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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废土小领主被蓄意招惹后 60-70

60-70

    第61章 曲武之死


    7月9日下午七点。


    壹基地研究院院长办公室还在亮着灯, 门口敲响两下。


    曲宁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推门进来的心腹。


    心腹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了几句。


    他脸色瞬间一变, “廖春被老头子拿下了?”


    “是, 我们的人亲眼见到的,已经确认过。需不需要派人去——”心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曲宁抬手阻止,“不行,这个时候廖春出事,我的嫌疑就更大。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我是既得利益者, 我这边一点差错都不能再有!”


    心腹面露担忧,“基地长已经找过负责该案子的审判长, 要是让廖春活到明天早上, 他来一阵搅和, 我们之前的那些证据根本就压不下曲武。”


    “这个廖春, 真是个吃裏爬外的东西。”


    曲宁站起身,满脸厌恶之色。


    这几年来, 随着安全区内人口扩张,周边领地的战略地位逐渐提高, 为了防止曲武在领地弄出什么动静来, 他在东西南北四个区域领地中都安插了人手。


    廖春就是他安插在新地的眼。


    当时新地三个领主同时罹难, 他便趁这个机会把廖春安排进去。


    32号领地有继承人, 33号领地被孟信拿下,于是他就要了31号。


    根据下面彙报,廖春这人懒惰, 从来都不去理会农事,仙人掌地不打理,净化草变异了也没有重新清理下草籽。


    看在他盯梢还算尽职的份上, 曲宁暂时没有要动他的心思。


    现在想来,幸好曲武的那件事并没有带上他。否则在老头子的威逼利诱之下,这个软骨头怕是要全部吐出来。


    心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问道:“要是基地长让他做僞证,明天……”


    曲宁摇头:“告诉下边的人,悄无声息地把尾巴放进来,暗中配合不要让她发现。明日就看她的了!”


    心腹瞬间领会,正要下去,曲宁将他叫住,“叶风晚那件事有什么进度了吗?”


    心腹忙回道:“张慈说还在找,排查了好些人,但还没有什么消息。”


    曲宁面色阴沉,“当初就不该留下她一条命,否则现在也不会那么被动。”


    可若是不留,后期他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捏叶将归了。


    在他计划的那件事上,没有叶将归的支持,他将寸步难行。


    “32号领地那个姓阮的,不是和叶风晚好吗,听吴雨欣说,叶风晚喜欢她,看看在不在她领地?”


    心腹摇头:“32号领地已经排查过了,而且之前叶风晚经常留宿那裏,到处都是痕迹,变异犬进去一通叫,什么也查不到。”


    “再挖挖,一个领地几千亩地,要是有人存心想藏人,难道一定藏在家中等你们去找?”


    心腹赶忙应下。


    ……


    叶风晚的案子并没有朝众人期盼的方向发展,新地31号领地的廖春意外出庭,推翻了之前的所有证据。


    廖春声称,案发时他正巧在观景臺附近,看到叶风晚和曲武皆处于醉酒状态,并无一方强迫另一方。


    警察署相关人员在观景臺附近找到一个带有叶风晚指纹的酒瓶。瓶口干涸的唾液残留检验为叶风晚的。


    审判长采纳了这一证据,裁定曲武的强迫行为不成立。同时,叶风晚发送给叶将归的视频,在缺乏直接证据链的支持下,无法单独作为定罪依据。


    曲武在一片哗然中被宣布无罪释放。


    警察署外,等待的人群情绪激动,抗议声此起彼伏。


    曲文一行护着曲武走出司法大厅。


    车辆在大门前候着,等待二人上车。


    就在曲武弯腰上车的时候,随行的一名安保人员突然发难,抽出武器,对准曲武的后背,连发三枪。


    三声枪响结束,曲武重重地扑倒在地,一动不动。


    大片的鲜血在他身下晕开,触目惊心。


    四周的人群这才如梦初醒,混乱中,有人冲上来,拦在曲宁的跟前,将他护在身后。


    而其他人已经抬起武器,冲着那名安保人员进行反击。


    袭击者连中数十枪,仰面倒下,头上的帽子朝前滚去,头发散下来。


    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鼻梁高挺,英气逼人。


    而此时她的嘴角溢出鲜血,脑袋歪倒在一边,已然没了生机。


    曲宁转头看着倒下去的女人,袖子下边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


    有人惊呼:“那不是叶风晚的那个女保镖吗?”


    “对,就是她,叫做花莲。她怎么在这裏?”


    “那还用说,叶风晚死的当晚,花莲没在她身边,自觉严重失职。现在见曲武被无罪释放,心裏过不去那个坎,这才……”


    “唉,也是个可怜人啊——”


    人群越聚越多,将警察署前围得水洩不通。


    耿姨推着叶将归从无障碍出口走出来,路过那乱纷纷的人群。


    阿莲的帽子不偏不倚地滚到了叶将归的轮椅前,她弯腰捡起,转头再去看帽子的主人,却被前面的人群挡住视线。


    她轻轻嘆息一声,将帽子放在膝盖上,冲着耿姨道:“走吧。”


    ……


    白天,阮姳正忙着沤肥。


    土壤质量合格,就得开始种地。


    很多农作物包括玉米、辣椒、茄子、南瓜、西瓜、甜瓜、空心菜、苦瓜、丝瓜等,都能在七月份种植,十到十一月份左右就可以收获。


    农作物刚刚播种时需要施用基肥,基肥是农作物播种时施用的主要肥料,为农作物整个生长周期提供基础养分。


    常用的基肥包括有机肥和复合肥。


    有机肥如腐熟的农家肥、鸡粪、牛粪等,可以改善土壤结构,提高土壤保水保肥能力。


    复合肥则含有氮、磷、钾等多种营养元素。


    没有肥料,就去买。


    阿元帮她联系了安全区内的一家养殖场,送了三车的猪粪过来。每车一百五十积分,三车就去了四百五十积分。


    付完款,阮姳发现卡上属于自己的积分就只剩下五十了。


    但没办法,种地没有肥料不行。


    她打算先使用有机肥,等长苗了以后再使用复合肥。


    自从叶风晚找到后,她心裏也有盼头。她已经习惯了早晚上山,白天操持家事和农活的节奏。


    直到下午上官瑜电话打了过来,告诉她曲武被袭击身亡的消息,说晚上要去找叶风晚商量事,让阮姳等她一起上山。


    阮姳对曲武的死讯痛快不已,干活越发起劲。


    卡车运来的有机肥都是纯正的猪粪,一百五十几分一卡车算不上贵。


    但还需要进一步沤肥。


    她查了资料,最后采用速成堆肥的方法。


    她上山收集一些腐败树叶,早操等废物混入猪粪,加入让阿元帮带的微生物菌剂,马不停蹄地忙活起来。


    直到六点多钟,才收工回家


    将鳄鱼肉翻出来解冻,随后去洗澡。


    她沤一天的肥,身上味道很重。虽然穿着防护服叶风晚闻不到,可她还是清清爽爽地去见她。


    等冲洗完毕换上干净的衣服,上官瑜就到了。


    阮姳让她等一下,把肉切好,装到饭盒裏,两人才一起出门上山。


    叶风晚还是老样子,见人进洞就扑过来。无一例外地被阮姳给直接拿下,拖着她去吃饭。


    吃完饭,过了几分钟,人总算清醒过来。


    趁着阮姳去洗碗,上官瑜轻声问道:“你跟小阮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这么任劳任怨地照顾你?”


    叶风晚若无其事地回道:“没什么关系,换做你你不会照顾我吗?”


    两人的对话又怎么能逃得过阮姳的耳朵,她舀水冲着盘子,垂下眼眸。


    上官瑜和叶风晚说着曲武死了的事。


    “人死了活该,曲万山的这一阵忙活终于成了个笑话。就是阿莲,这丫头太可怜了。她不知道自己是被控制了,以为是因为她的疏忽才害得你着了曲武的道,心裏自责,就想着要替你报仇。”


    “你出事后,我们的人没有哪一天不在找她,可她根本就不回应。”


    上官瑜说着,根本没有意识到,其实除了阿莲,她何尝不是也成了曲宁手中的刀,她同样也差点因此死去。


    只是她这样的身份,这些年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早就对死亡看得淡然,对阿莲的死如此,对自己更是如此。


    联盟裏的人对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但叶风晚不同,她屡次协助她们行动,却不是真正的联盟成员,而且她是叶将归的唯一的亲人,她和她们不一样。


    果然叶风晚得知阿莲的死讯,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阿莲是为了她而死。


    不止阿莲,还有联盟裏那么多的兄弟姐妹。


    上官瑜见状,赶忙安慰道:“我来跟你说这个,不是为了让你内疚忏悔,这些都不是我们谁的错,错在曲宁那个阴险小人身上,你不许多想。”


    “我来是想告诉你曲武的死讯,能给你一些鼓励,早日找到恢复的办法。我会想办法把阿莲的尸首给带回来,她老父亲就在咱们联盟裏,不能白发人送了黑发人,还尸骨无存。”


    话音刚落,阮姳走了过来,拿着手环递给上官瑜。


    上官瑜接过来,看着上面的对方内容,念道:“跟上官瑜说,不要来抢阿莲的尸首,我会把她带回去——你姐的信息。她倒是了解我,可她为什么不直接给我电话?”


    叶风晚道:“她没有你号码。”


    上官瑜哼了一声,“行吧。不过她腿脚不便,怎么送阿莲出来?我还是得回去准备一下。”


    叶风晚道:“我姐说了她送阿莲出来,就能送,你别添乱!”


    上官瑜没好气道:“行行行,知道你有个无所不能的姐。”


    插科打诨,但不得不说,叶风晚心情总算没有那么低落了。


    两人再聊了几句,眼前这人的眼眶不知不觉地就开始泛黑。


    上官瑜无奈道:“一天就十来分钟,还能不能好好聊天?”


    转化后的小怪物也不认她了,动不动就上来扑她,掐她的脖子,她在这儿也待不下去,于是冲着阮姳道:“走吧,她现在不认得人了,在这人待也没用。”


    阮姳紧紧攥住叶风晚的手,冲着她道:“瑜姐,你先下去吧,我再陪她一会儿。”


    上官瑜看着她,又想着刚刚叶风晚否认着两人关系的语气,唉了一声,转身就往洞外去。


    上官瑜走后,天也黑了。


    阮姳将洞口重新堵上,打开手环的照明功能,回身去找叶风晚。


    她正在溪水边拨弄着水。


    阮姳道:“你也知道今天该洗澡了吗?”


    听到她开口,对方抬起头,龇着牙低吼一声。


    阮姳想起她刚刚上官瑜说的那些话,眼睫不禁颤了颤,紧抿着唇,终于还是将那些话给消化过去。


    转身去找来毛巾和衣服。


    可惜人家玩水并不代表她愿意洗澡,见到阮姳拿着毛巾冲她来,嗖一下就往边上跑。


    但又怎么跑得过阮姳,才跑了三步就被带回来,压在水窝下边。


    阮姳怕她逃走,一只手牵着她,一只手拿桶打水,打好水后将她按在石凳上坐下。


    这个时候就不指望她能自己脱衣服了。


    阮姳这几天给她拿的都是T恤,没有穿胸衣,裤子是一件松紧裤头的休闲裤,连着底裤一起就能褪下来。


    洗头,再洗澡。


    再拿着水瓢一瓢一瓢地往头上淋,一点一点地搓,耐心而又轻柔。


    即便听她清醒的时候说她们两人没关系的话,她也愿意把所有的耐心给她。


    感情不可能苛求平等,她追求你的时候,你因为害怕受伤害而疏离,等你决心想要接受她的时候,她却因为种种状况,不再接受你。


    没有关系,她都能理解。


    对对方好这件事,并不想要她同意。


    等把全身上下都洗完,阮姳给她包起头发,擦干身体后套上衣服,再拖着她到外边,将她安顿在席子上。


    自己也坐下来,再将人给拉过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膝盖上,给她擦头发。


    怀裏的圆脑袋却不安分地,总转过头来看她。


    黑漆漆的眼珠子,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光。


    阮姳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长长的睫毛道:“头发和指甲都长得很快,明天我拿指甲钳来给你剪。”


    小怪物见她伸手碰自己的睫毛,张开嘴就来咬她的手指。


    阮姳裏却不舍得拿开,毕竟就算戴着手套,也敌不过她那锋利的牙齿。


    她不能冒险,眼下只有自己照顾她,不能再出差错了。


    缩回了手,轻手轻脚地给她搓头发。


    直到半干,才放下毛巾,将她扯过来道:“昨天不是和你说要给你拍小鸡仔吗,给你拍了。”


    说着将手环的电筒关掉,打开影像投影功能。


    很快山洞墙上就出现一张母鸡带小鸡在院子转悠的画像。


    阮姳不知道叶风晚眼裏看到的是什么景象,只是耐心地跟她* 说,小母鸡会带小鸡仔们往哪儿走,告诉她小鸡仔现在都吃些什么。


    说完再划开下一张。


    是满架子的蔓藤和绿叶,叶子上爬满了白色的黄的花朵。


    “我来领地第二天就种下了的佛手瓜,刚长出来的时候,小小一根苗,蔫黄蔫黄的,还以为养不活。后来发现了这裏的泉水,每天都给它浇一点,慢慢地,它就长得越来越粗壮了。”


    “我这两天在沤肥,也给它施肥了,果子肯定长得很好。”


    再过一个多月,就有吃不完蔬菜了。不需要像现在,要么高价和别人换,要么上山寻野菜,一点一点地测。


    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怀裏的小怪物,她果然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图像,眼睛瞪圆,一眨不眨。


    而两人看不见的地方,叶风晚大脑后动脉的血管末端,比起昨日,红色比黑色的要多出细微的一点点,往血管的方向延伸。


    第62章 安装监控


    沤肥这件事, 大有学问。


    需要的时间长,有时候甚至长达几个月,不过添加微生物菌剂, 能在一个星期之内完成。


    为了保证堆肥能够充分发酵和分解, 需要定期检查堆肥的湿度和透气性,适时调整。


    阮姳按照查到的方法一一进行处理。


    这天上午刚翻完肥,回家洗了个澡。


    阿元带着小雨来了。


    今天来弄监控。


    阮姳好些天没见到小雨了,忍不住抱着她举高高,把她好一阵逗乐。


    刚把人放下, 小三花就追上来,扑到小雨后背, 差点就把小姑娘撞了个踉跄。


    小雨从口袋裏掏出一个拳头那么大的番茄, 递给阮姳。


    她先指了指阮姳, 接着做出一个拥抱的手势。


    后面的那个动作是指好朋友的意思。


    阮姳眼眶微湿, 问道:“是给晚姐姐的?”


