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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废土小领主被蓄意招惹后 50-60

50-60

    第51章 整理衣服


    第二日早上。


    叶风晚刚睁开眼睛, 就看见阮姳正在屋裏收拾,迭着衣服。


    好像迭的还都是自己的衣服。


    她三天两头留宿,每次一套, 有时候也没带回去, 一攒就攒了好几套。


    “怎么一大早起来迭衣服?”她声音略带沙哑,还未完全从昨夜甜蜜的美梦中苏醒过来。


    阮姳头也不抬地道:“再过三天你就回去,衣服全都收拾好了,回头带回安全区去。”


    叶风晚原本还带着朦胧睡意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看着阮姳低垂的眼睑, 再想起平日裏她那若即若离的姿态,心突然一下子沉了下来。


    这是要趁着自己回安全区就划清界限了吗?


    明明昨晚上还浓情蜜意, 怎么才过了一夜, 又回到了原地。


    这个女人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两人都到这个地步了,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还是她根本就对自己无意?


    若是说她对自己无意,又怎么会处处为自己着想, 心甘情愿为自己煮饭做菜,还和自己上床。


    想到她躺在自己身下动情的样子, 那完全不是不甘愿的模样。


    可为何, 她的态度总是让人难以捉摸?


    叶风晚本来就是个聪明的人, 之前总是想当然, 根本没有想过这些。这次用心去分析,很快就找到了原因。


    阮姳内心的敏感且脆弱,可能源于过往的经历或是对未来的不确定感。


    加上自己没有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 没有明确向她表达过爱意,也没有明确过未来规划,包括回了安全区后两人如何处, 这些都可能是造成她不安的原因。


    她或许以为两人不过是一段露水情缘。


    想到这裏,叶风晚不禁有些生气,生气阮姳的不信任,把自己当成了始乱终弃、游戏人间的人。


    但更多的是对她的心疼。


    想清楚这些后,心裏一阵内疚,起身下床要去抱她,想好好跟她解释。


    房门却突然打开,小姑娘抱着小三花,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们俩。


    她又坐回床沿上。


    阮姳则转头看着小雨道:“吃完了吗?”


    小雨点头。


    “下去玩吧,我也准备下去了。”


    小雨抱着小三花又蹬蹬蹬地下楼去。


    叶风晚问道:“她今天一天都在这儿吗?”


    阮姳回道:“昨天沈阿姨来的时候,看着很不安的样子,不知道家裏发生什么事,事情没解决之前,小雨应该都会待我这儿吧。”


    她喜欢和小雨一起相处,小雨住这儿多久都行。


    叶风晚听到阮姳这么一说,突然想起了什么,瞬间神色大变,拿出手环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


    等不了对方回信息,她急急忙忙将衣服套上,“我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一下,就不吃早餐了,晚上再过来找你。”


    晚上再好好和她摊开说。


    说着转身朝楼下跑去。


    昨晚上她是自己开车过来的,阿莲没跟,车子就停在院子外边。


    叶风晚出了门,迅速上车,启动车子,朝80号领地方向开了过去。


    从刚刚和阮姳的对话裏不难猜出,段明应该回来了,否则沈秋凌不会这样匆匆忙忙将小雨托付过来。


    之前叶风晚和沈秋凌说了,让她说服段明和自己见面,看这样子,她应该是没能成功。


    段明行踪不定,下次想要见到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叶风晚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昨天姐姐打电话来,说壹基地附近有污染体成群结队出现,有组织地攻击了基地的几个哨点,基地的人怀疑这些污染体进化了,正想办法要对付他们。


    叶风晚几乎可以认定,段明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所以她必须赶在一切变得更加复杂之前,找到段明,探明真相。


    而且如今越来越多的人被感染,逐渐转化成污染体,这个情况必须重视,如果她不想办法,那么能想办法的人就更少了。


    解决问题的关键,都在段明。


    段明没走,此时还在80号领地,要求沈秋凌将女儿找回来。


    而阿元正与他对峙。


    叶风晚到的时候,双方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刻。


    见到叶风晚进门,段明一对浑浊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带着明显的厌恶:“你就是那个姓叶的?”


    叶风眼神平静地与他对视:“是我。塔县那场针对卡车的围攻,是你策划的吧?至少,你还关心你的家人。我们不妨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段明冷冷道:“我没兴趣和你废话。当年我在2所被折磨的时候,你也在裏面,算起来你也是那些折磨我的人之一。我不会和我的敌人做任何交易!”


    叶风晚笑笑,道:“既然你知道我在2所待过,那你应该知道曲百川三年前已经死在我的手裏。曲百川你总不会不知道是谁吧?他是就是那个将你们掳来做实验,让你们承受无尽痛苦的罪魁祸首。”


    提到曲百川,段明的情绪果然瞬间失控,大声吼道:“别跟我提那个人,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叶风晚适时地放缓了语调,“曲百川已经死了,你做不到的事,我帮你做到了。那么,你现在是否可以相信我了呢?”


    段明黑雾裏的瞳仁转了转,最终,他转身朝沈秋凌的卧室走去,


    叶风晚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沈秋凌和阿元齐齐叫道:“叶主任——”


    叶风晚转头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推开门。


    屋裏,光线昏暗,段明高瘦的身影背对着她,声音嘶哑着道:“你想跟我谈什么?”


    叶风晚道:“你应该心知肚明,你是污染体中的异类,同时拥有与人类无异的意识和智慧。我将这种现象称为‘共生体’。我希望你能配合我,我或许能研究出将你转化为人类的办法,一旦成功,其他的污染体也会有重生的机会——”


    话音未落,就被段明冷冷打断:“配合你?然后再一次被绑上实验室的工作臺,任由你们这些人一次又一次地解剖吗?”


    他的语气裏充满了讥讽。


    叶风晚摇头:“我不会这么做的,我只需要从你身上提取必要物质即可。”


    “提取?”段明突然狂笑起来,他猛地挽起袖子,暴露出那片漆黑的皮肤,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一个红点都是一个曾经的针孔,如同记录着他过往痛苦的印记。


    “你是不是也想在这些针孔旁边再添上新的,直到把我新生的血液抽干为止?”


    叶风晚望着那些触目惊心的针孔,也不禁头皮发麻,在2所的时候,她没少见到这种情况,但自从被调为1所后,她面对的大部分是植物土壤,这种骇人的景象,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段明捕捉到了她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看吧,这就是你们这些自诩为科学家的真面目,用所谓的科学之名,行害人之实!”


    叶风晚摇头:“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不会采取这样的手段对待任何一个人。”


    “狡辩!”段明怒斥道,“你们都是一路货色。告诉我,你对小雨做了什么?你敢说你没有利用她,没有从她身上取过血?”


    “我所做的一切都合乎规定,一切都是以保证她身体健康状况为前提。”


    “说得好听!”段明毫不买账,继续步步紧逼,“我问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给她注射了什么?”


    “当然是让她变成正常人的东西。”她盯着眼前阴沉如鬼的男人,“你为什么如此在意我给小雨注射了什么,难道非要让她变成像你这样,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你才高兴吗?”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段明内心最敏感的神经,又或许是为了掩藏什么,他瞬间暴怒,手指尖端猛然弹出尖锐的爪子,爪子顶端漆黑如墨,带着一股狠厉的风声朝叶风晚扫来。


    叶风晚赶忙躲避,同时抓住机会解释道:“小雨是你的女儿,难道你不希望她能恢复正常吗?”


    段明却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咆哮着扑向她,厉声道:“你做的好事!你坏了我的好事,我今天就毁了你!”


    叶风晚身穿的是三级防护服,是当下保护系数最高的防具。


    在来之前,她就做好了准备。


    诚如她对沈秋凌说的那样,不可能对段明的道德感抱有过高的期望。


    她只是赌他对家人还是有几分在意。


    但是她却万万没想到,段明会因为小雨注射了抑制剂会愤怒至此。


    他似乎对转化成为正常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而且她也没有想到,他已经进化到了如此惊人的地步,连防护服都挡不住!


    段明的爪子如同利刃一般,将防护服划破了五道深深的爪印,锋利的爪尖甚至穿透了防护层,在她的皮肤下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叶风晚痛苦地哼出声。


    门外沈秋凌和阿元听到这一声,不顾一切地撞破了门,冲进屋内。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脸色煞白,魂飞魄散。


    叶风晚手臂鲜血淋漓,整个人躺在地上,痛苦呻吟。


    阿元赶忙冲上前去,一把推开了段明。


    沈秋凌扶起叶风晚,双唇颤抖,不知如何是好。


    段明蓄意要杀人,爪尖带着尸毒,能直接将人转变成为污染体!不像她和小雨那样,只是感染,变成了病毒携带者。


    她无力极了,冲着段明大声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伤了她,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叶将归的妹妹,要是让他们知道是你伤了她,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段明并不在意她的话,只是阴沉沉地盯着屋裏几人一眼,突然腰身一弯,如同鬼魅般朝着窗户窜了出去,瞬间消失在众人眼中。


    沈秋凌她转过头,看向叶风晚,眼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叶风晚的脑子嗡嗡作响,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一直以来都研究和污染体相关的项目,当然知道自己眼下的状况有多糟糕!


    她抱着脑袋坐在地上,深吸了几口气,才缓缓开口:“这事与你们无关,不过我请求你们,不要将今天的事告诉任何人。”


    说完,踉跄起身,朝车上走去。


    ……


    早上叶风晚走后,阮姳心裏莫名不安,眼皮子左右跳个不停。


    连手上的活都没办法做下去。


    她靠在石头边上,回想着今早上叶风晚的神情。


    她见自己收衣服的时候,那瞬间的错愕和惊讶,是不是意味着,她其实并非一时的心血来潮才来招惹自己,她是有意的,她以后还会回来?


    阮姳第一次讨厌自己的性子,有些事常常宁愿自己拧巴,也不愿拉下面子去问个明白。


    越想心越乱,最后终于下了决心,拿起手环拨通叶风晚的电话。


    叶风晚此时正开车在返回领地中心的路上,她面色紧绷,神情肃穆。


    左边胳膊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防护服也脱下来。她今天穿的是长袖衬衫,深色的袖子紧紧包裹着她的手臂,将伤口遮掩得严严实实,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听到手环响起,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她眼睛一热,水汽涌上眼眶。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才接通了电话。


    “阮姳?有什么事找我?”


    阮姳听到她的声音,心中稍稍放松,但又觉得叶风晚的声音过于正常,甚至带着一丝疏离和冷漠。


    她那颗自卑的心又变得敏感起来,但仍鼓起勇气道:“早上衣服的事,是我不好。”


    叶风晚眼珠子盯着眼前的道路,手臂微微颤抖着,眼泪顺着鼻梁无声地滑了下来。


    她知道,阮姳的这个电话,意味着她愿意走出第一步了。


    但,自己已经不能了。


    她压着胸腔裏急促的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哦,没什么,衣服晚点我让阿莲过去拿。”


    阮姳听到这话,沉默了好久才嗯了一声,然后挂掉了电话。


    叶风晚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一踩剎车,车子在路中间七拐八拐地停了下来。


    她趴在方向盘上,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泣不成声。


    第52章 原来是你


    壹基地科技研究院。


    曲武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被曲宁叫来询问一通,心裏很是不快,心裏骂骂咧咧从曲文办公室下来, 走到一楼停车处。


    看到自己车辆旁边站着两个人, 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


    正想开车走人,却听到叶风晚的名字,忍不住拉下车窗听了一会儿。


    “院长让你去你就去呗,也就半天时间。”其中一个声音说道。


    “我媳妇明天就要生了,你就替我一次不行吗?”另一个声音恳求道。


    “哎呀我明天也有事, 我说院长干吗非要折腾咱们,新地那边每天都有车来回, 让叶风晚自己坐车回来不行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院长喜欢叶所, 当初非得把叶风晚派到新地吃苦, 现在证明人跟反联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也心虚,想亲自把人接回来, 在叶所面前挣个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叶所不喜欢他,非得热脸孔贴个冷屁股。”


    “老纪, 你就帮我一回成不。院长说那边领地督管还准备了好货, 有机鹅, 鹅肝啊, 你这辈子都没吃过吧,去这一趟就能吃上了。”


    “不是我不想帮你,我是真的有事——”


    就在两人为难之际,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男人戏谑的声音,“你们都不去,我替你们去。上等鹅肝, 张慈这厮有好东西从来没想到我,我去会会他。”


    车边的两个男人听到突然传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等认出是曲武,立刻变得局促不安起来,连声道:“二少,这……您可真是……我们……”


    曲武瞟了二人一眼道:“行了,去跟我大哥说,就说我替他跑着一趟腿。”


    两人顿时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弯腰道谢。


    ……


    32号领地。


    晚上阿莲来取来了叶风晚的衣服。


    阮姳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面无表情返回屋裏。


    她庆幸着当初的决定,就不该对那个女人动心,对方要她就给,不要求不主动,就什么也不会失去。


    倘若真是这样,如今她走了,应该无所谓才对。


    可为什么那么难过。


    一夜无眠,睁着眼睛到天亮。


    小雨也被阿元接走了,阿元走的时候欲言又止,阮姳心情不佳,也没留意他的神情。


    和往常一样,下地干活,有空就操心后院猪圈和羊圈的建设情况。


    今天是29号,明天那个人就走了,这辈子或许就再不会有联系了。


    阮姳低着头,一锤一锤地敲打着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强迫着自己忘记这两个月以来和她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


    可她的亲昵,她的体贴,她怀抱的温暖…一桩桩一件件,总是会趁着自己不注意,钻到脑子裏来。


    讨厌叶风晚,讨厌她。


    此时的管理中心宿舍,叶风晚待在实验室裏已经一天一夜了。


    阿莲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小吴敲门道:“晚姐,听说张督管抓了一只有机大鹅,鹅肝硕大,待会儿肯定来请咱们,待会儿我们去吧。”


    实验室裏传来叶风晚毫无情绪的声音:“不去,忙事,想吃你们就去。”


    小吴嘟着嘴走了。


    过了一会儿,张慈来了,阿莲将他拦下。


    张慈道:“叶主任在实验室已经一天一夜了,不吃不喝的,是个人都挺不住,我都准备好饭菜了,吃完再回来工作总行吧?”


    阿莲听了,觉得他的话是有点道理,毕竟她也担心叶风晚,但自己劝说无效,便让张慈试试。


    张慈敲了门,一顿好说歹说,叶风晚还是拒绝了。


    张慈无奈,只得说道:“主任你废寝忘食,下边的人总得吃饭,曲二少来了,你不去,就让你下边的人去做个代表总行吧?”


    实验室裏叶风晚这回倒是爽快,道:“行,你看看小吴和阿莲,还有另外两个,看他们谁去。”


    阿莲闻言,立刻道:“我不去,我守着实验室。”


    小吴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天天守这裏,这儿什么人都没有,你去吧,我守着。”


    阿莲好奇问道:“你不是天天叫着馋得要死吗,怎么这会儿有大鹅肝却不去了?”


