直响。


    魏恒同样被这强大的声波震得耳朵发疼,也才隐约察觉自己态度的不妥,但被这么一个小领主呵斥,脸上瞬间挂不住,正要开口反驳,却被一旁的邓高飞给拉住。


    想到此时叶将归还在管理中心,邓高飞太阳xue突突直跳,挤上前来道:“基地的所有法规,当然保护每一个人,今晚的事,待彻底调查后,必会给大家一个公正满意的答复。”


    “最好别让正义迟到太久,”阮姳语气冰寒,“另外,我这五十亩地已与收购商签约,每吨六百积分,如果因为这一亩多的地被毁,违反了合同,需要支付违约金,这项损失他们必须承担。”


    邓高飞闻言,头痛欲裂,挥手让赶紧把人押走。


    第72章 热浪来袭


    巡逻车一行离去, 上官瑜和阿冲陪着阮姳往家裏的方向走。


    夜风轻拂,带来了一丝凉意。


    “小阮,别担心, 这么大的动静, 那些家伙肯定不敢再来惹事了。”上官瑜安抚道,“你要是担心,我今晚留下来陪你。”


    阮姳笑了笑,她作为一个拥有力量异能的人,怎么可能会害怕这个。


    只是平时自己文静少话, 大家都认为她胆小,就连巡逻队的那些人也是看碟下菜。


    “瑜姐, 我真的不怕, 你们就安心回去吧。”


    今天白天在父亲床榻的角落找到了那张卡片, 她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向上官瑜询问一二。


    但现在不行。


    今天晚上她就一直心不在焉, 脑子裏回放着今天下午出山洞的时候,小怪物紧紧搂着她的腰不愿放手的情景。这是叶风晚在没有恢复意识的情况下, 第一次表现出如此强烈的不舍。


    同时心中有些隐隐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因此, 她今晚想上山去看她, 陪她睡一晚。


    如果上官瑜留下来, 她就不好上去了。


    上官瑜见她状态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这才道:“行吧,那我和阿冲先回去,有什么你要及时打电话给我。”


    阮姳应下, 两拨人分开。


    而她的预感是正确的,此时山洞裏的叶风晚,正承受着烈火焚身的痛苦。


    阮姳离去之后, 她本以为自己会像以前一样,陷入无意识的深渊。


    但这次却完全不同。


    叶风晚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却又因为体内的灼热而泛起了不自然的红晕。


    身体裏仿佛有千万把烈火在肆意焚烧,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仿佛连空气都被这股莫名的热浪所扭曲,难以吸入肺中。


    她挣扎着想要摆脱这股由内而外散发的热浪,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四周的空气似乎也随着她的体温一同升高,让整个山洞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烤炉。


    而她,就是那架子上被烘烤的食物。


    就在这时候,山洞石头猛然推开,一股对流的风呼啸着从洞内穿梭而过,一阵带着凉意的风随之涌入,带来了片刻的舒缓。


    她口中喃喃地叫着那个人的名字。


    阮姳站在山洞口,只觉得一股热浪席卷而来,心中的不安瞬间被放到了最大化。


    “叶风晚——”


    她低喊着她的名字,迅速冲入洞中。


    只见那个心心念念的人,正躺在席子上,低低呻/吟着。


    而洞裏热浪的源泉,似乎就是来自这个人身上。


    阮姳伸出手,碰了一下她的额头,炙热的温度透过手套传到她的指尖,让她惊得差一些要魂飞魄散,眼睛一阵发黑。


    再也没心思去想其他,赶忙打来了半桶水,把两条毛巾浸泡在水裏。


    将叶风晚的衣服裤子全部褪去。


    一条毛巾迭成长条,放在额头上降温。


    另一条则顺着她的脖颈,到腋窝再到胯间等地方擦拭,降温。


    额头上的毛巾很快就被烫热,拿下来泡在水裏凉一下再继续贴上去。


    全身一遍一遍地擦拭,直到冰凉的泉水变温,倒掉,再换一桶新的。


    不知道过了多少遍,她感觉到叶风晚体内的热浪似乎被一点点压制,那股足以致命的灼热感终于退却,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阮姳原本高高吊起来的一颗心终于一点一点地放了下来。


    她庆幸自己今晚跑上来一趟,否则明天上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叶风晚会变成什么样子,安有命在?


    她打开手环,已经是深夜两点钟。


    原本打算将情况告知叶将归的心思被她暂时按下,暂且等明天早上看看叶风晚什么情况再说。


    生怕不能及时感受到她的温度,她将防护服脱下来,躺在席子上,将几乎要失去的宝贝抱在怀裏,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直到早上六点半醒来,叶风晚还在睡。


    阮姳伸手轻轻触碰她的额头,温度正常。


    这才去把防护服套在身上。


    叶风晚似乎是因为她的碰触,也睁开了眼睛。


    阮姳拉好拉链,细细打量着她的眼眸。


    眼睛裏没有一点黑雾。


    这说明,叶风晚这时候是清醒的。


    “身体有哪儿不舒服吗?”


    叶风晚看着她,好半天才道:“没有哪儿不舒服,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声音沙哑得厉害。


    阮姳道:“你昨晚发烧了,没有印象吗?”


    叶风晚微微皱眉,努力地回忆那段模糊的记忆:“有,觉得很热很热,像是要融化了。感觉要死了的时候,额头上降了一个大冰块,全身开始有星星点点的凉意,后面就失去知觉了……”


    说到这,昨夜的影像渐渐袭来,记忆回笼。


    一股后怕的情绪这时候袭上心头,她既庆幸又感激,将阮姳的手拉过来,包在掌心道:“辛苦你了,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阮姳轻轻地抽出手,躺平,目光穿过洞顶的石头,波澜不惊地道:“我照顾你又不是想让你感激我。”


    叶风晚侧过来,凝视着她透明面罩后面娇俏的脸庞,轻声道:“我知道,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心情了。”


    “谢谢你,老婆。”


    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刻,面对面这样称呼阮姳。


    阮姳心脏在这一刻剧烈跳动起来。


    她僵直着身子,羞意涌上心头,不好意思转过头去,也生怕对上对方那炽热的目光。


    紧紧咬着唇,一个声音都发不出。


    叶风晚靠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裏带,严严实实地将她抱紧。


    两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过了好久,阮姳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了。”


    叶风晚有些惊讶道:“这么久了吗,可我没有一点要失去知觉的感觉。”


    阮姳闻言,坐了起来,伸手去捧她的脸,仔细观察她眼底的颜色。


    黑白分明,水水润润的,看不见一点黑雾。


    “你每次清醒的时间都在延长,但这次尤其久。也许,这是个好兆头。”


    她隐隐猜测,叶风晚现在的情况或许跟昨晚上的那场发热有关,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引起的。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变异是什么时候来。


    就在这时,手环振动,有电话进来。


    是领地干事邓高飞的。


    阮姳按了接听键。


    邓高飞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小阮啊,关于昨晚廖春和刘义破坏你家仙人掌地的事,经过管理中心的调查和讨论,我们决定依照领地管理法对二人进行处置,对他们每人分别处以每人一千积分的处罚。廖春将被逐出领地,今后不得进入相关范围地区。对于刘义,则进行严重警告一次。你觉得这样的处理如何?”


    放的外音,叶风晚在一旁听到邓高飞的话,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气得胸口起伏不定,眼底更是闪过一丝狠戾。


    经过昨晚惊心动魄的一夜,阮姳的情绪已经冷静了下来,问道:“这积分赔偿都包含了哪些方面的损失?”


    邓高飞回答:“你地裏的果子大,我算你一亩地的收成大约700斤,按照最高价格0.3个积分一斤来计算,总共也就210积分。加上精神损失费,一人一千积分,我认为是合理的。”


    阮姳回道:“邓干事,你所计算的只是今年果实的损失。但我那片地的仙人掌树已经被毁,重新种植达到现在这个状况,同样需要三年时间。这三年的损失难道不需要算进去吗?”


    邓高飞呃了好一会儿才道,“那我按四年的果实价值来算,也就是840个积分,算起来一人一千积分还是超出来了的。”


    “这只是果实的费用。那么我们父女两人白白多干了三年,人工成本、生产成本,总需要赔偿吧?这种针对性的暴力行为对我造成极大精神刺激,我对损失粮食的焦虑,您觉得一百多个积分就能补偿得了吗?”阮姳就事论事。


    邓高飞没想到阮姳竟会如此据理力争,只得硬着头皮道:“那你认为多少合适?”


    叶风晚冲着阮姳伸出两只手掌,每只手掌各伸出四根手指头。


    阮姳觉得有点多,但还是按着她的意思道:“一人四千积分。”


    叶风晚见她听话,心裏高兴,伸手过来握住她的左手。


    邓高飞闻言不禁有些心惊,毕竟一些小的领主,要是只种十几二十亩的仙桃,一年收入根本就没达到这个数。阮姳才被破坏一亩地,就要了八千积分,相当于一两年不用干活直接坐等数积分。


    他犹豫了一会儿,道:“小阮,你知道的,他们拿不出这笔积分。”


    阮姳道:“我提出我的诉求了,每一项收费都有理有据,其他的就看你们怎么执行了。如果你们没不协调,或者他们不履行,那么我要是进入他们的领地抢砸打,你们就不要追究我的任何责任了!”


    邓高飞嘆了一口气,道:“我先和他们协商吧。”


    说完便挂了电话。


    阮姳一口气才缓过来。


    她看着正好整以暇地坐在自己面前的叶风晚,问道:“要不要打电话给姐姐,跟她说你的情况,看看需不需要拿血液去化验。”


    叶风晚嗯了一声,接过手环先是不知道输入什么,才给叶将归打电话。


    说了接近半个钟头才挂掉。


    “她说先观察两天,新地没有设备,要检测也得回安全区。看看这两天要是没有再变异,她就带着血液回安全区。”


    叶将归的安排,阮姳从来不会去质疑。


    只是她不能一直在山上守着叶风晚,家裏还有鸡和小猫要喂,地裏有活要干。


    她转头看着叶风晚,脑子裏浮起昨晚上小怪物的模样。


    竟然有一点点想她。


    因为那样炙热、纯真而又懵懂的叶风晚,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小怪物,是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小怪物。


    但她们明明是一个人啊,阮姳微微甩了甩头。


    余光却瞟见原本还倚在石壁上的叶风晚,正一点点地朝自己靠过来。


    见阮姳转头盯着自己,叶风晚咬着唇,抬眼直直对上她的目光,随即明目张胆地挨上来,伸手抓住她防护服的后侧。


    鼻尖不经意地擦过她后颈的拉链住。


    阮姳一僵,身子微微往前倾着。


    嗅自己味道这种举动也就小怪物能做得出,眼前的叶风晚眉目晴朗,又还没有变异,怎么可能会做出那般举止失礼的事情来。


    不想叶风晚从背后挨了上来,轻声乞求:“能不能……解开拉链让我闻一闻……”


    阮姳赤红着耳朵转过头:“为什么?”


    小怪物遵循本能,她能理解,也愿意,但眼前这人怎么也有这种癖好。


    叶风晚结结巴巴道:“不知道,就是觉得会很香,想嗅一嗅。”


    她们之前发生过关系,叶风晚当然知道阮姳是香的。


    但现在她脑子裏的香,却不是香气的香,像是一种能让她很舒服的催化剂,心裏似乎有个声音,叫嚣着要去闻一闻。


    阮姳此时正背对着她坐着,听到她如此恳求,身体僵硬着,但心裏被一下一下搔痒着。


    因为眼前这人和小怪物本就是同一个人,是自己渴望的那个人。只是小怪物是本能,而现在她,带着情感和理智。


    她敌不过心底的渴望,轻嗯了一声。


    叶风晚听到她的允许,身子微微有些颤抖,跪坐在席子上,两只手去解她的拉链。


    很快,冰凉挺俏的鼻尖抵在了阮姳光/裸的后颈上。


    阮姳浑身一颤,仿佛电流划过全身。


    耳后鼻子轻嗅的声音也传入了的耳朵裏。


    身体的味道从来都是私密的,可现在却被身后的人将这份私密给摊开,并借此慰藉。


    只是想想便有些受不住,阮姳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仰着头,喉咙一上一下。


    温热的气息喷在脖子上,激起一片细细的鸡皮疙瘩。


    她瞬间轻颤不已。


    她觉得自己一定疯了,不然怎么会生出了让叶风晚不管不顾就舔上来的念头,甚至想让她含住自己的耳尖。


    似乎也感觉到她的颤抖,叶风晚从背后搂住她,双手紧紧交迭在她身前。


    身体被用力挤压、收缩,后背挨着她柔软的前身,阮姳浑身抖得更厉害。


    一种被独占所带来的愉悦和满足刺激着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叶风晚终于微微松开手臂,但身体仍紧紧地挨着她。


    “想快点好起来。”


    想和她亲密无间地拥抱,和她肆无忌惮地接吻、做/爱。


    阮姳这时才感受着身后急剧升高的体温,赶忙转过身,摘掉手套去试探她的体温。


    叶风晚拉住她的手道:“我没事,我就是想……你了,才会有点儿激动。”


    阮姳当然意识到她说的想是怎么想,一股热气又冲上来,伸手将后边的拉链拉起来。


    “我先下去了,晚上再给你送食物上来。”


    说着站起身,朝外边走去。


    不想叶风晚也跟着站了起来,从后面一把将她抱住。


    昨天傍晚要走时,她也是这么紧紧抱着她,不愿放手。


    她现在应该是不记得了。


    但阮姳记得。


    “舍不得你走。”身后的人轻声道。


    阮姳直直地站在原地,许久,转过身,看着身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摸了摸她胸前垂下来的长发,道:“我会早点上来。”


    叶风晚紧紧搂着她细腰的手,终于不情不愿地松开。


    “好,我等你。”


    第73章 妈妈好看


    阮姳回到家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小母鸡和鸡崽子被关在笼子裏,叽叽叽地不停地叫着。


    她给饮水器裏加了水,再剁一些仙桃拌上草料, 把它们放出来。


    新品仙桃带裏面含有大量的淀粉, 能作为鸡崽子们的主食,白日再放它们出去找虫子吃,就差不多了。


    频道裏,领主们还在讨论昨天廖春刘义蓄意破坏32号领地农作物的事,有人义愤填膺, 有人在和稀泥。阮姳没放在心上,等着要是明天之前赔偿事宜还没有达成, 她就要采取行动。


    然而下午四点多传来消息, 廖春逃了。


    频道裏一片议论纷纷。


    “干完坏事就跑, 真不是人。”


    “上面还有人帮他们说话, 恶心!祝你们家裏的农作物被砸了,贼人跑了, 最后什么也捞不着。”


    “帮说话的人肯定也干过这种事!”