    小雨点头。


    阿元提着监控设备走进来,道:“我妈和她说, 晚姐姐生病了,她就把番茄带过来。”


    阮姳摸着小姑娘的脑袋, 冲着她挤出一丝笑意道:“我会替你转交给晚姐姐的。”


    阿元心中虽然有所猜测, 但他并不知道叶风晚现在的情况, 只当阮姳在安抚小雨, 没再在意她们的对话。


    他之前来送东西,只进过厨房和客厅,没往后门去, 这会儿看着后边爬满了佛手瓜苗,好不惊讶。


    “姳姐,你这瓜也长得太好了吧, 我从来没见过长这么好这么茂盛的瓜苗,还开了好多花,哇,花下边都出了一点小果了,再过一个多月两个月准能吃了!”


    阮姳笑道:“长得还行,等结果了你尽管来拿。”


    阿元嘿嘿一笑:“我可一点都不会客气的。好啦,我现在就去干活。”


    说完往外走几步,到了前门,膝盖一用力,整个人一眨眼就到了二楼。


    他看了几处地方,最后指着二楼屋檐下的一处鸟窝旁边道:“前面的装这裏可以吗?能拍得到院门和整个院子,也很隐蔽。”


    阮姳走出院子往上看了看,点头:“可以。”


    阿元又指了后门的安装处,定下来后道:“行了,你忙去吧,我现在就弄。”


    阮姳没什么事要做了,肥没有沤好,地还得晚几天再种,地裏的杂草每次下去见到都顺手拔,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仙桃地那边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况且今天小雨都来了,就专程在家陪他们。


    “你那个监控要装多久?”


    “一个小时这样子。”


    “慢慢装,我去煮饭,待会儿一起吃饭。”


    说好要给小雨做顿好吃的,正好冰箱裏有肉。


    阿元本想拒绝,但看着小雨嘟着嘴看着他,于是改口道:“谢谢姳姐,你随便煮,我不挑的。”


    阮姳只是笑笑,带着小雨进厨房去。


    把肉拿出来解冻。


    自从叶风晚出事后,她就没煮过饭了,根本没有食欲,饿到不行的时候就挤一包营养剂吃,维持身体机能。


    现在叶风晚的情况虽然不是很好,但终究还是活着,活着就是最大的机会。


    想开之后,心情就放松不少,食欲也跟着上来。


    米是叶风晚之前让送来的,还没吃完。


    舀了三大碗到锅中,仔细淘洗。


    她自己本来就食量不小,小雨忽略不计,但阿元也还在长身体,都是干饭人,米饭是一点都不能少。


    三斤猪肉做红烧,另外给小雨安排了一个大鸡腿。


    鸡腿直接放到米饭上一起蒸。


    五花肉洗净,切成方块。


    冷水下锅,煮开几分钟捞出,用温水冲洗干净备用。


    接着炒糖色,冰糖是之前托阿元买的,她没怎么用,还剩很多。


    很多干料没有,葱姜蒜有什么放什么。


    再倒入调味品,翻炒均匀至肉块上色。


    眼看差不多了,加水没过肉块,只留了一点火苗在炉子裏,带着小雨出门去。


    昨天下山经过竹林附近,看到有小笋子长出来,到今天应该长得差不多了。


    她腿长,走得快,小雨不用走路全程靠她背,一点都不耽误事。


    下山的时候路过经常薅野菜的地方又薅了一把,打算回来和笋子烫了淋上酱油做个凉拌。


    等回到家,米饭已经冒着香气,红烧肉甜滋滋的味道满屋飘香。


    阿元在楼上忙活,见到她们回来,问道:“姳姐你煮什么,好香啊,我在房顶鼻子都要爆了。”


    阮姳抬头看他一眼:“赶紧弄完了,我煮个凉菜就能开饭了。”


    阿元忙道:“行行行,快了快了。”


    阮姳进了厨房,挽起袖子就开始弄凉菜。


    竹笋野菜下锅焯水,烫去涩味,断生后捞起。


    笋子切成条,和野菜混在一起,拍上蒜米,淋上适量酱油拌在一起,菜就成了。


    忙活完这些,那边锅子上炖的五花肉也炖得差不多,阮姳简单收一下汁便起锅。


    再加上一大盆凉菜,够三人吃。


    阿元正好收拾工具下来,不停地咽着口水。


    阮姳把一大盆凉菜端上桌,道:“还看什么,去洗手吃饭。”


    阿元拉着小雨去洗手了。


    大鸡腿出锅,淋上一点酱油便成。


    她和阿元两大碗米饭,小雨小碗,前面放着鸡腿。


    小三花碗裏也夹了红烧肉,但它不爱,只啃着猫粮。


    三人入桌,迫不及待动筷。


    阿元夹了一块肉,塞入口中稍微抿了一下,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仔细嚼了两下,舍不得就这么咽下去,赶忙端起饭碗,挖了一大块米饭进嘴,混一起在嘴裏翻来覆去嚼了一阵,最后才心满意足咽下去。


    嘴巴这才时候得空,他竖起拇指道:“肥而不腻,好吃得没话说了,我宣布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吃过最美味的一道菜。”


    阮姳笑笑,“我也是第一次做。”


    说着也夹了一块,肉质软烂,堪堪夹得起来,刚放进嘴裏,混着焦甜的味道,入口即化,油滋滋的,十分上头。


    她赶忙也塞一口米饭,米粒混着香甜的肥肉,简直令人欲罢不能。


    旁边兄妹二人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在等着她的评价。


    阮姳将一口肉混着的米饭咽下去后,才道:“真好吃。”


    阿元笑了:“姳姐你厨艺真好。”


    “按着食谱做,没有好不好的,要说好,也是这道菜的做法好。”阮姳招呼他自己夹菜,又夹了一块偏瘦一点的到小雨碗裏。


    小雨放下手裏的大鸡腿,将她夹来的肉颤颤巍巍地送到嘴裏,嚼了两口,咂巴了一下嘴,比划着“甜”的意思。


    也就是甜了,小孩子对油腻的东西不怎么喜欢。


    这盘红烧肉就落入另外两人腹中。


    阮姳胃口不错,但看着阿元吃得欢,舀了第二碗米饭就不再舔了,吃了几块红烧肉和凉拌菜也差不多。


    阿元见她不吃,直接将剩下的米饭都捞到红烧肉裏面,狼吞虎咽地扫进肚子裏,吃得大汗淋漓,好不过瘾。


    阮姳看着她,想着山洞裏的叶风晚,要是她能好起来,也能这么吃饭就好了。


    阿元吃了很多,肚子撑圆,很是不好意思,起身要帮忙收碗。


    阮姳没让。


    阿元挠着头也不再坚持,让她拿出手环绑定摄像头。


    几下子,前后两个摄像头的画面很快就出现在手环上。


    阮姳觉得安心了许多,向他道谢。


    阿元吃了这么一顿,怎肯受她的谢,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带着小雨准备回去。


    小雨黏着阮姳不愿走,阮姳也舍不得她,只是想着早晚要去陪山上那人,带着她不方便,因此也没挽留。


    小姑娘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阮姳只得抱着她哄着,轻声道:“晚姐姐生病了,我晚上要去照顾她,就照顾不了你了。下次等晚姐姐好起来,再去把你接过来好不好?”


    小雨听到这话,果然就不再闹了,只是噘着嘴比划着,表示不要让她等太久。


    阮姳摸了摸她的脑袋道:“那当然,不会太久的。”


    她也希望叶风晚快些好起来。


    兄妹二人走后,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家裏,继续下地干活。


    直到傍晚,提着东西往上山去。


    搬石头,进洞,迎接大号娃娃,这样的戏码每次都是这么上演,阮姳几乎是闭着眼睛就能把她给捞到手。


    给她喂了鳄鱼肉后,不要一会儿,叶风晚就清醒过来。


    阮姳把一些变异后不愿意吃的食物摆在石头上,让她吃下去。


    叶风晚嘴裏嚼着菜叶,瞥了一眼席子上的小枕头,默默吞咽着食物不说话。


    阮姳也不觉得她冷,自顾地把今天阿元和小雨来家的事和她说了一遍。说到红烧肉,她抬眼看着眼前的人,道:“等你好了,我再做给你吃。”


    叶风晚喝着水,半天才回了一声好。


    阮姳得到她的回应,眼底多了一些笑意,把小雨拿来的大番茄拿去洗了一遍递给她,“刚好可以补点维生素。”


    叶风晚接过来,咬了一口,轻声道:“酸酸甜甜的,替我谢谢她。”


    阮姳应下,拿着纸巾去擦她嘴边的淌下来的汁水。


    叶风晚微微转过头,方便她擦拭。


    虽然还是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但并没有完全不近人情,阮姳把小雨临走时那委屈的小表情分享给她。


    “上次段明来的时候,把小雨给吓到了,不喜欢待家裏,生怕他什么时候三更半夜地又跑出来吓她……等你好些了,回头我带她一起到山洞来看你。”


    话还没说完,却发现叶风晚眼神有点不对劲。


    但是吃完鳄鱼才过去不到五分钟。


    阮姳一颗心瞬间提起来,蹲到她跟前,仔细观察她的脸色道:“怎么了?你没事吧?”


    叶风晚看着她,摸了摸头顶,轻声道:“头疼……脑子疼……”


    阮姳心疼地伸手去轻轻按揉她的头顶,问道:“是不是在想什么东西了?疼就不要想。”


    叶风晚确实是因为她提到小雨的事,触发了某件事的机关,但究竟是哪件事,她又想不起来,越想头越疼。


    闭上眼睛,缓了缓,把剩下的番茄塞进嘴裏,慢慢嚼着,最后吞了下去。


    阮姳心疼着她这般模样,倾身上前将她拉过来,抱在怀裏。


    叶风晚没有挣开,伸手搂住她的腰,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


    阮姳鼻子微酸,除了重逢后的第一次拥抱,叶风晚已经好久没有主动抱过她了。


    昨天还和上官瑜说她们两没关系。


    阮姳轻轻嘆了一口气。


    两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好一会儿,怀裏的人却一直没有动静。


    阮姳看了一眼手环,时间已经显示过去十五分钟。


    她轻手轻脚地将怀裏的脑袋向上捧,怀裏的人也感觉到她的动静,抬起头来。


    一双布满黑雾的眼睛看着她,不过却没挣扎,低着头,又乖乖地窝在她怀裏。


    阮姳心噗通噗通地跳,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这种情况意味着,变异了的叶风晚,开始信任她,依赖她。


    不过怀裏的小怪物并没有安分多久,过了一会儿就挣扎开来,在洞裏到处移动,跟个猴子似的。要么就蹲在角落裏,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阮姳走上前去,将她拉过来,轻声道:“我待会儿就下山了,抱你一会儿,好吗?”


    小怪物又怎么可能会是听话的人,可终究因为体力悬殊,还是被阮姳蛮力征服,屈从地躺在她的臂弯裏,枕着她的手臂,伸手扒拉着她的面罩。


    阮姳好想把面罩拉下来,亲近她,想体会她皮肤的触感和她的体温。


    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她忍着心中的悸动,看着黑乎乎的石壁,好半天才开口。


    “闯进我的世界裏来,搅得一片天翻地覆,就想拍拍屁股就走人,这怎么能行。”


    “就跟我妈一样,把我生下来就不见了。”


    “那时候我还小,无能为力,但现在我长大了,有的是力气,我不可能放你走的。”


    “我没有跟你说过我妈吧。”


    “她和你一样,名字裏都有个wan字,不过你是夜晚的晚,她是婉约的婉,她叫林清婉。”


    “她应该早就没了吧。”


    说到这儿,阮姳眼泪突然一下子涌了上来,她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来,除了姥姥的关怀,其他的,似乎都没有得到过。


    而怀裏,原本在她怀裏动来动去的身子,突然安分下来,脑袋紧紧贴着她的下巴,没有再乱动。


    第63章 剪指甲


    壹基地。


    基地长办公室内, 气氛凝重。


    曲万山和叶将归面对面坐着。


    他身躯高大,即便静坐不动,但多年来身居高位, 又在自己的地盘, 还没开口,上位者的气势就直逼而来。


    只是失去爱子的悲痛,让他的眼中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颓废与阴郁。


    叶将归坐在轮椅上,神情淡淡。


    曲万山长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将归,何必如此针锋相对步步紧逼?你失去了妹妹, 我也没了儿子, 我们双方都是受害者。你就不能放下过去, 专心于你的研究吗?”


    叶将归回道:“小晚出事, 确与你曲家有关;但曲武的死,却与小晚无丝毫瓜葛。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一码归一码。”


    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曲万山闻言,压了好久的火气终于压不住, 咬着牙道:“小武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枪杀而死, 是叶风晚的那个女保镖所为, 你现在跟我说, 与她无关,是不是过于强词夺理了?”


    叶将归不疾不徐地回道:“保镖是个人行为,与小晚无关。我只想知道, 对于小晚的死,谁该负责?”


    曲万山站起身,背过身子看着窗外:“根据司法判定, 小武根本没有伤害过叶风晚。就算你非要把罪责推到他身上,那么,就由他承担,现在他已经死了,你找我也没有办法。”


    “按照你的说法,小晚的事我没办法追究了?”叶将归说着,脸色同样带着愠色,“那么当时你们父子三人前往我家中,告知我要将小晚下派新地的时候,我说过的,如果小晚去新地出事了,我将答应孟首长的邀请,前往中央城,入职中央实验室的人类基因研究院院长的职位。”


    曲万山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她:“你曾发誓,绝不涉足人类基因研究!怎么,你的誓言就这么不值一提了吗?”


    叶将归淡淡道:“当初做出这个决定,是为了父亲。但现在我失去了我最后一个亲人,为了她,我同样可以做出另外一个决定。”


    曲万山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脸色随即一沉:“你哪儿也别想去!就算是死,你也得死在壹基地!”


    叶将归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即便孟首长亲自来要人,壹基地也不放手吗?”


    “叶将归,你想清楚了,你能活到今天,靠的是曲家农场养活你,你以为你去了中央城,能有多少有机食物给你挥霍?”曲万山点起一支烟。


    随即又不紧不慢道,“我有办法让孟首长放弃这个念头,但是我希望你不要逼我到那个地步!”