    小吴冷哼一声:“见到那衰人就吃不下去,就算有龙肉我都不愿吃。”


    张慈面色尴尬,冲着阿莲道:“既然她不愿去,那咱们去吧。”


    阿莲想了想,便起身跟着张慈去了餐厅。


    实验室裏,叶风晚正忙着检测自己的血液,她黑眼圈浓厚,嘴唇有些发紫。


    眼睛却亮得可怕。


    忙活了一晚上,设备限制,也只能配出和当初给小雨的那种差不多的药剂。


    她将这些药剂从手臂缓缓地注射进入身体。


    从最初感染时的惶恐,到回到实验室后的亢奋,叶风晚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心境经历了怎样的变化。


    将污染体转换成为正常的人类,是她多年以来的梦想。这些年来一直暗中研究相关,但迟迟没有进展。当得知段明的存在后,她十分激动,一心只想弄到他的基因来进行研究,期望突破当下的研究极限。


    然而段明不配合。


    但现在,虽然没有段明,但她自己就是最好的实验对象。


    作为一个活生生的污染体,没有什么比观察自己的身体变化更直接、更方便的了。


    前提是,她能延续到段明的特殊基因,能够变成共生体,保留人类意识。


    退一步说,就算不能完全实现共生,只要能多给她一些时间,或许就能取得更大突破。


    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通常情况下,一般人感染后会在一夜之间转变为污染体,而现在已经过去了24小时,除了嘴唇发紫,其他方面还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个情况也同时也证明了段明的特殊性。


    还有一个原因是,自己这段时间在阮姳那裏进补了不少的鳄鱼肉,还有每天喝的都是无污染水,这些食物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病毒的发作。


    如果这种状况一直延续下去,她就会有更多的机会。


    她还没打算告诉叶将归自己感染的事,免得她担心。


    为了保险起见,叶风晚又给自己上了套安全锁。她写了一封详细的邮件,记录了自己的感染情况及相关数据,并设置了定时发送,发送时间定在一个月后。


    如果她真的撑不住,变异了,或者中途发生其他意外,至少姐姐看到这封信后能了解前因后果,她的数据或许能为未来的研究提供一些线索。


    刚设置完邮件,外头传来敲门声。


    “晚姐——”


    是小吴的声音。


    叶风晚刚注射了药剂,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问道:“什么事?你没去吃饭吗?”


    小吴道:“不去,我讨厌那个曲武,不想去看他脸色。晚姐,你都在实验室裏待了一天一夜了,咱们明天就回安全区,快回宿舍歇会儿吧,你总得保持个好状态让叶所看吧,不然她得多担心你。”


    叶风晚不确定自己现在的样子在别人眼中是否正常,下意识地拒绝道:“还要忙一会儿,你不用管我,该干嘛干吗去。”


    小吴无奈:“你在这儿待了这么久,水壶的水早喝完了吧,我给你送一些进去吧。”


    叶风晚其实并不觉得渴,水壶裏装的是领地中心自己过滤的水,她只喝了一口就咽不下去,裏面还是满满当当的。


    要是阮姳家的水,她还愿意喝几口。


    想到阮姳,心就止不住地痛。


    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明日这一回去,要么是生机,要么是地狱。或许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想到这儿,叶风晚就有些坐不住了。


    想去看看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她家裏的灯光也好。


    念头一出,就再也止不住。


    听着外面没了动静,她收拾东西出门。昨天回来后一直待在实验室,即便被感染了,也不能这样邋遢地去“见”她。于是回宿舍,换衣服。


    阿莲下午去32号领地把衣服拿回来了,叶风晚从裏面翻了一件长袖的衬衫,忍不住闭上眼睛,贪婪地吸着上面的味道。


    是阮姳常用的肥皂的味道。


    她看了看手臂上缠着的白布,血迹已经凝固,没有渗出来。


    套上衣服,拿了手环就出门去。


    车子刚开出大门一段路,就看到小吴站在路中间,用力地向她挥手。


    叶风晚赶忙急剎车,斥道:“天都黑了站在路中间,你不要命了??”


    小吴嘟着嘴道:“晚姐,你要去哪儿?带我一起好不好。”


    叶风晚道:“我就在周边转一圈,没什么好玩的,你回宿舍去。”


    小吴嘟着嘴道:“不要不要,这大晚上你自己出去,多危险啊,我得跟着你,不然到时候我没办法跟叶所交代。”


    叶风晚无奈,道:“那你上来吧。”


    反正也只是远远望一眼她的领地,不是真的去跟她见面,多个人也无所谓。


    “这边,你来开车。”


    说着下了车,朝副驾驶位走去。


    小吴嘿嘿地笑着,跑过来开车。


    直到上了车,见她并没有表示出什么异样的反应,叶风晚一颗心稍稍放下。


    “要上哪儿散心去?”小吴问。


    “就这裏往桐子山的方向开,开到哪儿就哪儿。”叶风晚指着前方道。


    那个方向,路过32号领地。


    “晚姐,你这样没日没夜地工作也不行啊,我见你黑眼圈好重啊。”小吴边开车边道。


    叶风晚嗯了一声,没解释什么。


    车子慢慢开着,一路上,黑色的风景在倒退,叶风晚的心也跟着沉甸甸的。


    直到经过32号领地,远远望去,院子的方向没有亮灯,黑漆漆的一片。


    叶风晚袖子裏的手紧紧握着,心裏钝钝地痛。


    不知道阮姳在不在家,在干什么,自己如此冷漠地待她,她会不会难过。


    幸好还没有跟她表白,否则她知道自己会变成那些丑陋的东西,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但现在,自己难过得要死。


    脑子裏胡思乱想着,直到到了分岔路口,小吴把车一拐,拐往了观景臺的方向。


    叶风晚无意间瞥见她嘴角若有若无的笑,联想今晚曲武的到来,还有她和张慈一唱一和地把阿莲支走的一幕,心裏突然咯噔了一下。


    小吴当初并不在外派名单之内,是她亲自去找曲宁申请才跟着来的。


    叶风晚不动声色地转过头,摆弄着手环,快速编辑一条信息发出去。


    平日和上官瑜她们通话的时候都很谨慎,每打一次电话或发信息就删一次内容,手环几乎是干净的。


    只有和阮姳的,舍不得删掉。


    直到汽车到达观景臺,沼泽下边传来鳄鱼阵阵低吼声,小吴才把车子停了下来。


    叶风晚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抬头看着眼前环境,问道:“怎么开到这裏来?”


    话音刚落,一只手突然伸过来,一把夺过了她手上的手环。


    “干什么呢?”叶风晚转头看着她。


    然而迎面对上来的,是黑乎乎的枪口。


    小吴咯咯笑了起来,“晚姐,对不住了。现在你知道我在干什么了吧?”


    哪裏还有平日裏单纯可爱的模样。


    叶风晚半晌才道:“等这个机会很久了吧?不得不承认,曲宁笼络人心的能力确实很高。”


    小吴果然吃惊,“你怎么不说我是曲武派我来的?”


    叶风晚:“讨厌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你讨厌曲武,不可能为他卖命。”


    小吴道:“但你现在明白,也太晚了。”


    叶风晚道:“晚是有点晚,但能以我的一条命,换曲家人的一条命,挺划算的。”


    小吴摇头:“可惜了,曲院长说你还有用,还不能让你死。”


    叶风晚挑了一下眉头,“曲万山对曲武的疼爱可见一斑,就算我真的死了,曲万山也未必会处理他,更何况我要是不死。”


    小吴道:“制造你的死亡证据,只要大家都相信你是被他害死的,以你姐的手段,他想爬也爬不起来。”


    叶风晚终于了然点头:“确实,我姐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伤害我的人。你手段挺厉害的,曲宁许了你什么好处?”


    小吴嘴角露出一丝得意:“自然是曲家大少奶奶的位置。”


    叶风晚闻言,露出奇怪又讽刺的笑。


    小吴见状,恼羞成怒道:“怎么,你不服,还是你以为你姐能坐上那个位置?”


    叶风晚嗤笑一声:“你难道没听过,当年是我姐亲自和曲万山提出解除婚姻吗,她对那个位置,敬而远之,也就你,巴巴地凑上去,为了那么个男人。”


    小吴脸色骤变,怒火中烧,咬着牙道:“你以为你有异能就了不起吗?你最多也不过是个E级,能比我们好到哪裏去?我告诉你,壹基地裏裏外外三百万人,异能者不过只占了其中的百分之十不到,剩下的都是普通人。凭什么要让你们这些自视甚高的异能者来代表我们?我们有自己的领袖!”


    叶风晚哦了一声,“原来曲宁千方百计要拿捏我们姐妹,步步为营,首要目的不是为了觉醒异能,而是为了除掉他弟弟啊,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小吴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一个空有一身蛮力的武夫,凭什么来领导我们两百多万普通人!”


    叶风晚:“所以,今天晚上之后,曲武会背上一个杀害我的罪名,随后他将被我姐以各种压力逼杀,曲宁则在一旁推波助澜,时至曲万山亲手将他除掉!”


    她目光看向小吴,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那么,曲宁想留着我,想来也是为了将来好控制我姐。”


    小吴毫不避讳道:“没错。”


    叶风晚又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壹基地军区那位无异能的指挥官,吴兴文就是你父亲吧,否则就算你亲手杀了曲武,都未必能有资格跟曲宁谈未婚妻的条件。”


    “你真聪明。”小吴道,“要不是院长交代要留着你,我现在真想直接了结你。”


    两人目光相碰,寒光四溅,哪裏还有昔日的情谊。


    小吴突然伸过手来,将叶风晚的头发弄乱,又粗暴地扯开了她衬衫上的两颗扣子,用尖锐的指甲在她的脖子上划出了几道血痕。打开手环的摄像头,递到她面前:“我开启了自拍模式,你对着镜头说话。”


    “就说:姐,曲武欺辱我,如果我死了,务必替我报仇。”


    叶风晚感觉从昨天开始,自己痛感降低了很多,居然不觉得痛。她不动声色看着对方指甲上沾着自己的血,伸手接过手环,对着摄像头,一字一顿地重复了她的话。


    刚说完,小吴便猛地提起枪托,狠狠地砸了过来。


    叶风晚晕倒在地。


    第53章 没有不爱


    6月29日晚上七点半, 壹基地安全区的叶将归收到了来自妹妹的一条信息。


    “姐,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你可能* 会收到我的死讯。在没有亲眼见到尸体之前, 不要相信。我会想办法脱困, 到时候联系你。勿回!”


    叶将归眼神冷峻,浑身僵硬着坐在轮椅上,一动也不动。


    直到晚上十一点半,她再次收到了来自叶风晚号码的一个视频。


    视频上,叶风晚头发凌乱, 脖子上有着乱七八糟的划痕,她嘴唇发紫, 黑眼圈很重, 冲着镜头道:“姐, 曲武欺辱我, 如果我死了,务必替我报仇。”


    叶将归这时候才拨回电话, 电话那一头无人接听。


    她随即联系阿莲,同样没人接通。


    再拨打小吴的电话。


    小吴在那一头气喘吁吁地道:“叶所, 傍晚晚姐出去, 说是去散心。等到十一点了还不见人回来, 我打电话给跟她关系好的小领主, 那小领主说也不在她那儿。”


    “曲二少来了新地,吃完饭也开车出去了,两个人都没见回来。”


    “现在我们所有人都在找他们两个。”


    叶将归面无表情地打开消息软件, 将刚刚的视频转发给她,道:“这个视频的背景是车裏,窗外景象依稀可见, 能看得出哪个地方吗?”


    小吴点开视频一看,连忙道:“是观景臺,忘川沼泽边上的观景臺。”


    叶将归闻言,心猛地一提。


    虽然小晚已经提前预警,所以对于视频内容她并不相信。但不管怎么说,她的的确确是遇到了难题,而且生死不知,现在只能根据事情推进的情况来进行分析,再步步为营。


    小吴道:“叶所,我和巡逻队现在正赶往观景臺。”


    小吴没挂电话,随着汽车前进的声音,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引擎关闭,四下安静了下来。


    嘈杂声也跟着传了过来。


    “快,叶主任的车子就在前面……”


    “还有二少的车子,都停在这儿了。”


    接着是车子开门的声音。


    “二少怎么会在叶主任车上,半醉不醉的样子……”


    “没有叶主任的踪影……这裏有一些衣服碎片,应该是叶主任的,上边有血迹……”


    “把这些东西收集起来,带回去化验……”


    “快看,观景臺这裏有脚印——”


    “拓下来回去比对。”


    “手电筒照这边,脚印下边这裏,那块木头勾住半截袖子和手环——”


    “是晚姐的,她今天穿的是长袖衬衫,就是她那件衣服上的!”


    “怪不得下边鳄鱼躁动得这么厉害,这石头上还有血迹!”


    叶将归听着那边忙成一团的声音,想起今天的第一条短信上写的,“在没有亲眼见到尸体之前,不要相信”。


    她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小吴的声音响了起来:“叶所,结合您给的视频,还有手环等其他证据,巡逻队初步判断,晚姐应该是在车子上被……二少给侵犯,最后……最后往观景臺方向跑,摔到沼泽裏去了——”


    小吴还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那一边嘟嘟嘟地挂掉的声音。


    叶将归虽然冷淡,但待人接物向来都是彬彬有礼,从来不会直接挂断别人的电话。


    这一反应说明,她气极了。


    吴雨欣低头看着手环,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而叶将归挂了电话之后,直接将叶风晚刚刚发来的那个视频转发给曲万山。


    不出一分钟,电话响起。


    曲万山的声音传来,“将归,这是什么意思?”


    叶将归冷冽开口:“基地长,新地巡逻队告知,今日曲武前往领地管理中心,侵害小晚,并致使她掉入沼泽,丧身鳄鱼腹中。我需要一个说法!”


    曲万山刚刚从睡梦中惊醒,刚刚看完叶风晚的那一段视频,已经够他震惊,这会让再听到叶将归这么一番话,只觉得太阳xue突突直跳。


    “我先就问问他们那边什么情况。”


    ……………………


    阮姳半夜接到吴雨欣的电话,询问叶风晚的下落,她告知人不在32号领地,对方便匆匆挂了电话。


    原本就已经心烦意乱,再因为这个事心神不宁,一夜无眠。


    直到第二天等来了叶风晚跳下观景臺丧身鳄鱼腹的消息。


    阮姳盯着频道裏七嘴八舌的讨论,顿时一阵天旋地转。


    她宁愿叶风晚不爱她,也不愿她死去。


    外边道路上今天一大早就来了七八趟车,一波一波地往观景臺方向赶去。


    她哆哆嗦嗦地拿出手环,拨打叶风晚的电话,那边传来的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她只能再拨打阿元的电话。


    阿元一接通就冲着她道,“姳姐,你别太难过。”


    阮姳喉咙发涩,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是真的吗……是不是搞错了?”


    阿元沉默了一会儿道:“我马上过去找你。”


    等阿元挂了电话,阮姳又继续扒拉频道裏的消息,却发现频道内已经禁言。


    这是在封锁消息,那也意味着,叶风晚的事,是真的了!


    阮姳脑子裏嗡嗡直响。


    她终于开始觉得痛。


    她感觉就像有一根钢刺,在心底深处,用力地刺着。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前头还在一起的两个人,怎么说一下子就没了呢。


    就这么呆呆坐了半个多小时,直到阿元来了。


    阿元在楼下没见到她,蹬蹬蹬跑上楼来,推开门,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见阮姳埋头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轻轻叫了一声姳姐。


    阮姳才抬起头,两眼通红地看着他。


    “是不是找到人了?”


    阿元摇了摇头,过来扶她。


    “我们去外面坐会儿,屋裏闷热,你会被闷坏的,”


    阮姳摇头,就是不出来。


    阿元劝了她一会儿都没用,于是道:“要不我们去观景臺看看,说不定能找得到什么线索。”


    阮姳闻言,猛地抬起头,挣扎着站起来。


    根据早上频道裏的消息,观景臺就是叶风晚遇害的地方。


    两人出了门,顺着山脚直奔观景臺而去。


    等到的时候,越野车已经被开走,地上什么痕迹也没有。


    围栏旁,一个坳口被醒目的警戒线拦住,应该是发现叶风晚脚印的地方。


    阮姳不管不顾,钻进去,比对着那脚印。


    叶风晚有一双鞋,就是这样的鞋印,难道她真的是从这裏跳下去?


