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送点东西
阮姳中午给叶风晚送饭回来后, 又上山砍竹子。
回来一直忙着破竹子,等破得差不多,发现砍的竹子远不够用, 于是拿起砍刀又往山上去。
砍得差不多了, 在附近转悠一会儿,看看能不能找到点野菜回去,路过一大丛带棘的小灌木,不小心给刺了一下。
手套竟被划拉出一个大口子,长刺刺进手背的肉裏, 划出一条血痕。
被刺的地方很痛,又带着一些麻痹的感觉。
紧接着一阵眩晕感袭来。
她心裏有些慌, 赶忙打开手环拍照要上传网上对比是什么植物, 查找解毒办法。
这时才发现叶风晚的信息。
想到这人就是种养方面的专家, 或许见过这种植物, 于是将照片发了过去。
叶风晚的电话立即打了过来,声音有些急。
“你有没有被划伤?”
阮姳听着她的语气, 心一提,回道:“划拉了一道痕, 破一点皮, 但是没有流血。”
“沾到上面的黏液了吗?”
阮姳仔细瞧了瞧, 这种灌木的刺和叶子的表面竟带有透明的黏液, 要是叶风晚不提醒她都不知道。
万幸的是她的手背没有沾到。
“没有沾到。”她如实回答。
叶风晚松了一口气,介绍起这种植物:“你遇见的是紫色荆棘的变异体,它茎干和叶片上布满了尖锐的刺和黏稠的液体, 富含一种神经毒素,能够迅速穿透皮肤进入生物体。这种毒素会干扰神经系统的正常功能,严重的话会导致剧烈的疼痛、肌肉麻痹、抽搐和强烈的眩晕感, 甚至永久性神经损伤。”
阮姳忙问道:“我这种不算严重吧。”
叶风晚嗯了一声:“没有流血还好,疼是免不了,估计会有些眩晕,你坐下歇半个小时再下来。”
“要是带水的话就大量喝水。”她补充道。
阮姳回道:“没带水。”
“那就回来再喝,要不要我去接你。”
阮姳赶忙阻止:“我只是有点眩晕而已,感觉不是很严重,坐一会儿能自己回去。”
“好吧。刚刚我发给你的信息你看了没有?什么时候拿碗给你?”
一个饭盒,什么时候还不成?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急,下次见面再一起拿吧。”阮姳说着,看着脚边被自己一刀给削下来的紫色荆棘枝叶,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
“叶风晚,这个植物好种不?”
“紫色荆棘吗?你想种?种哪裏?”
“种领地周边,我的领地除了东面挨着两座山外,另外三面光秃秃的,没有任何防御机制,谁想进就进,更是随意偷窥,我想做成荆棘围墙。”
叶风晚愣了一下,笑道:“你可真聪明,这可能是成本最低但是效果最好的围墙了。”
“怎么种?”