    叶将归并无惧色,回道:“我现在孤身一人,了无牵挂,并不怕鱼死网破。”


    曲万山弹了弹烟灰,摇了摇头:“看似了无牵挂,实际心中处处是牵挂,将归,你看似冷漠,实际上是个心软的孩子。你心很大,装着天下,否则你不会这么辛辛苦苦地研究出那些养活数以万计人类的农作物,并无私奉献出来。孩子,我是真的佩服你。我并不想把你怎么样,只要你好好待在壹基地继续你的研究,我也不逼你插手基因项目,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说到这裏,他顿了顿,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妥协:“曲宁也不再当研究院院长了,你来当。”


    “你们姐妹二人这些年来不是辛辛苦苦地在查找你父亲死亡的真相吗?好,我不再掩藏,我把那个人交给你,随你处置。”


    叶将归原本平静如水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她缓缓抬起头,直视着曲万山,“是谁?”


    但不管是谁,都只是执刀的刽子手,而背后都还是眼前这个人!


    “你还没有答应我,留在壹基地。”


    叶将归原本的激动情绪很快就平复下来,她靠在椅背上,道:“我可以继续留在壹基地。”


    她原本就从未打算过要去中央城。


    只是为了妹妹,她才会破例私下进行相关研究。


    父亲以死亡捍卫的研究底线,她不能触碰。


    但到了中央城,就由不得她不碰。


    更何况,孟青禾在中央城,她不想再与那个人有任何瓜葛。


    曲万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原本提起的眼角终于放下来,“最近你为了小晚的事累得精疲力尽,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报仇的事,等你恢复一些再说。我不想好不容易才把你留下来,又得送你走。”


    叶将归眼眸微垂,“多谢基地长体恤,不过我还有两个请求。”


    曲万山没想到让了这么多条件,叶将归居然还要提要求,他面色隐隐有些不悦,仍撑着脸道:“你说。”


    叶将归道:“小晚没了,我要去新地看看,去给她立个坟冢。”


    曲万山松了一口气,“应该的,新地是壹基地的范围,基地内任何一个地方你都能畅通无阻。不过研究院院长一职还等你回来就位,不要待太久。小晚那儿,帮我上一炷香,她的意外,我这个当叔叔的,实属不愿看到。”


    叶将归又缓缓说出了第二个条件,“我想要那个保镖。”


    曲万山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不行!”


    叶将归静静地看着他,“我只是觉得小晚孤零零地在忘川沼泽很孤独,想找个人去陪陪她。你只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杀父仇人名单就把我留下,会不会太简单了点?我对壹基地贡献和给你带来的影响力,难道连一具尸体也不如吗?”


    曲万山的牙关紧咬,显然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房间裏的气氛也在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叶将归坐在那裏,不动如山。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曲万山哈哈大笑,“我刚刚说过,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不就是一具尸体吗?你去新地的时候,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叶将归目的达到,点了点头。她按着轮椅的电动功能,缓缓朝门外而去。


    只是在到了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过头,冲着曲万山道:“其实我也不相信曲武会做出那样的事。”


    说完,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后。


    曲万山看着门楼的方向,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


    距叶风晚救出来那日期,她在山洞裏已经待了有十天了。


    阮姳一如往常,带着食物上山。


    随着石头被搬动,她钻进洞中,然而印象当中的黑影没有扑过来。


    顿时心一惊,叫了一声“叶风晚——”


    才发现这个小怪物贴在石壁上,身体与黑暗融为一体,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她。


    阮姳松了一口气:“你真是会吓人,站在这裏静悄悄的,谁进来都被你吓出心脏病。”


    小怪物一把夺过她手裏的饭盒袋子,朝石桌走去。


    自己打开盖子,拿出盘子,一顿狼吞虎咽。


    和以往似乎有一点点不一样。


    阮姳没有打断,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进食,偶尔给她擦擦手擦擦嘴。


    等她吃完了,拿盘子去洗。


    小怪物跟在后面,趴在一旁的石头看着她洗碗。


    阮姳转头看她,问道:“你要来学习洗碗吗?”


    小怪物冲着她龇牙。


    阮姳笑笑,摇了摇头。


    等洗完盘子,站起身往大洞xue方向走。


    后面的人跟上来,亦步亦趋。


    然而走了几步,脚步声却停了下来。


    阮姳转头一看,对上叶风晚的目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人已经清醒过来。


    “醒了。”


    叶风晚嗯了一声。


    阮姳道:“我拿指甲钳来了,要我帮你剪还是自己剪?”


    叶风晚道:“你帮我。”


    阮姳回一声好。


    等放好盘子,从背包裏拿出指甲钳,走到席子边上道:“你坐石凳上。”


    叶风晚依言坐了下来。


    阮姳先给她剪手指甲。


    离叶风晚变异,大约过了半个月的时间,指甲已经长有了几厘米那么长。可见污染体的细胞分裂有多么快。


    怕伤到她,阮姳并没有减得很短,留了一点点在外边。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


    却不知道头顶上一双眼睛,正肆无忌惮地,将她仔细打量。


    剪完手,再剪脚指甲。


    叶风晚没穿鞋子,平日裏就光着脚丫在山洞裏走来走去,也不觉得疼。


    阮姳给她洗澡的时候都有洗到脚,除了脚板踩着地上沾到灰尘,大部分都是干干净净的。


    “剪好了,去洗手吧。”


    叶风晚站起身,跟着阮姳朝水流处走去。


    阮姳舀着水,给她打湿手掌,再拿着肥皂给她搓手。


    从手心到手背,十分细致。


    过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这人已经恢复神志,不需要再像对待小怪物那样照顾她。


    可叶风晚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想要自主的意思,阮姳叫她伸手她就伸手,叫她搓手,她也搓手,听话得很。


    阮姳轻咬着唇,没说什么,舀了一瓢水给她冲手。


    等她洗完,阮姳蹲下来,搓自己的手。


    却没想到叶风晚弯腰去舀水,帮她淋上来。


    阮姳想到那日她留宿,起来后帮自己洗衣服的情形。


    清醒的叶风晚除了有些沉默和疏离之外,还是一如既往地贴心。


    洗完手,两人坐在席子上,靠着石壁。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去。


    阮姳轻声道:“你前天和瑜姐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叶风晚低下头,摸着刚刚磨得光滑平整的指甲,嗯了一声。


    阮姳道:“这是你第二次推开我。”


    叶风晚低着头不说话。


    阮姳没有质问,也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


    她看着眼前黑乎乎的石壁,声音平淡地道:“我想让你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除非我不想,否则我要是黏上了,你很难甩开。”


    她转过头,看着叶风晚,“是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叶风晚想张嘴说一声是,但面对这一双自己喜欢的眼睛,违心的话,她说不出口。


    她怎么会不喜欢她?


    终于还是选择了低头沉默。


    然而旁边传来突兀的拉链声,她一转头,看到阮姳正把防护面罩揭开,心猛地一跳,疾声道:“你要做什么?赶紧戴上!”


    阮姳看着她,直勾勾地道:“我想亲你。”


    叶风晚心跳加速,一股无形的情感瞬间席卷脑海,太阳xue突突直跳,一把抓住防护面罩,往她脸上盖上去,口中带着微微的颤抖,恳求道:“求你不要吓唬我。”


    阮姳坐好来,看着她紧张地将自己面罩后面的拉链拉上。


    心裏因为前几天她和上官瑜对话时候积攒的那些郁气也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看着叶风晚道:“可我还是想亲你。”


    叶风晚低着头帮她整理着面罩,仿若没有听见她的话。


    阮姳伸手指着面罩前边对着嘴唇的位置,道:“如果不能碰我的唇,你亲我这裏。”


    她的这一举动,叶风晚没办法无视,又不知道是否要回应她的要求。跪坐在原地,目光闪躲着,不敢和她对视。


    阮姳等了半天,终于没能等来她的亲吻,失望地低下头。


    就在这一剎那,叶风晚捧起她的下巴,凑过来,嘴唇轻轻触碰在她的面罩上。


    阮姳闭上眼睛,心底的悸动一阵接着一阵。


    她紧紧搂住叶风晚的腰,埋在她的肩膀上。


    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不知过了多久,阮姳抬起头来,想再和她说几句体己话,对方转过头来,黑雾已经布满了她的眼珠子。


    阮姳恨恨地捶了一下她的肩膀。


    似乎余念还在,对方没挣开,仍用力地抱着她任由她发洩。


    第64章 将归来


    隔日上午十一点。


    领地集群区入口, 哨塔上一名士兵高喊:“来了来了——”


    就在这时,一辆中型改装版保姆车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保姆车车身覆盖着厚重的防弹装甲,表面经过特殊处理, 呈现出喑哑的灰色调。车轮宽大, 轮胎上布满了深深的纹路。


    轮子碾过沙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领地督管张慈与巡逻队队长魏恒早已得到消息,二人站在新地入口,面容紧绷。两人身后的巡逻士兵手中的武器紧握,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几乎可以触摸。


    保姆车进入关卡, 停了下来。


    车窗缓缓降下。


    张慈赶忙迎上去,问道:“请问车裏可是叶院长?”


    叶将归升任研究院院长的文件已经在昨天晚上下发到各部门。


    副驾驶座上的耿姨微微点头:“正是。不过院长身体状况欠佳, 暂不便与各位见面。还望见谅。”


    张慈连忙回应:“哪裏哪裏, 我等对叶院长的情况已有所了解, 特地为院长安排了一个安静舒适的住处, 请院长移步稍作休整。”


    耿姨回道:“有劳各位费心,不过院长要先赶往观景臺祭奠二小姐, 各位请便。”


    “应该的应该的。”张慈连忙应声,一边退下, 一边用手帕擦拭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他转身向魏恒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刻会意, 迅速指挥手下做好跟随的准备。


    “我们要不要跟得那么近?会不会打扰到叶院长?”魏恒低声问道。


    张慈深吸一口气,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跟上,叶院长的身份特殊,任何意外我们所有人都担当不起。”


    说实在的, 面对曲宁,他都没有这么大的压力。


    叶将归一来,他整个人连背都直不起来。


    说完, 张慈迅速钻进自己的车辆,命令司机紧跟保姆车之后。魏恒也紧随其后,带领着巡逻队的成员,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车队缓缓向那片观景臺方向驶去。


    车上,刘光忍不住嘀咕道:“老大,上次曲大少来,也没有这样如临大敌,怎么她一来……”


    魏恒猛地转头,眼神凌厉地瞪向:“要是没有叶将归,这世界上还能再饿死几百万人。她跟叶风晚那个废物不一样,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保姆车一路朝着观景臺的方向开去,进入领地范围之后,后座的车窗才缓缓摇下来,露出一张清瘦美丽的脸庞。


    她眼神随着车辆移动,一路“检阅”着沿路的农作物情况。


    直到路过31号领地,看着眼前这片被变异杂草肆虐的土地,叶将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道:“这是谁的领地?”


    领地政策颁布下来之后,先遣部队前来对这一带进行清理隔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盘亘在这儿的变异动物赶走,为此死了不少人。


    叶将归不爱惹麻烦,但清理出来的土地却被人糟蹋至此,却不能忍。


    耿姨回道:“就是前几天曲武那个案子,最后站出来作证的那个人,叫廖春,自称案发时候他就在附近,还声称小晚当晚喝了酒。”


    叶将归当然记得那个人,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了。”


    耿姨见她心情不佳,忙转移话题,指着窗外另一片领地赞嘆道:“看,隔壁的这片领地跟刚才那个真是天壤之别。这个领主肯定是个勤劳能干的人,仙桃果子长得又大又圆,比咱们之前看过的那些领地都要好。”


    叶将归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靠路边的仙人掌地,表情果然由阴转晴,点头:“是小阮的领地。”


    耿姨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


    说着她突然指着地裏面正在弯腰忙碌的身影,冲着叶将归道:“那是小阮吗?”


    新聘请的司机眼观前路耳听八方,适时放慢车速。


    地裏的阮姳对经过的车辆早已见怪不怪,只是今天来的这辆车却格外引人注目,它体型庞大,气势威武,看着不像战车,倒像是一辆豪华的保姆* 车。


    忍不住站起身张望。


    目光远远对上了窗口那张苍白美丽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她微微有些错愕——那张脸,似乎与叶风晚有着几分相似。


    这一发现让阮姳瞬间僵直了身子,心中一阵慌乱,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偶像就在不远的跟前!


    而女人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阮姳嗓子眼却像是塞了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心噗通噗通地跳。


    叶所真的来新地了,她是来特地看叶风晚的吗?这是不是意味着叶风晚的状况会有所好转?


    保姆车缓缓驶过,紧接着张慈的车也跟了上来,后面还跟着巡逻车,一行人浩浩荡荡。


    阮姳收回视线弯下腰,装作继续忙碌。


    刘光透过车窗看到了阮姳的身影,忍不住伸出头去刺她几句,一旁的魏恒不知道哪裏来的一股气,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怒斥道:“我都让你谨慎一点了,你干什么去招惹她!”


    刘光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魏恒瞪他:“叶风晚没死的时候就对这小丫头有好感,她在32号领地住了几个晚上,晚些叶院长肯定会找她问话。你招惹她就是给巡逻队惹事,下次还这样,就别干了!”


    刘光闻言,心中一阵后怕,连忙捂着脸低下了头,不敢再出声。


    改装保姆车横在大路通往观景臺的分岔口,将道路堵了个严严实实。张慈和魏恒的车到了,不敢开进去,只能停在路边。


    几人相继下车,但都不敢跟上去。


    频道裏早就炸开了,所有人都知道叶将归来了,从领地跑出来,涌向观景臺方向,一群人在路边伸着脖子张望。


    只见通往观景臺的道路上,一人推着轮椅缓缓前行,朝着沼泽的方向走去。


    没人见过叶将归长什么样子,只知道轮椅上的女人长发束起,一身灰黑色长裙。


    推着轮椅的那个人,背着一个大背包,一把长香插在背包上,随着她的走路,一晃一晃。


    在烈日当空之下,两人的影子缩成小小一团聚在脚下,孤寂的身影与广袤无垠的荒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人们心中,透着一股苍凉。


    一声沉痛的嘆息响起,“早知道,就该帮她照应一下叶风晚……”


    “哎,叶院长这样的人……做了那么大的贡献,养活了那么多的人,自己的妹妹却惨遭如此迫害,怎能不让人心痛?”


    “怪只怪……”


    话未说完,便被张慈严厉的声音打断:“噤声!”