    阮姳越想越觉得悲痛,叶风晚要是真的被鳄鱼吃掉,不知道得有多痛。


    她那么怕疼,她一定会受不了的。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下方的鳄鱼似乎感应到了岸上的动静,变得躁动起来。


    阮姳死死盯着那些蠕动的身影,仿佛能看见那些狰狞的鳄鱼正吞噬着叶风晚的场景,整个人顿时戾气暴涨。她猛然起身,扛起旁边一块足有三四百斤重的大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鳄鱼群砸去。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泥水四溅,一头体型庞大的变异鳄鱼被精准击中,头颅瞬间炸裂,鲜血如注,染黑了周围的沼泽。


    整个沼泽区仿佛被这股力量震撼,瞬间沸腾起来。


    阿元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从不知道阮姳会有如此惊人的异能力量。


    与此同时,突如其来的动静也惊动了守在分岔路口的巡逻队,车辆的轰鸣声迅速逼近。


    阿元连忙上前,用尽力气要将阮姳从警戒线内拉了出来。


    很快刘光和其他队员驱车赶到,见到阮姳站在警戒线内,顿时火冒三丈,从远处就跳下车,指着她大声斥责:“谁让你擅自闯入的?破坏现场,老子拿你是问。”


    阮姳眼神冷冽,仿佛没听见他的斥责,径直走到他跟前,冷声道:“曲武在哪裏?我要见他!”


    她要将这个畜生碎尸万段!


    刘光冷笑:“曲大少天还没亮就把人接走了,还会留在这裏等你?别做梦了!”


    阮姳大怒,就要上前去推他,却被阿元死死拉住。


    刘光冷眼旁观着二人,凉凉道:“叶风晚死了,没了后臺,你也就这点能耐了,孤女一个,还想翻天?”


    阮姳的恨意瞬间被点燃,她猛地挣开阿元的手,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冲向刘光,拳头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向他的面门。


    刘光不过是个D级嗅觉异能者,哪裏抵挡得住阮姳这力大无穷的一拳,来不及闪过,拳头砸在半边脸上,瞬间鼻血横流。


    第二拳,左边两颗牙齿瞬间飞了出去。


    阿元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冲上前,紧紧抱住阮姳的肩膀,拼命往后拖,口中不断劝慰:“姳姐,晚姐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我们先回家,从长计议……”


    阮姳的拳头紧握,眼神中满是恨意,恶狠狠地瞪着刘光。


    刘光哪裏还有刚才的嚣张模样,赶忙讨饶:“害死叶风晚的是曲武,跟我们没关系,你要报仇,也应该去找他……”


    “求求你,别再打了,我的鼻梁都要断了……”


    阮姳这才被阿元拖着往回走,沿着山脚下的小路,一步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刚踏入家门,手腕上的手环便急促地震动起来,显示屏上闪烁着上官瑜的名字。


    她最近都不在新地,估计也是刚刚收到叶风晚的消息。


    一上来就问是怎么回事,她呼吸慌乱,声音颤抖,显然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阮姳心绪翻涌,几乎无法言语,是阿元拿过手环,将知道的都和上官瑜说了一遍。


    上官瑜的抽泣传了过来,阮姳听着她的啜泣声,手背紧紧抵着鼻子,眼眶烫得厉害。


    阿元好一顿安慰,那边才挂了电话。


    “瑜姐说,她今晚就赶回新地。”阿元轻声说道。


    阮姳靠在门口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阿元见状,迟疑片刻,才缓缓开口:“姳姐,有件事,晚姐之前不让我告诉你,但现在她不在了,我不知道还应不应该瞒着你……”


    阮姳猛地转过头,泪痕未干。


    阿元在阮姳的注视下,吞吞吐吐地将前天叶风晚与段明发生冲突,以及后来被划伤手臂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阮姳根本就不在意段明的身份和情况,她只关注叶风晚。


    听阿元说完,她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说她被感染了?”


    阿元点了点头,不敢看阮姳的眼睛。


    毕竟叶风晚是因为自己家的事被连累的,虽然这并不是直接导致她出事的原因,但不能确定有没有影响。


    “她不是有保镖吗?为什么要一个人孤身犯险?”


    阿元低下头,吞吞吐吐地说道:“晚姐发信息问我妈情况,我妈回复说那个人要走了。她应该是看到这条信息,不想错过机会,就迫不及待地赶来了。”


    “再加上,那个人似乎进化了,一听说晚姐给药给小雨,突然发狂……”


    段明和沈秋凌吵架的时候,威胁她上午十点钟之前要把小雨找回来,否则要她好看。


    看样子是有急事要赶。


    段明神出鬼没归期不定,想要等到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叶风晚明显就是那种为了达到她那伟大研究目的而不惜牺牲一切的人,怎么可能错过这次机会。


    阮姳瞬间心痛得无以复加。


    怪不得那天打电话给她,她语气不如以往,变得疏离。


    她是知道感染了病毒,才想要刻意保持距离。


    明明那天早上出门之前,她还想凑过来亲自己的,怎么可能回来就变脸!


    她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对自己始乱终弃没有感情。


    是自己被情绪左右,忽略了一切。


    想通这一切,悲伤和后悔一瞬间排山倒海地压来,将她压倒在地,几乎直不起身。


    第54章 备注老婆


    上官瑜回到新地后, 几乎将周围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一点有用的线索也没有找到。


    想找阿莲,可怎么联系也联系不上, 气急败坏地离开新地, 集聚联盟成员,开始策划新活动,势必要让曲家付出代价。


    叶将归已经在给曲家压力,让他们对叶风晚的“死”给出一个交代。


    同时也察觉到,有其他力量在暗中协助她, 不仅在舆论上为她造势,甚至直接对曲家的产业发起了攻击, 声称要以血还血。


    不止一个人, 感觉有好几拨人在帮忙, 不知是敌是友。


    叶将归活了这么些年, 当然不会认为所有人都是为了正义站出来,她相信同样有一拨人在煽风点火混水摸鱼。


    而这个时候, 曲宁亲自上门,为曲武求情。


    叶将归看着他道:“如果可以, 我也想为我妹妹祈求一条性命。”


    曲宁低头道:“我明白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曲武是我弟弟, 但我也一直把小晚当成我妹妹,今天的这些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然而到目前为止, 曲武并不认罪。


    叶将归没有直接介入案件,但自会有人在暗中推动。


    曲万山这几日急得焦头烂额,不惜动用一切资源想要把小儿子保下来。


    叫来曲宁, 让他去联系治安署署长,为曲武开脱。


    曲宁摇了摇头,道:“领地管理中心大门监控清清楚楚拍到,是小武自己开车出去,无人诱导无人强迫,车上发现他的□□和叶风晚的血迹,证据确凿,检验部门的那么多张嘴根本堵不住,底下的平民天天来治安署门口查询案件进展情况,就算署长有心,怕也不能偏袒咱们。”


    曲万山听后,气得拍案而起:“小武说过他没有动过叶风晚,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车上了。他从未对我撒过谎,这一次我信他!”


    “父亲,您也知道,治安署的人办案要看证据,而不是单方面的陈述。”


    曲万山咬着牙恨恨道:“都怪这个叶将归,要不是她妹妹,这事能闹这么大?明明是咱们曲家的基地,她的名声倒在我们之上,真是岂有此理。”


    曲宁不动声色问道:“父亲还需要我去联系署长吗?”


    曲万山听他如是说,气得不打一处来,指着门外吼道:“我叫你来,你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给我滚!”


    曲宁低头退下。


    等走出门外,随从紧跟着上来,低声道:“大少,那个尾巴一直潜伏在警察署附近。”


    曲宁微微点头,“让她跟着,不许惊动她。看老头子的态度,还是要想尽办法保住老二,要真这样,她就派上用场了。”


    ……


    叶风晚出事后,叶将归就没去过研究院。


    她身体不好,再加上这几天整夜难眠,脑子一有空,就想着叶风晚的情况,原本堪堪养好了一些的身子又瘦了回去。


    这天下午,坐在书房裏,想着案件的事。


    昏昏沉沉之际,手腕上的手环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孟青禾的名字。


    她迟疑了好久才按下接听键。


    那边孟青禾的声音传过来:“将归,小晚的事我刚知道。”


    叶将归闭着眼睛没说话。


    妹妹出事,她精疲力竭,实在没有心思去思考和孟长青之间的事。


    孟青禾那边没有听到她的回应,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有什么地方我可以帮忙的吗?”


    叶风晚原本想拒绝,但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出事那天,领地中心大门的监控,你能否帮我看看?”


    “你把监控录像发给我。”孟青禾说道。


    叶将归挂断电话,将视频发送过去。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孟青禾才打电话过来。


    “曲武应该是被控制了。”


    叶将归听到这句话,并没有半分惊讶。她早就注意到曲武走路时的异样,心中已有怀疑,这才让孟青禾看录像。


    如今看来,她的判断得到了证实。


    “从餐厅出来到车子中间的一段路程,曲武是处在醉酒状态。中间有两次转身,看似醉酒走不稳,很有可能是想往其他方向走。但才拐过去两步,最后都是身子踉跄了一下又转回来,往车子走去。”孟青禾分析道。


    叶将归本身就是心力控制异能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人被操控时的反应。


    事实上,操控醉酒者比操控清醒的人难度更大。


    醉酒者的情绪往往更加不稳定,容易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这种情绪上的剧烈波动可能会干扰异能者的心理控制,导致控制效果减弱或失效。


    此外,当个体处于极度放松或者意识模糊状态如醉酒时,潜意识会自动建立起某种形式的“防御墙”,这种自然产生的抵御作用也会让异能者的控制变得困难。


    如今仔细分析,曲武的在视频中的表现,是符合被操控下的状态。


    叶将归翻了翻手上的册子道:“壹基地是精神系心力控制异能的人只有五个,而且等级相对较低,目前都在研究院。”


    孟青禾不徐不疾道:“未上报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叶将归当然明白这一点,她只是想借孟青禾的话来验证自己的猜测。如果她无法反驳,那么她们的推论就更加接近真相。


    “或许这就是保镖被调走的原因。”孟青禾接着说道。


    叶将归闻言,脸色紧绷,“我看过案宗,吴雨欣的口供是,基地管理张慈前来请人去吃送行宴,小晚拒绝,并让阿莲作为代表去。”


    孟青禾摇头:“这不合理。就算小晚这么说,花莲作为一个具有执业操守的人,未必这么做。就算去,也是小晚的助手去比较合理。”


    叶将归双唇紧抿,眼睛微微眯起来。


    孟青禾轻哼一声:“真有意思,晚宴小晚不去,那个姓吴的也不去,那还叫什么送行宴。不过那个人,为什么不直接操控小晚?”


    叶将归沉默,她有心力异能的事,只有耿姨和小晚知道。她教过小晚一些觉察和抵抗操控的办法,当然,那些办法只对低等级心力异能者有效。


    她可以确定,如果小晚意识到有人试图操控她,她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诉自己。


    但是她没有!


    那么由此可以推断出,那个人没有对小晚进行控制,或者无法操控,小晚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人试图控制她。


    至于是哪种情况,暂时不得而知。


    现在能确定的是,那位神秘人,就在当晚的那几个人当中。


    叶将归缓缓开口:“张慈来实验室请人去吃饭,这位神秘人就跟着一起,将阿莲支走;等到了酒席上,操控相关人员喝酒,导致他们烂醉如泥,方便行动;最后曲武出了餐厅,再控制他向车子走去,将汽车开出大门,这一段录像就成了我们所看到的证据。”


    孟青禾的声音清软,不似对其他人的冷淡:“所以到底是谁想害小晚?曲武伤害小晚这件事,既得利益人是谁?”


    叶将归眼神冷峻,她当然有想过这个问题,心裏也有了些许的答案,但真正把这个事放到桌面的时候,还是不免心惊。


    孟青禾似乎仅凭一个呼吸就猜到叶将归心裏所想,“要真的是他,小晚应该还活着。”


    叶将归问:“你的理由是?”


    孟青禾分析道:“曲宁没有异能,但名声却远在曲武之上。除了曲武自己作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曲宁的耐心经营。他表面上不争不抢,实际上却在运筹帷幄。从这一步可以看出,他的野心很大。”


    “将归,曲宁的目标不是曲武,也不是你,是曲万山。”


    “如今异能者寿命普遍高达一个半世纪,曲万山才六十岁,他还有近百年的时间活着。曲宁等不了那么久,他需要和曲万山抗衡的筹码。”


    叶将归道:“我就是那个筹码?”


    “是,”孟青禾道,“鉴于你这些年的贡献,你的声誉和号召力远超过曲家,是集聚人心最好的招牌。他掌控了你,就掌控了几乎一半以上的民众支持率,那么,他就有了和曲万山对峙的底牌。”


    “想要控制你,就要找到你的软肋。你的软肋是小晚。经历这一次的失去,你必定无比自责无比悲痛,之后他再押着小晚出现,你的愧疚和失而复得将会迫使你答应他任何条件!”


    叶将归的脸色阴沉下来:“真是恶毒。”


    孟青禾道:“我想,你现在应该有了清晰的思路。”


    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你肯定好几夜没怎么睡觉了,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叶将归现在已经理出大概的大线索,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回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需要对我客气,”孟青禾的声音一如既往,“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叶将归垂眸,没有接话,按下了挂断键。


    挂了电话后,她坐在书桌前,铺开一张大白纸,将管理中心当晚在场的人员名字一一写上去:


    叶风晚、吴雨欣、郑鹏飞、陈正直(研究所下派人员)、花莲、曲武、张慈、荀祥、邓高飞……


    手中的笔写写画画,时不时划掉一两个人的名字。


    ……


    叶风晚出事后,沈秋凌这两天在家中,一直惴惴不安。


    段明的神出鬼没,让她这几年来没有一日不是如履薄冰。如今他还伤了叶风晚,这已经超出了她所能容忍的范围。


    以前的段明温和善良,家裏家外都照顾得井井有条,但现在的段明,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人。


    这么多年的夫妻,谈不上爱不爱,更多的已经转变成了亲情和责任。但如今都到了这个地步,她万不可能再和一个恶魔继续做夫妻。


    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阮姳打来了电话。


    “沈阿姨,想请你帮我个忙?”


    沈秋凌忙道:“什么帮不帮的,有什么事你说就是。”


    阮姳道:“我想再找一找她。”


    沈秋凌张了张嘴,想劝她不要痴心妄想,安全区警察署已经判定叶风晚死亡,她怎么可能还在新地呢。


    她最终还是说道:“我要怎么帮你?”


    “请你帮忙和小三花沟通一下,让它带我去找她。”


    她要重新搜查一遍沼泽附近,还有周边的领地,她不相信叶风晚真的已经死了。


    沈秋凌不忍心给她泼冷水,去了一趟她家。


    事实上,猫咪是有不少做警猫的天赋的,甚至在某些方面比犬类更优秀。但由于其体力、服从性和忠诚度较低,使得它们难以更好地配合人类工作。


    但她的小三花是变异猫,这几个月以来已经长成一只大猫,体力方面比普通的犬都要好。


    而且阮姳听力异能可以配合它寻人。


    但如何跟它沟通,就得找沈秋凌这样的驭兽师。


    白天人来人往,容易暴露目标,之后两天,阮姳晚上趁夜偷偷出去查,白天仍是留在领地干活。


    这天下午刚忙完回到家,看到手环上跳动着的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点击接听。


    一个清冷又不失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阮,我是叶将归。”


    阮姳一听到叶将归的名字,瞬间心跳加速,赶忙站直了身子,回道:“叶所长,是我,我是阮姳。”


    说完,想起叶风晚,既紧张又难过,带着自责。


    “对不起叶所长,我……叶风晚……她……我没有保护好她……”


    叶将归的声音有一丝疲惫,但很温和,“小晚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自责。我知道她跟你关系很好,所以才打电话想拜托你一些事情。”


    “您说,我愿意做任何事。”


    “你相不相信小晚还活着?”叶将归低低的声音从听筒传了过来。


    阮姳闻言,心跳如擂鼓。


    “我信,我这几天都在找,从沼泽附近开始找,已经找到了十五个领地,我会把所有领地都排查一遍。”


    叶将归既心酸又感动,“两百多个领地,每一个领地有数千亩那么宽,那得排查到什么时候。”


    “排查到找到她为止,”阮姳说着,猛地一回神,忙问道,“您是不是已经知道她在哪儿了?”