    “喂,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不过是以事论事, 才伤了一亩果, 就要一人赔款四千积分, 这不是狮子大开口是什么?”


    “要赔的款项裏面,每一条人家都有理有据,伤的不是你家裏的作物你当然不心疼。”


    “就说吧, 不干坏事就不需要赔偿。”


    “今晚组团去搞楼上的地,反正他不要赔偿。”


    “依我说,四千还是多了些, 一两千差不多了。”


    “廖春跑了,刘义肯定也赖着不想给赔偿,要是不这么贪,一两千人家还是愿意给的。”


    这问题一直讨论到了下午五点,群裏突然有人传上来一张图。


    一张尸体横陈路中间的照片。


    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群裏瞬间骚动起来,惊吓一片。


    “天哪,是廖春的尸体——”


    “廖春死了?这是哪裏?”


    发图的是几位刚刚从从安全区回来的人。


    说是车行至半路,看到路上横着一具尸体,胆子大的几人下车去看,才发现是廖春,被人一刀割喉,应该是刚死没多久,身体还是热的。


    群裏好长一片沉默,有人小心翼翼道:“为了四千积分而杀人,是不是太过了些了?”


    很快就有人回道:“怎么,一张口就是为了积分,我今天路过32号领地,小阮一下午都在地裏忙活,她有那个工夫去杀人,还半路抛尸呢?”


    “杀人又不一定要自己动手。”


    “哦,是吗,那你还敢这么说话,你就不怕她也买凶杀你?”


    频道裏一片沉默。


    但也有人幸灾乐祸:“活该,反正这厮不是什么好人,每次路过都是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死了好。”


    “呵呵,还给叶二小姐作僞证,他不死谁死。”


    “垃圾玩意儿,地裏长满草,活着还有什么用。”


    频道裏的话,阮姳都没空看,忙着拯救昨天被毁坏的一片地。


    现场已经被拍照留檔,她不想看到路边那一大片缺口乱七八糟,直接将其清理,种上新株。


    眼看太阳落山,她收拾工具正准备回家,邓高飞电话打来,告诉她刘义愿意支付四千赔偿。至于廖春,人逃走了,横死荒野,没办法拿到积分了。


    对于廖春的死,阮姳起初是有些吃惊,但这并不关她的事。


    她回道:“廖春死了,与我无关,但是他的赔偿款没有到位,我要和谁拿去?”


    邓高飞听到这话,一时间也没办法确定到底廖春的死跟她有没有关系。但直觉告诉他,这事一定绕不开阮姳,或许有人为她出头也说不定。包括隔壁的33号领主黄瑜,昨晚就和阮姳在一起,她又有钱又有能力,想要廖春一条命,还不是简简单单。


    毋庸置疑,电话一头的这女孩,他不能得罪。


    想到这,邓高飞一抹头上的汗,耐心道:“小阮,廖春已经死了,按理说人死债销,不过我会尽最大的能力,看看他的遗物,有没有办法和你进行抵消的。”


    阮姳向他道谢。


    等扛着工具回到家,手环上有两条积分到账信息。一条四千,一条五万。


    前面一条应该是刘义的,后面一条就不知道是谁的。


    这时候,上官瑜的信息也跟着进来了。


    “有人不听话,帮你追债了,不用谢。”


    阮姳瞬间心跳如擂鼓。


    廖春的事,还真是她们干的。


    她回道:“谢谢,但我的赔偿款只有四千,剩下的就给你们当辛苦费了。”


    上官瑜回:“是山上那人下的单,辛苦费当她出,不用你管。”


    阮姳愣了一下,想起今天上午叶风晚给叶将归打电话之前,拿着自己的手环摆弄了一阵,似乎是在发信息。


    原来是为了这事。


    她再次道谢,才挂了电话。


    看着账上新多出来的五万四千积分,再加上之前叶将归给的十万,这个数目不管是对以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来说,都是个天文数字。


    廖春这五万,不用说就是他之前答应曲万山做僞证,那边给的打点费,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却进了自己的口袋。


    想到这裏,她安心下来。


    回到家,将肉拿出来解冻,再去洗澡。


    换好衣服后便上了山。


    推开石头弯腰进洞的时候,看到一条黑影贴在石壁上,面对着洞口的方向。


    之前几次,小怪物就是这么站在这个地方等她进洞。


    如此看来,叶风晚终于还是没能撑到自己来,变异回去了。


    原本心底的期望落空,阮姳的心猛地一下子沉了下去。


    也没想到,头顶传来一个温软的声音。


    “老婆。”


    阮姳一惊,她站直了身体,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山洞中相触。


    叶风晚好端端地站在那裏。


    身姿高挑,带着慵懒。


    阮姳心突突直跳,巨大的喜悦侵袭,竭力让自己平复下来,一字一句地和她确认:“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变异是吗?”


    叶风晚看着她,眼中带着温柔,点头:“是。”


    阮姳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裏,一整天都没事,是不是意味着就不会有事了?


    她摇了摇手中的饭盒道:“我带的是生鳄鱼肉,你还能吃得下去吗?”


    叶风晚把饭盒接过来,打开盖子闻了闻:“有些腥味,不过就当刺身吃了。但是我需要一双筷子。”


    阮姳出洞去折了两个细棍子给她:“吃吧。”


    叶风晚接过来,开吃。


    动作优雅,跟昨天以前那个抓起肉就往嘴巴裏塞的人,简直不是一个人。


    阮姳托着腮,静静地看着她,“廖春的积分,有五万……”


    叶风晚抬头看她,眼中带着一丝询问:“嗯?”


    “你让人做的事,还跟我装蒜。”


    叶风晚才道:“我让他们收拾他,具体怎么收拾,那是他们的事。至于那五万积分,是他算计我得来的钱,活该他花不上。”


    阮姳道:“既然是算计你的钱,那我转回给你。”


    叶风晚摇头:“家裏的财政大权,由你来管。”


    阮姳攥紧了手指,咬着唇道:“姐姐之前转给我十万,我还没花……我还想着等你醒了就还给她。”


    叶风晚放下筷子,“姐姐给积分给妹媳花,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阮姳耳朵有些烫,没有说话。


    她和叶风晚这件事吧,其实到现在她还是迷迷糊糊的。


    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就成了她的人,她感觉两个人压根就还没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然后随着叶风晚一出事,就一步到位了。


    而且她觉得叶风晚之前就是见色起意,被一时候的感情支配了,然后短暂地陷入欲望之河。


    就算她给自己的号码备注老婆,谁知道她是不是一时兴起的。


    “那个刘义,他以前欺负过你,等找到好机会,把他一起也收拾了。”叶风晚将口中食物吞咽下去后道。


    阮姳转头看着这个人,她现在确信,叶风晚绝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廖春如今背叛曲宁,对于曲万山也已经无用,就是一颗弃子,随便摆弄,要他的命,也无人追究。


    “死了一个廖春,再死一个刘义,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这事跟我有关系。”


    “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跟你有关系,以后见到你了,才知道夹着尾巴做人。”


    阮姳没再劝她,叶风晚又不笨,她自己能把握分寸。


    “我现在清醒了,会找个时间,正式把你介绍给姐姐。”她看着阮姳,认真道。


    阮姳刚刚冒出来的话,在嘴巴裏滚了一圈,又咽了下去,最后嗯了一声。


    见她吃完,和往时一样起身去收拾饭盒洗碗,没想到叶风晚早一步站起来。


    “我已经好了。”她说。


    不需要阮姳再像个保姆一样照顾她。


    阮姳便由她去,坐回去低头继续摆弄手环。


    等叶风晚洗完碗出来,擦了手挨在她的身边。


    如今身边这人没再变异,阮姳就觉得这一身防护服有些碍事,于是伸手去拉后边的拉链。


    叶风晚这回没有阻止,帮着她将衣服脱下来。


    直到阮姳一身清爽地坐在跟前,她才倾身抱过来。


    轻轻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真香。”


    阮姳闻言耳朵发热,将手环按亮,翻出相册。


    叶风晚和她一起靠在石壁上,从侧边亲昵地搂着她的腰,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和她一起浏览手环的内容。


    母亲的那张相片,和父亲那张反联卡片,都被她扫描成了图像。


    她将照片影像放大出来,指着右边的年轻女子道:“这是我妈。”


    叶风晚细细地看了看,道:“妈妈真好看。”


    “老婆的鼻子和嘴巴偏像妈妈多一些,眼睛……应该是像爸爸。”


    她看过阮峰的檔案,大概知道他长什么样。


    阮姳忍着心裏酥酥麻麻的感觉道:“旁边是我舅舅和舅妈。”


    “你舅长得真丑,果然捡来的就是不一样。”


    叶风晚之前调查过阮姳,当然知道她家裏的情况,也知道她舅舅林立德并非她姥姥亲生儿子,舅母更是势利苛刻,阮姳小时候的生活处境并不如意。


    阮姳嗔她一眼,却没反驳她的话。


    舅舅一家,对她和姥姥,是真的不好。


    她紧紧盯着母亲的画像,半天手指才往下滑,调出那张卡片的照片问道:“所以我爸是反联的人?”


    原本她是打算拿这事去问上官瑜的,但既然这人和反联关系密切,或许也是知情者,便直接问她。


    眼看她自己挖出了答案,叶风晚没有再隐瞒,点头道:“是,你爸爸是反联的人。”


    阮姳闻言,紧张地盯着她,问道:“他……他是怎么死的?是执行任务吗?”


    叶风晚摇头:“具体缘由* 没人知道,因为根据联盟内部反馈回来的信息,他的身份并没有洩露,不能确定到底是仇杀还是被联盟牵连。”


    阮姳闭上眼睛,想起从刘义那裏夺来的吊坠,道:“我在刘义身上发现爸爸的吊坠,这个人必定逃脱不了干系!”


    叶风晚搂住她的腰,道:“刚好把昨天的账一起算了。”


    第74章 将计就计


    新地招待所旁专门为叶将归收拾出来一个住所, 是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今天中午得到叶风晚的电话,叶将归情绪明显有了提升,让耿姨推着自己出门。


    太阳有点大, 耿姨给她撑着伞, 辽阔的土地上不见一丝人影,巡逻队士兵得到命令后,都没有再跟着她。


    耿姨感慨道:“老天也算是开次眼了。”


    叶将归却看着远方,道:“她要是好了,怎么回归是个问题, 处理不当,基地长会将曲武死亡的原因归咎到我们的身上。要是和盘托出, 就等于直接和曲宁撕开脸。”


    如今壹基地, 曲宁和曲万山已经处在相互猜疑的阶段。


    虽然现在还没显现出来, 但随着曲万山的猜疑和步步紧逼, 曲宁现在已经没有多少空间可以蛰伏,爆发是迟早的事。


    曲宁虽然有部分官员以及无异能平民的支持, 但曲万山手裏的筹码明显更胜一筹。


    但想要扳倒曲万山,眼下最好的办法是联合曲宁。


    只有曲万山倒了, 才能转头对付他。


    从来置身事外, 不站队、不参与权势斗争的叶将归, 从妹妹出事那一天起, 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到以前的立场。


    但如果现在直接把真相供出来,她们和曲宁之间的那一层面纱撕开,想要合作, 就不太可能。


    “先等两天看看小晚是什么情况,要是真的完全恢复,再做下一步打算。”


    正说着, 就看到曲宁的来电。


    按下接听。


    “将归,还在新地?”


    叶将归嗯了一声,“有什么事吗?”


    曲宁那一头道:“小晚的事,我想了又想,总觉得哪裏不对劲。”


    叶将归没有说话。


    曲宁道:“我知道为了小晚的事,你已经耗尽了心神,现在又要给你一次希望,是对你的又一次伤害。但万一小晚还活着,我们放弃了,她怎么办?”


    “你怀疑小晚还活着?”叶将归终于出声。


    没有丝毫的惊喜,却在曲宁的意料之中。


    毕竟这才是叶将归性格。


    已经经历了一次失去亲人的痛苦,如果没有可靠的依据,她不会轻易相信。


    曲宁要做的是,先在她的心底埋下一颗希望的种子,让她开始怀疑,多次验证,逐步信任,最后心甘情愿走到自己的这一方阵营来。


    “你最知道小晚的,她是个要强的人,若是遭人欺负,她有千万种方法脱困或报复回去,但绝不会自寻短见。如今死不见尸,所以我断定这件事必定有蹊跷。这几天晚上,我又反复观看了事发当晚的视频,仍觉得疑点重重——”


    “你怀疑她在哪裏?”叶将归打断他的话。


    “我并不知道,只是直觉告诉我,她一定还活着,我会让人再把新地翻一遍,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叶将归道:“如此多谢,我可能还会在新地待几天,若有什么消息,请务必告诉我。”


    曲宁赶忙应下,又嘱咐道:“你现在身体不好,新地环境恶劣,曲家农场的粮食不能及时补给,还是早些回安全区休养身子。”


    叶将归应下,这才挂了电话。


    耿姨问道:“他这一出又想干什么?”