    一时间,四周再次陷入了死寂。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一辆长型的黑色货车缓缓驶来,很快便停在了众人面前。司机轻按喇叭,示意众人让开,要直接开往观景臺。


    魏恒见状,连忙上前阻拦:“你们是什么人?叶院长正在观景臺,车辆不得进入。”


    司机下车道:“这是叶二小姐的保镖花莲的遗体,叶院长要为二小姐立冢,花莲将葬于其旁。”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无非是议论基地长怎么会答应将枪杀儿子的凶手遗体放走,不挫骨扬灰就不错了。


    司机解释道:“是叶院长亲自去找基地长要人,基地长大度,也尊重叶院长的意愿,因此答应了。”


    这话一出,议论声音越来越大。


    魏恒沉声道:“叶院长的车子正停在路中央,其他车辆根本无法进入,要么请她吩咐司机将车移开,要么我们就得把棺椁抬进去了。”


    车子那么长,明显是放了棺椁。众人交头接耳,纷纷猜测这究竟是叶将归的吩咐,还是基地长的安排。


    这年头人命如草芥,死了随便一埋就完事,能装入棺椁入殓的人,非富即贵,一个小小的保镖居然也能有此殊荣,而且还是杀害基地长爱子的凶手,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有人小声嘀咕道:“一个女人的尸体,我可不愿意去给她抬棺。”


    “我也不抬,要抬你们抬吧。”另一个人附和道。


    “我和阿莲是朋友,我来抬。”荣小米站出来道。


    但也只有他一人,其他人都纷纷后退,不愿意接手这晦气的活儿。


    “嘘,叶院长回来了。”


    众人赶忙噤声,纷纷抬眼去看前路。


    只见一名女子坐在轮椅上,被缓缓地推了过来。


    她未戴面罩,身形清瘦,眉宇间透出一股淡淡的书卷气,苍白的脸色在阳光下更显透明,却无法掩盖她脱俗的容貌。


    所有人都暗暗吃惊,壹基地新任研究院院长,能研究出能养活数以万计人类的粮食品种的人,居然这么年轻,还这么美丽。


    然而随着叶将归冷淡的眼神扫过来,众人赶忙垂眸,不敢再细看。


    魏恒赶忙上前,恭敬地说道:“叶院长,花莲小姐的棺椁已经到了,但是您的车拦在中间,车子进不去,要不要让司机把车移开一下?”


    叶将归却转眼看向灵车旁边站着的荣小米,问道:“是你愿意为阿莲抬棺吗?”


    荣小米忙道:“阿莲是我的朋友,我愿意送她一程。”


    叶将归道:“旧纪元有个说法,帮抬棺的人若是未婚人士,就会成为死者的目标。你不怕吗?”


    荣小米听了生气道:“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相信旧纪元的说法。”


    叶将归点头:“如此,还需要三个人,你们谁愿帮忙。”


    原本还蠢蠢欲动的人群,但听到叶将归提起旧纪元的说法后,顿时向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响起了一道清亮的声音,“我愿为阿莲抬棺。”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拨开人群,挤了出来。


    “这是33号领主黄瑜,听说是孟少爷的相好。”有人小声嘀咕道。


    上官瑜走到叶将归跟前,低着头,眼睛紧紧盯着那一袭长裙道:“叶院长好,我是33号领主黄瑜。阿莲原是从我的领地出去的,她忠心护主,我最清楚。如今她是为了叶二小姐报仇,才落到如此境地,我愿为她抬棺。”


    叶将归目光落在她身上,半晌道:“如此多谢你了。”


    这时,人群中又挤出了一个高瘦的小伙子,“也有我一份。”


    叶将归看着眼前的少年,目光温和。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段仲元,来自80号领地。”


    阿元见到叶将归,神情激动,挺着胸膛,像一只骄傲的大公鸡。


    叶将归点头,“多谢。”


    阿元涨红着脸,站到荣小米身边。


    “还有人吗?”叶将归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原本沉寂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几个人蠢蠢欲动正要上前。


    然而,叶将归却突然开口:“张督管,你愿意帮这个忙吗?”


    张慈闻言,心头猛地一震,烈日之下,豆大的汗珠瞬间从他的额头上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他今年四十多岁,又是一个领地的督管,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轮到他这样的人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姑娘抬棺。


    而且阿莲走到这一步,还是他一手促成的。


    但是叶将归开口,他无法拒绝。


    低着头,心中天人交战,眼睛瞄到了站在身边的刘光,一咬牙,凝神操作。


    然而过了几秒钟的工夫,旁边的刘光还是一动不动,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张督管?”叶将归的声音再次响起。


    旁边的魏恒见状,急得半死,赶忙提醒道:“张督管,你要是不愿意,倒是出个声啊。”


    要不是自己是巡逻队队长要维持秩序,他都要上了,哪裏需要叶将归一遍一遍问!


    张慈此时早已大汗淋漓,叶将归谁都不点,偏偏却点了他。他不知道事情在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也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到底知道了多少。


    更让他惊恐的是,自己的异能竟然失效了!


    他的心脏如鼓点般咚咚咚直跳,一把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我自然是愿意为阿莲姑娘抬棺。”


    叶将归眼底寒光隐去,点头道:“辛苦。”


    说完冲着耿姨道:“走吧。”


    耿姨将她的轮椅转身,率先朝观景臺走去。


    棺椁下车,四名抬棺人也就位,随着一声吆喝,众人浩浩荡荡地朝观景臺涌去。


    第65章 好自为之


    队伍浩浩荡荡, 往观景臺方向走去。


    张慈肩抬着沉重的棺椁,低着头,只觉得整张脸都是火辣辣的。


    他无法解释叶将归这样做法的原因, 又觉得自己堂堂领地督管前来抬棺, 实在有失身份。


    太阳很晒,穿带着防护面罩的人们早已满脸大汗。跟在后面的人群窃窃私语,低声揣测着今日发生的种种。


    正当众人行至半途,突然听到一阵车辆的声音由远及近。


    很快,轰鸣声近在咫尺, 一辆黑色越野车如同脱缰的野马,从荒野中猛然冲出, 朝道路上碾压过来。


    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疯狂。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惊恐的叫声、慌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场面一片混乱。


    眼看汽车摇摇晃晃地朝叶将归方向冲去, 原本站在她身后的耿姨正要上前,却见一个身影从号领地的方向如离弦之箭般飞奔而来, 直扑向那辆即将失控的汽车。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一人一车重重地撞在一起。


    浓烟四起,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但前头的引擎盖上却留下了两个深陷的凹印。


    抬棺的四人也赶忙将棺椁放下。


    “是31号领地领主——”有人惊呼道。


    “力量系异能果然名不虚传, 竟然能硬生生把车子逼停,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然而,就在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车门哐啷一声打开, 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钻了出来,一边不停地咳嗽,一边踉跄地朝叶将归的方向走去。


    嘶哑的声音从她喉咙中传出来。


    “救……救救我……”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目瞪口呆, 有人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高声喊道:“拦住她,快拦住她!”


    阮姳离那人最近,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住了她的袖子。


    众人才发现来人正是之前跟叶风晚一起下派到领地的助理小吴。


    却见她戴着一副墨镜,墨镜下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仿佛从地狱中爬出的厉鬼,让人不寒而栗。


    阮姳已经得知此人对叶风晚所做的一切,对她更是异常厌恶,一脚将她踹在地。


    小吴却仿佛没有知觉一般,她挣扎着爬起来,手脚并用地朝叶将归方向爬去。


    口中不断重复着:“救我……叶所救我——”


    周围的人群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面面相觑,人们纷纷开始后退。


    张慈见她出现,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眼看她离叶将归越来越近,他心中一紧,猛然向身旁的巡逻队喝道:“还不快跟上去!不能让她靠近叶院长!”


    魏恒似乎也看出来人的不对劲,赶忙带人包围上去。


    而小吴人也终于踉跄着爬到了叶将归的脚边。


    四周的人群正欲上前,却被叶将归一个抬手的手势制止。


    小吴的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哀求:“叶所,求求你救我,我……我可以拿秘密跟你交换……包括你的杀父仇人,包括叶风晚……其实叶风晚——”


    话音未落,一声突兀的枪响起,眼前的小吴脑袋上赫然多了一个洞,血水四溅,整个人扑倒在地,瞬间就没了动静。


    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向后退去。


    叶将归看着眼前还未放下手枪的张慈,声音冷冽如冰:“张慈,你最好有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张慈的脸色一片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咬紧牙关,试图辩解:“叶院长,她……她已经感染了病毒,是个危险的污染体。我只是担心她会伤害到您,才不得不……”


    叶将归大怒:“污染体?你是如何看出她是污染体?即便是污染体,只要她还有说话的能力,就该给她说话的机会!你明明看到她有话要对我说,却胆敢在我面前擅自决定她的生死!你这个督管,好大的官威!”


    张慈被这一声训斥吓得几乎要崩溃,颤声道:“叶院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出于保护您的本能……”


    叶将归眼中带着浓浓的怒意,她缓缓转动轮椅,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我身边有高阶异能者保护,治安队成员也近在咫尺,何时需要你越俎代庖?若不是你心中有鬼作贼心虚,不欲让吴雨欣道出关于小晚死亡一事的真相,你如何解释你刚才突如其来的举动?”


    张慈冷汗直流,几乎要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回道:“叶二小姐的事,我当真不知情,更没有作贼心虚一说,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叶将归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好自为之。”


    众人见叶将归大怒,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叶将归冷声道:“领地治安负责人可在?”


    魏恒急忙应声上前一步。


    “记录现场情况,一字不漏地向上级彙报。吴家若来询问,不得有任何隐瞒。至于她是否是污染体,如何感染,将她的遗体送至研究2所,交由方长青处理。”


    尽管叶将归只是研究院院长,并非直接管辖治安的负责人,但此时,无人敢反驳。


    魏恒领命后,立即指挥手下疏散人群,设立警戒线,拍照取证,并迅速向上彙报情况。


    打完电话,他又急急跑来请示叶将归:“叶院长,那张督管……要如何处置他?”


    叶将归抬眼看他:“按照你们治安管理的规定处理,如果遇到任何困难,就向你的上级请示。此事不必再向我彙报。”


    “是!”魏恒低头应下,他转身冲刘光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带着张督管回去,协助调查情况!”


    刘光几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押着张慈,将他推上了巡逻车。


    “叶院长,那您这边需要我们协助做些什么吗?”魏恒问道。


    叶将归轻轻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小晚的事,还有阿莲的后事,都是我个人的私事。麻烦你们帮忙到这裏,我已经感激不尽了。眼下你们有命案要处理,先行忙去吧,其他我能处理。”


    魏恒闻言,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另外,死者疑似感染了病毒,在处理尸体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同时做好清理工作,切不可让病毒洩露出去,造成更大的危害。”叶将归交代道。


    魏恒连忙点头应承:“明白,我这就去办,一定小心处理。”


    “我这次来,估计会待几天。你和你的人不必围着我转,只需保证不会有人到观景臺附近来打扰我即可。”


    魏恒刚应下,手环就响了起来,他歉意地冲着叶将归点了一下头,这才离开。


    其他人都已经疏散得差不多了,荣小米执行任务去了,只剩下阿元、上官瑜和阮姳还留在原地。


    叶将归看了她们三人,语气也终于恢复平静:“耿姨,你跟她们一起抬。”


    阮姳忙道:“我有力气,我一人能抬一头。”


    说完快步上前,将前面一头轻轻松松抬了起来。


    耿姨争不过,只能推着叶将归跟在三人后面,朝观景臺的方向继续前进。


    等到的时候,花莲的父亲和弟弟已经在附近等候。


    父子二人不敢放声痛哭,只能抱着棺椁默默流泪。


    花父走上前来,冲着叶将归深深地鞠了个躬道:“叶院长,谢谢您把阿莲带回来……”


    叶将归看着眼前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不愿受他的礼,只是人在轮椅上,半分由不得她。


    “阿莲是为小晚而死,这些都是我分内的事。”


    花胡眼眶通红,道:“二小姐的事……您也请节哀,保重身体……”


    叶风晚还活着的事情,只有包括耿姨在内的四人知道。叶将归点了点头:“我会的,你们也是,世道不平,小心行事。”


    说的正是他们联盟的事。


    花胡和上官瑜万万没想到从来不站队不沾惹相关势力的叶将归居然会如此吩咐,顿时激动不已,连忙点头表示明白。


    叶将归说完,冲着旁边几个道:“阿元,小阮,小瑜,跟花叔送阿莲一程。”


    三人应下,上前抬棺,跟在花胡的身后,往33号领地的方向走去。


    叶将归坐在轮椅上,看着眼前一片蠕动的沼泽,想起刚刚吴雨欣被张慈击毙的一幕,眼底晦暗不明。


    ……


    约莫一个多小时以后,阮姳和上官瑜回到观景臺。


    上官瑜走到叶将归跟前,叫了一声姐。


    她今年二十有八,在联盟裏是发号施令的主儿,只是在叶将归跟前,显得异常规矩,小指头微微曲起,甚至有些拘谨。


    叶将归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好些年没见,若不是你叫我,我是认不出你来了。”


    上官瑜为了逃避曲家追杀,利用异能对面部做了些许调整,如今与昔日模样已大相径庭。


    上官瑜苦笑了一下,“样子变了,人还是老样子。”


    叶将归点了点头,“之前猎杀鳄鱼的事,你因此受了伤,我很感激,也很担心。”


    上官瑜竭力压着胸腔裏不规律的心跳,回道:“不敢当你的谢,多年前救命之恩,还未报答。当然,我做的这些也不是为了报恩,只是希望你好。”


    叶将归闻言,眉眼渐渐变得柔和。


    “会好的。”


    这时,上官瑜才想起一旁的阮姳,忙将她拉过来介绍道:“姐,这是小阮,小晚的事,多亏了她。”


    阮姳抬头看着叶将归,轻声叫了一声“叶院长”。


    她有些紧张,不知是因为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偶像,还是因为她是叶风晚的姐姐。


    两只手捏得紧紧的。


    她眼神清澈,虽生得秀气柔美,却给人一种坚韧内敛的感觉。


    任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小姑娘,身体裏却蕴含着那么强的力量。


    叶将归点了点头,认可自家妹妹的眼光。


    “刚刚和车撞在一起,有没有受伤?”