    叶将归:“还没有。不过想让你帮忙重点盯住张慈、荀祥、邓高飞这三个人,尤其是他们的住所,进出的人,一有异常,通知我。”


    阮姳听到有确定目标,心裏噗通噗通地跳了起来,赶忙应下:“好的,我会注意的。”


    叶将归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您不必对我客气。”阮姳说着,眼看要挂电话了,她终于吞吞吐吐地问道,“您是怎么知道我和叶风晚关系不错的……她和您提起过我吗?”


    叶将归轻轻嘆息一声,“她出事的时候,手环被作为物证之一被提交到物证鉴定部门,我作为家属去对她的随身物品辨认,协助破案。她手环通讯录上录入了你的号码,备注亲昵。加上之前她多次提到过你,所以我知道你。”


    阮姳咬着唇,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坐在门槛上,怔怔地看着远方。


    叶风晚感染了,等找到她了,她是不是已经变成一个小怪物了。


    小怪物也无所谓,只要她不死,她可以偷偷地养她。


    她额头抵着膝盖上,又哭又笑。


    直到手环叮的一声,有信息进来。


    阮姳看着叶将归的号码,点开信息。


    上面发来一张图片,是一张手环的照片。


    红色的,是私人订制,上面镶着一个“晚”字。


    手环的屏幕亮着,通讯录页面打开,上面有一串号码,是自己的号码,号码上边备注两个字——老婆。


    阮姳看着那两个字,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第55章 惊心一夜


    小三花的性格不算乖巧, 大多数时候我行我素。不过被沈秋凌训练过,明显就变得老实了很多。


    阮姳得了叶将归的指令,就开始锁定张慈、荀祥和邓高飞这三人。


    张慈是领地中心督管, 另外两个都是干事。


    管理中心是在旧纪元一个乡办地址上修建起来, 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要么住宿舍,级别高一点的有独立的房子。


    三人的房子分布在管理中心附近的一处矮坡上。


    夜幕降临,阮姳带着小三花悄悄地潜到了矮坡附近。


    小三花在家已经记住了叶风晚衣服上的味道,到了地方之后,立即进入了工作状态。


    从荀祥和邓高飞家一路过来, 它东嗅嗅西嗅嗅,直至张慈家的附近, 突然停下了来。


    接下来无论阮姳怎么赶它都不往前走, 而且情绪有明显的躁动。


    沈秋凌给小三花下了命令, 不许它在出任务的时候叫, 小三花憋得难受,不管阮姳怎么使唤, 一溜烟就往回跑。


    阮姳无奈,只得先找了个草丛躲起来隐蔽, 再发信息给沈秋凌, 问是小三花这个样子是什么情况?


    沈秋凌回复:“你看周边有没有柑橘类或熏衣草薄荷之类具有特殊香气的植物, 猫犬对这些东西十分厌恶。”


    接着又发了第二条信息提醒, “如果靠近房子,要注意有没有摄像头。”


    阮姳看着她发来的信息,顿时不敢轻举妄动。


    她这几天都是晚上出门行动, 带了夜视镜,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四周,果然发现张慈家附近种植了一排熏衣草。


    这些熏衣草明显已经变异, 枝干粗壮,叶片肥大。


    她穿着防护面罩,闻不到香味,但可以想象到变异熏衣草的香味有多浓郁,怪不得小三花溜得那么快。


    这些熏衣草是一直以来就有,还是最近才种的?


    如果是这几天才临时种上,那么说明,张慈的房子,有很大的问题!


    更何况他还是叶将归名单上的重点关注人员。


    阮姳趴在地上,集中全部的注意力,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


    张慈这会儿在家,应该是和安全区的家人打电话,似乎在争执什么。


    阮姳没心思关注他的电话内容,侧着耳朵仔细察觉屋内的其他动静,终于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响动,是铁器敲碰的声音。


    声音很小,应该是在一个密闭空间内,而且还做了隔音设备,就连她动用全部异能也才听到一点点。


    还想要进一步靠近,张慈突然打开门出来。


    她只得暂时先撤离。


    回到家的时候,小三花朝她走来,一双透亮的眼睛幽怨地看着她,仿佛埋怨她带自己去那个臭臭的地方。


    阮姳摸了摸它的脑袋道:“让你做点事你就不愿意,她每次来吃饭都先给你舀饭,你对得起她吗?”


    小三花听不懂她说什么,喵了两声钻进她怀裏。


    阮姳拿出手环,拨打了叶将归的电话。


    而此时的叶将归目光正死死盯着邮箱界面。


    这两天她反复观看视频,再回想当日孟青禾说的话,猜测着神秘人不能控制叶风晚的原因,推测出小晚必定有事瞒着她。


    于是利用两人相同的密码,打开叶风晚的邮箱,果然找到发现了一封写给自己的定时邮件。


    看完内容,整个人浑身发寒,如坠冰窟。


    直到手环铃声响起。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接通。


    阮姳见她接了电话,赶忙将刚刚在张慈家附近发现的异常情况,一五一十地彙报给她。


    叶将归听完阮姳的彙报,口中喃喃道:“熏衣草……铁器……打铁……”


    她闭上眼睛,双唇颤抖,过了* 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小阮,你听到的铁器的声音……应该是铁链碰撞墙面的声音,那铁链锁的……就是小晚!”


    ……


    夜色如墨,只有偶尔掠过的风声和远处的变异的虫鸣鸟叫声打破了这份夜的沉寂。


    14号领地突然出现三条硕大的变异鳄鱼,频道内一片骚动。


    领地督管张慈赶忙呼叫巡逻队,前往14号领地抓鳄鱼。


    阮姳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接近张慈家大门。


    昨天晚上叶将归说完那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炸在她脑袋上。


    她恨自己当时听着那怪异的声音,竟没能联系到是叶风晚变异后被铁链锁住的声音。


    她恨不能立马就闯入张慈家中,把叶风晚救出来。


    她恨不能将张慈碎尸万段!


    她之前没有告知叶将归叶风晚感染的事,是因为不管叶风晚是否感染,她失踪都是事实。只有找到她了,才能确定具体状况。叶将归抱着妹妹还活着的希望,若是得知叶风晚感染了,双重打击之下,不知道是否能承受得住。


    但叶将归终究还是自己找到答案了。


    阮姳请求她给自己一天的时间,她能把叶风晚救出来。


    如果行动失败,再让她派人过来。


    叶将归同意了。


    她一天的时间都在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在沈秋凌的帮助下,利用观景臺下边的几条黑皮鳄鱼终于将张慈和巡逻队引开,趁着夜色直奔目的地。


    她身量不低,自从觉醒异能又长了几公分,又特意套上一双厚底鞋,胸部束起来,再从阿元那儿给找了一套男人防护服。套上肥大的防护服,俨然一个男人的形象。


    即便是被摄像头拍到,也不会洩露她的身份。


    而此时,她就以这身装扮,潜到张慈家大门口。


    肩膀轻轻一撞,锁头瞬间分崩离析,大门被推开。


    悄无声息地潜入房中。


    循着细微的声音穿过昏暗的走廊,最终停在了一扇看似普通的门前。


    推开门,是一间杂物室。


    阮姳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地面,耳朵裏感受到了微弱气流和振动。


    确定了地下室的位置后,她压着强烈的心悸感,寻找暗门的机关。


    手指轻轻滑过冰冷的墙面,一寸都不能放过。


    经过一番细致地摸索,在门边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


    轻轻一按,伴随着“咔嚓”一声响动,暗门如同一张巨兽张开的大口缓缓张开,一条幽暗的阶梯在眼前蜿蜒而下。


    阮姳没有犹豫,迅速沿着阶梯下行,手环的手电筒功能亮起,划破黑暗。


    墙壁都贴上了隔音泡沫,锁链的声音越发清晰。


    随着她越往下,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终于,她来到了地下室的底部。


    眼前一幕,令人触目惊心。


    一个黑色的身影就像个破碎的瓷娃娃般,被粗重的铁链拴在墙壁上,


    她衣衫褴褛,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遮住了半张脸庞。


    嘴上被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罩紧紧罩住,随着她每一次动作,铁链便发出阵阵刺耳的响声。


    眼前的这一幕让阮姳目眦尽裂,排山倒海的愤怒几乎将她击倒。


    她心如刀割,朝女人跑去。


    女人循着光线抬起头来,看到有人进来,嘴裏发出低沉而含糊的吼声。


    她的皮肤上布满了奇异的纹路,原本一双美丽的眼睛已经被黑雾占领。


    阮姳心疼极了,伸手去触碰她的脸颊,却被她闪开。


    显然,眼前的小怪物已经不认得她了。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迅速取下背包,从背裏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大钳子,将铁链的锁扣一把剪断。


    随着铁链的脱落,叶风晚的身体无力地倒向阮姳。


    阮姳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将她背起,迅速朝楼上跑去,穿过长廊和客厅,冲出大门。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超张慈家方向驶来,越来越近。


    阮姳瞬间心跳如擂鼓,立即关掉手电筒功能,依靠夜视镜,在荒野中狂奔。


    往32号领地方向跑去。


    背上的人很轻,不过才短短五天的时间就掉了好几斤肉,轻飘飘的。


    虽然已经预知到她的处境,但当亲眼看见叶风晚被铁链拴住衣衫褴褛的模样,阮姳整颗心像是被活生生撕开,血淋淋一片,又将钉子在那伤口上,钉出密密麻麻的洞来。


    怪自己疏忽,没有看好她。


    怪自己小气,没有及时发现她的异样。


    背上的人挣扎着,疯狂地死咬着她身上的防护服,嘴裏发出低低的吼声。


    阮姳担心她的声音被别人听见,不要命地奔跑。


    钻过31号的仙人掌地,直到踏入32号领地山脚下的地界,她稍稍停下来,从口袋裏掏出已经准备好的柠檬素药粉,洒在来路上,防止那些人利用动物进行跟踪。


    而这时,背上的人停止了挣扎,也不再发出低吼的声音。


    她叫着的是阮姳的名字。


    阮姳大吃一惊,赶忙将她放下。


    黑暗中的叶风晚长发披肩,眼神迷离,透露着一股妖冶,皮肤上的纹路褪去,不像刚才如野兽一般的模样。


    她赶忙伸手去解她嘴巴上的铁口罩。


    叶风晚笑得凄美,她摇摇头:“还不行,我只清醒一会儿,晚一些还会发狂……”


    阮姳眼泪落下来。


    叶风晚问:“你要背我回家吗?”


    阮姳吸着鼻子道:“先不回家,那边丢了人,张慈刚回来,肯定要派人要挨家挨户寻人,我背你上山,咱们到安全的地方去。”


    叶风晚:“……我现在跟你说几件事……你要记住……”


    “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清醒一次,现在就是清醒的时候,持续时间不定,有时候几秒钟,有时候几分钟,越往后时间会更短……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每次来见我,一定要穿防护服……”


    “尽可能多地给我喂无污染水,我不喝,你就灌进去……”


    “找铁链把我拴住……”


    阮姳听到这裏,心裏钝钝地痛,她忍着鼻子的酸涩回道:“好,我都记下了。”


    她不敢在这裏逗留太久,不等叶风晚说完就背着她往山上跑。


    然而还没走几步,背上的叶风晚就已经开始渐渐地不对劲了,她用力地勒住阮姳的脖子,试图撕咬她身上的防护服,但是被铁口罩挡住,发出哐哐的声音。


    阮姳担心她的举动可能会用来巡逻队的人,再次将她放下来,在路边找了一根蔓藤,将她五花大绑,扛在肩膀上,迅速朝山上跑去。


    当初寻找水源的时候,阮姳发现山体裏有许多洞xue,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这个山洞位于无污染水源下游,有一个客厅那么大,连接着另外两个小洞。向着悬崖的方向有通风口,水源的水分有一条溪流流过这裏,非常适合长期居住。


    到了山洞,她将叶风晚放下。


    蔓藤已经被挣断。


    打开手电筒的功能,解开她嘴巴上的铁口罩。


    叶风晚的嘴巴被这副铁口罩割出几道细细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没忍心看,从洞口扯了一片大叶子,捧着一捧水去喂她。


    果然如她所说的,变成小怪物的她拒绝喝水。


    阮姳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将水灌了进去。


    叶风晚虽然被感染疫化,但力气还是以前的力气,根本打不过阮姳,就这样被捏着下巴灌了三大兜水。


    直到她吐了出来,阮姳才停手。


    而此时的叶风晚不知是被无污染水给灌清醒了,似乎恢复了些许的清明。


    阮姳伸手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柔声道:“我得下去了,张慈回来,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找人了,等找到咱家裏,不见我,那就糟了。”


    叶风晚听她说“咱家”两个字,眼眶裏的黑雾慢慢褪了一些。


    阮姳站起身,万般不舍道:“你自己在山洞不要害怕,我明早会很早上来,给你拿干净的衣服和吃的东西。”


    交代完这些,也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懂,便匆匆忙忙出了洞口,再将一块巨大的石头推过来,堵住洞口。


    身上的防护服沾染了叶风晚的气味,她迅速将衣服扯下来,用最快的速度往山下跑,连滚带爬。


    刚到后门建猪圈的地方,手环就有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来,伴随着远处有狗叫的声音。她立即站定,平复急促的呼吸,点击接通。


    “小阮,我是管理中心的邓高飞邓干事,你在家吗?”邓高飞的声音明显很着急。


    阮姳声音淡淡,回道:“在家。”


    邓高飞急急忙忙道:“巡逻队发现有污染体闯入新地,但是跟丢了,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动静?”


    阮姳说:“没有,我领地附近没听到有什么动静。”


    邓高飞道:“巡逻队现在已经开始排查,但是巡逻犬在你领地口一直吠着,我们需要进入你的领地进行搜查,特地通知你一声,请你积极配合,不可阻挠。”


    上次那群黑衣人闯入32号领地,被阮姳和上官瑜几人联合剿杀。


    邓高飞不敢直接闯入。


    阮姳回道:“可以,你们进来吧。”


    第56章 小怪物呀


    巡逻队似乎早就在领地口, 才挂电话没几分钟就进来。


    阮姳在他们到来之前迅速换好衣服。


    不过来的只有两个人,是邓高飞和巡逻队的一个队员,每个小队配有一只变异犬。


    变异犬一来就围着阮姳的院子叫。


    邓高飞道:“小阮, 狗一直叫, 我们得进你家裏搜查。”


    阮姳道:“可以。”


    事实上邓高飞大概猜得出来变异犬为什么会冲着32号领地叫,但它一直叫,旁边的巡逻队员不是他们的人,只能进来走个流程。


    果然大黑犬进了院子就到处嗅,对着叶风晚之前坐过的椅子都吠。


    阮姳看了他们一眼:“你们的狗确定没问题吗?”