    叶将归淡淡道:“曲万山在压缩他的生存空间,他不得不积极行动起来,想通过我得到更多的支持。以前小晚在的时候,他能通过小晚让我妥协,但是现在小晚不在了,他没办法叫得动我,只能让小晚继续‘活着’。就是不知道他要通过什么办法来获得我的信任。”


    耿姨道:“小晚差点因他而死,管他爱出什么馊主意咱都不会信他,让他当个跳梁小丑。”


    叶将归若有所思道:“也不是没有合作的空间,看他表现。”


    合作什么耿姨哪能不知道,“帮他打他老子也成,反正曲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曲宁人在通话之后的第三天到的新地。


    刚到,就前来找叶将归。


    叶将归面色永远是波澜不惊,问道:“怎么突然就来了?”


    曲宁一张脸紧绷着,道:“我刚查到一些事,原本想在电话裏跟你说了,但又怕你不信,所以特地走一遭,眼见为实!”


    “什么事?”


    曲宁道:“小晚还活着的事。”


    说完,果然看到叶将归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你之前在电话裏就提出这个猜测,现在你急匆匆赶来,那就是说,你确定人就在这裏?曲宁,如果只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你还可以收回今天的话,我不想再伤心第二次了。”


    曲宁一脸肯定,“这次不会有错,吴雨欣的尸体被运回2所,手环落在我这裏,我看到他们的聊天记录,才确认了这个事情。”


    “他们?”


    “他们就是吴雨欣和领地督管张慈。”


    叶将归果然吃惊:“这就是那天张慈在吴雨欣即将向我透露情况的时候,下意识举枪杀人的原因吗?”


    “应该没错,”曲宁说着,打开自己的手环,将那张之前张慈发给他的照片发出来。


    叶将归看到照片上叶风晚头发凌乱,眼睛布满黑雾,形容恐怖,活脱脱一个厉鬼的模样,瞬间心口一阵绞痛,捂着胸口伏在膝盖上。


    曲宁大惊,赶忙上前将她扶住,口中连连呼叫:“将归——将归——”


    叶将归抬起头,看着耿姨道:“去把小晚之前给我配的那个黑色药丸拿过来。”


    耿姨闻言,赶忙应声回屋。


    过了一会儿,她端来药丸和水,给叶将归喂了下去。


    曲宁站在一旁,忧心不已,又带着几分焦急。抽出手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道:“将归,你没事吧?”


    叶将归轻轻喘了几口气:“吃了药等会儿就好。”


    因为激动和咳嗽激起的一片潮红的脸庞,不同往日地冷淡,多了几分生动。曲宁看在眼裏,忍不住心生怜惜,“都怪我,不该跟你说小晚的事,害你成了这样。”


    叶将归摇了摇头:“这怎么能怪你,是我自己身体不争气。要是小晚真的还活着,我感激你都来不及。”


    曲宁听到这句话,眼神快速地闪了一下,温声道:“我们之间哪裏还需要说那些感激的话吗?”


    叶将归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二人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就这么缓了十几分钟,她脸色终于才恢复过来,慢慢睁开眼睛,声音沙哑:“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小晚现在是在哪裏?”


    “看着这张照片的背景,像是地下室的布局。我的人在张慈家前面发现新种植了一大批熏衣草,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用来掩饰相关气味,逃过变异犬的追踪。”曲宁分析道。


    “所以我推测,她应该是被关在张慈住所的地下室。”


    叶将归顿时露出难受之色,显然自责极了:“小晚竟离我这么近,我居然一点都没有觉察。”


    “有人故意隐瞒,这怎么能怨得了你,千万不要自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即刻出发,抓他个措手不及!”曲宁安慰着。


    叶将归道:“张慈已经销了假,这会儿应该在管理中心上班,我们现在过去,将他一并拿下!”


    语气决绝,浑身发抖,显然愤怒至极。


    曲宁道:“好,都听你的。”


    一行人立刻行动起来,直奔领地管理中心。


    张慈见到一行人的到来,魂飞魄散,双腿一软,任由曲宁的手下将他拖走,硬是一个争辩也没有。


    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顾不上其他,跟着涌往其住所。


    等众人围到张慈家门外,曲宁的人已经开始行动。


    门口被暴力拆除捅了进去,四名身穿防护服的士兵迅速冲入房中。


    十分钟的时间,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终于,屋内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锁铐拖在地上的刺耳声音,向门外迅速靠近。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曲宁听到铁索的声音,心中猛地一紧,脑袋也跟着嗡嗡直响。


    这似乎跟预想当中的不一样!


    两名士兵扶着一个女子,缓缓地走出了屋子。


    女子长发凌乱,遮住了她的脸,让人难以辨认。


    她四肢被铁链锁住,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似乎要用尽她全部的力气。


    干裂的嘴唇像是许久没有喝过水。眼睛半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了两道阴影,


    人群中就像是一瓢冷水倒入油锅中,轰的一声炸开了。


    “真的是叶风晚——”


    “叶风晚居然还没死!”


    “我的天哪,居然是张慈把人给藏了起来,看把人给折磨得什么样子了!”


    “叶风晚没有死,那曲武岂不是白白死了,还有叶风晚那个女保镖。”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人群炸裂,同样震惊的还有曲宁和张慈两人。


    曲宁的眼睛瞪得滚圆,不可置信地盯着张慈,心跳也在一瞬间加速,如同擂鼓般在胸腔中猛烈撞击。


    张慈不是说叶风晚被人救走了吗?那为何她会出现在这裏?


    而且,之前发来的照片裏,叶风晚已经变异了,但眼前的她,除了脸色苍白,显得虚弱之外,哪有半分感染的迹象?


    张慈为什么要骗自己?


    另外,关于自己是背后策划一事,吴雨欣是否已经洩露给叶风晚?叶风晚又知道了多少?


    他的大脑飞速旋转,身体不由地紧绷起来,喉咙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一旁的叶将归摇着摇椅上前,忍着通红的眼睛下令:“立即去除她身上锁链,把人抬去中心医务室,检查是否遭受虐待,是否遭受性/侵,提交全面体检报告。”


    士兵闻言,赶忙行动。


    叶将归冲着曲宁说了一声道谢,随后和耿姨上车。


    人群开始散去,纷纷涌向医务室。


    只剩下曲宁还站在原地。


    张慈面对着曲宁那张狰狞的脸,低着头哭道:“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明明人来的第二天晚上就感染了,第四天晚上就被劫走了。这几天我家的地下室根本就没有人,我真的不知道她怎么又出现在这裏……”


    曲宁又岂会听他的。


    眼神阴森森地盯着他道:“你好好想想,到底是遗漏了哪个地方,你妻子和两个孩子的性命,全看你的了。”


    张慈痛哭不止,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不知道”。


    医务室这边,叶风晚被抬进操作室内,叶将归摇着轮椅,就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医务室外边围了一大群人,议论纷纷。


    曲宁过了十多分钟之后才匆匆赶到,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怎么样了?”


    叶将归摇头:“还在检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半个小时后,医务室的门终于打开。


    负责的女医生走出来,冲着叶将归彙报:“无性侵,无虐待,除了手腕和脚腕被铁链锁住磨出来的痕迹之外,其他没有什么伤痕。不过她营养不良,身体虚弱,后期需要增加进补。我稍后会补报告给您。”


    叶将归明显松了一口气,点头看着女医生道:“谢谢你。”


    医生赶忙低头谦让,转身进了房间。


    过了大约五分钟,医护室的门再次打开,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高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人扶着门框,扯着虚弱的笑,冲着叶将归叫了一声“姐”。


    一旁的曲宁瞬间心跳如擂鼓,眼神闪烁地看向叶风晚的方向。


    第75章 小晚回归


    曲宁看着姐妹二人抱在一起, 心裏不是滋味。


    他现在没有办法弄明白叶风晚对背后一事是否知情,一颗心也因此高高吊了起来。


    想叫叶风晚去检测血液,查询是否感染病毒, 以此证实张慈所述真僞。但眼前的叶风晚根本没有一点变异的迹象, 更和叶将归亲密无间,又怎么可能感染病毒?


    他头痛欲裂,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个环节。


    叶风晚终于站起身来,转过头,冲着曲宁叫了一声曲院长。


    曲宁调动整个面部的肌肉, 撑出一个完美的笑容,道:“我现在已经不是研究院院长了, 你姐姐才是。”


    叶将归接话:“他现在是资源署署长, 你能重见天日, 全靠曲署长的帮忙。”


    叶风晚走到曲宁跟前, 道:“谢谢曲署长,我欠你一次, 以后若是有什么需求,请尽管吩咐。”


    曲宁吊到嗓子眼的一颗心, 随着叶风晚的这句话, 终于缓缓回落到胸腔裏, 笑意也浮现在脸上。


    他温和道:“不需要跟我客气, 本来把你下派到新地,就是我的主意,你出事的时候我寝食难安, 愧疚不已,幸好终于找到了他们的破绽。”


    说到这又问道:“你失踪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天了, 这段日子,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叶风晚摇头,同样一脸迷茫。


    “当日被小吴敲晕之后,醒来就已经在地下室了,不知道他们给我注射了什么,我大部分时间都处在昏迷状态,也不知道外边过了多少天,直到今天被人带了出来。”


    曲宁评估着她的话,却寻不到一处有用的信息。他沉吟片刻,再次打开手环,将那张照片打开给叶风晚看。


    “这是张慈拍下来发给吴雨欣的。你对这张照片,对自己的情况,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叶风晚摇了摇头。


    曲宁转向叶将归,试探性地问道:“我们是不是要给她检测一下?这样也好安心。”


    叶将归点头:“当然,我会亲自给她检测,否则心裏难安。”


    曲宁见叶风晚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心裏更是七上八下,他倒是想插手,但叶将归如今是研究院院长,检测基因病毒这一块,也轮不到他了。


    更何况眼前的叶风晚活蹦乱跳,根本没有一点感染的迹象,要是与叶将归争执这个,反而引起姐妹二人的警惕。


    曲宁勉强点头:“这样也好。我得回去审问一下张慈,看看他为什么会疯狂到了什么程度,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叶将归道:“确实需要好好审问。他囚禁小晚,栽赃曲武,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曲宁心快速跳了一下,嗯了一声:“小晚身子虚弱,你也是,先回去休息吧,晚点我找人送些食物过去,你们姐妹俩好好补补。”


    叶将归道:“多谢。”


    曲宁挤出一个笑容:“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朝车子走去,背对着叶家姐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言说的惶恐和嫉妒。


    他嫉妒叶风晚,能得叶将归全心全意的维护。叶将归自腿脚站不起来以后,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安全区,但为了叶风晚,她拖着病体来了。


    姐妹二人情深意切,更衬得他兄弟失和、薄情寡义。


    他何尝不想要兄友弟恭父慈子爱,何尝不想一家人其乐融融,可偏偏自己这个弟弟不守规矩,妄想摘指不属于他的东西,而父母偏心,他们何曾在意过他的感受。


    倘若他乖一点,自己不会要了他的命。


    打开车门,他忍不住转头去看,姐妹二人还在面对面说这话,叶风晚低眉顺眼地站在叶将归面前,没有在人前的锋芒和桀骜不驯。


    也许正是因为叶风晚没用,全赖姐姐庇护,所以才会这么乖巧吧。


    他如是想着,心裏总算平衡了一些。


    ……


    而此时安全区内的曲万山,听到属下彙报的消息,震惊道:“叶风晚还活着?”


    “是,说是大少一大早赶到新地,先是将张慈抓了起来,随后押着他回到住所,从他家的地下室裏找到了叶风晚。”


    曲万山脸色暗沉如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骂道:“她妹妹倒是能死而复生了,可我儿子呢,谁来赔我的儿子!”


    下属小心翼翼抬起头道:“会不会是叶氏姐妹二人设下的一个局,目的就是为了除掉二少?现在人除掉了,叶风晚就可以重新回归了。”


    曲万山毕竟不是一根筋,冷哼一声道:“她们当然有这个心,但叶将归那个人,要是想对付我,她不屑于用那种手段!”


    “那……”副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揣测他的意思了。


    “最多就是顺水推舟。”


    当日叶将归和他谈完条件,临走时说的那一句。他当然早有猜疑,可毕竟是亲生儿子,他还是不愿将曲宁往那方面想。


    但到了最后,还是让人去调查曲武出事当日,那个女保镖是如何混进来的。


    虽然对方很小心,并且把痕迹都抹掉了,可只要是做过了,就必定会留下痕迹。


    “那个张慈是怎么交代的?”


    副手回道:“目前为止什么也没有交代,算是默认了。”


    “一个领地督管,凭什么要囚禁叶将归的妹妹,喜欢叶风晚?见色起意?”


    副手支支吾吾道:“据那边得来的消息,叶风晚没有被虐待,也没被性|侵……”


    “不是为了女人,那是为了什么?”曲万山冷哼一声:“他家人呢,也是在新地吗?”


    “不在新地,家裏有一个老母亲,妻子和两个儿子,都住在安全区。”


    “秘密去探访他的家人,看看是不是被挟持。”曲万山说完,烦躁地又点了一支烟,“反了天了都。老四早上有反应了,不知是不是怀上了,让医生看看,是不是男胎。”


    “还有,让叶将归回来,在新地待得也够久了,研究院的事难道都不用管了?”