    阮姳心中一暖,摇了摇头,“没事,谢谢院长关心。”


    “和小晚小瑜一样,叫我姐就好。”叶将归道。


    这句话落入耳中,阮姳的心突突地跳了起来。


    不是什么人都能这么称呼叶将归,毋庸置疑,这一声姐是因为叶风晚。


    她有些不知所措,又带着一丝根本无法觉察的羞赧。


    一旁的上官瑜捅了一下她的胳膊。


    她咬着唇,声若蚊蚋地叫了一声“姐”。


    叶将归柔声道:“电话打过几遍了,怎么还这么生疏?”


    阮姳忙回道:“不生疏,是……是有些紧张。”


    叶将归:“没事,我不吃人。”


    阮姳闻言,抿唇笑了。


    叶将归指着左边远处的悬崖上边的方向问道:“她现在是在那上面吗?”


    阮姳点头:“是,你想什么时候去见她?”


    叶将归道:“现在就去。”


    吴雨欣被张慈一枪打死,新地现在一片混乱,路口拦了警戒线,司机阿容在那儿守着,趁乱上山,没人注意到她们。


    阮姳第一次见识叶将归的果断,赶忙道:“既然如此,那我先回去拿鳄鱼肉,过来接你们。”


    上官瑜道:“我认得路,我带她们上去。”


    阮姳看着叶将归,吞吞吐吐道:“上山没有路,你们要是走不惯,等我过来背……姐……姐上去。”


    叶将归笑了笑,“没事的,耿姨会背我,你别小看她,她是A级力量系异能者,上山如履平地。”


    阮姳听着这么一说,耳朵有些发热。交代她们穿好防护服,如果提前到,先等一下她,免得进洞后叶风晚听到动静突然扑过来伤人。


    交代完毕后,才匆匆往家裏的方向跑去。


    第66章 姐妹重逢


    辞别叶将归几人, 阮姳回到家后,急忙将鳄鱼肉拿出来。


    肉没有能解冻那么快,硬邦邦的, 直切趁硬切块, 装到饭盒裏,等到了山上,应该也能化得差不多。


    再收拾一些上边需要补充的日用品,一起拿上去。


    想着叶将归上山不可能把轮椅也扛上去,出门的时候顺带捎上一把椅子。


    两拨人最后是在裂沟处碰到一起。


    耿姨背着叶将归, 在上官瑜的异能帮助之下,轻轻松松就荡了过去。


    再走十几分钟, 总算到了地方。


    阮姳将东西放下, 去挪石头。


    洞口的石头重达千斤, 上官瑜的异能是身体部位伸缩, 力气只是比普通人要大一些,她素来强悍的体格, 全靠平时训练。


    但她要是单独来,根本进不了洞。


    也就阮姳和耿姨能推得动石头。


    石头推开, 露出黑乎乎的洞口。


    阮姳不知道现在叶风晚是什么情况, 之前来的时候她一听到响动就变得警觉, 不管不顾地扑上来。


    但是昨天傍晚来的时候, 她只是贴在石壁上,并没有其他攻击行为。


    也不知道今天会是什么状况。


    阮姳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人,提着东西率先钻进了山洞。


    果然, 刚进入洞内,便被立在石头后边的黑影给吓了一跳。


    小怪物看着她走进来,没有往她身上扑, 而是靠近她,不停地嗅。


    突然,她将阮姳拨开,冲着洞口外面发出低吼,仿佛是在警告潜在的威胁。


    洞外的叶将归和耿姨听到这类似异兽的吼声,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知道叶风晚会是这样的状况,但真正看到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阮姳将饭盒在她跟前晃了一下,牵着她的手道:“往裏边开饭去。”


    跟在后面的上官瑜探头进来,惊讶地说道:“上次来的时候,刚进洞她就杀过来,今天居然这么乖。”


    话音未落,小怪物突然挣脱了阮姳的手,转身迅速地朝她扑了过来。


    上官瑜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被扑倒在地,痛得直呼哎哟。


    阮姳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前将她拉开,抱到固定的“餐桌”前,一手打开饭盒。


    鳄鱼肉的腥香味弥漫开来,她果然被转移注意力,迫不及待地扑向饭盒。


    狼吞虎咽。


    几人进洞,阮姳把刚刚扛上来的椅子搬过来让叶将归坐。


    耿姨将叶将归安置好,感慨道:“还是小阮想得周到。”


    正在进食的小怪物看着进来的几个“陌生人”,喉咙裏发出低低的吼声,一边抓着东西往嘴巴裏塞,一边抬眼恶狠狠地看着她们。


    耿姨从没见过叶风晚这个样子,转头抹泪。


    叶将归没有说话,一动不动地坐在那裏,盯着眼前这个已经不认识自己的妹妹。


    东西没有多少,不要一会儿就吃完。


    阮姳拿来湿毛巾,给她擦嘴擦手。


    自己的府邸被陌生人占据,小怪物明显有些不安,漱完口,往阮姳的方向依偎,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几个人。


    对比起这几个“陌生人”,她显然更相信天天拿食物给她的阮姳。


    阮姳牵着她的手,走到叶将归跟前。


    叶将归冲着她缓缓伸出手来。


    她第一反应却是想逃开,却被阮姳一把捉住,推到了叶将归的身前。


    当不得不再次对上叶将归的目光,或许是食物的效果开始显现,她神情终于有些动摇,眼中雾气翻涌。


    雾气一点点地消散。


    那双原本充满抗拒和凶狠的眼睛,逐渐变得呆滞。


    她呆呆地看着叶将归,直到眼中闪过一丝熟悉的光芒。


    过了片刻,眼眶突然变得通红,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


    “姐——”


    她声音哽咽,情绪十分激动。


    可尽管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敢向前迈出一步,不敢去碰叶将归,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不断落下。


    叶将归看着眼前的妹妹,眼底充满了无尽的疼惜。轻声道:“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叶风晚喉咙颤抖着上下滑动,竭力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最终还是迈出了那一步,跪坐在她跟前。


    叶将归清冷的脸上难得出现温柔的表情,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道:“瘦了些,但没有很糟糕,别难过。”


    叶风晚听到这句话,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波动,她倾身向前,紧紧抱住叶将归的双腿,将脸埋在姐姐的膝盖上,放声大哭起来。


    口中反复地说着“对不起”。


    叶将归从来没见过如此崩溃的叶风晚,心疼不已,摸着她的脑袋道:“永远不要自责,永远不要说对不起。没有人能永远一帆风顺,没有人能永远保持睿智和警惕。问题从来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害怕困难而失去面对的勇气。”


    叶风晚趴在她怀裏,低低抽泣着。


    “你给我的定时邮件我提前看到了,你的预判是正确的。”


    叶风晚错愕地抬起头看她,眼角还挂着泪珠,楚楚可怜。


    姐妹重逢,多少话也说不完,叶将归永远理智大于情感,知道时间不多,已经将话题引到了正题上。


    叶将归道:“出事之前,你往家裏寄了一份样本,耿姨帮你收好。你出事之后,给我写的那封邮件,裏面详细告知你的情况,同时还附有一份关于之前那个样本的基本推测。只是鉴于设备简陋,没有办法得到下一步结论。”


    “得知你感染的消息后,我找出那份样本,按照你的分析路径,对其中一组关键基因进行了深入解析,确实有重大发现。”


    叶风晚闻言瞬间变得激动,紧紧捉住她的手急切问道:“那是小雨的血液样本,姐,你发现了什么?”


    叶将归道:“根据检测结果,小雨体内潜藏着一种特殊的物质,我暂时称它为‘共生转化因子’。是一种高度复杂的遗传物质片段,能够促进病毒与宿主细胞之间的共生转化。”


    根据叶将归的初步判断,这种因子能够渗透进被病毒感染的细胞,进行交互作用。


    通过这一过程,病毒的相关指令将被被重新编程,使得原本导致宿主意识丧失、行为失控的病毒,转而与宿主细胞形成一种新的共生关系,不再对宿主进行破坏。


    叶风晚听她分析,原本卡在脑海裏的疑团一下子打开,眼睛一亮,道:“段明感染病毒后,仍然来找沈秋凌,甚至让她怀孕,这本身就不合逻辑。但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他的动机就变得合理了。他三番五次来80号领地索要小雨,就是为了这个!”


    “他想利用小雨身上的基因,唤醒那些没有意识的污染体,为他所用!”


    一旁的上官瑜眉头一跳,惊呼:“之前壹基地和无城交易的那辆卡车在半路被劫持,据说就是被污染体有组织地攻击,果真是他的手笔?”


    叶风晚点头:“错不了。按照刚刚的说法,小雨身上的共生因子应该就是段明遗传下来的。作为新生代,她体内的共生因子更加纯净和强大,这应该就是段明所觊觎的。”


    众人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阮姳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一张小脸也随着几人的对话也变得绷紧,嘴唇紧抿着。


    叶风晚趁着这间隙转头看她。


    今天大家一起过来,自己所有注意力都在姐姐身上,甚至看都没来得及看她一眼。


    姐姐在,喜欢的姑娘也在,这是她出事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全身心放松。


    上次隔着防护面罩亲了她之后,虽然还没有说开,但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单方面地逃避,总算告一段落。


    生怕她觉得被自己冷落了,叶风晚稍稍往后挪了一些,悄悄伸手去牵她。


    阮姳坐在旁边,本来注意力就全在她身上,这会儿见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当着众人面,她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但却没有挣开她的手。


    叶将归将这一幕看在眼裏,不动声色地瞟向另一边。


    旁边的上官瑜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好奇地问:“这个共生因子提取起来容易吗?还是说直接饮用血液就能达到效果?”


    叶将归才转头回道:“虽然可以直接注射,但那样效果有限,而且浪费资源。需要精密设备进行提取,加入其他物质激发共生因子的活力,制成药剂,才能达到最大化的利用效果。”


    叶风晚注意力也拉了回来,担忧道:“小雨身上的血量有限,他肯定会找人合作来提取共生因子。”


    上官瑜问:“他会和曲家合作吗?”


    叶风晚摇头:“他的悲惨命运就是在2所开启,他被折磨那么多年,不可能会和曲家合作。”


    上官瑜冷笑一声,猜测道:“那还能有谁?无主之城吗?”


    眼看时间不多,叶将归回归正题道:“小晚,在对你的样本检测当中,我发现了一组异常活跃的基因组合,它们一直处在持续变化中,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现有模型的预测能力。”


    “* 但可以肯定的是,你现在的基因情况与感染初期已经有所不同,这种变化,既可能是你的身体在感染过程中激发的潜在生存机制,尝试与病毒达成某种微妙的平衡,甚至是逐步将其驯化;也有可能是病毒在你身体裏埋下了未知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发不可逆转的后果。是好是坏,我目前没有办法确定。”


    “我已经把小雨血液中提取到的物质带过来了,是否需要立即干预。”


    不管是正向还是消极的变化,按照刚才的推论,只要注射了“共生因子”,叶风晚就能转化为和段明一样的“共生人”,不用担心将会彻底变成污染体走向消亡。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风晚身上。


    叶风晚摇了摇头:“再等等。”


    看到几人担心的眼神,她笑笑道:“我觉得应该是正向的变化……这段时间,我感觉身体有了一些积极的反应,虽然还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这一点。”


    这些变化,阮姳同样感觉得到,她点了点头。


    然而,还没等她们进一步询问,叶风晚就开始不对劲了,她的眼眶裏冒出丝丝黑雾,渐渐地,黑雾扩大到整个眼球,很快她就变得神志不清。


    上官瑜急道:“这厮,关键时候掉链子。”


    变身小怪物的叶风晚冲她龇着牙,低低咆哮着。


    对于研究方面的直觉,叶将归对叶风晚是无条件信任。


    或许是因为事情有了些许转机,她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还怪可爱的。”


    耿姨还带着眼泪的表情僵在脸上,不知该哭还是笑。


    小怪物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无一例外地低吼着,但好已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并没有扑上去咬人。


    这或许就是她刚刚说的,一切在向正向方面发展。


    上官瑜这会儿也觉得她不可怕了,仗着自己穿了防护服,抱着她胡闹起来。


    叶将归转头看向阮姳,眼底带着庆幸和感激,说道:“你把她照顾得很好,谢谢你。”


    平日裏,在对待叶风晚这件事情上,阮姳几乎都是单打独斗,虽然藏着独占的小心思,但又时刻忧心她治愈的情况。


    如今有这么多人一起解决问题,每个人都在关心着自己所在意的这个人,竭尽全力去帮她,阮姳的心也在这一刻变得豁达。


    她摇了摇头,道:“应该的。”


    叶风晚是她分内之事。


    那边的上官瑜很快就冲着阮姳喊救命。


    “小阮,快来帮忙,我打不过她!”


    叶风晚感染之后,各方面的能力都得到进一步增强,只是在阮姳的绝对力量面前,她没办法撼动她。但对上上官瑜,她的灵活性并不弱,加上上官瑜不敢伤她,不过一会儿,就被她折腾得气喘吁吁。


    阮姳上前,将小怪物揽过来,安抚着她的情绪。


    以前这个举动是不管用的,但现在似乎有了一点点的用处。


    上官瑜歇在一旁道:“小阮,这两天猎杀变异鳄鱼的计划得落地了,回头我联系沈姐,你这几天都有空吧?”


    阮姳点头,“有空。”


    耿姨闻言,从背包裏拿了一个枪匣子放到她们跟前。


    上官瑜一看,眼睛亮了起来,低呼:“基因枪!”