叶风晚解释道:“荆棘类的灌木植物,种植方法都差不多,一是播种,二是插杆,三是分株。你要是着急着种,第一种方法可能不合适你,因为种子得等到9月至10月,收集荚果,晾干取种,春天时候再种最好。”
“那另外两种呢?”阮姳忙问道。
“插杆法会比较合适你,操作简便,成活率高,只要选择健康无病虫害的紫枝进行扦插就可以。你要是确定采用这个方法,晚点我把具体的操作步骤编辑信息发给你。”
阮姳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可执行性很强,开心应下。
叶风晚道:“紫色荆棘变异之后,它的刺更长更锋利,毒性也更强,你取枝的时候穿上次让阿元给你带来的那套三级防护服。”
阮姳眼眸轻垂,应道:“好。”
“山上有多少荆棘?你领地得有两千多亩吧,远远不够呢。”
“有一大片,我没有打算要一次性种完,让它先长着,等秋天到了,到时候摘荚果,也能种一些。”
叶风晚在那边点了点头:“紫色荆棘繁殖很快速度,你种的时候株与株之间的距离得宽一些,以后长起来了还得定期清理才行。”
阮姳道:“好。”
她打算先种和31号领地中间的那一排,免得那姓廖的一天天往自己这边窥探。说不定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这人还溜进来。
和叶风晚说了一会儿,她觉得脑袋清醒了一些,站起身来道:“我现在不晕了,准备下山回家。”
叶风晚叮嘱道,“你下山小心点,要是哪裏不舒服,要跟我说。”
自从姥姥和父亲去世,阮姳就成了孤女,刚刚发生的虽然只是个小插曲,若是真的不小心让毒刺给刺进肉裏,毒素发作,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死在这山上都没人知道。
如今有这么一个人在耳边絮絮叮咛,心中不禁感到温暖。
她轻声应下,挂了电话。
等回到山下,趁着天还没黑,把竹子给锯好,劈成两半,等明天起来了再把菜园子给完工。
叶风晚让人送来的大公鸡这几天对领地也熟悉起来了,一天天和小母鸡厮混在一起,形影不离。
这会儿阮姳在后院批竹子,两只鸡在附近扒土翻找虫子。
要是翻出来的是高风险的虫子,啄了一下就觉得味道不对,一爪子拍开;要是翻出可食用的,两只就咯咯咯地抢着一起吃。
一条虫子被两只鸡各一头拉得老长,最后断成两半,流出白色的液体。
阮姳看不得这些,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劈竹子。
倒是小三花耐不住寂寞,见阮姳没空理它,追着两只鸡玩,一时间鸡飞猫跳好不热闹。
阮姳喜欢这种热闹,没有外人打扰的领地,任由她折腾,有了这些小动物的陪伴,感觉这些原本被称作庇护所的院子也越来越像一个家了。
她轻骂着小三花,乐得看小母鸡追着它跑,手上动作也没停,很快一大捆竹子被锯成两米左右的高度,一劈成二,堆在房子后边。
小动物还是太少了,偌大的领地静悄悄的,除了那仨的叫声,就只有傍晚的风吹过的动静。
她想起先前在后山看到的岩羊,想起今天午饭那香喷喷的猪肉白菜炖粉条,再看看院子后面一大排空地,心裏萌生出各种想法。
等一个月后自己的另外十亩地土壤达标,到时候肯定能种出很多粮食来。
有粮食,就能养牲畜家禽。
养猪吧,养猪容易。
等条件成熟了,山上的岩羊也把它们给弄回来。
但在这之前,猪圈羊圈得先建好。
念头一个跟着一个,接下来下半年的工作于是又有了新的安排,阮姳觉得越发有干劲。
次日早上,照例背水,回来后把剩下没围完篱笆的菜园子给继续围上。
中午刚回到家喝口水,上官瑜的电话就打过来。
“小阮,得麻烦你个事。”
“什么事?”对于上官瑜,阮姳心裏一直是感激的,救命之恩,再加上到了新地,又数次维护,她是真心拿上官瑜当姐姐看待。
上官瑜道:“小雨妈妈的事,小晚和你说了吗?”
昨晚上睡觉之前,叶风晚给她发了种植方法,并告知昨天早上阿元家发生的事,于是回道:“说了,说到时候是她妈妈来协助我们。”
“嗯,我昨晚联系过沈阿姨了,目前已经有了初步方案,明天就动手。”
阮姳道:“好,需要我做什么?”
上官瑜道:“明天早上阿元去安全区,他会把小雨带到来你家来,晚上他会回来得很晚,沈阿姨傍晚就有借口过来接小雨。到时候你就带着她从你们领地,按照上次走的路线去往观景臺和我们会合。”
生怕阮姳不明白这么做的原因,她又解释道:“领地巡逻队平时不会特意去景观臺查看,但他们会不定时沿着大路开车进行巡逻。若是沈阿姨沿着大路直奔景观臺,万一被他们撞见,或者是让其他人看见,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影响我们的计划。”
阮姳听了表示明白,又问:“叶风——二小姐也一起去吗?”