    副手赶忙应下,退了下去。


    ……


    自从上次曲宁打电话过来试探之后,叶将归就意识到,曲宁为了再次获得她的信任,一定会下一剂狠药。


    至于什么药,不出意外应该是和小晚有关。


    但小晚不在他手上,他能拿得出手的,让叶将归感兴趣的,就只有叶风晚失踪的真相已经她还活着的间接证明。


    这些证明,直指张慈。


    而且当初张慈击毙吴雨欣后,叶将归对其态度十分愤怒,更是抛下“心中有鬼”“做贼心虚”和“好自为之”等几个词,显然就对其抱有极大的怀疑。


    这些信息都被一一传到曲宁的耳朵裏。


    他不敢确定叶将归发现了什么,也不能容许她继续深挖下去,那样必定会扯出自己来。


    唯有先下手为强,牺牲张慈。


    叶将归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很快也意识到,这是叶风晚重新回归的最佳时期。


    于是让上官瑜和阮姳随时做好准备,一旦曲宁动手,立即把张慈支开,将叶风晚重新送回地下室。


    至于其他人如何怀疑,那也跟她们无关,她只需把叶风晚接回来即可。


    好在张慈白天在管理中心上班,不在住所。耿姨得到叶将归暗示之后,趁着拿药之际,通知阮姳和上官瑜行动。


    二人开车靠近张慈家,上官瑜利用异能伸手切断监控电源,再悄悄将叶风晚送回地下室。


    叶将归将曲宁拖住,得知行动顺利,才顺其自然地牵着曲宁的鼻子进入下一步计划。


    而这个计划也也直接打了张慈和曲宁一个措手不及。


    张慈最终成了最佳的背锅侠。


    他无法解释。


    即便解释了,曲宁也不信。


    从医务室出来后,叶风晚跟着叶将归回了招待的院子。


    先前她出事后,行李已经被送回安全区的家裏了,只能先暂时穿叶将归的衣服。


    让她洗头洗澡换衣服。


    虽然她现在已经全面恢复了意识,但是没有经过血液检验,谁也不能确定她身上还有没有携带病毒。


    叶风晚洗完澡后,让耿姨等洗手间干燥后再喷一遍消毒剂。


    一般来说,病毒如果离开了活体细胞,在干燥的环境中通常只能存活1到2小时,并且很快就会失去活性。


    但如今叶风晚情况不明,还是小心为上。


    姐妹二人终于可以面对面坐下来好好说话。


    叶将归道:“基地长那边已经得知你还活着的消息,让我明天就回安全区。”


    叶风晚不悦道:“我才没和你多待几天。”


    叶将归闻言,问道:“你不跟我回去吗?”


    叶风晚撩眼看她:“她在这儿呢。”


    叶将归原本冷淡的眉眼也染上了一层色彩,笑着看她:“认定了?”


    “早认定了,”叶风晚嘟囔道,“要不是因为出了这个事,我都跟她定下来了。”


    叶将归道:“小阮是个好姑娘,好好待她。”


    叶风晚:“还要你说。”


    叶将归目光柔和,道:“之前你在山上,大家都在担心你,也没能好好聊聊,晚上和她一起吃顿饭吧。”


    “刚好前几天我和她说了,要正式把你们介绍给对方,今天正好,我待会儿就和她说。”


    叶将归嗯了一声,“基因检测还没出来之前,床事暂时先克制一下。”


    叶风晚顿时两颊发红,瞪她道:“我才没那么禽兽。”


    叶将归面无表情调侃道:“就怕你们年轻,情不自禁。”


    “院长大人,快闭嘴吧,”叶风晚站起身,“我现在打电话给她。”


    说着出了外面去。


    耿姨看着叶风晚眉开眼笑的模样,笑笑:“有个人做伴,看她都活泼了不少。”


    叶将归道:“她不回去也好,安全区裏现在也不太平,而且她现在情况不稳定,区内到处是监控,出了差错怕是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如今她过了这个坎,又有小阮和小瑜跟着,往后能惹她的人怕是没几个了。”


    耿姨点头,“她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工作方面给她休息一段时间,无可厚非。”


    外头的叶风晚拨通了阮姳的电话,听到那边软软的一声喂,似乎还带着微微的喘息。


    她顿了一下,开口叫道:“老婆”。


    那边原本粗重的呼吸停了下来,随即是低低应了的一声“嗯”。


    “在做什么?”


    “在和瑜姐训练,刚刚连续翻了几十个后空翻,这会儿头晕目眩。”阮姳回答道。


    她空有一身力气,但在应战技巧和响应速度方面的经验几乎为零,耐力也需要进一步提高,上官瑜正针对她的这几个特点进行训练。


    “怪不得气喘吁吁的,还要练很久吗?”


    “还要练一个小时。”


    叶风晚看了一下时间,现在下午四点半,那就是五点半结束,“姐说明天就要回安全区了,想今晚过去找你说说话。”


    阮姳原本举着哑铃的手瞬间放了下来:“那我早一些回去做饭。”


    叶风晚道:“你跟瑜说今晚一起过来吃饭,让她把今天的训练强度降低一些,提前结束,别累坏了。”


    又要训练,又要干农活,回来还要准备饭菜招待她们,累坏了她心疼。


    她倒是想帮忙,可眼下身体这个情况,还得跟她们分开吃饭,更不可能去碰她们的食材。


    阮姳并没有把她这话放在心上,这些强度什么的对她来说都不算强度,回去煮饭又不是什么高难度的事,而且她爱做饭。


    但还是应道:“好,我知道了。”


    “那我们晚上见。”


    “嗯,晚上见。”


    第76章 一起吃饭


    晚上六点钟。


    叶将归几人准备动身前往32号领地。


    刚出门就碰到曲宁。


    “是要出去吗?我正好来接你们去用饭。”


    “今晚不便, 明天要走了,去一下小阮那裏。”叶将归道。


    曲宁闻言,疑惑问道:“是有什么事要处理吗?”


    叶将归看了一眼自家妹妹, 道:“小阮是小晚对象, 先前小晚出事,我来了以后也没能和她好好说话,今晚去正式见个面。”


    之前廖春还是曲宁的人时,就有跟他彙报过二人的情况,因此这会儿他听到这事并不吃惊。


    但他没想到的是, 叶将归居然也同意了。


    “恭喜小晚,”他笑笑道:“年轻人的恋情就是热烈, 来得有些突然, 我竟有些措手不及。”


    叶风晚却道:“不突然, 我认识她有几年了。”


    曲宁闻言愣了一下, “怪不得安全区那么多的青年才俊你都看不上,原来是早就心有所属。”


    叶风晚没跟姐姐说过这些, 叶将归也不禁抬眼看她。


    叶风晚道:“三年前她还没觉醒异能,光天化日之下遭人劫持, 恰巧我路过, 把她救了下来, 就这么认识了。曲署长, 壹基地类似这样的劫持案,根据不完全统计,一年怕是有数十起吧, 更别说背地裏那些不为人知的人口贩卖勾当,可这些消息都被压得严严实实。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反正作为一名普通老百姓, 我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曲宁听她这么说,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道:“我和你一样,对这些行为深恶痛绝。更别说遭遇这些的受害者,大多都是和我一样的无异能者。只是我如今说不上话,也是无能为力。但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为这些底层人民说话,曝光这些无耻行径。”


    说完,他转头看着叶将归道:“希望到了那一天能得到将归的支持。”


    叶将归点头,“只要是对广大人民有益,我自然站在你这一边。”


    曲宁一听,心中狂喜,“有将归这句话,我便有底气了——天色不早了,你们快去吧,别让小阮等急了。”


    叶将归点点头,耿姨推着她朝车子去,叶风晚上前两步,帮她们开门。


    没让司机跟着,耿姨开车。


    上了车后,后座车窗降下来,叶将归冲着曲宁道:“张慈那边,有劳你帮忙审讯了。”


    曲宁点头:“放心。”


    ……


    进了32号领地,车子在院子门口停下来。


    叶风晚下车后,将折迭轮椅搬了下来,耿姨抱着叶将归下了车,安置在轮椅上。


    上官瑜早就来了,听到车子的声音,跑出院子来。


    殷勤上前,将叶将归推进院去。


    阮姳原本在厨房裏弄菜,也闻声出来。


    和几人一一打过招呼,目光掠过站在后面的叶风晚,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又转回厨房。


    叶风晚从口袋裏掏出口罩和手套,迅速戴上,轻手轻脚地跟了进去。


    刚进厨房,就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问道:“煮的什么,很是香甜?”


    上次阿元来时,阮姳做的红烧肉大受好评。她当时就想着,等叶风晚康复了,要做给她吃。


    如今虽然情况还不确定,但她至少是意识回归,吃睡正常,只要血液检测没有问题,那就是彻底地好了。


    当时心裏悄悄立下的承诺,也是时候可以兑现了。


    她回道:“做个红烧肉。”


    叶风晚挨到她身后,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期待:“我还没尝过你做的红烧肉,很期待。”


    阮姳感受她近在耳边的声音,低头弄菜,轻声道:“我特意多做了些,等会儿你多吃点。”


    叶风晚应了一声好,随后有些歉疚地说道:“我现在不方便碰食材,不能帮你,你辛苦了。”


    阮姳听到这话,转头看她。


    只见她口罩上面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清澈透亮,和她是小怪物时候的呆滞和懵懂相比,显得格外灵动,充满了生机。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彙,阮姳移开视线,又低下头忙着手中的活,口中道:“不辛苦。”


    叶风晚轻咳一声,转头走到竈子旁边,蹲下来帮她看火。


    今晚食物丰盛,米饭直接用太阳能煮,两个火炉提前把骨头和红烧肉给炖上。


    这会儿米饭已经熟了,骨头汤用小火煨着,咕嘟冒着香气。


    家裏的餐具和锅子,这段时间让阿元帮买来补充了一些,就算人再多,碗筷盘碟和杯子,也是够用的。


    上官瑜挤进厨房要一起帮忙,阮姳道:“食材都提前准备好了,就剩下炒菜,我两边炉子一起炒,没什么要帮忙,瑜姐你陪将归姐说话吧。”


    叶风晚不乐意她打扰自己和阮姳的二人世界,也摆了摆手道:“快去快去,在这裏碍事。”


    上官瑜啧了一声,拍着屁股走了。


    之前拜托阿元买的那些肉,都在冰箱裏,提前拿出来解冻就行。


    熬了鳄鱼骨头炖野淮山汤,还有一大盘红烧肉,干笋炒鸡。阮姳下午训练回来的时候,从33号领地拿了几个番茄回来,用来炖了番茄牛肉,最后再炒个青菜。


    这些就是她们这些普通人吃的食物。


    至于叶将归的,和上次一样,鳄鱼片炒木耳,上次从那个山窝摘来的野菜,炒了个* 素菜。


    上官瑜不知道哪裏找来的一条巴掌大的鱼,有机的,阮姳是很想弄个红烧给叶将归尝尝味道,但耿姨带来的油不多,她不敢霍霍,改上锅蒸了,出锅后淋上有机豆子酿制的酱油便成了。


    几个花时间的菜都提前炖好,剩下的另外几个菜,弄了四十来分钟,总算大功告成。


    叶风晚乖乖蹲在竈子旁边,没有去碰那些菜。


    上官瑜进来帮忙端菜盛饭。


    阮姳把每样菜都分一点出来,见叶风晚抬头她,问道:“米饭要拌红烧肉汁吗?”


    叶风晚疯狂点头。


    “有点油哦。”


    “要吃,不怕油,我都好久没吃油了,肚子裏刮得很厉害。”


    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阮姳嘴角漾出一丝笑意,舀了底下的一点蜜汁淋在上边。


    找了一张高椅子放在门口,给她当饭桌。


    再把其他分出来的菜装一个盘子,加上一碗汤,端到临时的小“饭桌”上,让她坐那儿吃。


    大家伙也一起入桌。


    上官瑜去自己的车裏拿出一瓶珍藏的酒回来,笑眯眯道:“听说今天有喜事,怎能不来两杯?”


    阮姳意识到什么,耳朵微微有些发烫。


    叶风晚从小板凳上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两只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


    “你消息真灵通。”


    上官瑜一边给在场的每个人倒酒,一边斜眼看着她:“当初是谁跟我说,和咱小阮没关系的?”


    叶风晚故作无辜,睁着一双眼睛四处张望:“是谁说的?反正不是我。”


    上官瑜啧了一声,“今天姐在这儿,我不和你计较。”


    叶将归笑笑,并不参与她们的拌嘴。


    她喝不了她们的酒,阮姳给她准备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眼看大家都落座,叶风晚放在阮姳肩上的手指紧了紧,她清了清嗓子,道:“这段时间,因为我的事,让大家操了不少心,我心裏很感激——”


    上官瑜打断道:“说这话就见外了哦。”


    叶风晚笑笑:“好,感谢的话不说了,今天主要是想给大家炫耀一下我的女朋友。”


    阮姳听到她这话,顿时一股热气上涌,小脸通红。


    她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叶风晚从肩膀上垂下来的手指,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却被对方一把握住。


    对面的上官瑜哼哼两声,“没关系,反正还有你姐陪我一起单身。”


    叶将归向来很少说场面话,这会儿眼底也忍不住溢满了喜意,道:“小阮,若不是你冒着风险将小晚救出魔窟,又不辞辛劳照顾她到今天,我怕是见不到这个妹妹了。”


    “姐姐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阮姳红着耳朵,结结巴巴地说:“我……她……我应该做的。”


    她咬着唇,端起酒杯,猛地饮了一口。


    酒刚进肚,酒意就蹿上脑袋,两边脸颊烫呼呼的。


    叶将归看着她娇憨可爱的模样,嘴角噙着笑意道:“并非我这个姐姐的偏袒自夸,小晚是个特别优秀的人,她对我,对其他人……都是意义非凡。你们彼此中意,我很欣慰,也很开心。”


    阮姳对于她话裏的“优秀”二字并不是很在意,她喜欢叶风晚又不是因为她是否优秀。


    作为小怪物的她,和优秀根本不沾边,她还不是照样偏执地想要独占她?