    耿姨道:“上次听小晚说,你们用弓箭对付那些大家伙,不容易射得准吧。”


    上官瑜道:“根本射不准,我跳到沼泽裏用手插进它眼睛裏去,差点——”


    说到这,她立即打住,笑道:“有了这基因枪,我保证能百发百中。保证小晚餐餐有大鱼大肉吃。”


    叶将归闻言,轻轻点头,“我们在这裏待得太久了,得尽快离开。”


    她如今的身份特殊,难免会被有心人注意,只能尽量小心行事。


    阮姳道:“你们先下去,我再陪她一会儿。”


    叶将归冲她点头:“一家人,我便不再言谢了。”


    阮姳耳朵发烫,前去移开石头,放她们出洞。


    小怪物跟在后面,似乎也想跟出去,却被阮姳按了回去


    待石头重新移过来后,她抱住她,道:“今晚上我哪儿也不去,陪你在这裏睡觉。”


    第67章 摇头晃脑


    上官瑜做事向来雷厉风行, 拿到了基因枪后,直接就把捕捉鳄鱼的计划定在第二天傍晚。


    自从叶风晚变异,沈秋凌同样自责不已。


    虽说她决定和段明断绝关系, 可不管怎么样, 叶风晚确实是因为她被牵扯进来。


    因此,当阮姳请求她帮忙将鳄鱼驱赶上岸,实施调虎离山之计营救叶风晚,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这次也不例外。


    尤其听说叶将归来了,更是激动不已。


    通往观景臺的分岔路口已被警戒线封锁, 除了叶将归一行,非相关人员不得入内。


    沈秋凌直接去到33号领地, 与上官瑜、阿冲彙合, 一同驱车沿着沼泽岸边穿越大片荒野, 最后到达观景臺附近。


    她远远看到了坐在岸边的叶将归。


    围栏下边的沼泽裏, 上千只变异鳄鱼翻腾蠕动,时不时发出一两声低吼, 而岸上的她,一身灰色的裙子坐在那裏, 宁静如水。


    沈秋凌心中敬仰之情难以自持, 快步走到她身侧, 叫了一声叶院长。


    叶将归闻声转过头来, 一眼就将眼前的人和沈秋凌这个名字对上号。


    她点了点头,“上次猎的鳄鱼肉,还没能跟你道谢, 如今又要再次麻烦你,实在不好意思。”


    眼前的女人形体消瘦,带着病气, 要不是小晚提前告知,叶将归并不能察觉出她是病毒携带者的迹象。


    沈秋凌听她这么说,忙道:“院长言重了,我能为您做事,已经觉得很荣幸,请千万别跟我客气。”


    叶将归眉眼没有以往那么冷淡,说道:“昨天见到阿元了,是个实诚又热心的小伙子,你教育得很好。”


    对一个母亲来说,最高的赞赏莫过于自己的孩子能得到别人的认可,沈秋凌听了这话果然十分激动。


    “这孩子一听说您来新地,骑着单车就往这边冲。昨晚上回去一晚上都跟我和小雨念叨,说见到叶院长了,要不是您让人拦了警戒线,他巴不得要来观景臺这边守着,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您做的。”


    叶将归摇了摇头:“叶将归这个名字,被大家放到了太高的位置,也承载了太多人的期望。但这背后,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很多科研人员一起奋斗出来的,至于我,你只把我当成平常人看待即可。”


    沈秋凌怎么可能会将她当平常人看待,但嘴上还是应了下来。


    上官瑜这次换了一身新的防护服,为了方便行动,同样是紧身材质,绝美身姿一览无余。


    叶将归目光只是一扫而过,“猎捕变异鳄鱼的事,我是门外汉,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耿姨是力量异能者,如有需要她会帮忙。”


    上官瑜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了,“上次那一头大的我们都没叫外援,这次搞小一点的,又怎么能劳烦耿姨出手?”


    阮姳也握紧了拳头,这次无论如何要一举把鳄鱼拿下,不能像上次弄得那么惊险,还差点把小雨搭进去。


    想到这儿她四处张望一下,问道:“沈阿姨,这次小雨没来吧。”


    沈秋凌笑道:“放心,她在家呢,离得远远的。”


    上官瑜晃了晃手中的基因枪,冲着沈秋凌道:“沈姐,你放心,这次给你定位个小家伙,绝对不会给你带来太大负担。”


    上次的事,沈秋凌对她意见很大,还专门打电话去骂了她一顿。


    只是时隔一个多月的时间,火气早就下去了,但还是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那就拜托你拿出点真本事来,别再像上次那样闹得一团糟。”


    上官瑜嘿嘿一笑,交代好几人后,转身朝悬崖方向跑去。只见她身体一跃,手臂伸长,轻松抓住了崖壁上的凸起,整个身子如同荡秋千般一晃,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与上次的紧张气氛相比,这次大家显然放松了许多。


    才过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沈秋凌这边就已经接收到信号。


    她站在凭栏边上,眼睛凝视着沼泽深处的方向,双手在空中摆动,仿佛在操控着某种无形的力量,下达着只有她自己能理解的指令。


    上官瑜与那条目标鳄鱼几乎同时到达岸边。


    与上次相比,这只被她选中的灰皮鳄鱼体型明显小了一半,从沈秋凌的表情可以看出,这次的操控的难度也跟着小了许多。


    这只小灰皮鳄鱼出来时,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动静,周围的鳄鱼也只是微微避让,它便摇头晃脑地朝着观景臺的方向窜了过来。


    阿冲见它靠近,立刻放下收缩板,迅速架起一座临时桥梁。


    那条鳄鱼顺着收缩板爬了上来,轻松地攀上了观景臺的围栏,一跃而下。


    在所有人的众目睽睽之下,钻进了准备好的大铁笼裏。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头上仿佛冒着一串串问号。


    阿冲走上前,鈎子一勾,笼子的盖子“哐”地一声合上了。


    阮姳捂着嘴笑了。


    阿冲挠头道:“白忙活一场,根本就用不上咱们出手。”


    沈秋凌收回异能,脸上微微有些疲惫,抹了抹头上的汗水道:“这只小的,它一点都没挣扎,所以我也没费什么劲。”


    上官瑜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转头给她拿了一瓶水,有些讨好地看着她,道:“我说了,给你找个小可爱的,这次没糊弄你吧。”


    沈秋凌喝了一口水,“那是因为你这次拿了基因枪,要是跟上次一样背着一把大弓,等天黑了我们都还不知道鳄鱼在哪裏。”


    上官瑜也不气,笑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趁手的武器才能发挥出我的潜力,这不理所当然嘛。走,阿冲,把车子开过来,把笼子拉上车。”


    分岔路被拦住警戒线,车子不好闯进来,上官瑜的小货车是顺着荒野靠近沼泽岸边开过来。


    “运回去在我那分解,晚些时候把肉分了。”


    “沈姐你跟我一起回33号领地,待会儿我一起送你回去。”


    “小阮,你先回家,等弄好了让阿冲把肉给你送过去。”


    上官瑜安排完,又冲着叶将归道:“姐,今晚去我那吃饭吧,正好趁着新鲜吃。”


    叶将归摇了摇头:“今天有点累了,我在这儿坐一会儿就回招待所。”


    听她说累,其他人瞬间不敢再劝,生怕当真让她受累了。倒是阮姳出声了:“将归姐,今晚你回去先好好休息,明天去我那儿,我给你做好吃的。”


    叶将归这次没有拒绝,点头应了声好“小瑜小阮,你们先回去,沈姐留一下。”


    沈秋凌听她留人,心裏没来由地有些不安,冲着上官瑜道:“去吧,我待会儿自己走过去就行。”


    上官瑜应下,便和阿冲上了车,车子启动,沿着荒野中摇摇晃晃地开去。


    阮姳也与二人道别,顺着小路往家裏去。


    沈秋凌转头看着叶将归,心中隐隐猜到了接下来的话题可能与段明有关。段明是导致叶风晚感染的罪魁祸首,不知道叶将归会不会迁怒到自己身上。


    却听叶将归道:“请你留下来,是想跟你说小雨的事。”


    听到事关女儿,沈秋凌先是错愕,随后心猛地一紧:“小……小雨怎么了?”


    叶将归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段明身上有一种遗传基因,叫共生因子,这种基因可以将污染体转化为像他一样的共生人。这种基因遗传到了小雨的身上,也就是说,小雨也有转化污染体的能力。”


    如此特殊基因,或许有些人会觉得是天大的恩赐。然而沈秋凌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变得煞白,上下两片嘴唇不住地颤抖,好半天才挤出来一点声音道:“能不能……能不能把这个东西给弄没了或弄坏掉了?”


    作为段明曾经的伴侣,沈秋凌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变化。结合当初他明知感染了还要蓄意与自己发生关系,还有最近他多次前来领地索要小雨的行为,叶将归的解释让她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难怪叶风晚那天与段明见面时,段明会一言不合就突然袭击,把所有人打了措手不及。


    原因只有一个——他知道叶风晚给小雨注射了什么东西,试图改变她的状况,这让他感到恐慌。


    他急了。


    段明这是要把女儿当成血袋,拿去唤醒那些丧人。


    沈秋凌气得浑身发抖。


    她不允许!


    叶将归看着她愈加苍白的脸色,缓缓道:“这个东西很复杂,至少我目前没办法在不伤害小雨的情况下达成。当然还有一种办法是可行的,就是通过基因编辑来修改或删除这种特殊基因,这个办法或许小晚能做到。你和小阮一起把她救出来的,她的状况,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她情况好转之前,谁也不能保证段明不会再次潜入领地,把小雨给掳走。所以我想提醒你,要比以前更加严格地对他进行防范。”


    沈秋凌感激地点点头:“谢谢院长提醒,我会注意的。”


    她没想到,自己因为心软和内疚答应和阮姳一起行动救出叶风晚,现在却成了将女儿拖出困局的唯一希望。


    ……


    吴雨欣的尸体当天就被送到2所,隔天尸检结果出来了,证实是污染体。


    张慈击毙她的行动,被视为无过错。


    原本魏恒也没敢关他,只是走个流程让他在办公室坐一坐,做个样子。


    等到小吴被证实是污染体,就让他走了。


    但他行为突兀,且是在击杀对象还具有人类意识的时候枪毙,更有越俎代庖的嫌疑。上级决定让他休假一段时间。


    管理中心的具体事务,暂时由下面的两位干事一起分担。


    张慈出来后,第一时间便打电话给曲宁。


    曲宁刚挂断吴兴文的电话,脸上还残留着隐隐的怒意,见到是张慈来电,面色阴沉地按下了接听键。


    张慈一开口就道:“院长,小吴从安全区追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要向叶将归道明叶风晚事件背后的原委,我是迫不得已才开了这一枪。不是我张慈要邀功,但确确实实帮您挡了一枪。否则,叶将归一旦知道事情真相,院长您和大伙怕是都不好过。”


    在张慈被抓之后,曲宁已经得知了事情的大致经过,也猜得出来张慈那一枪确实是迫不得已才开,但同样是这一枪,也让他陷入了非常被动的境地,心中自然怒火难平。


    这会儿听到张慈的解释,他的火气才慢慢降了下来,说道:“你辛苦了。既然你见过叶将归了,就知道我已经不再是研究院院长,我现在被调到资源管理署。”


    壹基地有类似内阁的决策团,在曲万山之前,决策团由各部门领导和专家组成,决定基地各职能部门人员的任免工作,以及基地各项重大事情的决议。但自从曲家把持整个基地,决策团名存实亡,所有大事决策,大部分都是听从曲万山一家之言。


    张慈忙应道:“是,署长。”


    曲宁揉了揉眉心,问:“吴雨欣是怎么回事?她是什么时候染上病毒的?”


    张慈回道:“自从6月30日号他们一行回安全区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具体怎么感染的,我也不得而知。”


    曲宁突然想起7月1号上午,也就是吴雨欣从新地回到安全区的第二天,她来找过自己!当时她似乎有些着急,甚至有意接近,他们还差点接吻了!


    想到这裏,曲宁顿时背脊发凉。


    “有没有可能她是当晚接触了叶风晚后被感染的?”


    张慈回道:“我给她发了叶风晚的照片,问她是什么情况,她回信息说不知情。不过感染病毒之后,不是24小时之内就会发作吗?如果她在新地感染,怎么可能熬了大半个月这么久?”


    曲宁沉吟了一下,说道:“要么是刚刚感染,要么……是有人帮她抑制了病毒。”


    如果是第一个原因,那么就得找到感染源,防止造成大面积感染;如果是第二个原因,帮她的人一定在研究院,至于是谁,曲宁心裏已经有了猜测。


    张慈问道:“那署长,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曲宁回道:“眼下吴雨欣一事你已经安全过关,后面只需小心行事即可。现在外界都认为叶风晚已经死了,便当她真的死了,切勿露出任何破绽!一切等把叶将归熬走了再说。”


    张慈赶忙应下。


    挂了电话后,曲宁站在办公室窗口,望着曲家的方向,目光阴森。


    心腹敲门进来。


    曲宁头也不回地问:“什么事?”


    “太太说,基地长又接了五六个女人回去,他还跟她们说,谁要是生了儿子,奖励五十万个积分……”


    曲宁原本搭在窗户上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捏住窗棂,指节泛白。


    心腹小声道:“大少,基地长如今正是盛年——”


    “闭嘴!”曲宁怒喝一声,心腹赶紧闭嘴,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曲宁没有回头,左脸颊上的肌肉不住地颤抖。突然,随着嘴裏咯嘣一声,一个下槽牙碎成了两半。


    他并不出声,只是面无表情地将掉下来的半块牙齿吐出窗外。


    第68章 会记得吗


    阿冲是晚上七点钟把肉送过来。


    不到一千斤的鳄鱼, 能出了四百斤肉,已经算不错了。


    之前送去叶将归那裏的还没吃多少,这次先不分。


    阿冲分了三十斤, 沈秋凌五十斤, 剩下的都留给阮姳,用来供应山上的那位。


    沈秋凌没要那么多,和阿冲一样,只要三十斤,再提点骨头回去煲汤。


    阿冲是一路跑来的, 扛了五十斤肉和十斤骨头,外加一溜的内脏。


    “扛不了那么多, 回头老大再开车子送过来。”


    阮姳看着那么多的内脏, 问道:“这个你们都不留吗?”