    邓高飞绷着脸不说话。


    变异犬又爬上了二楼, 三人跟在后面。


    狗子才进卧室,裏面一团黑影突然冲出来, 朝着它脸上连续开弓, 一眨眼打了十几下, 打得狗子嗷嗷叫。


    阮姳才上前把小三花抱起来, 将门敞开道:“我这屋子一眼就能看到底,床底可以看看, 柜子也能给你们看,如果再没有, 下次不要再带狗来我家了。”


    说着上前撩起床帘, 又打开柜子。


    狗子却对挂在旁边的一件黄色的T恤不停地叫。


    阮姳瞥了一眼, 淡淡道:“叶风晚在我这裏住过, 那件衣服是她的,怎么,你们要找的人是她吗, 她不是被曲二少给害死了吗?”


    邓高飞赶忙示意旁边的巡逻队员将变异犬拉开,冲着她道:“当然不是找叶风晚,人都没了怎么可能找她。我们找的确实是污染体, 我看这只变异犬鼻子可能出了点问题。不好意思,今晚打扰了。”


    说着便拉着那名队员下楼,出门而去。


    阮姳前去关院门,竖耳仔细听。


    这二人没有车,是走路来的,走得慢,声音也听得更清楚。


    那队员抱怨道:“白高兴一场,还以为污染体真的在这儿呢。不过为什么这条狗对叶主任的东西那么感兴趣?”


    邓高飞呵斥道:“问那么多做什么,少说话多做事!”


    队员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阮姳这才返回进屋,到房间裏找了一些衣服,等明早上山拿给叶风晚换。


    张慈家。


    家裏地下室藏着一个大秘密,张慈去了14号领地,鳄鱼还没逮着,他就发觉不对劲。火急火燎往家裏赶。


    谁知刚到家,门一推就开,他就知道完了。


    赶忙往杂物室赶。


    眼见杂物室洞门大开,他腿一软,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等到了地面,下面已经是空无一人。


    再顾不得其他,赶忙打开手环查看监控。


    连续快退,直到退到半个小时之前,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穿着防护服跑过来,他带着防护面罩,根本开不清脸面。走到门前胳膊肘一顶,直接就将门撞开。


    那个人出现的画面只有三秒钟。


    张慈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视频,立即打电话给手下两个干事,告诉他们联系巡逻队,说有一个污染体闯入领地范围内,全面搜查其下落。


    两个干事是知情人,赶忙行动。


    张慈告诉他们劫走叶风晚的人是个男人,大概一米八左右。


    因此邓高飞并没有怀疑32号领地,毕竟该领地只有阮姳一个女孩子,和张慈口中的男人搭不上边。


    但是变异犬到了32号领地口,一直吠着要进去。


    进去之后对叶风晚使用过的东西就是一顿吠,叶风晚之前就总往32号领地跑,他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赶忙拉着狗就走。


    眼看他们走了。


    阮姳才拿出手环叶将归打电话,告诉她人找到了,就藏在山上的山洞裏,并将叶风晚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


    叶将归喜极而泣。


    对阮姳万分感激。


    她知道,自发誓后从不再碰人类基因实验的她,终于要破例。


    她对阮姳说道:“明天我让人把一个仪器和药物送过去给你,你抽她的血装到仪器裏带回来给我。”


    阮姳应下才和她结束通话。


    洗澡躺下,订了个凌晨四点钟的闹铃。


    几天以来不眠不休的,今天终于找到叶风晚,提起的心情总算落了下来。眼睛一闭上,就睡了过去。


    等闹钟响,她快速爬起来,要带上山的衣服昨晚都已经装好了,还有平日的一些生活用品,包括杯子碗筷和洗漱用品也带上。


    另外还有席子、水桶和一张毯子。


    厨房裏还剩半瓶蜂蜜,一起装进背包裏,从后门出去。


    走到鸡窝旁边,扯住大公鸡的喉咙一提,就往山上去。


    她走得快,要不了多久就到了山洞,推开石头,弯着腰钻进去。


    或许是因为还没彻底变异,叶风晚保留着一些人类的习性,她在睡觉。


    但十分警觉。


    听到洞口传来动静,猛地爬了起来。


    阮姳看着她全身戒备的模样,开口道:“别怕,是我。”


    不料叶风晚却猛地朝她扑了过来,将她扑倒在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山洞裏黑漆漆的,只有阮姳手上的手环在亮灯,她明显看到叶风晚那漆黑的瞳仁裏,没有半点人类的感情。


    她没在意,将背包放在地上,右手仍死死地捏着大公鸡的脖子。


    “我给你送吃的来,你放开我,我给你弄。”


    叶风晚没松手,阮姳左手一把捏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推开,站起身,将大公鸡压在一块大石头下边。


    从包裏拿出杯子,随后拉着叶风晚来到小溪边上,接了一杯水给她喝。


    叶风晚不喝,警惕地看着阮姳。


    阮姳简单粗暴地捏住她的后颈,将水灌下去。


    一连灌了五杯,见到她要吐出来了,才停了下来。


    叶风晚靠在墙边猛地咳了好一会儿,似乎恢复了点神志,叫了一声阮姳。


    但整个人感觉很虚弱。


    阮姳看她这个样子,心一下子软了下来,道:“你好几天没清洁了,先洗澡,好吗?”


    叶风晚乖乖地点了点头。


    阮姳找来一个石凳子,让她坐在溪水边,舀了一大桶水。


    见到叶风晚还坐在那裏,问道:“你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叶风晚迟疑了一下,自己伸手去解扣子。


    阮姳见她动作笨拙,心中不忍,走上前去,帮她解扣子。


    这身衬衫是她失踪的那天穿的,两边袖子都被扯掉,已经变得脏兮兮的了。


    两人早已坦诚相见,更何况她如今是这样的状况,阮姳心裏毫无半点局促或旖旎,只是看到她似乎又薄了好些的肩膀,忍不住心疼。


    等衣服脱下来,看到手臂乌黑的爪痕,问道:“就是段明抓的你这裏吗?”


    叶风晚点点头,瞳仁没有那么黑,眼睛盯着阮姳。


    等把身上的这一身衣服全都除去,阮姳道:“我先给你洗头,你乖乖地。”


    叶风晚嗯了一声,任由她摆弄。


    浸湿头发,打上泡沫,冲了两遍,接着洗澡。


    除了脖子上被吴雨欣弄出来的几条划痕,还有手上被手链拷出来的痕迹,其他地方还好。


    阮姳给她搓着背问道:“曲武有没有欺负你。”


    叶风晚摇头。


    只是洗着洗着,她的瞳仁又被黑雾占据了,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看着阮姳。


    她力气小,阮姳不怕她,照例给她浇水洗刷身子。


    叶风晚抱着她就要去啃她的脖子,可是她比段明差多了,牙齿根本就咬不进去。


    阮姳就像抱着个大号娃娃把她抱起来,用干毛巾给她擦干身子。


    再从口袋裏找出衣服,给她穿上。


    变异的叶风晚见拿她没办法,很生气,但又不能奈她如何,抵着墙冲着她低吼着。


    阮姳把席子铺在地上,将她拉过来,让她坐在席子上,道:“以后在席子上睡,不许睡地上,衣服脏了我打你。”


    只是说说,她怎么舍得打。


    叶风晚瞪着她,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等弄完这些,她从包裏拿出碗和匕首,走到小溪边上,给大公鸡放了血。随后端着满满一碗鸡血走到叶风晚跟前。


    叶风晚闻到了血腥的味道,眼睛瞬间活了起来,朝着阮姳扑了过来。


    阮姳抵住她的肩膀,命令道:“坐下!”


    叶风晚还想挣扎,还伸手去抢碗,阮姳朝她膝关节后面轻轻一碰。叶风晚腿一软,摔在席子上。


    “手放下,我喂你。”阮姳说着,抓着她的手放在身侧。


    叶风晚不听她的,又要扑过来。


    阮姳纠正了她几次。


    直到最后,叶风晚终于停下,阮姳端着碗到她嘴边。


    她张开嘴,大口吞咽下去。


    随着碗裏的鸡血越来越少,身前的叶风晚看起来状态也跟着好了一些。


    等她喝完,阮姳拿着毛巾给她擦嘴。


    她却抢过还沾着血迹的碗,伸着舌头去舔。


    阮姳随她去。


    随后又舀了一杯水,把蜂蜜化开,端给她喝。


    叶风晚见到是水,她刚刚连喝了五大杯,很难受,死活不愿意喝。


    阮姳冲着她扬了扬拳头,又把杯子靠到她嘴边。


    她终于张口喝了下去。


    看得出来污染体喜欢生肉鲜血之类的高能量高热量蛋白质,除了这些,其他的都排斥。


    这或许就是叶风晚讨厌喝水的原因。


    阮姳没见过污染体,也不了解情况,打算明天好好问问叶将归,方便以后照顾好眼前这只小怪物。


    一杯蜂蜜下肚,大概过了五分钟。


    女人眼中黑雾散去,一动不动地看着阮姳,眼眶发红。


    阮姳伸手去摸她的脸。


    叶风晚一把伸手过来,将她抱住。


    两人隔着防护服,紧紧相拥在一起。


    阮姳闭上眼睛,感受着她这来之不易的清醒和温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将叶风晚推开,道:“叶所长知道你感染的状况了,她很担心你,要打电话给她吗?”


    叶风晚问:“现在是几点?”


    “早上五点十分。”


    叶风晚摇了摇头,道:“她不易入眠,这几天肯定为我操心到睡不着觉,这个点说不定刚能休息一会儿,录视频给她吧。”


    阮姳点头,赶忙拿着手环对着叶风晚,按下录制按钮。


    叶风晚的情况不稳定,不趁现在清醒的时候录,等她发狂的时候就没办法说话了。


    她看得出来,叶风晚喝了纯净水或者有机食物,会有短暂的清明。


    自己在33号领地还有四十来斤肉,从今天开始,就给她吃那个。


    那边叶风晚刚录完视频,眼珠子很快就布满了黑雾,看着阮姳的目光,又充满了警惕。


    阮姳赶忙把手环拿过来,带回手上。


    又把她的东西归置整齐,随即走到席子边上,坐了下来。


    见叶风晚警惕地看着她,她一把将她拉了过来抱在怀裏。


    叶风晚用力挣扎,阮姳不放手,就这么来来回回几次,阮姳终于放弃,坐起来,准备生火给她弄东西吃。


    “喝生血我就忍了,鸡肉我得给你烤一下皮,至少煮个三分熟吧。”


    叶风晚不出意料地没有回应她。


    山上雾气缭绕,根本看不见烟火,阮姳放心烧火。


    她没砍鸡块,她不相信叶风晚会一块一块夹着吃。只是撕成两大半,放在火上烤炙。


    她看着缩在角落的叶风晚,叫道:“过来。”


    叶风晚如今没有记忆,没有正常人的思维,就是一个脑子锈掉的小怪物。


    但是阮姳刚刚将她随意摆弄的记忆还很新鲜。


    她知道这个人力气大,惹不起。


    躲在角落裏离她远远。


    阮姳道:“你不过来我烤熟了你该不喜欢吃了。”


    见叶风晚还是不动,她站起身去角落拉她。


    叶风晚被她扯了过来。


    随即半只鸡递到眼前。


    她一把抓住,狼吞虎咽地啃起来。


    阮姳并不觉得如何,只当她吃海鲜刺身了。


    人类不也是这样茹毛饮血过来的。


    悬崖下边的鳄鱼,坚硬的鳞甲下边是新鲜柔软的嫩肉,能给她当刺身吃最好了。


    她目光温柔地看着眼前的小怪物,伸手去给她擦嘴边。


    第57章 买个冰柜


    叶风晚一事过后, 原本一起外派包括吴雨欣在内的另外三名工作人员也按时返回安全区,他们每个人有三天假期可以休息。


    但作为涉案人员,三人先到警察署录了口供才各自回家。


    吴雨欣从警察署回到家, 已经是晚上八点。


    一路上总忍不住一直打喷嚏,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晚饭没吃就直接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觉得皮肤发痒,一照镜子,却差点被镜子裏面的人吓了一跳。


    面色过分苍白, 黑眼圈严重。


    她以为是这几天太累了才这样,加上昨晚没睡好, 便没有多想。


    就在这时, 手机震动, 是张慈发来的信息, 还附有一张照片。


    “叶风晚感染病毒了,昨天早上还好端端的, 晚上就开始发狂,把地下室拆了个七零八乱, 我不得不把她锁起来。”


    照片中, 叶风晚如同一头困兽, 头发散乱, 被铁链紧紧缚在地下室的墙上,眼中满是诡异的黑雾。


    对上那双眼睛,吴雨欣的心忽地快速跳动,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猛地回头,再次凝视镜中的自己,小心翼翼地翻开眼皮, 只见眼球下半部分,竟隐隐浮现出几道细长的黑色纹路!


    瞳孔骤然收缩,恐惧如电流般贯穿全身。


    她回想着从昨晚开始的一切不同寻常,还有当日与叶风晚在观景臺时的场景。她为了僞造现场,用指甲刮了叶风晚的脖子,鲜血沾到了手上。


    事情结束后也只是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随后点了一支烟,抽完了才给张慈打电话,让他安排下一步计划。


    病毒很可能就是那个时候,通过那根被血污染的烟头,进入了自己体内。


    想清楚前因后果,恐惧如寒冰般瞬间笼罩全身。


    一旦感染这种病毒,便意味着她将失去一切,被装进2所的那辆大卡车,送往前哨,与那些行尸走肉为伍,永无翻身之日。


    她手指颤抖,哆哆嗦嗦地给张慈回复:那晚在观景臺,她并无异样,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感染的病毒。


    张慈回道:行吧,我只能如实向曲院长彙报。接下来怎么办,就等他的指示了。


    结束了和张慈的对话,吴雨欣心急如焚,慌乱地在房间裏踱步。


    父亲虽有军权,但无异能,与研究所更是一点都不沾边,他根本帮不上忙。


    如果说有人能解决这个事,除了叶将归,也就只有曲宁了。


    叶将归是不可能的,那个原则性极强的女人,她曾发誓不碰人类基因项目。自己与她无亲无故,叶风晚出事,她不迁怒就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会为了自己破例。


    她倒是想挟持叶风晚去威胁叶将归,但这件事关系到曲宁的计划,他要是知道自己感染了,会怎么想?


    不管怎么样,先找到曲宁再说。


    吴雨欣虽然年纪不大,但她自记事起就开始爱慕曲宁,心疼他没有异能,认为他们可以在同病相怜中找到了共鸣。


    她去研究院上班,也是为了能多他看一眼。


    撺掇父亲,刻意接近。


    利益交换,终于换来了对方的承诺。


    去新地给叶风晚设下陷阱,她心甘情愿。


    但现在她有困难了,需要他的帮助。


    想到这裏,吴雨欣再也坐不住。


    然而,等到了研究院,却被告知曲宁正在开会,需要等待。


    她耐心地等了两个小时,终于见到了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男人。


    曲宁仍是一贯的温和,冲着她道:“下次要是有事,给我发信息便好,不必上来找我,让人见到不好。”


    或许是体内的病毒在作祟,吴雨欣的情绪一下就上来了。


    “是让叶将归看到了不好吗?”


    曲宁闻言,皱着眉头道:“我说的是新地事件,现在还没有结案,老头子的人在盯着我。你这个时候来找我,确实不妥。”


    吴雨欣方觉得自己过激,连忙缓和语气,走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我知道了,我下次会先给你打电话。”


    “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曲宁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


    吴雨欣此刻的感官和情绪被放大数倍,觉察对方动作,暗暗咬紧牙根。


    曲宁爱慕叶将归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为了区区自己而放弃他心中的白月光。


    她此刻甚至可以预感到,如果曲宁知道她感染了病毒,只怕会避之不及,更别提会为她想办法了。


    想到这裏,悲哀之余又生出无限恐慌。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中萌生。


    感染曲宁!