    但这样的话她又怎么会说出口。


    只是被大伙注视着,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叶风晚低头,从上往下看到她那粉红的一对耳朵,嘴角勾起,捏了捏她的肩膀道:“现在我们俩已经是见过家长的人了,我往后就赖定你了。”


    阮姳半天才憋出一个字道:“好。”


    对面几人见状,忍不住笑开。


    阮姳红着耳朵,赶忙转移话题招呼道:“吃饭吧,趁热吃味道会更好。”


    几人这才笑眯眯地提起筷子夹菜。


    阮姳抬头看着靠在自己背后的叶风晚,轻声道:“你也去吃饭吧。”


    叶风晚嗯了一声,恋恋不舍得将手从她肩上撤下来,走到旁边的小“饭桌”前,解下口罩,坐下用饭。


    阮姳给她夹了四块半肥瘦的红烧肉,颤巍巍肉块和着浓郁的汁水摊在饭上,油亮亮地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筷子朝一块肉夹上去,却不想,肉质软烂,差点就夹不上来。她便端起碗,筷子挖着米饭,混着油脂和肉块直接扫进嘴裏。


    红烧肉入口即化,混在米饭裏,带着焦甜的味道充盈整个口腔。


    她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上官瑜夸张的声音从那边桌子上传来,“小阮,你这红烧肉也太太太太太好吃了吧,不行,我要盖饭吃。”


    不仅上官瑜,耿姨也吃得津津有味,赞嘆不已。


    唯有叶将归没能尝到红烧肉,但她面前的清蒸鱼和木耳炒鳄鱼片,还有鳄鱼骨头汤和有机野菜,已经足够让她满足了。


    对于大家的夸赞,阮姳只是笑笑,继续招呼大家夹菜,又转头去看叶风晚,见她将肉都吃完了,轻声问道:“还要吗?”


    叶风晚摇了摇头,满足地说:“够啦,一次不能吃太多,还有其他菜呢。”


    就算是她想吃,也不够了,因为上官瑜已经勺了大半盘子到她碗裏,吃得正起劲。


    “小阮,回头我买十斤猪肉,你帮我做红烧肉,我给你加工费。”上官瑜边吃边说。


    阮姳还没回答,叶风晚已经抢先说道:“想吃自己做,网上多的是菜谱。”


    上官瑜道:“我跟小阮说,关你什么事?”


    叶风晚道:“她是我老婆,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阮姳夹菜的手颤了一下,筷子上的菜差点就掉在桌子上,原本就有些发热的脸儿,更是粉红粉红的


    “瑜姐你想什么时候吃,跟我说一声,冰箱还有肉,我给你做。”她忙打断二人的话。


    对于救命恩人,她很大方。


    上官瑜看着她,笑眯眯道:“还是小阮心疼我,我最爱小阮了。”


    叶风晚有些不服气地抬头,却见阮姳转过头来看着自己,那乌溜溜的眼睛水润盈光,她顿时洩了气,道:“行吧,回头我帮忙打下手。”


    相当能屈能伸了。


    叶将归也忍不住笑了。


    上官瑜看着万年冰山融化,浑身一阵舒畅。


    二人之争总算落下帷幕,又各自低头扒饭。


    直到最后,全面履行了光盘行动,就连叶将归前面,也只剩一副鱼骨架。


    每个人都捧着肚子,一脸的心满意足。


    阮姳起身收拾碗筷,上官瑜上来帮忙收拾。


    阮姳赶她不走,两人便一起把锅碗瓢盆给洗干净。


    叶风晚的餐具,由她自己洗。


    不到一会儿就收拾完毕,天色也渐渐暗下来,众人坐在门口纳凉。


    上官瑜和叶风晚一刻不得闲,忙着拌嘴。


    叶将归看着坐在一旁的女孩,声音轻缓,如低沉的暗泉。


    “小阮,我把妹妹交给你了,你们好好的。”


    阮姳转头对上她的眼睛,眼神清澈,语气柔软,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坚定:“好。”


    第77章 告别姐姐


    接近九点, 叶将归要回招待处了。


    才和姐姐见上半天面,叶风晚有很多话要和她说,也有很多事情要交代, 今晚自是要随她一起回去。


    临走之前, 她将阮姳拉到后门,吞吞吐吐道:“明天姐姐回去,我就没地方住了,你……得收留我。”


    阮姳无语地看着她。


    叶将归说了,把妹妹交给她, 往后二人自然是要住一起。


    但是眼前这人却一根筋似的,傻愣愣地还要来征求她的同意。下午都自主宣布她的身份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左一声老婆右一声老婆, 这会儿倒觉得需要征求她的意见了?


    “我要是不收留你, 你要住哪裏?”


    叶风晚听到这话,委屈地看着她:“……去33号领地。”


    “不许去, ”阮姳说着,伸手去调整她的口罩, “晚上好好陪陪姐姐, 明天我在家等你。”


    叶风晚眉眼弯起来, 目光柔柔地扫过她的脸上, 将她拉过来,紧紧地抱在怀裏。


    阮姳伸手搂住她的腰,两人挨在一起, 隔着衣裳,感受着彼此温热的体温。


    外边传来耿姨的声音,催促叶风晚出门。


    阮姳松开她的腰:“去吧, 别让她们等久了。”


    叶风晚回了一声“好”。


    说完低着头在她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才转身朝外边走去。


    阮姳红着脸跟在后面,将一行人送出了院子。


    上官瑜也冲她挥了挥手:“小阮,明天下午继续训练哦。”


    阮姳应下。


    车上。


    叶风晚问道:“姐,你现在担任研究院院长,方长青那边也归你管吧,否则跟在1所当所长有什么区别。”


    叶将归点头,“管的。我还在想怎么处理这个事情呢,曲武死后,基地长似乎对2所的研究也失去了以往的热情,现在都是方长青在管。”


    叶风晚皱着眉头道:“方长青是个疯子,要是没人管束了,我怕是会更加肆无忌惮。”


    叶将归眉头紧拧,“这次基地长为了稳住我,许我院长一职,并承诺了亲手杀死爸爸的仇人。名单还没给我,但我大概已经知道是谁了。”


    叶风晚看着她的神情:“是方长青吧。”


    “应该是,”叶将归道,“吴雨欣当日前来求我救命,第一句就是说可以交换杀父仇人信息,但关键时刻被张慈打死了。她是被你感染,还能坚持这么久,一定是方长青给她续了命。方长青这个人,冷酷至极,又凭什么会答应她的要求?”


    “所以小吴也知道内情,并用这事要挟他?”


    叶将归点头:“当年方长青能入爸爸门下,是吴兴文找人帮忙推荐,所以他们二人必定有瓜葛,吴雨欣知道他的秘密并不奇怪。”


    叶风晚冷哼一声:“方长青不过是曲家的一条狗,充当刽子手的角色罢了。”


    叶将归道:“我也是如此理解。”


    叶风晚道:“既然曲万山愿意把他交出来,那就照单全收。不管怎么样,先将他们的触手一个个砍掉。”


    叶将归道了一声好。


    “2所实验中断,实验室的那些实验体怎么办?”


    叶将归回道:“自然是放回家去,进行补偿,让他们好好过日子。”


    叶风晚看着她,笑道:“姐,你知道这不可能的。这些人放回去,曲家的真面目就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下面的人不得造反?就算曲万山答应了,那也是表面应承你而已,但背后肯定来一手,斩草除根。”


    叶将归:“先看看接下来事情怎么发展,再做下一步对策。对我来说,目前最重要的是你的情况,你要是好不了,我也没有心思对付他们。”


    叶风晚抱着她的胳膊,“会没事的姐,你要相信,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


    叶将归垂眸看着挨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道:“等这次的血液检测结果出来,如果是正向的,我才能相信。”


    回到住处,叶将归拿出她和小雨的几份数据,两人埋头仔细分析,讨论到半夜。


    姐姐身体不好,叶风晚不欲让她太过熬夜,赶忙结束话题,让她睡觉。


    却没敢跟叶将归同床,生怕自己病毒未清,大半夜万一突然变异,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伤了她。


    叶将归劝说无果,只能随她去。


    叶风晚躺在隔壁客厅的藤椅上,闭着眼睛休息。


    但无奈没有睡意,拿出手环给阮姳发信息。


    【老婆,睡了吗】


    阮姳早就躺下,只是今日正式被叶风晚的家人朋友认可,心裏不免有些激动,一时候难以入眠,见她的信息过来,回道:【刚躺下,你还没睡吗?】


    叶风晚:【睡不着】


    她迟疑了一下,又发道:【想看你】


    阮姳眼睛盯着这两行字,过了一会儿坐起来,按亮床头的灯,整了整头发,对着自己拍了一张,随后关灯,躺下,将照片发过去。


    发照片这种事,并不是第一次。


    当时叶风晚刚来新地,就央着她发过一次,阮姳待人疏离,但对她素来心软,再加上当时两人处在淡淡的暧昧时期,便发过去了。


    即便不是头一次,即便她们现在已经很熟了,可阮姳依旧觉得有些羞耻感。


    她从来都不是表面的那样淡然,也不是不在意。她有存过叶风晚的照片,一个人的时候,偷偷打开相册,细细地观察她。也暗暗地揣摩过她喜欢的人和事,甚至她感兴趣的事,也尝试去做过。


    她知道,自己比表面的更喜欢叶风晚。


    只是她没有说。


    叶风晚的信息很快回过来:【老婆好美,想你】


    阮姳侧身躺在床上,手环的灯光照亮了半边脸,目光朦胧带着水润。


    叶风晚的一行行字,倒映在她的眸光裏。


    【快睡吧】她催道。


    叶风晚得了她的回应,心裏早被抚平,回道:【虽然舍不得,但不能再拉着你跟我一起熬夜了。老婆晚安】


    阮姳:【晚安】


    ……


    次日早上,阮姳和往常一样早早醒来,想到叶将归她们今天就要回安全区,正好趁着车子空间大,让她们多带一些水和食物回去,好过让阿元十斤二十斤地蚂蚁搬家。


    于是赶忙下床洗漱,戴上呼吸面罩,背着水袋和桶上山去了。


    先到山顶取了蜂蜜,随后到上次的山窝处摘有机木耳和野菜,再到半山腰的水源处装水。


    等下山的时候,全身上下已是满满当当。


    回到家,将蜂蜜分装到瓶子裏,装了七八瓶。木耳晒在外头,等她们回去的时候再收起来。


    接近十二点,保姆车开过来。


    叶风晚率先跳下车,见阮姳正在收拾楼上晒了小半天的木耳,跑上去帮忙。


    阮姳想到昨晚给她发的照片,没好意思抬头看她。


    倒是叶风晚先是叫了一声老婆,随即问道:“今早是不是好早就起来了?”


    阮姳道:“还好,我平日都醒得早。”


    叶风晚笑笑:“明早咱们一起睡懒觉。”


    阮姳嗯了一声。


    等木耳和野菜收拾好,两人下楼。


    耿姨正进屋把水一袋一袋地抱上后备箱。


    阮姳把装着木耳和蜂蜜袋子放在水袋上,告诉耿姨回去后继续晒,方便存储。


    耿姨慈爱地看着她:“她们姐妹俩能遇上你,是天大的幸事。”


    阮姳耳朵一热,扭捏道:“新纪元幸存者能有她们,才是天大的幸事。”


    叶风晚站在车窗边,听着叶将归的交代。


    叶将归交代完了,抬起头看着阮姳道:“小阮,来。”


    阮姳走过去,站在车窗前。


    “姐。”


    “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没事也能打,”她目光柔和,“你们都是懂事的好孩子,我就不交代那么多,有事互相商量。”


    阮姳点头应下,“姐,你保重身体,我会找到更多的食物给你送过去。”


    她爱戴叶将归许多年,这次与她见面,见识了她的冷静和强大,以及冰冷面具之下一颗柔软的心,对她的滤镜更是得到了进一步加强。


    两人也因为叶风晚关系变得亲近,她心底的欢喜难以言喻。临近分离,自是不舍。


    叶将归摇头:“能找到固然是好,若是涉及危险,便不要强求。”


    阮姳嘴上应下。


    二人看着车子启动,朝原路方向开了出去。


    叶风晚转过头来,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像一只离了妈妈的小狗。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左手已经被握住。


    她抬眼,看着眼前的姑娘。


    阮姳一脸如常,牵着她,进了院子。


    口中问道:“早上吃什么了?”


    “一大早起来吃了包子,临近中午的时候,曲宁让人安排了饭,就吃饭了,这会儿还很饱。”叶风晚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


    “那我就不煮午饭了,晚上再做。”


    叶风晚应了一声好,问道:“这几天有什么安排吗?”


    阮姳回道:“基肥已经发酵好了,明天要开始种地,十亩地得忙活好一段时间。等过了几天到八月份,收购商来了,得摘果装车。”


    “暂时这些。”


    听起来都不是什么轻松活。


    叶风晚道:“我会一起帮忙的。”


    堂堂科研人员要下地干活,阮姳转头:“我还以为你一听这么多活,会退却。”


    “怎么可能。”叶风晚瞪大眼睛看她,“你莫要小瞧我,我跟那些城裏的大小姐不一样。”


    “虽然这么说,但你的头等大事是养好身体。”阮姳道。


    “我不用养,我没有哪裏不舒服。”


    见她执意要帮忙,阮姳只好应下来:“好吧,回头和瑜姐借一下旋耕机,你开旋耕机作业。”


    上官瑜的那臺旋耕机集耕地、除草、开沟、起垄和推土等功能于一体,除了需要人工进行施肥和播种之外,其他的都直接自动化处理,种十亩地不需要几天。


    叶风晚一听,瞬间就来劲:“好,我来开。”


    找到自己的价值,证明在这个家裏,自己不是吃白饭的人,叶风晚明显自信了许多。


    又问:“咱们要不要自己买一臺?免得你三天两头跟人借,姐之前给我的十万积分还没用多少呢。”


    上官瑜当然不介意,她根本就不是来种地,她就是拿种地当幌子而已。不过即便只是幌子,地也还是要种,她那边也有几十亩地处理,农忙的时候就容易撞到一起。


    阮姳想了想,觉得买一臺似乎也很有必要。


    现在虽然只有十亩地,等将来说不定还要继续开荒,她不愿意请人,单靠她一个人两只手两条腿,哪裏能忙得过来。


    “我账上十五万积分也是一分都还没花,先看看价格,合适的话到时候从我的账上出。不用买太大的,太大了耗油高,现在汽油太贵了。”


    叶风晚说好,但心裏却没答应。


    这点东西怎能让老婆花钱,大不了再抠姐姐要点呗,她都当院长了,薪水肯定涨了很多,自己再不花,那些积分留卡裏不得长虫。


    “下午我要去瑜姐那儿训练,你要不要跟我去?”