    “老大说脑和肝对身体好, 让你明天招待叶院长。”


    阮姳早就从叶风晚那裏得知, 叶将归是不挑厨艺,但她不吃内脏, 要不然上次那么大只的鳄鱼内脏,哪裏轮得到她们吃。


    那只剩下一个可能, 这些是拿给叶风晚吃的。


    看着那乒乓球那么大的鳄鱼脑, 她着实想不出这么大一条鳄鱼的脑子居然只有这么一丁点的体积, 比大拇指也没大多少。


    阿冲走后, 她将鳄鱼脑和半斤肝脏用泉水冲洗几遍,淋了点料酒和酱油,加上姜片一起腌制。


    鳄鱼肉切了一大块, 切割分装好,装入饭盒。


    满满当当的。


    其他剩下的肉切成一斤左右的长条分装好,装入保鲜袋, 放到冰箱裏冷冻起来。


    天色暗下来,她懒得给自己煮饭,挤了两袋营养剂填饱肚子。


    她最近不煮饭,小三花也只能吃猫粮,对她很不满,一直冲着她喵喵叫,表示抗议。


    阮姳见它叫得可怜,给它切了一块巴掌大的鳄鱼肉。


    有机食物的魅力没有人能拒绝,包括小动物。


    小三花狼吞虎咽三两下就吃完,抬起头又冲她叫。


    见阮姳不理它,就拿着爪在扒拉着它的小饭碗,发出哐哐的声音。


    阮姳想起山上那位,吃不饱也摔碗,跟这只简直一模一样。


    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换上防护服,上山去了。


    这几天的叶风晚已经没有之前的那么暴躁,不会动不动就往来人身上扑,不过她会一声不吭地贴着墙壁站着,要不是阮姳已经熟悉她的脾性,准是来一次吓一次。


    新鲜的变异鳄鱼肉腥味比冰冻过的要重,也更鲜,叶风晚鼻子灵,一闻到好东西上来就把盒子夺了去。


    阮姳知道她现在大部分是靠着本能驱使行动,自然不会和她计较这些,也没有再生出要改造她的想法,随她去了。


    现在的叶风晚已经知道怎么打开饭盒,她将下边的两层碟子提上来,放在桌面,再将肉一点一点地塞进嘴裏。


    阮姳坐在一旁,右手托着下巴,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


    “好吃吗?”她问。


    叶风晚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她一眼,又继续干饭。


    阮姳注意到,她看起来对最底下那个小小的鳄鱼脑似乎很感兴趣,甚至粗暴地将其他内脏扒拉开,抓起来一整个塞进嘴裏,大快朵颐。


    整顿饭,就没有她不高兴的时候,量大,也管饱。


    至少这次没有因为不够吃就做出摔盘子的举动。


    见她吃完,阮姳牵着她去洗手,拿着牙刷给她漱口。


    她虽不愿,但也不得不听话。


    等刷完牙,人便清醒过来了。


    阮姳洗完盘子,把今天下午捕猎鳄鱼的场面和她说了一下,叶风晚也不禁莞尔,搞了那么大的阵势,最终却没用上。


    阮姳见她笑得开心,心裏也觉得轻松。


    两天前哄着她亲了自己,但随着后来她变异回去,这事就没有然后了。


    昨天前天,叶将归都在山洞,两人几乎没有多少单独在一起的时间。


    这会儿有了二人世界,思维难免不进行发散,气氛变得有些旖旎。


    阮姳低着头,给她讲了一些家裏的。


    叶风晚挨着她,肩膀抵着肩膀,看似认真在听,但细看之下,发现她今晚似乎有点奇怪。


    脸色潮红,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滴下来,很是不安,坐在席子上,动来动去。


    阮姳有些担心,问她怎么了?


    叶风晚双眼充满了水汽,用手扇了扇头发道:“热。”


    阮姳疑惑看了看四周,山洞裏本就阴凉,更有穿堂风吹过,凉爽得很。


    而且叶风晚感染了,体温也偏低,几乎是不出汗的,不应该会觉得热才对。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找了一片大叶子给她扇风。


    这么折腾一会儿,十几分钟就过去了,看着眼眶裏黑雾密布的叶风晚,阮姳轻轻嘆息一声,伸手将她揽进自己的怀裏,就这样抱着她。


    只是奇怪的是,怀裏的人,躁动感越来越强烈。


    她没有挣开阮姳的怀抱,反倒是伸手抱住她,不住地往她身上蹭。


    阮姳起初并没在意,只是看着她蹭着自己的部位,很快就看出不对劲来。


    她突然想起那日自己第一次吃鳄鱼肉之后的反应,那天晚上直接做了一个羞耻的梦。再看看叶风晚现在这个样子,明显就是和自己那时候一样。


    不出意外的话,问题就出现在刚刚的鳄鱼肉上。


    很大程度应该是那个小小的鳄鱼脑。


    上次阿莲送肉过来的时候,内脏就是混在一起,当时鳄鱼脑太小了,没有切开,就和其他内脏混在一起煮,最后被她吃进肚子裏,才有了那样的反应。


    第一次吃是生理反应,第二次吃是心理作用带来的身体反应。也导致了她后来一吃鳄鱼肉就担惊受怕,生怕自己中了招,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来。


    阮姳看着怀裏的人,叶风晚此时已经爬到她身上,紧紧搂住她的脖子。


    呼吸粗重。


    仅一件T恤套在身上,即便是防护服也不能阻隔那弹软的触感。


    她跪坐在身前,居高临下的地望着阮姳,黑色的瞳仁仿佛要把她吸进去。左腿不知什么时候曲起来,挺着腰在她身上游移。


    哪裏还有小怪物的模样。


    阮姳从没见过叶风晚这么主动的模样,眸色一下变深。


    两人中间隔着一身防护服,她不知道自己能为她做什么,只能轻轻摸着她的头发,任由她前后蹭着。


    但身前的人早没了理智,坐在她膝盖上,来回碾磨。


    她不得不闭上眼睛,浑身僵硬地靠在石壁上……


    直到右手被对方握住,一路牵着向下。


    “叶风晚,你要做什么?”她终于开口,才发现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叶风晚又怎么可能回答她的话。


    脑袋紧紧抵着她的额头。


    阮姳头上渗出密密的汗。


    隔着手套,掌心炙热。


    她顿时心头一震,呼吸也一下子变乱。


    睁开眼睛看着身前的女人,长长的头发散在身后,有几缕贴在脸边,被汗水打湿,媚态尽显。


    湿漉漉的眼神迷离地看着她。


    阮姳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克制着想要欺负她的冲动。


    她张了张嘴,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身前的人已经自己先动了起来。


    支着身子磨着她的手掌。


    隔着手套和一层薄薄的布料,阮姳感受到了那惊人的温度。


    细微的水声入耳,显然情动的厉害。


    她触电一般地将手缩回来,试图直起身子将对方按下来,不让她动弹。


    可这人根本不愿妥协,抬着腰向前拱。


    阮姳不得已,再次向左边撤了一步。


    然而没有用,眼前的叶风晚依旧步步紧逼,遵循着身体的本能,张着腿就圈住她的腰,不依不饶向上。


    chi/骨相撞,阮姳一下就来了感觉。


    她不是圣人,她本就对叶风晚有意,对方如此撩拨,心裏那根弦早已处在断裂的边缘。


    直对方无意识将T恤撩起,露出晃人的景象,她终于意志崩塌。


    不愿再看对方继续辛苦下去,她一翻身将其带到身侧,把那修长的腿曲起,架在一旁的石头上。


    手套似乎生出意识,顺着需要的地方,来回磨动。


    怀裏的人紧紧攀着她的肩膀。


    她没了正常人的思维,但依旧觉得嘴唇发干,伸出舌尖轻舔着唇面。


    阮姳热气上涌,早已将其他的所有都抛到九霄云外。


    手上的手套,不薄不厚。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森林中奔跑的一只麋鹿,经过一个拱门,来来回回穿梭,长长的鹿角用力刮过,将门刮出一道又一道痕迹。


    门框上的肥厚腾叶被鹿角刮断,滴下一滴滴的藤汁。


    地面一片狼藉。


    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防护服将阮姳闷出细细的汗水。


    失去正常意识的叶风晚,似乎不满足于感官被隔离开来。


    再加上被弄得狠,她发狠着一口咬在防护服的后面。


    防护服拉链处被扯出一个口子,叶风晚循着味道拱洞着脑袋,趴在她肩膀上,贪婪地嗅着开口处泻出来的,属于阮姳独有的味道。


    香味进入鼻腔,如同催化剂一般,大脑负责多巴胺的部位被轻轻抚过,她顿时浑身发颤,情动不止。


    阮姳此时根本没有心思在意到底防护服的情况,低着头,顶着鹿角,一次次从门边刮过。


    一次次。


    直到怀裏的人瘫软下来,这才停手。


    云消雨歇。


    高傲地麋鹿挺着胸转头回望那一扇门,看着门上的痕迹斑斑,眼底意味不明。


    叶风晚阖着眼睛,不知道是睡过去还是只是闭着而已。


    阮姳有些复杂地看着怀裏的人,她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自己刚才的行为,觉得自己就是禽兽。


    轻轻将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小心翼翼整理着她头上被汗湿的头发。


    手指滑过她的鼻尖,舍不得移开。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终于平复,她将叶风晚温柔地放在席子上,起身去找了一条干净的裤子。


    打来一盆水,褪去之前已经湿透了的那条,帮她细细清理。


    等把帮她把裤子穿上,才发现这大坏蛋正靠在枕头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只是瞳孔的周边,还带着黑雾,但似乎没有以往的那么多。


    阮姳冲她抬手:“过来。”


    那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一下,随后乖乖依偎过来,缩在她的怀裏。


    阮姳拥着她柔软的身子,心裏无比满足,想着她刚刚的模样,撩起她耳边的长发问道:“还难受吗?”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答。


    “你会记得今晚吗。”


    同样是一片沉默。


    她终于没再去在意,将她抱在怀裏,挨在枕头上,安心地睡过去。


    第69章 来家吃饭


    天灰蒙蒙地亮。


    阮姳醒来, 怀裏的人还在睡。


    叶风晚还没变异之前,是个喜欢睡懒觉的,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也还没改变习性。


    她轻手轻脚起身, 但污染体向来就很警觉,一下子就睁开了带着黑雾的眼睛。


    想到昨晚上荒唐一事,阮姳有些无地自容。


    趁着对方还不清醒,摸摸她的脑袋道:“好好待着,我要去找吃的招待姐姐了。”


    说着, 不敢去看对方一双乌黑又纯真的眼睛,转身出了山洞。


    叶风晚现在住的这个洞再* 往上就是水源。


    水源不会自动从某一个洞中冒出, 它的形成跟周边的环境息息相关, 如果周边没有绝对纯净的环境, 不可能无缘无故聚成这么一湾无污染泉水。


    因此可以确定, 在水源附近,肯定存在着有机植物。


    至于是不是能果腹的食物, 那又是另一回事。


    之前她只在水源的山洞附近查找,但没有扩大范围搜索。就连之前见到的那几只岩羊, 她都还没寻到它们的窝呢。


    正好趁着今日叶将归来家作客, 好好搜寻一番。


    她闭上眼睛, 集中精神, 利用听力异能,捕捉着水流的细微声音。


    再顺着声音一处一处地查找过去,检测仪也不停地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然而, 一路无果,有多期望就有多失望。


    还是不死心,翻过侧面的坡继续寻找。


    走走停停, 循着细微的水流声越过一条裂沟,钻过密密麻麻的藤蔓,来到一处小小的山窝处。


    这个地方阴凉而潮湿,山石拱起,加上周边长满变异的密林,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来这裏有一处山窝。


    山窝的地上渗出水渍,整片空间十分潮湿,地上长满了一些野菜和不知名的植物。


    一棵朽木斜靠在一边,上面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东西。


    定睛一看,竟是木耳。


    阮姳心跳加速,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扯下一片,将捣碎的生木耳组织涂在检测仪的探头上。


    检测仪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嘟——”。


    绿光闪烁。


    阮姳一颗心差点就跳出喉咙。


    她连忙又扯了几片,皆是绿灯。


    心中的狂喜怎么压也压不下来,拿出袋子摘木耳。


    只挑选那些大而肥美的,以及那些快要干透的,而将那些小的留下,让它们继续生长。


    木耳的数量惊人,阮姳摘了大半个袋子才停下来,接着钻进山窝裏翻找着地上的那些植物。


    按理说这裏都能有有机木耳,那应该还有其他好东西。


    果然一测过去,这百来平方米的山窝长的这些植物,居然全都都亮着绿灯。


    阮姳心情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恨不得马上将这个事情告诉叶风晚。


    她薅了一大把荇菜,与木耳一起装进了袋子。


    临走的时候,用大叶子包了一大包土,抱着下山去了。


    回到家,将土壤埋在后门的佛手瓜下边,再淋一点水。


    随后开始择菜,心裏默默计划着今天的午餐。


    偶像还没来那么快,但叶风晚还没吃早饭,阮姳背着几个水袋,提着解冻好的鳄鱼肉又上山去。


    虽然说叶风晚的体质能挨饿,可阮姳舍不得。


    她不希望等叶风晚好了,因为这段时间缺乏营养,身体出现各种各样的毛病。


    山上。


    吃完鳄鱼肉,叶风晚很快就有了短暂的清明。


    阮姳告诉她早上去找寻找有机食物了。


    叶风晚见她跑上跑下忙前忙后,既感动又心疼,道:“找不到就别找了吧。”


    阮姳抬眸看她,“你这是盼着我找得到,还是不盼着我找得到?”


    叶风晚忙道:“当然是盼着你找得到,但是又觉得这些东西岂是那么好找的。姐姐第一次来家裏吃饭……你肯定很重视,我怕你找不到心裏难受。其实鳄鱼肉已经够了,你不知道她在家吃的都是些什么。”


    她安慰道:“……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她已经很喜欢你了。”


    阮姳闻言,耳朵微微发热,随即很难得地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我都已经找到了,一篮子的木耳和野菜,她都能吃。”


    叶风晚瞪大眼睛。


    阮姳把早上的发现说给她听,两人高兴了一阵。


    “晚点等下边吃过饭了,我再给你送晚饭上来。”她说道。


    叶风晚忙摇头道:“没事,你们吃,我吃不吃都没关系。”


    阮姳自然不听她的,见她有些不自然地曲着腿,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叶风晚看着她,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嗯了一声。


    阮姳有些着急地坐直起身子,“哪儿不舒服?”