    只有火烧到自个儿身上,他才会重视这个事情。


    “想你就来了,”她亲昵地依过去,嘟着嘴,声音甜腻道,“事情就快成了,都不知道这次为了搞定叶风晚我耗费了多好心思,你就不关心关心我。”


    曲宁听到这话,原本想要抽开的胳膊又揽在她肩膀上。


    他低头看着眼前清纯可爱的女孩,温声道:“辛苦你了。”


    吴雨欣咬着牙,抱住他的脖子就凑上去。


    就在这时,门口敲响。


    曲宁看着她道:“有正事呢,你先回去,回头我亲自去你家找你。”


    她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终于松开手,提起包,蹬蹬蹬地朝外边走去。


    ……


    下楼之后,吴雨欣没有回家,而是拐进了2所的门。


    作为1所的员工,她偶尔也会来这裏递送文件,因此门卫认得她,直接放行。


    她去了方长青的办公室。


    进门就叫表哥。


    远房表哥也是表哥。


    方长青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找我什么事?”


    吴雨欣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曲宁为了对付曲武,利用叶风晚作为诱饵的事情,你都知道吧。”


    方长青低着头忙活着手上的事道:“我听到的版本怎么跟你的不一样?叶风晚不是已经葬身鳄鱼腹了吗?”


    吴雨欣摇了摇:“叶风晚没有死,她被曲宁藏起来了,整个事件就是一个局,是曲宁想要除掉曲武设下的一个局。”


    方长青问:“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


    吴雨欣:“因为我参与了这件事。”


    方长青一点也不惊讶,面无表情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这是他们兄弟两之间的事情,我只是个科研人员,这些事情与我无关。”


    吴雨欣看着他,眼神裏充满了恳求:“叶风晚被感染了,我希望你能配出药来帮她抑制病毒。”


    方长青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问道:“为什么不去找叶将归?”


    吴雨欣苦笑道:“前天大半夜刚接到叶风晚的死讯,今天又知道她没死,却感染了病毒。连续打击之下,你说叶将归那个残破的身子,能撑到什么时候?再说叶风晚也不愿让她姐知道。”


    方长青眉头紧蹙,沉默了一会儿,却未出声答应。


    吴雨欣见状,心中不禁有些焦急,她提高了声音:“表哥,你得帮帮我们。”


    方长青摇了摇头。


    吴雨欣见他如此态度,猛地一咬牙道:“你必须帮忙,这是你唯一向叶将归赎罪的机会了!”


    方长青闻言,猛地转过头来,一双锋利的眼睛死死盯住吴雨欣,低声喝道:“你瞎说什么!”


    吴雨欣此时终于卸下了往日的乖巧面具,冷哼一声:“以前是我爸把你从贫民窟带出来,送你念书,你才有机会拜在叶维门下,成了他的大弟子。但你不该把悄悄暗恋老师女儿这件事写在日记裏。更不该在曲万山要杀叶维的时候,为了撇清关系而亲手砸死他。”


    方长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汗水顺着额头滴落。


    吴雨欣露出得逞的笑意:“日记本就在我手裏。你说,如果叶将归知道了这一切,她会怎么想?以前她只是无视你,但往后,她会憎恨你,直至死去——”


    “够了!”方长青大声喝道,打断了她的话。


    过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彻底转化回来目前是没有可能的,但我可以尝试配制出抑制* 剂来暂时抑制病毒。需要四个样本,DNA、RNA、组织样本和细胞样本。”


    吴雨欣听到他的话,心中虽然拔凉,但至少还有了希望。


    于是赶忙道:“好,我今晚就让人把样本给你送过来。”


    ……


    新地32号领地。


    阮姳从山洞出来,砍了一些柴火,扛着柴下了山。


    回到家,九点钟左右给叶将归把视频发了过去。


    附上了一条信息,说明叶风晚的情况。


    叶将归的电话即刻就到。


    “小阮,真的太感谢你了。”


    声音清冷,却不难听出微微的鼻音。


    阮姳感知着她的情绪,心中更是对姐妹二人止不住的心疼:“您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


    叶风晚之于她,更是分内之事,何需她姐姐道谢。


    说着赶忙转开话题道:“我给她喂了点蜂蜜,她清醒了一会儿,但没多久又变回去了。她好像不爱喝这个。”


    叶将归解释道:“她现在这个情况,对食物的需求已经完全不同了。她更喜欢高蛋白、高能量的食物,比如蛋类和肉类。这些食物不仅能维持她的基本生命活动,还能为她提供额外的动力。”


    这一点和阮姳所想得差不多,她接着问道:“那是要给她吃生的还是熟的?”


    叶将归回答:“尽量吃生的。污染体体内的病毒会改变宿主的行为模式,使他们对生肉产生强烈的渴望。另外,她消化系统已经被破坏,无法消化复杂的烹饪食物。”


    阮姳有些吃惊地问道:“消化系统破坏了,那吃进去的东西,怎么排出来?”


    叶将归耐心地解释:“消化系统不起作用后,食物通常会停留在胃或肠道中。这也是为什么有时候污染体会因为体内食物过多而发生爆炸。还有一些污染体会通过身体的开放伤口,如皮肤裂口或其他自然开口,将未消化的食物排出体外。这可以看作是他们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避免过多物质堆积导致腐败或感染加剧。”


    阮姳想到了今早帮叶风晚洗澡时看到的伤口情况,不禁紧张地问道:“那……那她怎么办?”


    叶将归安抚道:“小晚还没转化几天,应该还没怎么进食。刚刚我看了视频,状态不是太糟糕。她的体内应该还保留了一部分原有的消化酶,这些残留的酶可以帮助她分解摄入的食物,不过效率可能不高。”


    “我今天会尽快合成一些酶原,明天让人带过去给你。这些酶前体在注射到她体内后,能够辅助她的消化过程。”


    阮姳松了一口气,赶忙应下。


    叶将归又交代道:“这些天尽量给她吃有机食物,这些食物裏面富含谧元素,能在一定程度上抑制她体内病毒的活动,她也能偶有片刻清醒的时候。”


    “我这裏还有几百斤的鳄鱼肉,回头我让人一并送过去。”


    阮姳忙拒绝道:“不用,您留着。我这儿还有,能吃一段时间。而且我们靠近沼泽,就算没有了,还能再猎。食物送进安全区的难度,并不比我们再猎一只鳄鱼的难度低。实在没有了,我再和您说。”


    走到今天这一步,叶将归当然知道阮姳对小晚的在意程度,要是没有有机食物,她肯定会开口。于是便不再坚持。


    人还活着,就已经是万幸。


    剩下的,再一点一点解决。


    叶将归这些年经历糟糕的事情并不少,作为一名理智大于情感的科研人员,她素来看数据看事实说话。只是到了相依为命的妹妹这裏,她又隐隐多出一份人定胜天的信念。


    交代完方方面面后,才挂了电话。


    阮姳刚站起身,就听到叮的一声,手环进了一条信息。


    “您尾号8756账户07月06日10:08收入积分100000个,交易后积分余额104139个。”


    阮姳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的积分,心也忍不住噗通噗通跳。


    这积分一看就知道是叶将归转来的,虽然很馋钱,但这个钱她不想拿。


    可要是不拿,后山上这么个人,往后指不定有什么开支,自己剩下的那四千积分能否供得起?


    想了想,给叶将归回复道:叶所,积分收到了,若是用不到,到时候我再转回给您。


    叶将归回复:不需要转回,不够再和我说。


    阮姳终于明白,叶风晚为什么那么心甘情愿地当个姐宝废物了。


    有这么个姐,谁还想努力!


    她没打算要这笔钱,不过一切等叶风晚好起来再说。


    转头拨了阿元的电话。


    “你在哪儿?”


    阿元回道:“在去安全区的路上呢,还有一会儿才到。”


    “你去安全区不和我说,不用送水了吗?”


    阿元赔着笑道:“我这不是见你这几天状态都不好吗……给你发消息你又不回……”


    阮姳才想起信息的事,道:“从明天开始一切如常。”


    阿元赶忙答应下来,问:“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这事吗?”


    “不是,让你回来给我带给冷柜回来,大一点。”


    “大一点,呃……两百升够了吗?大概能装三百多四百斤。反正100升冷柜大概能装180斤东西,你算一下。”


    阮姳问道:“现在冰箱耗电都是怎么算的?”


    阿元回道:“款式不同耗电也不一样,我们家那个三百升,是高能耗的,当时图便宜,八百积分,加上家裏也有好几块光伏板,能供得上。你家现在才五块板,要是不添加光伏板的话,最好能买个低能耗,一天一两度电的那种。”


    “和你一样大的容量,低能耗得多少积分?”


    “得贵差不多一半左右。”


    阮姳想了想,道:“那你帮我要个三百升的,低能耗,单温冷冻的。”


    将来家裏要是养了家禽牲畜,肯定就不会留剩饭了,直接冷冻,简单粗暴。


    阿元本来想问她,一个人要那么大容量干什么,但想到她昨天跟自己拿了一套男款的防护服,还跟他妈神神秘秘的,今天又计划买了冰柜,情绪也不似前几天的死气沉沉。


    不出意外,昨天晚上21号领地的鳄鱼事件定时跟她们有关。


    再联想到自己生父的情况,心裏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赶忙把那些原本要问的话咽下去,嘿嘿两声:“这么大个冰柜得包车,车费你出。”


    “我出,你算一起多少积分,回头我转给你。”


    阿元道:“行,等我到地方看看再说。”


    既然包车,他今天多带点货,直接开到家。


    第58章 嘴唇上药


    下午六点多, 一辆小货车开进32号领地。


    等车停稳,阿元从车上下来,往院子裏叫一声:“姳姐——”


    接着和司机把冰箱抬下来。


    阮姳刚走到外头, 见二人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挪过来, 觉得有些没眼看。上前一把抱住冰柜,跟抱着一个纸箱似的,抱到厨房裏。


    司机跟在后面看着,挠了挠头道:“嘿,力量异能, 真好。”


    这年头世道不平,大部分工作都是吃力气的活, 几乎没有哪个人不想拥有力量异能, 不但能自保, 干活也比别人又快又多。


    阮姳走出来, 问道:“运费多少?”


    司机忙道:“20个积分。”


    现在汽油稀缺,又是专车上门, 自然不便宜。


    阮姳拿出积分卡付款,阿元忙道:“姐, 我也装了半车货, 车费我出一半。”


    阮姳瞪了他一眼, “多嘴, 早上不是说好了吗,我付。”


    说着麻利地付了款。


    阿元得了便宜,笑眯眯地。


    见司机出去了, 阮姳拉住阿元的袖子道:“明天你还得再跑一趟安全区,去找柏星,她有东西给你带来。”


    阿元一听是柏星, 眉头一扬,笑了。


    每次和柏星见面,除了之前谈妥的跑腿费,她没少给他塞东西,他可乐意见她了。


    “那我明早来你这儿拿水不?”


    阮姳道:“来拿,我现在每天早早起来上山砍柴,就不专门在家等你,我把水带放院门后头的架子那裏。你不是弹跳异能吗,自己跳进来拿。回头配一把钥匙给你,你下次再来就自己开门进来拿。”


    阿元父亲“共生人”的秘密,阮姳已经知晓;而这次救出叶风晚,沈秋凌也参与其中;包括母女二人的驭兽异能,在阮姳这裏已经不再是秘密。她与阿元一家三口,已经是同一条线上的人,总归是要交底,她对他没有什么不放心。


    阿元听她如此信任自己,心中自然高兴,赶忙应下。又交代道:“冰箱颠簸了一路,明天这个时候再通电。”


    阮姳点头表示知道,“明天再顺带给我买些肉回来,猪肉要十斤,鸡也要两三只,牛肉和鱼便宜就各要几斤。”


    阿元瞪大眼睛看着她:“你发财了?”


    阮姳没有发财,也没花叶将归给的钱,她的4230个积分,除去今天的冰箱费用,该剩下两千多的积分,买几十斤肉并不是多困难的事。


    这一举主要是打掩护用。


    这些肉和鳄鱼肉分装混在一起,就算有人掀开她的冰柜,裏边都是冻得硬邦邦的肉,也不可能翻到下面看看是什么肉,再拿仪器来测试是否亮绿灯。


    阮姳将原因告诉他后问道:“你们开车过来见到31号领主吗?”


    阿元摇摇头:“没有,往时一天到晚不管什么时候路过,都看到他在路边鬼鬼祟祟的,这两天都没见过人,不知上哪儿去了。”


    阮姳嗯了一声,廖春要是见车子进她的领地,少不了又要阴阳几句。


    两人走了,她把冰箱给调了一个位置,挪到柜子的旁边,离门口远一点的地方。


    随即去了33号领地,跟阿冲要了一斤鳄鱼肉。


    “你跟我说一声,我过去就几分钟的事。”阿冲冲着她道。


    他是速度异能,真跑起来,汽车都追不上。


    阮姳道:“不麻烦,我今天也买了冰柜,明天就能通电,到时候我再来拿肉回去放。”


    “那感情好,不用跑来跑去了。”阿冲道,“明天我都在领地,你什么时候来都行。”


    阮姳问:“你的那部分吃完了吗?”


    阿冲尴尬笑了两声:“这才多少肉啊,还能跟你一样留那么久的。”


    他一个大小伙,饭量不小,一餐两三斤肉,两个星期不到就吃完了。


    阿冲是上官瑜的人,上官瑜不在领地,他就是当家,忙活着地裏面的事,算是半个种地人了。不过他们领地雇了几个人帮忙,因此也不算辛苦。


    他说完,又凑过来低声道:“什么时候咱们再干一票大的?上次吃完那些鳄鱼肉,又连续几天炖骨头汤喝,我感觉浑身哪都舒服。”


    叶风晚这么一个大污染体现在就在自家后山,阮姳巴不得把底下的鳄鱼全都给钓上来。


    “我也想,等晚些我联系瑜姐看看,什么时候动手。”


    阿冲摇头,嘆了一口气道:“老大这些天为了狐貍的事,在壹基地闹了几波事,肯定没心情管这个。要不是领地得留人,我也去跟他们一起干,把曲武那瘪三给锤死!”


    阮姳才想起叶风晚的事还没告诉上官瑜,不过得先征求她的意见再说。


    要是上官瑜知道叶风晚是这个情况,钓鳄鱼的行动估计很快就会展开。


    “没事,我先问问她,她要是没心思,我们自己想办法。”阮姳说道,提着肉就走了。


    只要一斤,是担心叶风晚不好消化。叶所说了明天会让人送消化酶过来,明天再给她吃顿好的。


    等回家后,拿了一些生活用品又上山去了。


    这时候七点钟左右,各领地都忙着煮饭吃饭,谁也不会理会别个领地在做什么。


    阮姳走到半山腰,转身回望着自己家的院子,想了想,拿出手环,给阿元发信息道:“你再帮我留意监控的价格,我想前门后门各装一个,先看看多少积分能换。”


    “收到,即刻去办。”阿元信息很快就回过来,外加一个敬礼的表情。


    阮姳眉眼弯了一下,继续朝前走。等跨过裂沟,很快就走到山洞。


    推开洞口,原本缩在角落的黑影看了过来,嘴裏发出低低的吼声,十分警惕。


    却没敢扑过来。


    阮姳将自己的几件衣服带上来,方便她换洗。放好东西后转过身,看着正瞪着她的小怪物,问道:“我早上才上来,不记得我了吗?”