    “要去,老婆去哪儿我都要跟到哪儿。”


    阮姳听着心裏欢喜,脸上却是一贯的不动声色:“好。”


    “这会儿我们要干吗?”好奇宝宝问道。


    “之前搭建的猪圈和羊圈还没有完工,我得空就弄一点。这活儿你不会,就在家裏好好休息。”


    “不要,我不累,我跟你一起,你做什么我给你搭把手。”


    阮姳无奈,只得答应。


    她发现,眼下的叶风晚,似乎和自己当初刚接触时候的不太一样,当初的叶风晚成熟高冷,现在的叶风晚黏人且理直气壮,似乎带着一点点小怪物的影子。


    但不管是什么性格,对阮姳来说,都好。


    只要是她。


    上楼拿了一身自己的旧衣服给她换,随后一起去敲石头砌墙。


    不过这人一开始敲还像模像样,敲了一个多钟后就明显有些躁动不安,但还在忍着。


    阮姳看着有点想笑,不过没出声,想看她能憋到几时。


    果然又过了半个小时,只见叶风晚擦了擦头上的汗,唧唧哼哼道:“这种简单的体力劳动吧,看着是不难,但是太需要耐性了。”


    阮姳这才直起身子道:“累就休息,我再做一会儿,咱们就去找瑜姐。”


    叶风晚借坡下驴道:“我歇会儿。”


    坐在刚刚修好的大石头上,靠着柱子,给柏星打电话,声音慵懒。


    “……不好能给你打电话吗?”


    “……再加十块光伏板……用电的地方可多了,要安装一臺洗衣机……嗯,好,旋耕机的价格和款式你看好了发我一下……跟种地有关的她都喜欢。”


    “再弄一辆自行车……给她骑,她现在去哪儿都靠两条腿,不方便……等回头我姐把之前那辆车子送过来我再教她开车。”


    “……你想来就来呗,她做饭可好吃了……”


    “上次那只大公鸡被我吃了,她嘴上是不心疼,心裏肯定惦记着,你再弄一只过来……有空再看看小猪崽,猪圈过几天就建好了,回头要两头回来养……”


    一句一个“她”,而“她”就在身边。


    阮姳低着头敲石头,耳朵裏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对话,心脏一下接着一下地跳动着。


    第78章 检测结果


    下午等阮姳训练完, 已是傍晚六点钟。


    虽然她力气大,但耐力方面还需要进一步加强,被上官瑜一套魔鬼训练搞下来, 整个人也止不住气喘吁吁两股战战。


    叶风晚正好开着旋耕机过来, 看着她满头大汗几乎站不起来的样子,心疼不已。


    下了机器就冲着上官瑜骂:“你不懂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吗?安排那么多项目,她才刚开始多久,你就想一步登天。”


    上官瑜冲着阮姳道:“小阮,下次来锻炼, 别带你那口子一起来,影响进度。”


    阮姳笑笑, 缓了一口气之后, 上前一把将气嘟嘟的女人抱起, 放到旋耕机的座位上道:“走, 回家。”


    叶风晚闭了嘴,把屁股挪过去一点, 拉着她上来,两人挤在一张座椅上。


    上官瑜丢了一把青菜过来。


    阮姳眼明手快一把接住, “谢谢瑜姐。”


    上官瑜不耐烦道:“滚吧滚吧。”


    叶风晚哼了一声, 发动机器, 旋耕机嘟嘟嘟地朝32号领地驶回去。


    回到家, 阮姳淘米煮饭,又砍了半只鸡炖汤,让她看火, 自己去洗澡。


    才出来,就见到她站在浴室门口,脸部隐藏在黑暗中, 看不清表情。


    “怎么了?”她温声问道。


    叶风晚转过头,脸上的歉疚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你都这么累了,回来还要煮饭,我帮不上忙,心裏有点难过。”


    阮姳冲着她伸开手臂,道:“过来。”


    叶风晚走过来,搂住她的腰,将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耳朵紧紧地贴着她的脑袋。


    阮姳抱着她道:“你不是帮忙看火了吗?而且训练这件事,前面几天是辛苦一些,等适应了就好了。你看,我回来了洗个澡不是又恢复元气了。”


    “等你好了,就能帮忙了。别难过,好吗?”


    叶风晚抽抽噎噎地嗯了一声。


    阮姳松开她的肩膀,“今晚晚饭很简单,鸡汤裏烫点青菜就能吃了。”


    叶风晚才点了点头,跟着她去了厨房。


    阮姳把上官瑜刚刚送的那把青菜冲洗干净,扭成两段,丢到锅裏,水一滚,就弄好。


    饭菜上桌,叶风晚没有去碰餐具,眼巴巴地坐在小凳子,等开饭。


    小三花并不怕她,喵喵地在两人脚边转悠。


    阮姳给它盛了饭菜,再给叶风晚打饭,两人坐下来,背挨着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直到晚上九点钟,阮姳催叶风晚去洗澡。


    叶风晚看着她:“我今晚睡下边,就不跟你一屋了。”


    阮姳眼皮抬也不抬一下:“睡一屋。”


    叶风晚:“还是——”


    “睡一屋。”


    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叶风晚也算是摸清了她的脾气,这人大部分时候都是顺着自己,可只要她执拗起来,任何人都没有办法说服她。


    最后挣扎了一下道:“那我在床下打地铺。”


    阮姳直勾勾看着她,半晌才嗯了一声。


    等叶风晚洗完澡出来,上二楼去,还拿了个口罩。


    怕自己半夜突然变异,咬到阮姳。


    刚推开门,就见到她已经把地铺铺好,躺在了地铺上。


    “怎么躺下边了,你睡床上去。”


    “你在山上睡了那么多天的硬石板,今晚让你睡舒服一些。”阮姳道。


    叶风晚心裏一热,“我在上面睡都睡习惯了,现在对睡眠条件要求没那么高。”


    阮姳抱着小三花,看着她道:“就想让你睡床。”


    叶风晚鼻子顿时一酸,关上门,脱了鞋子凑过去抱她。


    “你真好。”


    阮姳摸了摸她的后背,抱着她躺下来。


    “小三花也在,它很警觉,你要是半夜有动静,它会叫的,别担心。”


    叶风晚昨天在招待处那儿和叶将归共住一晚没有闹出什么动静,今晚上能闹出动静的可能性应该也不大。


    于是嗯了一声,侧过身子看她。


    阮姳平躺着,拿着手环在看频道裏的信息。


    小三花缩在她旁边,在她脖子四周嗅了嗅。


    叶风晚见状,也靠过来,隔着口罩去嗅她。


    阮姳余光瞟见她的动作,腾出一只手去摸她的头发,问道:“在嗅什么呢?”


    “嗅你,你好香。”


    说着,脑袋凑近,扒开她的领子直接闻。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香气,总之是一种能轻易挑起她情欲的一种气味,只是闻着,身子就已经开始有感觉。


    但她不知道,她这么嗅来嗅去,已经将旁边的人调起火来了。


    阮姳一把握住她揽在自身上的那只胳膊,一翻身,叶风晚被压在下边,平躺在席子上。


    四目相对,眼底的欲望一览无余。


    叶风晚喉头上下滑动,哑着声音道:“如果你想要,可以像那次在山洞,戴着手套/弄。”


    阮姳听到这话,瞬间两耳通红,她有些无地自容地松开手,躺了下来。


    那日在山洞裏,对方就是个小怪物,自己却仍与她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简直……


    “睡觉。”她轻咳一声。


    叶风晚恋恋不舍地看着她,坐起来,爬到床上去。


    她躺在床的边沿,冲着阮姳道:“你睡过来一些,我想离你近一点。”


    阮姳依言挪了过去,伸手握住她垂在床沿的手。


    叶风晚被她握住,心中欢喜。


    她这才躺平下来,放松身子。


    轻声道:“老婆,我睡了。”


    阮姳回道:“好,晚安。”


    说着,伸手按了一下床头的开关,房间很快就陷入一片黑暗中。


    ……


    次日一大早,叶风晚正开着旋耕机在32号领地上面嘟嘟地开沟。


    开沟和耕地的刀头不一样,她无师自通,一来就换好了。


    阮姳跟在后边铺着肥。


    发酵后的有机肥水分很少,用簸箕就能装。


    等叶风晚开完沟,就回来撒种子。


    一排过去每隔两个步子左右为一xue,每xue两粒种子。


    阮姳力气大,动作也麻利,铺完肥,就扛着锄头就跟在后面掩种子。


    领地的土质还算疏松,锄头轻轻一刮,就能刮来薄薄一层土,盖在种子上面。


    叶风晚发现自己撒种子都赶不及她,不得不停了下来道:“你不能这么赶,你做得太快了,跟在我后面,我压力很大,撒的种子都不利索了,好几个坑都多丢进去三四粒。”


    阮姳拄着锄头抬头看她,“行,我休息一会儿。”


    叶风晚这才满意,拿着种袋继续撒。


    才没走几步,手环就响了起来。


    抬手一看是叶将归的,赶忙脱了手套接起来。


    阮姳见状,放下锄头,去拿她挂在她身上的种袋,弯腰播种。


    她手指灵活,走两步估算着距离,指缝微微一张裏就能精准地洩下两粒来,精准无误地对准坑裏。


    一眨眼就撒了十几米。


    阮姳耳力好,加上靠得近,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高话筒裏叶将归的声音。


    “检测结果出来了,结果不在预测之中。”


    叶风晚听到这话,身子瞬间绷紧:“怎么情况?”


    叶将归道:“我把你的样本和小雨的进行对照实验,发现了一个现象。小雨作为病毒携带者,她的正常细胞在接近你的样本物质时,并未产生任何异常反应;但当感染病毒结构靠近时,却出现了明显的回避行为。”


    叶风晚闻言,嘴唇紧抿。


    叶将归道:“我用我的血液做了同样的实验,结果也是相同的。”


    叶风晚基本上已经得了答案:“一般来说,污染体只会对高阶同类产生服从意志。照你刚刚说的,其实我还没有完全转化过来,仍处于污染状态?”


    叶将归嗯了一声。


    “那么我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和段明一样,都是‘共生体’?”


    “理论上是,”叶将归道,“但又和段明有所区别,段明是能够感染人类并促使污染体转化,而你体内的病毒细胞正在被某种东西持续改造,改造之后与正常细胞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动态平衡,互不干扰。”


    “也就是说,你目前就只是个被改造过后的终端体,不具备任何转化人或污染体的能力。”她补充道。


    叶风晚疑惑:“当初吴雨欣不就是被我感染的吗?怎么现在就不具备了?”


    叶将归回答:“我在你体内发现了一种特殊的基因序列,暂且称之为‘逆秽调控基因’,简称ACGF。是它在在发挥着关键作用。我推测,在感染吴雨欣之后,你一定接触到了某种物质,或者是摄入了某种食物,这些物质中包含了ACGF,它们在你的体内滞留积累,对病毒细胞进行了改造。”


    叶风晚回忆道:“我不确定,这段时间我大部分时间都和她在一起,吃的除了鳄鱼肉,还有一些外面购买的肉类,但这些食物不太可能有这么大的效果。”


    叶将归推论:“也可能跟你身体素质有关。你脑域比一般人发达,保留了一* 部分意识,并冲破病毒的锢桎,指挥身体机能运作。”


    叶风晚反驳:“脑域再发达,最多是拓展意志空间,保留更多的意识,不可能直接改变病毒。刚刚你说的,病毒细胞在不断地被改造,这通常是外部因素造成的,所以你的第二个假设不太可能成立。”


    叶将归接受了她的推论,道:“如果是这样,你就必须找到那个所谓的外部因素。”


    “为什么?”叶风晚问。


    “因为你体内的ACGF是有限的,而且正在不断消耗。一旦消耗殆尽,没有其他力量的压制,那些病毒因子可能会再次活跃起来,你就会重新恢复到之前在山洞中的状态。”


    “哦,会变成一只不会感染别人的小怪物,”叶风晚道,“也行,她说了,变成小怪物她也会养我。”


    叶将归:“好好说话。”


    叶风晚笑道:“好啦,我会好好查找相关原因,不过小雨那边怎么办?”


    如果要通过基因编辑技术移除小雨体内的“共生因子”,那将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过程,对于科学界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但凡是一个有野心的科研人员,都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叶将归却摇头道:“我没办法看到这么小的孩子上实验臺,被人抽干血液,日复一日地研究。你有把握进行移除吗?”


    叶风晚老老实实回答道:“以我们当下的条件,没有。”


    叶将归眉头紧锁:“我看沈秋凌的态度十分坚决,如果我们不能通过基因编辑移除共生因子,为了保护女儿,她可能会采取极端的手段来达成目的,那样会毁了小雨。”


    叶风晚道:“如果可以,我愿意尝试一下,但需要高灵敏度高精度的设备,壹基地目前的设备无法满足这些要求。中央城的中心研究院,或者无城底下的秘密研究室,应该会有这样的设备。”


    然而,这两个地方又岂是她们能够轻易进入的。


    “现在先暂时稳住沈秋凌,只要小雨身上的秘密不洩露出去,她就还是安全的。其他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离开新地。”叶将归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


    ACGF的宿主目前还不能确定,有可能人类,也有可能是动物,甚至是植物。但可以确定的是,它们就在新地,在没有找到其来源之前,叶风晚不宜离开。


    叶风晚应了一声好,眼下她的心思都在阮姳身上,也舍不得离开她去干别的事。


    小雨也在领地,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她能及时帮忙。


    “遵命,院长大人,也请你务必照顾好自己。”


    “调皮。”


    叶风晚轻笑。


    “这几天让柏星去给你采血,我需要再次检测一下你体内的ACGF数量,方便进行对比分析。”


    “好的姐。”


    说完正事,叶将归才问道:“这会儿是在外面吗?”