    叶风晚在她那黑亮的眼珠子裏,看到裏面倒映着的自己影子,半晌过后,才轻声道:“……昨晚上戴着手套/弄,有点不舒服,应该是肿了,我看不到。”


    阮姳一张脸腾一下就红透了,她站起身,口中急急忙忙道:“姐姐中午就来,我得打水回去了。”


    说着,她拿着几个大水袋,跟一只急了的兔子一般,头也不回地从洞口钻出去。


    叶风晚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弧度慢慢放大。


    她默默地计算着时间,感觉这次清醒的时间似乎比上次长了一些,之前的记忆也能隐隐约约地想起来一些。


    她猜测,或许是因为自己觉醒S级脑域异能的关系,脑部发育远超一般普通人,再加上外部来自感情方面的不断刺激,才会使得脑部中原有的健康因子被持续激活起来,一点一点地驱除或取代那些操控着她意识的病毒。


    那么问题是,如果仅仅只是驱除出脑域之外,但病毒仍禁锢在身体裏,要如何将它们消灭或者排出来。


    这些她都还不得而知。


    但万幸的是,这一切都是正向的好转。


    阮姳出了洞,脸色还是红通通的,直到爬到上边的水源处,才镇定下来。


    装满水袋,下山回家去。


    上官瑜让阿冲送了一瓶酱油过来,说是用有机豆子酿造出来的,中央城的权贵也未必能吃得上。


    阮姳松了一口气,要是没有调料,她都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叶将归是十一点半到的,耿姨推着她进了院子。


    “小阮的院子打理得真干净,住着也舒心,怪不得小晚喜欢这儿。”耿姨说道。


    叶将归表示认同。


    阮姳听到声音,从厨房裏跑出来,迎上前来,叫了一声“将归姐”。


    叶将归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儿,点头,“小阮,叨扰了。”


    阮姳连忙摆手道:“我准备了些食材,都仔细检查过了,只是主食和调料有限,只有酱油。”


    耿姨笑得和蔼,“不妨事,我这都备着呢。”


    边说边从挂在轮椅后的挂鈎上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她,裏面有土豆和油盐。


    还有两大袋水果。


    “今天来也没准备什么东西,这葡萄和香蕉都是领主们送的,小归也不能吃,就借花献佛了,你可别介意。”


    阮姳怎么可能介意,道谢过后笑眯眯地将东西提了过来。


    市面上卖的清洁剂,都含有黯铀元素清除因子。叶将归情况特殊,阮姳不敢马虎,熬汤之前已经用清洁剂把所有的厨具都清洗了一遍。


    鳄鱼骨头汤已在炉上咕嘟了一个小时,米饭香气四溢,其他快菜静待下锅。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客至。


    现在人来了,可以开始弄菜。


    她冲着耿姨道:“您来指导指导我吧,免得哪裏出了差错。”


    耿姨笑道:“我这手艺哪敢称指导,小晚以前总嫌弃得不行,不过能给你打打下手。”


    二人相携进入厨房,留下叶将归一人,她转动轮椅,观察着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小院。


    厨房裏,耿姨看着眼前这些择好的有机食材,颇为吃惊。


    阮姳一边往炉子裏添柴火,一边说道:“木耳还没洗完,剩下的我晒干了,回头让你们带回去。”


    耿姨当然不会拒绝,连连道谢。


    鳄鱼身上脂肪不多,没办法煎油,只能用她们带来的油盐。


    木耳炒鳄鱼片、凉拌荇菜,还有一锅鳄鱼骨头正在慢火炖煮,这些是叶将归今天的专属食谱。


    阮姳手脚麻利,土豆削皮后放入汤锅中,撒上一把纯盐,盖上锅盖,让土豆在热汤中慢慢炖煮。


    接着,将荇菜快速烫过,淋上一点花生油和酱油,简单调味。


    随后下凉油爆锅,放入鳄鱼肉片和木耳,快速翻炒,加入酱油提味,仅仅一分钟,一盘色香味俱全的木耳炒鳄鱼片便出锅了。


    耿姨站在一旁,看着她行云流水般的操作,赞嘆不已。


    “还有一个鸡肉和小白菜,咱俩吃的。”阮姳说着,又开始准备下一道菜。


    耿姨笑道:“行,你继续炒,我舀汤上菜。”


    她出去车上,拿来叶将归专门的饭碗,将已经煮熟的土豆挑出来,压成泥,作为她的主食。


    大海碗盛着的骨头汤,奶白色的肉汤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一看就让人口齿生津。


    凉菜、木耳鳄鱼片、干笋鸡和小白菜陆续上桌,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每一道都能让人食指大动,迫不及待想要品尝一番。


    叶将归循着这股香味来到客厅门口,耿姨忙走出门来,连人带车轻轻松松抬上臺阶,推进屋裏。


    餐桌旁,三人围坐,气氛融洽。


    耿姨笑看向叶将归,“这顿饭吃完,怕是回去就不习惯我做的菜了。”


    阮姳急忙接话,“瑜姐送的那瓶特制酱油,就是给将归姐的,回头您带回去,调味一绝,做什么都好吃。”


    耿姨道:“你就知道哄我开心。”


    木耳滚鳄鱼片和凉拌荇菜是叶将归的专属,她们二人都没夹,只喝汤,吃鸡肉和小白菜。


    饶是如此,耿姨仍是赞不绝口,夸她鸡肉做得好吃。


    叶将归这些年来能吃的不多,把胃都养小了,今日破天荒地连喝两碗鳄鱼骨汤,把菜扫了干净了,吃到胃撑得发痛。


    耿姨看着直心疼,想劝她不要吃多,又难得见她吃得欢快,不忍心让她停下,一时间矛盾得很。


    阮姳见状,轻声道:“将归姐,只要你还在新地,什么时候想吃就过来,我给你做。”


    叶将归清冷的脸上浮出一丝暖意,点了点头。


    第70章 嗅嗅香味


    吃完饭, 叶将归和耿姨告辞离开。


    阮姳收拾完屋子后就去地裏翻肥,等翻完回到家,阿元打来电话。


    说有收购商待会儿过来看仙桃, 让她去接一下。


    阮姳应了下来, 刚换完衣服,陌生电话就打进来。


    电话那头,一个女声自报家门,说是阿元介绍来收购仙桃的,已经在领地口等候。


    阮姳出门去领地口接人。


    来人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大姐, 她的性格爽朗,开着一辆小货车, 远远地就向阮姳挥手打招呼。


    走近后, 她笑着自我介绍:“我姓郑, 去年阿元家的仙桃就是我收的。我从31号领地那边开车过来, 你家的仙桃长得真是太惹眼了。”


    阮姳笑笑,带着她往地裏去, 一边道:“我早起贪黑伺候它们,要是长不好, 我可得哭了。”


    路过第一片仙人掌, 随手摘了一个仙桃, 用随身携带的小刀熟练划开, 露出红白相间的果肉。


    郑大姐接过一半,剥开皮放进嘴裏,咬了一口, 随即连连称赞:“皮挺薄,淀粉层也厚,能当水果吃, 也能做主食。”


    她是真心夸赞,没有因为想要压价而贬低果子质量,这让阮姳心裏很舒服。


    郑大姐接着说:“实话说,今年各地的仙桃都有收成,果子多,价格也就降下来了。不过你放心,你家这个仙桃,果子漂亮,我不会压你的价。六百积分一吨我还是能给得起,你要是愿意,我过几天就过来收。”


    阮姳预计也是这个价格,点头答应。


    “五十亩要收多久?”


    郑大姐回道:“普通人一天能收一两千斤,要是力量异能,能收一天三四吨都不止。”


    阮姳心裏有数了,说道:“我就是力量异能,到时候再叫几个人帮忙就差不多了。”


    “那最好不过,两三天收完,要是人手不够我可以给你介绍,普通人一天三十四个积分,力量异能的得一百多个。”


    郑大姐说完点开手环,调出一份收购合同,阮姳电子签字,就这么定下来。


    “我加一下你联系方式,八月十号左右联系你,到时候过来收。”


    加了联系方式后,阮姳将人送出领地口。


    在路边的仙人掌地裏转了一下,准备返家。


    却瞥见隔壁的廖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刘义正找他,两人在31号领地口嘀嘀咕咕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鉴于廖春此人为曲武做过僞证,阮姳如今看他,如同看待仇人一般。


    而看到他和刘义待在一起,她更是觉得这两人是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耳朵也悄悄竖了起来。


    “哎呀老哥,你门路多就帮我一次呗,我给你介绍费不行嘛。”


    这是廖春的声音。


    那边刘义摇头:“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已经不在橡胶厂那边做好些年了,要不我能放着赚钱的机会不干?我说你帮曲二少作证,基地长没有打点你吗?怎么还要你做这些倒腾的活儿?”


    阮姳听到“橡胶厂”几个字,眉头微微一皱。


    安全区就一个橡胶厂,她的舅舅林立德这些年就在那儿上班。


    这个刘义以前也在橡胶厂上班,那他会不会认识林立德?


    不过就算认识,跟她也没关系。


    廖春辩解道:“你别乱说话,我当证人可是实话实说,没有一句虚言,哪裏需要什么人打点我。”


    刘义不屑地切了一声:“要不是你为曲武作证,又担心叶将归的那些拥趸找你麻烦,否则怎么可能舍得丢下这么大片土地润别的地方去了。”


    廖春听他提到叶将归,咬牙切齿道:“别说什么拥趸,她本人已经直接给我放大招了,说我不好好种地,违反领地管理条例,让张慈把我给赶走。”


    刘义闻言,不禁有些幸灾乐祸,“谁叫你的领地靠近姓阮的,就她家的仙桃,把别人的地衬得跟荒地似的,谁靠近谁倒霉。”


    廖春听了这话,如同寻到了知音,愤愤道:“趁着要走了,晚上去把她地裏给搅弄一番,让她今年卖不出果子!”


    阮姳听到这,拳头瞬间握紧。


    刘义却立马来劲,低骂道:“上次我开旋耕机来帮她耕地,这丫地裏石头多,硬说我耕不好,还上来把我揍了一顿,我这还气在头上呢。老弟你什么时候干,今晚我来跟你一起干,让这小贱人哭都没地方哭。”


    反正干完了,到时候栽赃到廖春身上,自己能摘个一干二净,把之前憋的那股气给出了。


    廖春道:“我今晚约了人了没空,明晚上天黑了再干,后天天一亮我就走,到时候她寻不到人,气死她!”


    刘义搓了搓手:“好好好,我明晚来跟你彙合。”


    “那橡胶的事,还能不能给弟弟搭一下线?”


    或许是有了共同的目标,刘义这回没拒绝,道:“我回去就联系我那朋友,看看他在厂子裏还有没有人。不过先说好了,我只是帮忙问问,成不成还是另外一回事。”


    廖春忙道:“我知道,你就帮我问问,刚刚说介绍费的事,我一分都不会少给你。”


    刘义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骑着三轮车离去了。


    阮姳回到家,气还在喉咙卡着,直接拨通上官瑜的电话,将刚刚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上官瑜听完后,气得咬着牙齿咯咯响,骂道:“都是些什么垃圾人,干的都是丧尽天良的事,你别急,有我在,明天定要他们有来无回!”


    “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刚好也借这个机会敲打一下别的领主,让他们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看谁还敢欺负你。”


    阮姳心中感激,虽然对付廖春和刘义,她自己也有把握,但有了上官瑜的加入,她感到自己又多了一份底气。


    “瑜姐,我能拜你为师吗?我想跟你学学功夫。”


    经过上次猎鳄鱼的行动,阮姳能看得出来,上官瑜出手,从来不是单一地依靠异能,更多的是经过严格训练出来的强大身体素质和精湛的格斗技巧,这些都是她所欠缺的。


    上官瑜愣了一下,问道:“你是力量异能者,一般人都打不过你,怎么还要学功夫?”


    “我想学习更多的技巧,锻炼我的耐力,还有反应能力。虽然对付普通人异能已经足够,但万一遇到更厉害的人…我希望能把我的异能发挥到最大化。”阮姳解释道。


    上官瑜笑道:“这有什么不成?不用拜师,明天开始就教你。”


    阮姳感动不已,连连道谢。


    上官瑜之于她,已经不仅仅是救命恩人了。


    至于拜师礼,不管对方收不收,还是要准备。


    “今晚上山等一下我,我跟你一起上去,正好有点事和小晚商量。”上官瑜道。


    阮姳:“好。”


    ……


    傍晚,阮姳洗完澡,和上官瑜说了时间。


    随后两人在裂沟处碰头,一起上山。


    进了山洞,叶风晚没有之前的暴躁,吃了东西之后很快就清醒过来。


    阮姳坐在一旁听着她们讲话,看着她懒懒靠在那裏,脑子裏控制不住地回放着昨晚上她们俩荒唐的那一幕,耳朵控制不住地发烫。


    直到上官瑜叫她的名字,她才回过神来,抬起头,茫然地望着她。


    上官瑜说道:“阿冲好像对你有点意思,今天还向我打听你的情况。”


    阮姳下意识看了一眼叶风晚,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面色如常地坐在那裏。


    她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示是想接受还是不想接受的意思。


    上官瑜继续说:“他今年二十五,和你没相差几岁,这些年一直跟着我,人还是挺踏实的。”


    叶风晚这时才转过头来,眼睛意味不明地看着阮姳。


    阮姳移开目光,道:“我对他没什么意思。”


    上官瑜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人,眉毛轻挑:“你又没对象,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阮姳轻咳了一声,婉拒道:“不用了,我现在很忙,猪圈还没建成,又准备收仙桃了,还有十亩地要种,我没时间想这些东西。”


    上官瑜道:“想这个又不用费力,再说,谈了个劳动力回来,还能帮你干活,不是一举两得吗——”


    叶风晚打断了她的话:“你爬上来这么高,不是为了跟我说话,是来这裏当媒婆的吗?”


    上官瑜笑了笑:“我这不是心疼小阮一个人怪孤单的嘛。”


    叶风晚不客气地回应:“她不孤单。”


    上官瑜问道:“你怎么知道她不孤单,你又不是她。”


    然而这话却没了回复,因为叶风晚的眼珠子已经全部黑化了,肩膀垂下来,后背弓起,一副要战斗的状态,眼珠子恶狠狠地锁住了她。


    上官瑜吓了一大跳,赶忙跑到阮姳身边,叫道:“小阮救我。”


    阮姳伸手将发狂的叶风晚抱在怀裏。


    与以往不一样,今天的小怪物被阮姳揽到她怀裏的时候,低头不住地嗅她的脖子。


    但似乎没嗅出什么,却仍一个劲儿地围着她转。


    阮姳此时已是全身发烫,她想起了昨晚上的那个场景,叶风晚情动的时候,咬开她的防护服,想要嗅她身上的味道。


    她怜惜她,也没阻止,任由她去。


    现在她这个样子,明显就是想故技重施。


    怕上官瑜看出端倪,她赶忙将叶风晚拉过来,紧紧箍在怀裏,不许她乱动。


    上官瑜看着二人这个样子,啧了一声,拍拍屁股起身,走人。


    见她走后,阮姳将山洞封好,刚转身,身后的人扑了上来,去扒拉她的拉链。


    阮姳定睛看着眼前熟悉的眉眼,咬着唇,伸手向后将拉链拉开一小口。


    旁人或许觉察不出什么味道,但转化之后嗅觉提高了好些倍的叶风晚来说,一点点就已经足够让她辨别出来是自己喜欢的味道。


    她搂着阮姳的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轻轻嗅着从后颈小口子洩露出来的身体香味。


    阮姳抱着她的脑袋,轻声道:“闻可以,不许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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