    回答的是一阵低吼声。


    阮姳无奈。


    刚刚从33号领地拿出来的冰冻鳄鱼肉,等走到上面也解冻得差不多了。她把肉拿到水流下面冲了一下,拔出匕首切成大块。


    一斤肉,没有几块。


    身后的叶风晚闻到了鳄鱼肉的腥香味,扑了过来。


    阮姳把不锈钢盘子往上举起道:“坐到旁边的石头上吃。”


    此时的叶风晚又怎么会听得懂她说的话,伸着手就要去抢盘子。


    阮姳见她不受教,左手捏着她的腰就将她一把斜抱起,叶风晚就这么挂在她的肩膀上。


    等走到大石头旁边,阮姳把盘子放上去。


    被她擒住的叶风晚瞬间就躁动不安,挣扎着下来。


    阮姳放手,她嗖地一下两步跨过去,抓住盘子裏的肉,往嘴裏塞。


    阮姳搬了块石头坐在她对面,道:“看来教你用筷子是想都不用想了。”


    不过两三口,一盘鳄鱼肉就被她囫囵吞枣吞入腹中。


    没了。


    小怪物将盘子哐的一声摔在地上,看着她。


    阮姳知道她这是想讨要食物的意思,冲着她道:“怎么把吃饭的家伙给摔了,捡起来。”


    对方却朝她呲着嘴。


    阮姳突然觉得好笑,这样的表情放在叶风晚这张熟悉的脸上实在有些违和。


    她伸手去摸她的头发,被躲过去。


    阮姳看着她道:“连老婆都不记得了吗?”


    这话说得随意,即便对方还没有恢复意识,但这两个字说出口,她还是没忍住生出一丝羞意。


    小怪物眨了一下眼,眼眶裏的黑雾一阵翻涌。


    阮姳没注意到她突然紧咬的牙关,自顾道:“外边有好东西吃。等你哪天能真真正正想起我,我就可以带你下去。下面可比洞裏好玩多了,地裏好多仙桃,一个个都变红了,看过去就像是一个个红灯笼。下个月就能有收成。五十亩地,得有七八千的积分收入。”


    “你姐今早转给我十万积分,不过我没打算花。等我卖了仙桃有了积分,我再努力一点,靠着这些积分也能养活咱俩。”


    小怪物呆呆地看着她,眼裏的黑雾渐渐散去。


    阮姳知道叶风晚很快就苏醒了,捡起地上的盘子,起身去洗。


    不过话却没停下来。


    “家裏的佛手瓜开花了,架子上密密麻麻开着花,等再过两个月,我们会有吃不完的佛手瓜。”


    “今天拜托阿元帮忙买了一个大冰柜,在瑜姐那儿还有四十斤鳄鱼肉,等拿回来了,你要是想吃,什么时候都能吃。”


    “叶所说了,虽然你只爱吃肉,但别的蔬菜水果也要吃,否则营养不均衡。等明天注射消化酶后,就给你安排。”


    洗完碗,她转身走过来,看到叶风晚正靠在石壁上,呆呆地看着她。


    眼睛黑白分明,脖子上的纹路也褪了下去。


    见她完全清醒了,阮姳道:“瑜姐带人把壹基地东南方向的三个哨塔给拔了,一个哨塔全军覆没,另外两个死伤一半。阿冲说现在她们准备潜入安全区内,打算炸掉几个曲家的产业。要不要把你的情况告诉她,让她先撤回来?”


    拿下几个哨塔,上官瑜同样也损失不少人。


    硬打,对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事。


    叶风晚嗯了一声,“跟她说,让她先停手。”


    她嘴唇上,还留着铁口罩给刮出来的血痕。


    阮姳伸手将她下巴捏住,朝自己转过来。却对上叶风晚那一双异常深邃的眼睛。


    才意识把她当成小怪物了。


    放开手,从兜裏掏出药膏道:“伤口得涂一些药,免得留了伤疤。”


    叶风晚接过来要自己涂。


    阮姳捏住药膏道:“没有镜子你怎么涂,我来。”


    叶风晚看着她戴了手套的手,终于没有坚持,坐直了身子,抬着下巴。


    很快,一阵触感袭来,嘴唇被她抚过的地方变得清凉。


    即便是隔着手套,可还是觉得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唇尖流到心裏,令人悸动。


    叶风晚闭上眼睛。


    当初她斥责段明没有道德感,明知感染,却仍去碰沈秋凌。


    可现在的她,道德感似乎并没有比段明高到哪裏去。


    她克制着不去感知身前的人,任由她一寸寸涂抹。


    感觉差不多的时候才将阮姳的手推开。


    “已经抹匀了。”


    阮姳轻轻嗯了一声,将盖子拧紧,目光扫过她那红肿的唇,强迫着自己移开目光。


    第59章 仙桃成熟


    次日, 阮姳五点半起床上山去看叶风晚,待了一个多小时,从洞裏出来后去砍柴, 七点半扛着一捆柴火下山。


    叶风晚一整天几乎都是处在黑化状态, 阮姳没能和她说上几句话,可也愿意上去看着她。


    在这之前,一提起污染体,会觉得恐惧。


    但现在看来,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尤其这个污染体还怪可爱的,甚至还能趁她没有意识, 逗弄一下。


    叶风晚清醒的时候, 是不可能会让她这样戏弄。


    在阮姳的潜意识裏, 叶风晚是个不可捉摸的,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能留得住这个女人。


    即便她之前对自己表现了莫大的热情,更是肆意亲近, 她仍认为,对方的世界很大, 自己更像是她生活的调剂品, 释放欲望的对象。


    撩过就走。


    阮姳知道自己有几分姿色, 容易被人招惹。


    但现在看来, 叶风晚不是,她似乎是真心想和自己好。


    事实上,她们并没相处多久, 才短短两个月。


    阮姳不会认为人人都会像自己这样,一眼就心动。


    所以她不相信叶风晚会喜欢自己,甚至到现在, 她仍是像在做梦一般。


    无论如何,事已至此,既然那个人现在没有意识,那么,何不放任自己内心。不管将来怎么样,她厌了也好,腻了也罢,那是以后的事了。


    每次看到窝在这小小洞xue裏的叶风晚,想到她现在唯一见到的人是自己,就算是在短暂的清醒时间裏,也只会和自己说话,眼裏只有自己一个人,阮姳心裏的占有欲和满足感达到了最大。


    她知道这样的想法很偏激,但没办法抑制。


    当然,她并不愿叶风晚一直被困在山洞裏,变成真真正正的小怪物,被自己豢养,只属于自己。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好,只有那样的叶风晚才会像个燃烧的小太阳,活力不羁,散发魅力。


    那是她所喜欢的叶风晚。


    但不管自己是什么想法,在“治愈”她这件事情上,阮姳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唯一能做就是照顾好她。


    回到家后,给上官瑜发了条信息:瑜姐,方便说话吗?


    上官瑜的电话立马打了过来。


    “小阮。”


    她声音沙哑,不是以往的清亮。


    阮姳忍不住担心,问道:“瑜姐,你没事吧?”


    “没事的,别担心。发生了什么事?”


    “叶风晚,她还活着。”


    上官瑜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了,直到过了几秒钟才明白她说什么,急切地追问道:“她在哪儿?她还好吗?”


    阮姳:“在我这儿,情况不是很好,她说让你先停止行动。”


    “只要她还活着,她说什么我都答应。”上官瑜喜极而泣,“……你刚刚说她情况不好是什么意思?”


    “她感染了。”阮姳轻声道:“不过吃了有机食物,会有片刻清醒,叶所现在正在想办法给她治疗。”


    上官瑜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如五雷轰顶:“我今天就要带人去警察署,炸掉监狱,让曲武那个龟孙死无葬身之地!”


    阮姳闻言,赶忙劝道:“瑜姐你别冲动,这件事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你还是先回来吧。”


    炸警察署哪裏是那么容易的事?当安全区的安保和兵力都是摆设的吗?好不容易拉起来的一班人马,别为了给叶风晚报仇,把人都给搭进去了。


    上官瑜怒气未平,又愤恨地骂了几句,许久才道:“知道了,我先回去看她再做下一步决定。”


    挂了电话,阮姳就下地去干活。


    叶风晚如今这个状况,但就算是守着她也无济于事。


    日子要过下去,她还说过要养叶风晚,要是不做事不干活,拿什么怎么养她?


    50亩地的仙桃,眼看就要丰收在即,这个节骨眼是一点都不能大意。


    下地去抓虫子,赶鸟,拔草。


    隔着一条路,31号领地的仙人掌,株植矮小,叶片泛黄,上头的仙桃果子就鸡蛋那么大。树下边布满了野草,进去根本就找不到路。


    反观32号,一个个叶片肥厚,有的果子甚至能赶上木瓜那么大个。而且仙桃长相规则,表面光滑粉红,不像隔壁那样,布满了小疙瘩。


    阮姳忙活了老半天,又到路边检查刚种下的变异紫色荆棘。


    荆棘的枝条都已经扎根了,根条翠绿,有的甚至冒出了些许的芽头,看上去存活情况良好。


    她心中欢喜,打算明天上山看了叶风晚,再背点水下来灌溉。


    正当她准备返回去的时候,一辆拖拉机嘟嘟嘟地开了过来,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只戴了个拳头大小的过滤面罩遮住口鼻,皮肤被晒得黝黑。


    大老远就喊道:“妹子,这是你家的仙人掌地吗?”


    阮姳停下脚步,回道:“是我家的。”


    男人急忙停车,跳下车跑到她面前,热情地说:“你这地儿打理得真不错,要是还没有人定下来,卖给我怎么样?”


    原来是仙桃收购商。


    阮姳问:“怎么收?”


    “一吨五百积分,你家多少亩仙人掌?”


    “50亩。”


    男人咧开嘴笑道:“我刚刚一路过来看了一下,估计也就是这个数。一般一亩地能产五百到六百斤的仙桃,你家的个大,一亩得有六百多斤,总共差不多十七十八吨。”


    阮姳摇了摇头,认真说道:“五百积分一吨太少了,我家的仙桃个头大,果肉扎实,淀粉含量高,这个价卖不了。”


    普通仙人掌品种长出来的仙桃是属于水果类型,不耐寒,新地昼夜温差大,根本活不了。


    叶将归研究出来的仙人掌果实已经不再单纯属于水果范畴了,含有一定的淀粉含量,趋于主食结构。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仙桃能养活上百万幸存者的原因。


    男人道:“去年你这个确实能卖高一点,但今年很多领主的仙人掌都进入第三年的摘果期,产量大增,价格就降下来了。”


    阮姳点点头,表示理解,“再说吧,还有一个月才能收。”


    男人也不强求,笑道:“行,加个联系方式,回头要是想卖,就联系我。”


    阮姳答应了。


    忙活了一天,下午五点钟回到家,刚将冰箱接上电,阿冲就提着肉过来了。


    阮姳有些不好意思道:“说好我过去拿的,倒让你跑一趟。”


    她在家,没戴面罩,露出一张清丽秀美的脸。阿冲眼神闪了一下,挠了挠头笑着说:“你领地那么多活要忙,我闲着没事,给你送过来,省得你来回跑。”


    阮姳向他道谢。


    阿冲摆摆手问:“你是怎么和老大说的,她说明天要回来?”


    阮姳笑笑,“保密。”


    阿冲连忙撇开眼,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先回去了。”


    他走后,阮姳开始处理这些冻肉。


    将肉重新切成一两斤左右的小块,用保鲜袋一块块装好,方便以后取用。


    刚弄好,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单车铃声。


    阿元来了,背着大包小包,车后架子上还绑着几大袋东西。


    天气炎热,他背后的衣服湿透,额头汗津津的。


    阮姳上前帮忙提东西进屋。


    阿元将一个背包递给她道:“这个很重要,柏星特意交代你拿好,裏面有使用说明书。”


    阮姳猜测这应该是叶将归提到的便携式低温液氮罐,用来保存叶风晚的血液样本。赶忙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好。


    “还有这个盒子,裏面有药,也都写了说明。”


    “这是种子。”阿元把车架左边的一个硕大的袋子扛下来。


    “种子?”


    阮姳当然还记得和叶风晚说过那十亩地要种些什么农作物,只是随着她出了事,便也没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心想着回头自己再想办法解决种子的问题,却没想到她把这事和叶将归说了。


    难得的是都这个时候了,叶将归居然还有心安排这个事。


    想到这,阮姳心中一暖。


    除了几十斤的种子,还有交代阿元买的肉。


    “天气热,肉不禁放,得赶紧放冰柜。”


    阿元说着就提着去冰柜裏放,阮姳忙将他叫住:“先别放,我得裁成小块,方便以后拿出来用。”


    阿元便依言将肉放在桌子上。


    接着又拿出另外一个袋子,拉开拉链,露出两套监控设备。


    “四个摄像头,两个我拿回家装,两个给你。”


    他妈已经明确和他说了,要和段明断绝关系。也就因为段明现在就是个死人的身份,办不了离婚,又不能声张,只能防着。


    阮姳看着他:“我不会装,你回头得空了来帮我装。”


    阿元嘿嘿两声,“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装。看看这几天,我有空就过来,小雨好久没见你了,这些天一直念着,回头我带她一起来。”


    阮姳求之不得,“好,带她过来,我给她做好吃的。你算一下花多少积分?”


    阿元拿出手环点了点,“三十七斤肉,花了九百八,有六斤牛肉,牛肉贵,这是单子,监控设备一套一千二,一共两千一百八十。”


    阮姳也没看单子,直接将钱转给他,又额外加了三十积分的辛苦费。


    阿元红着脸道:“其他我就不要了,柏星已经给了。”


    给了很多。


    阮姳没理他,指着那个装着液氮罐的袋子道:“你明天还得去一趟安全区,把这个东西送去。”


    阿元忙应道:“我知道,柏星交代过了。明天不赶早上那一班车,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就给我打电话,不要晚过早十点就行。”


    阮姳应下,扫了一眼卡裏的积分,除去叶将归给的,自己的积分就只剩五百了。


    她转头看向阿元,“你家今年也卖仙桃吧?”


    “我们来得早,去年就开始卖了。我家有二十亩,我妈这两年身体不好,还要照顾小雨,我又经常在外边跑,我们不请人,种这些已经够呛了。不过果实肯定没有你的好。”


    阮峰是个力量异能的男人,他还在的时候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这片土地和作物。阮姳来了以后,她继承了阮峰的勤快,三天两头捉虫除草赶鸟,32号领地的仙桃确实比别的领地长得要好。


    也难怪会有人来打听。


    “你们家卖什么价格?”


    “去年一吨六百积分,今年可能少一点,应该也是五六百之间。不过你领地的这些品相,低过六百不要卖。”


    一吨六百,十七吨大概就是一万左右的积分。


    阮姳看着他道:“你帮我找买家,成不?”