    叶风晚的情绪一下子被调高,笑道:“今天在种地,我一大早就开了三亩地的沟,我们俩今天一天就能种完玉米。”


    叶将归声音也软了下来:“好好休养一段时间,适当进行一些体力劳动,领地那儿,没有安全区那么压抑。”


    “知道啦姐。”


    “帮我和小阮问好。”


    “好。”


    挂了电话,叶风晚抬起头,才发现那一大块地的种子已经播完了。


    知道自己不会感染别人,她心情一下子变得高涨起来,飞快地朝阮姳方向跑过去。


    等来到她跟前,一把扯下自己脸上的呼吸面罩,又去揭对方的。


    低着头,含住了她的唇。


    阮姳已经大概听得出来叶将归电话裏的交代,没有拒绝,不过只是让她浅浅的吻了一下后就将她推开:“我刚刚铺肥呢。”


    叶风晚笑眯眯道:“我不怕臭,姐姐向你问好。”


    说完才帮她把面罩戴起来,接过她手裏的种袋道:“好啦,这回不怕你追上来了。”


    阮姳心裏好笑,也不忍心打击她,转头去扛锄头盖土。


    第79章 妻妻种地


    直到晚上收工回家, 叶风晚一身疲惫,进了院就往客厅门口的躺椅上一躺,说什么也不愿意起来了。


    阮姳则一脸轻松, 摘面罩洗手, 简单冲个澡就去做饭。


    小三花围上来,喵喵地催促她动作快一些。


    阮姳把它赶出去,它又跑到客厅门口围着叶风晚转。


    叶风晚伸手抓着她揉了一会儿,觉得歇够了,进厨房来帮忙。


    阮姳道:“我就简单弄两道家常菜, 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在外边躺着就行。”


    叶风晚看着确实帮不上忙, 只好作罢。


    再看她一身清爽, 也转身上楼找衣服去洗澡。


    得知自己不会感染别人, 那些累赘的防护装备通通丢到一边, 洗完澡围了一条浴巾就出来了,在阮姳跟前晃悠。


    阮姳目光滑过她露在外边那白花花的肩膀, 眼神闪了闪,低下头专心洗菜。


    叶风晚接了杯水咕咚咕咚喝完, 便上楼去换衣服。


    套着运动短裤和T恤就下来了, 阮姳看着自己洗得发旧的T恤穿在她身上, 心间微动, 却没说什么,将青菜下锅,快速翻炒。


    一顿香喷喷的晚饭很快就搞定了。


    叶风晚帮忙端菜盛饭, 给小三花装饭。


    熬着鸡肉淮山的砂锅直接被端到桌面上,她拿来勺子给两人每人舀了一碗汤。


    阮姳是先吃饭后喝汤,叶风晚跟她相反, 先喝汤后吃饭。


    一口汤进肚,觉得整个身子都舒服了不少。


    阮姳看她:“今天累坏了吧?”


    叶风晚摇头:“不累,呃……其实我就是懒,懒得动。我要是来新地当领主,估计跟隔壁廖春一个德行。”


    阮姳笑了:“耿姨说,姐路过31号领地的时候,整个人脸都黑了。你要是跟他一样,她准会做主把地收回去。”


    叶风晚挑眉:“无所谓,反正我老婆能干,我吃软饭就行。”


    阮姳被她这猝不及防的话给弄得耳朵微微发烫,低着头扒饭。


    叶风晚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庞,嘴角也偷偷地翘了起来。


    阮姳过一会儿才抬起头道:“原本是计划土豆和玉米各种3亩,红薯也种一亩。今天玉米种完了,土豆和红薯还没种苗,先留着,明天把花生和黄豆给种了。”


    “只种两亩,比今天少一亩,我一个人能种完,你在家休息。”她补充道。


    叶风晚摇头:“要一起种。”


    阮姳没有和她坚持,反正下了地,自己多干一些就是。


    “刚刚我看了一下,佛手瓜有的有鸡蛋那么大了。”


    “嗯,下个月就能吃,这么大一株,应该是浇了泉水,枝叶伸得好长,果子也多,肯定吃不完。”


    “等瓜熟了,就不用跟以前那样,还得跟别人换蔬菜吃,到时候地裏庄稼长出来,年底抱两只小猪来养,明年就有猪肉吃。”


    叶风晚吸溜着汤道:“我和柏星说了,让她去看猪崽子。猪圈建好了就抱来养。领地养的猪要比养殖场的猪肉香,到时候拿来做红烧肉,肯定很好吃。”


    阮姳看着她:“明天晚上收工了,我给你做红烧肉吃。”


    叶风晚咂吧了一下嘴巴道:“好,谢谢老婆。”


    阮姳笑笑,低头吃饭。


    吃完饭,叶风晚收拾,阮姳歇了会儿又再去冲个澡,洗头。


    今天她负责施肥,抬着肥料跑来跑去,又出汗,一身臭味,回来不简单冲一下都进不了厨房。


    叶风晚收拾完,又回到躺椅上边躺着。


    等阮姳出来,招手让她坐过来,自己起身去拿干毛巾给她擦头发。


    等头发不再滴水,两人坐门口纳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直到十点半,头发也干了,两人收拾了一下,关好门便手牵着手上楼去了。


    领地昼夜温差大,九点钟过后就开始降温,即便是接近八月份的天气也不觉得热。


    昨晚上铺在地上的席子铺盖已经被叶风晚收起来,她一进去就直接躺到床上去。


    四仰八叉的,占了大半张床。


    阮姳把门关上,再将换气设备打开,也上了床。


    才刚躺下,身边的人就依偎过来,将她抱住。


    阮姳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揽在怀裏。


    “睡觉。”


    她轻声说道,伸手关了床头的灯具开关。


    叶风晚贴着她的脸,道:“舍不得睡。”


    “为什么?”


    “因为舍不得你,睡觉不一定能梦到你。”


    叶风晚说着,转过头,靠近她,伸出舌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唇。


    阮姳呼吸一滞,嘴上说:“梦不到也没关系,反正我都在,你一伸手就能碰到。不是累吗,快睡觉吧。”


    叶风晚侧着身子,叼着她的下唇,含含糊糊道:“你不是不累吗?”


    阮姳原本搂着她的胳膊一顿,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叶风晚吮着她的唇,抱着她的脖子:“今晚你在上面,像上次在山洞那样。”


    女朋友都做到这个地步,再装矜持就没有意思了,更何况她也不止一次地肖想过对方。


    她伸手捧住叶风晚的下巴,吻住她的唇,翻过身子,轻轻地将她压在身下。


    ……


    阮姳的生物钟很准,即便昨晚上和叶风晚闹到了深夜,六点钟还是准时睁开眼睛。


    身体情绪得到尽情释放,整个人从上到下很是舒畅。


    她转过身,看着旁边沉沉睡着的人。


    女人光滑的肩膀裸露在毯子的外头,乌黑长发散在枕头上,和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肩膀上和脖子上的暧昧痕迹星星点点入目,阮姳眼睛微闪。


    忍不住伸手去抱她。


    怀裏的人发出几声呓语,但并没有醒来,显然昨天下地干活一天,再加上晚上被反复折腾,给累坏了。


    阮姳亲了亲她的发丝,又亲亲她的脸颊,才依依不舍地坐起身来,下床去。


    换上衣服,打开门出去。


    洗漱完毕,从冰箱裏拿了半边鸡肉出来,砍下一个大鸡腿,剁成小块,再淘米煮鸡肉粥。


    趁着煮粥的间隙,把两人昨晚上就已经泡好的衣服洗干净。


    炉子上的粥煮开了,转了小火慢慢熬煮,抱着盆子上楼晒衣服。


    等衣服晒完,粥也好了。


    将下边的火撤掉,舀了一大海碗,坐在门口默默地吃早饭。


    吃完早饭刚好七点,她起身出门去干活。


    沤肥的地方离今天这片地有点远,要一点一点地把肥料挑过去。


    等忙到八点半,才回家去把旋耕机开出来。


    这个机器动静不小,阮姳怕吵到楼上的叶风晚,才等到了这个时候。


    上次和上官瑜借来除草,她就已经学会了,昨天又摸了一把,现在完全可以自行操作开沟起垄。


    刚启动机器,楼上门就打开了,叶风晚穿着一条薄薄的吊带裙趴在二楼围栏上面,一副慵懒的模样,她冲着阮姳道:“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等我一会儿,我跟你一起下地。”


    阮姳熄火,转过头看着她道:“是不是吵醒你了?这些都不是重活,你再回去睡会儿。”


    叶风晚摇头:“不了,睡饱了。”


    阮姳无奈:“那你慢慢收拾,炉子上粥已经煮好了,吃完了再来。”


    叶风晚应了一声,又转回屋裏去换衣服。


    阮姳便不再等她,开着机器就往地裏去。


    她干活认真,摸透了机器的工作方式,就干得飞快。


    等叶风晚来的时候,她已经把一亩地都起好垄。


    叶风晚走到地头,哼了一声:“把我闹钟关了,还偷偷起床不叫我。”


    昨晚睡得好,欲望得到舒缓,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


    阮姳笑笑,停下机器,从车上跳下来,道:“今天任务不重,慢慢做,不着急。”


    叶风晚走过来,在两人错开的时候,伸手从她背后揽住她的腰。


    两人一般高,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迭在一起。


    叶风晚成熟的声线带着一点点甜宠的味道,在她耳边叫了一声“老婆”。


    阮姳浑身一僵,被她搂在怀裏。


    肌肤上的热气透着衣服传过来,昨晚上两人赤.身交迭时的颤栗感一下子冲上她的脑海,两只手瞬间变软,根本没力气推开她。


    就这么任她抱了两三秒钟,总算找回力气,握住她的手轻轻挣开,问道:“早饭吃了吗?”


    叶风晚回道:“吃了,吃了两碗。”


    她刚出来,防护面罩就挂在腰上,露出好看的脸庞。


    一双眼睛水润有神,正炯炯地盯着阮姳看。


    阮姳眼神一晃,转过头,不去与她对视。


    叶风晚嘴角噙着笑,凑过来,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其实我可以不用戴面罩了。”


    阮姳这才收敛回心神,转过身问道:“为什么?”


    叶风晚摇头:“可能跟我身体裏存在的那个东西有关,我姐说了,我身体裏的病毒还会随时反扑。”


    说着看着阮姳,“你怕不怕。”


    阮姳道:“再怕也来不及了。”


    叶风晚咬唇看她,“怪我没跟你说清楚,就跟你亲热了。”


    阮姳转过头:“在山洞裏我都不怕,你觉得我现在还会怕吗?”


    叶风晚眼底明显是按捺不住的愉悦,但还是止不住地有些心虚,“我知道我跟段明一样卑劣,可我控制不了自己。以前我觉得他恶心,明明知道自己那样了,还和沈姐生孩子……现在我发现我跟他,并无不同。”


    阮姳看着她:“难道不是我缠着你,你不得已才又接受我吗?”


    叶风晚摇头:“当然不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阮姳轻轻舒了一口气,看着天上的太阳道:“再不干活,就白早起了。”


    叶风晚勾唇一笑:“遵命,马上行动。”


    阮姳将种袋递给她道:“我拿锄头开xue施基肥,你丢种子,脚上顺带把土直接掩上。”


    叶风晚道:“行,我先跟你一起开坑,一会儿你施肥了我再播种,否则你赶不及我。”


    阮姳道了一声好,两人就开始行动了。


    她做什么都快,又不缺力气,一口气就开了三分地的坑,随即去挑肥料。


    叶风晚眼看她施完肥,才放下锄头去撒种子,一个坑两粒,丢在肥料边上。等撒完了,脚一抬,将挖出来的土一脚又掩了回去,这样便成。


    阮姳道:“我见有人专门做了一个设备,一个滚轮的设备,用来种花生和豆子。就是在轮子上破几个洞,洞口焊上刀片,把种子装进轮子裏,一滚过去,刀片挖xue,种子滚进去,看起来很方便。”


    叶风晚停下来看着她道:“这不是还要施底肥嘛,坑那么小,也不好施肥。”


    阮姳点头:“这块地今年第一次种,不施基肥不行。”


    连带播种功能的旋耕机太贵了,耗油量大,现在种子珍贵,一个坑最多两粒种子,按照旧纪元的传统播种机,多少种子都不够。


    两人低下头又继续干。


    直到中午十一点多,将这一亩地搞定。


    阮姳直起身子道:“先回去休息,下午再把隔壁的黄豆给种了,就完工一半。”


    叶风晚应下,把旋耕机开到树荫底下,两人双双把家还。


    回到家,阮姳刚要去煮饭,就被叶风晚叫住:“早上的粥还剩一些,你消耗大吃粥,加点营养剂,晚上再煮饭。我没什么胃口,吃营养剂就行。”


    说到底还是不舍得阮姳中午也要劳碌。


    阮姳也有点懒,于是应了下来,去舀粥,还剩一大碗,最底下的那层,带一点类似锅巴的粥底。


    她把凳子挪到躺椅旁边,坐下来,舀了一大勺湿锅巴,送到叶风晚旁边。


    叶风晚原本是躺着的,见她把勺子伸过来,直起身子张着嘴含了进去。


    稍稍嚼了两下咽下去,“没想到粥的锅巴还挺好吃的。”


    阮姳又给她舀了一勺,她也张嘴吃了。


    吃完后一抹嘴巴,在阮姳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道:“我不吃了,你吃。”


    阮姳心裏一热,嗯了一声,转过来靠在椅背上,就着喂过她的勺子,一口一口地把剩下的一碗粥吃掉。


    “早上阿元进安全区,我让他帮带一些食材回来,有米面和肉,晚上你可以点菜。”


    叶风晚闻言,侧过身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道:“我什么都想吃,只要是老婆做的。”


    阮姳笑笑,起身去洗碗,最后拿了几条营养剂过来,递给她两条。


    叶风晚接过来,剥了一条塞进嘴巴裏,用力一吸,袋子瞬间就瘪下去一半。


    “以前觉得吃这个也没什么,吃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可来了这儿,吃了你做的饭,感觉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不回了。”阮姳看着远处的荒野,轻声说道。