    阿元爽快地答应:“这有什么不成的,一句话的事。行了,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打给我。”


    待人走后,阮姳开始收拾这些肉,牛肉有六斤,猪肉十斤,鸡肉两只,还有十斤鱼。


    猪肉牛肉每袋两斤装好,鸡砍成两半,鱼按条装。


    鳄鱼肉装在下边角落,冻得硬邦邦的,跟普通的鱼肉差不多,就算上手扒拉也未必分得清哪些是鳄鱼肉哪些是普通的鱼肉。


    看着这一大冷柜的肉,阮姳吊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了。


    今晚上山给叶风晚注射酶原,要给她准备一顿丰盛的。鳄鱼肉拿两斤,牛肉拿半斤,还要弄点青菜给她吃。


    鳄鱼肉中的谧元素能更好地对抗她体内的病毒,让她有片刻的清醒。其他可食用的肉类主要是为了保证她的身体机能。至于蔬菜和主食,则是为了确保她营养均衡。


    还真不能全都把她当成小怪物看待。


    第60章 瑜回来了


    傍晚, 阮姳提着食盒、医药包和设备往上山去。


    不出所料,刚钻进山洞,大号娃娃就迎面扑上来。


    阮姳早就料到这一着, 趁着她扑过来, 左手把东西放到地上,直接将她抱了个满怀。


    走进洞裏去,将她按到石凳上。


    “别乱动。”


    小怪物却不放手,扯着她的防护服帽子。


    要先空腹采血,这个样子的叶风晚当然不可能配合。


    阮姳将背包裏的绳子拿出来, 三两下直接把她来了个五花大绑。


    小怪物见又被这个女人欺负,转过头冲着她恶狠狠地龇着牙。


    阮姳伸手捏了* 捏她的脸, 打开手环的照明功能, 从医药包裏拿出工具开始干活。


    叶将归送来的这些东西都有步骤说明, 阮姳在家就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 并在自己的胳膊上模拟了一下,觉得没有问题了才上来。


    她做事向来麻利, 即便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绑好止血带,消毒、穿刺等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很快, 红黑色的血液缓缓流入抗凝血管。


    成了。


    阮姳原本吊起来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等采够了量, 拔针。


    止好血, 将样本小心翼翼地放入低温液氮罐, 确保无误才解了绳子放开她。


    小怪物很生气,一松绑就朝她扑了过来。


    阮姳不慌不忙地打开食盒,将牛肉端出来。


    果然人家一闻到味道, 迅速转移目标,扑过去抢盘子。


    等拿到盘子,就迫不及待地抓着牛肉片就往嘴裏塞。


    趁着她吃牛肉的工夫, 阮姳将装着鳄鱼肉块的盘子也端出来,放在石桌上。


    叶风晚囫囵吞枣地把牛肉吃完后,又来抢鳄鱼肉。


    阮姳右手托着腮,目光柔柔地看着她,看着她大快朵颐。直到吃完,才站起身,拉着她到水流边洗手。


    还未清醒的叶风晚,明显就不愿照做,但无奈力气敌不过,只得被拽着去洗手。


    洗到一半,眼中的黑雾渐渐散去,显然已经渐渐清醒过来了。


    阮姳见状,放开擒住她的手道:“刚刚已经取样了,你现在把这盒青菜吃完了,就注射酶原。”


    她没恢复意识的时候,不可能吃青菜,灌都灌不下去,正好趁着她醒来的时候自己吃。


    叶风晚果然没有拒绝,接过饭盒,拿着筷子一口一口的往嘴裏塞。


    直到吃完饭,阮姳把药包拿过来。


    “我不太会,你教教我。”


    血都抽了,又怎么可能不会注射?


    刚刚清醒过来的叶风晚似乎并未多想,应了一声好。


    她低着头,去拿注射器。切开瓶盖子,手脚麻利地将酶原吸了满满一管,再从刚刚抽血地方附近扎入针头,将液体推入。


    看着塑料管推到底,阮姳忙拿着棉签压在针孔上。


    总算完工。


    她把东西都收拾好,放到洞外去,免得这人一会儿发狂给摔了。


    等再进洞内,见到叶风晚正对着悬崖上的小洞发呆。


    她长发披在肩上,削瘦的肩膀微微弓起来,浑身笼罩在一片朦朦胧胧的暮色中。


    阮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叶风晚。


    以前的她美丽大方,生动耀眼,爱憎分明,面对自己的时候,也总是带着体贴和笑。


    此时的她坐在那裏周身朦胧,迷离又孤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仿佛没有人能够走进去。


    叶风晚的这一面,是让阮姳心疼的一面。


    她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你还需要什么东西,明早我带上来。”


    叶风晚没有转头,只是淡淡道:“我刚想跟你说不用来得那么频繁,反正就算三四天不吃东西,我也不会消亡,要是我姐找我,你再上来唤醒我。”


    阮姳盯着她散在背后的长发,好半天才道:“不行,要上来给你洗澡。”


    “我现在这个样子,哪裏还需要洗澡。”


    “要的,至少三天一次。”阮姳说着,站起身道,“我去给你弄个厕所,刚刚注射了酶原,你就会像个正常人一样,吃喝拉撒,一样都不缺,洗澡也一样。”


    说完朝后边的小洞走去。


    她身上随时带着砍刀,刀背厚重,可以用来敲锤石头。


    这些日子一直在搭建猪圈和羊圈,对这些土木工程已经是顺手拈来,加上力气大,乒乒乓乓一会儿就能上手。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小洞的洞口传来动静,才消失一会儿不见的小怪物又出现了,趴在石壁上,一双布满黑雾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阮姳抬头看她,丢下大砍刀站起身,走到洞口一把将她捉住道:“刚好要找人来试一试这个厕所。”


    谁知小怪物嗖一下就跑开了。


    阮姳笑笑,也不担心她不会。她现在还没有彻底变异,仍保留着人类的习性,在自己没去救她之前,她也会偶尔清醒,注射了酶原,她身体的本能会让她顺从自己的生理习惯。


    于是将工作收尾,把带来的卫生用品放在边上,走了出来。


    小怪物缩在席子的角落,靠在石壁上,仍紧紧地盯着她看,但眼裏的警惕没有刚来时候的那么严重。


    阮姳走过去,坐到她旁边,想起刚才她那郁郁的神情。


    叶风晚清醒的时候,她或许不敢太靠近去安慰她。但现在,她没了记忆没了意识,阮姳终于顺着自己的心意,伸手去触碰。


    她却歪着头躲过去,但还是被一把抱住。


    阮姳将她搂在怀裏,双双倒在席子上。


    怀裏的小怪物想挣扎,无奈力气敌不过身后那人。


    阮姳抚着她的长发,一下又一下。轻声道:“你刚刚又要推开我……我有点难过。”


    低缓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山洞裏,显得格外清晰,也传入小怪物的耳朵裏。


    “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的。”


    “我想和你说话,你乖乖听好不好?”


    “你还记不记得家裏的小母鸡生了十一个蛋,后来小雨来了,拿两个做蒸蛋给她吃,还剩九个……也许你已经不记得了……今早还没起床我就听到叽叽的小鸡叫声,起来一看,小鸡已经孵出来了,九只,都是毛茸茸的黄色。”


    “大公鸡已经没了……不过没事,回头我再找人换一只。”


    “要换作以前,你是不是又要偷偷地叫柏星再送一只过来?”


    小怪物已经不挣扎了,窝在她怀裏,不吱声,只是脑袋仍不停地转来转去,像个不安分的大猫咪。


    阮姳难得轻笑道:“跟小花一样喜欢动来动去,小花要是有的吃,它能安分好一会儿。可你……就算有食物,你也不会买账,妥妥的油盐不进。”


    怀裏的小怪物似乎觉得她聒噪,转过身背对着她,胳膊枕在脑袋下,跟叶风晚以前侧睡的习惯一模一样。


    阮姳从后面抱住她道:“明天上来我给你拿个小枕头,虽然手臂可能没知觉了,可枕久了也会坏掉。”


    “其实……我不想下山,想陪你在这儿一块睡。”


    “不过你睡觉肯定不安分,就跟现在一样动来动去,我得好好睡觉,至少保持五个小时的睡眠,因为明天我要开始忙活地裏的农活了。姐姐已经托人把种子送过来,我跟你之前说的那些,玉米萝卜花生这些一样不差,不过土豆和红薯得等要种的时候再送过来,免得放久了坏掉。”


    “有了这些东西,我就能养活咱们两个人。”


    “明天回去我给小鸡仔拍照,回头拿给你看,你可不许像今天这样对我那么冷淡。”


    “我这两天总跑山上,小花也想跟来,我没让,怕你跟它会打起来,等你好些了,我再让它上来。”


    阮姳从来都是个闷葫芦,以前寄人篱下,更少说话,表妹更是骂她哑巴,只有跟姥姥一起的时候,才会多说几句。


    到了领地后,有时候会自言自语。


    但对着一个人说这么多的话,却是从来没有过。


    也许是因为叶风晚听不懂,所以她才会这样从未有过地倾诉,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还有心裏所想的,一点一点转述给她听。


    但她不知道的是,怀裏的小怪物虽然还在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但脑袋裏面,看不见的地方,黑乎乎的丘脑部分,连接着大脑后动脉的血管末端,原本一团混沌的黑色,渗出一点点的红色来。


    ……


    上官瑜回来了,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想去看叶风晚。


    阮姳看着她身上打着的好几条绷带,道:“你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血腥味很重,还是先别去了,有什么话我替你传达。”


    上官瑜不依,一定要见到她。


    “我都带防护服了。”


    阮姳无奈,只得答应。


    上官瑜虽然受伤,但不影响行动,不需要阮姳背她。


    不过速度确实比不上阮姳自己来时的速度,但也不算慢。


    等走到山洞口,阮姳冲着她道:“她现在不是正常人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上官瑜连忙点头。


    她可不是阮姳这种一直待在安全区的小姑娘,这些年在外头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什么人没见过,甚至还和污染体交过手。


    阮姳推开洞口石头,上官瑜迫不及待地就钻进去。


    还没站直,一个大黑影就扑了过来,伸手就来掐她的脖子。


    她原是做好心理准备的,但是条件反射之下胳膊已经抬了起来,不过很快就意识到这黑影是谁,赶忙收回拳头。


    而那黑影被后面跟上来的阮姳一把揽了过去,抱在怀裏。


    “瑜姐,是叶风晚。”


    上官瑜忙不迭回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条件反射。”


    石壁上的开口让光线照进来,上官瑜看清楚了叶风晚的全貌。


    散着发,像个大号婴儿一样挂在阮姳身上。皮肤苍白,眼睛裏一层黑雾,其他地方倒是和以前差不多,乍一看上去倒像个美艳的女鬼。


    她抱着阮姳的脖子,转过头冲着上官瑜低吼。


    上官瑜看着这一幕,原本还带戏谑的话语被咽下去,眼眶一下子就变得通红起来。


    以前的叶风晚光鲜亮丽,美而自知,很少做出这些违和的丑动作和表情。


    可眼前的这样子,哪裏还有以前的模样。


    她吸着鼻子冲着眼前的小怪物道:“你再冲我吼,等我把你丑样子拍下来,回头等你好了放给你看,我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小怪物对她的话不为所动,冲着她继续龇着牙。


    阮姳将她抱到石桌边,提着手中的鳄鱼肉摇了摇:“吃晚饭,吃完就好了。”


    果然鳄鱼肉的腥香味很快就将她吸引过去,迫不及待地来抢不锈钢盘。


    阮姳在家的时候已经处理好肉,上来开袋就能吃。


    一眨眼,叶风晚已经在那裏狼吞虎咽了。


    两斤肉,三两口就吃完,转头看着阮姳,拿起盘子就要摔。


    阮姳没有阻止。


    随着哐的响亮一声,不锈钢盘被摔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盘子。


    叶风晚夺过来,又再摔。


    她再去捡。


    如此反复,大概十来次,叶风晚拿着盘子,要摔不摔,阮姳道:“好玩吗,我还可以陪你继续玩。”


    叶风晚眼珠子转了转,黑雾渐渐散去。


    阮姳去接了杯水给她,她乖乖地喝了下去。


    再张开眼睛,已经是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


    见到阮姳拿杯子去洗,眷恋的目光黏在她后背,舍不得移开半分。


    上官将她二人的互动看在眼裏,望着阮姳的方向,又转回头仔细打量眼前的人,心裏评估着眼前这人的情况。


    叶风晚白了她一声,“看什么看!”


    上官瑜听到熟悉的声音,确认她清醒了,终于不再迟疑,扑上去一把将她抱住,嘤嘤哭道:“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你刚刚有多吓人——”


    叶风晚将她推开,面无表情道:“我刚刚做了什么,吓到你这个见过大世面的人?”


    上官瑜张了张嘴,呃了一声,道:“你刚刚吃完饭就摔盘子,小阮就去捡,她捡来你又摔……就跟和狗玩扔球游戏似的。”


    叶风晚眯着眼睛看她:“你说谁是狗?”


    上官瑜看了看她这双危险眼睛,又瞟到正好洗盘子走过来的阮姳,道:“是我,我是狗。”


    叶风晚笑了。


    这似乎是被感染以来的第一次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上官瑜惊讶道:“你牙齿好白,我以为你不——”


    叶风晚瞪她,眼看着阮姳转身又去了小洞,她才道:“我这几天都天天刷牙好吧,也洗澡,我比你还干净。”


    上官瑜啧了一声:“你真讲究,你能清醒多久?”


    叶风晚想了想道:“吃完有机食物大概能清醒十几分钟。”


    上官瑜道:“十几分钟你就会立即去洗澡,我不信。”


    想到刚刚进洞时阮姳熟练地将扑过来的黑影给抱在怀裏,又看着小洞旁边的水桶和挂在边上的毛巾,她了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肯定是小阮给你洗的,你发狂了又打不过她,她就把你按在地上搓洗。”


    叶风晚顿时拉不下脸来:“我自己洗的。”


    上官瑜轻嗤一声,更确认自己直觉。不过这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她可不想浪费,拉着她的手道:“曲武那厮把你害成这个样子,要不是知道你让小阮叫我回来,我今天已经带人潜到警察署附近,直接把他了结了。”


    叶风晚摇头,“此事说来话长,感染是我自己不小心的,但是要置我于死地的是曲宁。”


    说完,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大抵说了一遍。


    阮姳也走过来,坐在两人身边细听。


    上官瑜听完,暴跳如雷,骂道:“曲家都不是个好东西,曲武是明着坏,那曲宁是阴这坏,曲万山阴阳两边都沾!不行,我不能忍了,晚点我就进安全区!”


    叶风晚道:“先不急,看看司法那边怎么判,曲宁比我们还急。”


    “明天就有结果了,不管结果如何,这两兄弟至少要死一个!还有那个姓吴的,真是贱人一个,下次让我见到她,一枪毙了她——不,最好让她变成污染体,尝尝这酸爽滋味。”


    “还有那个张慈,也不能让他好过!”上官瑜咬牙切齿道。


    阮姳提醒道:“张慈有心力操控异能呢。”


    上官瑜哼了一声:“那又如何,照杀不误。他藏了这么久,为了这件事几乎暴露,他不得小心翼翼,敢明着来?”


    虽说如此,但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阿莲一直联系不上,按照你刚刚的说法,她那天应该是被张慈控制住了。”


    叶风晚摇头,现在没人知道阿莲到底在哪裏。


    上官瑜转头看她:“仇是要报,你的情况有解决的办法吗?”


    叶风晚回道:“我姐在想办法了。”


    上官瑜听到叶将归出手,放心地点了点头:“按理说正常人只要一感染,几乎可以直接判死刑了,但你现在还能跟我们说话,肯定不是一般情况。虽然你脑子聪明,科研方面没人能比得上你。但是你姐比你全面,也更谨慎,我相信她一定可以治好你。”


    一旁的阮姳听到这话,心裏也莫名安定下来。


    叶将归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即使她不良于行,甚至她异能等级还在叶风晚之下,可只要她出现,能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上官瑜还想说什么,而这个时候的叶风晚,眼睛正一点一点地被黑雾侵袭,她紧抿着唇,不再张口说话,一双黑色的眼珠子紧紧地锁住上官瑜,带着不容置喙的挑衅。


    阮姳赶忙上前将她一把抱住,冲着上官瑜道:“瑜姐,时间到了。”


    上官瑜咬牙,将要说的话吞下去,道:“好,我知道。是不是只要吃了有机食物就能清醒,吃越多清醒的时间越长?”


    阮姳摇头:“吃再多,恢复的时间也差不多。食物品质越好,才能稍微延长一些时间。”


    “我记得之前给你分的只有五十斤鳄鱼肉,现在怕是剩不多了。”


    上官瑜说完,眼底泛着嗜血的光,“我们得想办法猎灰皮鳄鱼了!我总算是找到一件能为她做的事了。”


    阮姳看着她,觉得除了叶将归给的安心之外,心裏又多了一份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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