    叶风晚闭着眼睛躺在躺椅上,听着她这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嘴角翘起。


    休息了两个钟,两人又下地去了。


    阮姳本想让她晚一些再去,叶风晚无奈道:“你怎么总把我当成那些娇滴滴的姑娘,我个子和你一样高,体型也差不多,是个健健康康的成年人,我就是懒点,并不至于娇弱得不能干。”


    “再说了,这些活儿又不是天天做,等种完了,除去平时维护照看,中间至少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以休息。”


    阮姳道:“谁让你给人就是这副印象。”


    叶风晚哼了一声,“别以为昨晚让你在上面了,你就能开始对我指指点点,生出刻板印象。你最好回忆一下,之前两次,可都是我主导的。”


    这种床上的私密话,被她大落落地就这么说出来,阮姳简直没耳朵听,戴上面罩就出去了。


    叶风晚勾着唇,套上鞋子赶忙跟上。


    第80章 万般怜爱


    下午把一亩花生地种完, 阿元也从安全区回来了。


    这次同样包了个大车,车上装有十片光伏板,一臺洗衣机、一个家用蓄电池, 米面粮食, 以及三大袋土豆和红薯种子。


    洗衣机搬进去,暂时先放客厅靠近后门的墙角。


    光伏板扛上二楼,粮食菜肉搬到厨房。


    另外还有一只活蹦乱跳的大公鸡,和叶风晚交代柏星捎来的衣物及日常用品。


    阿元道:“姳姐,天晚了, 明天早上我再来给你安装光伏板。”


    虽然他才有十六岁,但这种水电活却尤其熟练。


    叶风晚也懂得这些技能, 毕竟她聪明过人, 学什么都容易上手。


    她之前就经常自己修理实验仪器, 但主要兴趣还是集中在生物学领域, 包括人类基因探索,动植物及微生物等。这个领域的知识如同浩瀚的宇宙, 边际无穷无尽,即便她拥有高等级的脑域异能, 也无法将所有生命构造研究得透彻。


    至于其他东西, 她没有太多兴趣去探索, 也懒得鼓捣。


    阮姳回阿元的话道:“土豆种子来了, 明天要种土豆,怕是没空招待你,不然就后天吧。”


    阿元笑嘻嘻道:“我又不需要你招待, 刚好来帮忙一起种土豆。”


    叶风晚更是巴不得有人帮忙:“那你来吧。”


    阮姳就知道这懒鬼能说出这样的话,只得道:“行,你要是不嫌累就来。”


    阿元应下, 高高兴兴地走了。


    阮姳把东西归置好,就开始做饭。


    见叶风晚要来帮忙,嫌她碍事,没让。却又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内,矛盾得很。


    但厨房裏热,终究还是把她赶了出去。


    叶风晚没走远,搬来椅子,打开手环进行投影,坐在厨房门口一些之前已经整理好的材料和数据,时不时给叶将归发两句语音。


    阮姳这下一转身就能看到她,心裏舒服了,安心弄饭。


    然而水刚下锅,手环就响起来。


    叶风晚抬头看她:“谁打来的?”


    阮姳皱了一下眉头:“舅妈。”


    “准没什么好事。”叶风晚撇了撇嘴。


    阮姳接通,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回道:“我现在很健康,不需要了。”


    电话那一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炉子裏的火已经生起来了,阮姳不欲跟对方多说,直接拒绝:“行了舅妈,我这边正忙,就不跟你多说了。体检我也不去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说完便挂掉。


    “什么体检?”叶风晚问。


    “例行体检,往年每年都去,也没检查出什么,现在又叫我回去,我不想去。”


    叶风晚挑眉,“我看你舅舅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几个孩子一起挤在一个小房间裏,居然舍得还带你们去体检。”


    阮姳摇头:“是啊,我也搞不懂。”


    “往年你姥姥也去吗?”


    “姥姥说年纪大了,就不浪费这个钱,就算体检出结果,也治不来,就没去。”


    叶风晚啧了一声,“真是奇怪。”


    “算了,不理他们,反正我不去就是。”


    之前和姥姥,还有他们一家四口住一起,加上舅舅好赌,她日子实在不好过,现在一点都不想跟那边的人搭上关系。


    “那不想了,老婆快煮饭吧。”


    阮姳嗯了一声,开始洗菜。


    原本答应叶风晚今晚给她做红烧肉,但想到明天阿元过来,便等着明天再煮,今晚先做牛腩炖萝卜。


    叶风晚这些日子遭受这一番磨难,身子亏了许多,阮姳是下定决心要给她补好身子。


    眼下她身上有十五万的积分,算是小富婆一个。故而一点也没想省着,让阿元多买些肉回来,大有不把冰箱填满不罢休的架势。


    阿元从市集上挑选的都是上好的牛腩,肉质鲜嫩,纹理间透着健康的粉红色。不用说,炖出来的肉必定软糯好吃。


    随着炊烟袅袅升起,要不了一会儿,米饭的香气开始弥漫在屋裏屋外。


    牛腩在锅中慢慢炖煮,香气愈发浓郁。等炖得差不多了,阮姳把萝卜加进去,盖上盖子继续炖煮。


    随着汤汁逐渐浓稠,一锅色香味俱全的牛腩炖萝卜便成了。


    最后再炒个清脆爽口的大白菜,晚饭就做好了。


    揭开砂锅的盖子,香气扑鼻而来。


    门口的叶风晚不禁吸了吸鼻子,赞嘆道:“老婆,好香。”


    “牛腩炖萝卜,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阮姳冲着她道。


    “好嘞,马上就来。”


    叶风晚关掉手环投影功能,起身去洗手。


    先给小三花装了一碗,才挨着阮姳坐下来,准备享受这顿美味的晚餐。


    桌子不大,就算面对面坐着,也不会隔得很远,两人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阮姳嘴上不说,但绝对是希望叶风晚黏着她的。


    这几天以来,叶风晚吃饭都是挨着她,手臂贴着手臂,这一举动极大地讨好了她。


    阮姳给她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牛腩。


    叶风晚轻轻吹了两下,直接塞进嘴裏,嚼了两下后,眼睛立刻发亮,赞嘆道:“好吃。”


    说着又夹了一块萝卜,吃完不住地点头。


    牛腩软糯而不失嚼劲,萝卜清甜多汁,汤汁浓郁醇厚,每一口都是绝对的美味。


    对阮姳来说,白天地裏的活不算什么事,但只要消耗体力就容易饿,这会儿牛腩带着汁水拌饭,再来一大块萝卜,无疑是一天劳累后最佳的抚慰。


    两人都吃得很欢。


    吃完后叶风晚收拾,阮姳坐门口休息。


    小三花吃饱喝足,坐在她脚边,舒服地摇着尾巴。


    等收拾完后,叶风晚走到门口,挤到她小小的板凳上。


    阮姳怕她摔下去,伸手将她腰扶住,自己往边上挪了一点。发现还是不够坐,直接将她揽过来坐在自己的怀裏。


    叶风晚得逞,转头抱着她的脖子,堂而皇之地侧坐在她的大腿上。


    “好好躺椅不坐,来跟我挤,不热吗?”


    “不热,入夜了,要开始凉了。”


    小三花趁着二人不注意,跃上来,往她怀裏钻。


    叶风晚揪着它的后颈将它提下来放到地上,口中哼哼道:“我们二人世界,由不得你这第三者来插足。”


    阮姳觉得好笑,搂着她腰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口中道:“你多大了,跟一只小猫咪争风吃醋。”


    叶风晚转头看她:“是比你大几岁,怎么,嫌我老吗?”


    阮姳回道:“不敢——”


    话没说完,便被居高临下的叶风晚俯身下来,软软地堵住了她的唇。


    阮姳热爱着她一言不合的亲近。


    抱着她的腰,微微张开唇。


    唇面相碰,再渐渐深入,叶风晚有意无意地伸着舌头,去寻她的。


    已经有了几次经验了,阮姳已经不再是一开始时那样的生疏。


    她知道怎么欲拒还迎,不那么轻易让对方得逞,直到被逼到退无可退,才停下让她吮着。


    叶风晚逮到目标,先是软软地缠着它挑弄,弄了几分钟,最后才含住用力吸吮。


    这一吸直接将阮姳心裏的感觉给吸了上来,原本把住对方腰部的手,也捏紧两侧的腰骨。


    叶风晚扭着身子不舒服,松开她的舌头,站起身,两腿分开又坐回到她怀裏。


    还带着水汽的唇又欺上来,相互厮磨着。


    阮姳仰着头,迎合着她。


    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到她背后,向下。


    抚在她身后。


    万般怜爱。


    终于忍不住用力捏紧。


    叶风晚被这一捏,心裏那一团火立马就蹿了上来,轻轻嗯了一声。


    阮姳原本还处在下方抬头承吻,听到这一声,瞬间变得强势起来,一只手上移,抱住她的肩膀,再用力地吻上去。


    身前上下错开抵在一起,亲密无间。


    不知道吻了多久,阮姳终于松开手,放开她的唇道:“去洗澡。”


    叶风晚恋恋不舍地站起身,上楼去拿衣服。才走两步,便觉得身子有些不对劲。


    两耳不禁有些发烫。


    等两人先后洗完澡,已是九点多钟。


    上楼,关上房门,上床。


    叶风晚素来主动,阮姳顺其自然地顺从着她。


    后来便不忍她再辛劳。


    …………………………


    叶风晚仰头看着她,脸颊烫呼呼的。


    在刚刚的时候,心理上已经舒服一次了。


    这会儿躺下来,满身大汗,感觉床垫也跟着泛潮。


    手指从垫子上划过去,指尖碰到一小滩,粘稠冰凉,不知是她的,还是自己的。


    等回过神来,对方正在靠近,并低头轻嗅。


    黑暗中叶风晚脸色爆红。


    这人居然学她。


    当炙热的鼻息喷上来,她不禁浑身发颤。


    “你待会——————”


    话还没说出口,阮姳低下头,嘴唇贴上来。


    她顿时心裏猛地一缩,伸手紧紧抓住对方的脑袋,所有刚到喉咙的话全头又咽了回去,化作其他不成调的音符。


    ……


    次日早上,叶风晚一如既往地又晚起。


    阮姳想着上午阿元过来,不出意外小雨也会跟着来,于是熬了一大锅的猪骨头,打算煮筒骨粥。


    光伏板电量不够,洗衣机还没装,她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给手洗了,又把屋子打扫一遍。


    骨头熬得差不多,淘了米倒进去,搅拌均匀后就减小火在炉子上慢慢煨着。


    去检查了一下昨天送过来的土豆,都是很小个的薯种,不需要切开。小土豆上头出了一点小芽,直接种上去就行。


    刚检查完,院子外边就传来熟悉的单车铃声,她站起身去开院门。


    阿元载着小雨正好骑到大门口。


    阮姳上前去,把小姑娘抱了下来。


    小雨抱着她的脖子紧紧地,表示好长时间不见,很是想念。


    阮姳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煮了骨头粥了,应该差不多好了。”


    小雨举着手裏的小袋子递给她。


    一摸,热乎乎的。


    打开一看,是两个大饼子。


    小姑娘比划着表示,饼子一个给她,一个给叶风晚。


    阮姳将她抱进院,道:“晚姐姐还没起床呢。”


    阿元背着他的工具箱跟在后面,到了门口就要往楼上去。


    阮姳叫住他道:“别急,还早着,先喝粥再说。”


    阿元道:“我在家吃过饼子了。”


    “过来这一段都饿了,待会儿还要干活呢。”


    饿倒是不饿,但馋是真的,阿元已经见识过了阮姳的厨艺,再加上厨房裏米饭和肉香味飘来,香得很。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阮姳把小雨放下来,进厨房去。


    把铁锅给搬下来,舀了两大海碗,又给小雨舀一小碗,招呼他们坐下吃饭。


    刚出锅的粥很烫,但耐不住腹中馋虫搅动。


    阿元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吃得满头大汗。


    阮姳把小雨那一碗放水裏浸了一下,稍稍凉下来才端给她。


    小丫头拿着勺子挖了一口,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


    如今粮食没有之前的那么紧缺,但价格还是居高不下,也只有条件不错的人家才能顿顿吃上米饭,更别说还是骨头熬的。


    兄妹二人自是吃得津津有味。


    刚吃到一半,楼梯传来脚步声,叶风晚打着哈欠下来。


    阿元赶忙叫了一声晚姐。


    叶风晚点头:“来得都挺早,得多少点就起床?”


    阿元笑道:“昨晚上和小雨说今天要来姳姐家,她早早就起来,六点钟就来我门口守着,我是半分不敢耽误。”


    叶风晚笑眯眯地冲着这小雨道:“这么喜欢* 阮姐姐呀?”


    小雨点头。


    “那喜欢晚姐姐吗?”


    小雨也点头。


    “喜欢阮姐姐多一点还是晚姐姐多一点?”


    小雨抿着唇,眼珠子转着,目光锁在阮姳身上。


    阮姳抬头道:“快去洗漱吃早饭,今天要种土豆呢。”


    叶风晚摸摸小雨的小脑袋,看着阮姳道:“遵命。”


    阮姳起身去给她舀了一大海碗粥,放凉了,等她洗漱完刚好能吃。


    阿元看着两人的互动,冲着阮姳轻声问道:“姳姐,晚姐真的是你女朋友吗?”


    阮姳听到“女朋友”三个字,耳朵热了热,嗯了一声。


    阿元嘿嘿笑了几声,“怪不得当初她出事,你都快不活了。”


    阮姳想起那几天,当真觉得天要塌下来。


    幸好她又回来了。


同类推荐: [娱乐圈]登顶了吗?就敢恋爱可爱竹马被养作老婆身为路人的我在霸总文发疯赚钱离婚出了点意外亡灵法师异界之旅敲萌小怪兽直播养饲主我那黑白双切的上司夏至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