“她不去,她的目标太大了。”上官瑜说道。
阮姳嗯了一声,觉得叶风晚不去也好,她没有什么武力值,去了还得担心她。
“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她又问。
上官瑜回道:“穿戴好防护服,其他的我这边都备好了。”
两人挂了电话,叶风晚信息也跟着过来:瑜跟你说了明天的事了吗?
阮姳:刚说完。
叶风晚:其实我也想去,但是我去了怕影响你们,你肯定会因为担心我而分神。
阮姳看着这段话,没来由地觉得好笑,回道:确实。
叶风晚看着她发过来的文字,嘴角微微勾了勾:当然,我也会担心你。明天出发的时候穿上那套3级防护服。
阮姳回:好。
另一边,上官瑜拨通孟信的电话。
孟信一贯懒散的声音传过来:“有事说事,别让我又去给你扮演姘头。”
上官瑜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有多想跟你扯上关系,弟弟!”
孟信啧了一声:“那你找我干什么?”
上官瑜这次是真求人,道:“你后天早上得空来一下新地,帮我运点东西进城去。”
车辆进出,除非有守军办公室的放行令,否则都要接受城门守卫地搜查。
当然也有例外,曲家人不用,军区车辆不用,还有就是中央城的孟家,守卫不敢搜。
阿元三天两头出入,守卫早已认识他,平日帮阮姳带的散装东西夹杂在其他货品裏,十来斤左右一般都能蒙混过关,再多就不行。
否则上官瑜也不会找上孟信。
孟信摇头道:“这回真没办法,我现在七基地,这两天走不开。”
上官瑜一听,有些急,骂道:“关键时刻你就掉链子,我不管你在做什么,都得给我回来。”
一旦顺利拿下鳄鱼,如今这个天气,必须第一时间进行冷冻。一条几百斤重的鳄鱼,上官瑜领地没有那么多冰箱。
再多几个,太阳能板也带不动。
而且临时派人去买,出了城门多少要被注意到。
叶家因为叶将归身体,备有一个巨大的冷冻柜,刚好能用上。
孟信听着她的语气,大概知道这件事的重要程度,也不贫了,想了想道:“我姐这两天路过壹基地,我问她能不能帮你捎带进城。”
上官瑜:“那还不快点问。”
孟信没好气道:“你* 求人办事还是这个态度?要送去城裏给谁?”
“给叶所长。”
上官瑜的祖母与孟氏姐弟的母亲有些渊源,她虽然没跟孟信他姐见过面,但这些年来的蛰伏,她暗中帮了不少。
就连孟信也是因为孟青禾的吩咐,才来陪她演了几出戏。
对这个女人,她心裏还是感激的。
孟信听到收货人,哦了一声:“是叶主任她姐啊,行,我先问问。”
说完挂断电话。
过了一会,电话打过来。
“上官瑜,我姐说后天早上到你领地,你要是有什么就找她吧。”
上官瑜嘴角才多了一丝笑意:“你算是有点用处。”
孟信直翻白眼,又叮嘱道:“送什么东西你掂量好,别让我姐为难,知道不。”
上官瑜也翻了个白眼:“弟弟,你操心得有点多吧,你姐那样的人需要你操心这些?”
孟信哼哼两声:“我姐这段时间被那对母子给为难死了好吧。”
“孟首长不管管?”
孟信冷笑一声:“他不帮那边就不错了,我现在见他就恶心。”
上官瑜对他们家的情况也大致了解,安慰道:“行,我知道了,等我见到你姐,我会好好待她的。”
孟信才满意地挂了电话。
第42章 变异鳄鱼
6月2日。
早上七点多, 阿元带着小雨来了32号领地。
阮姳看着阿元,也不知道他对今天的事情知道几分,把给叶将归带的水装好, 叮嘱他注意安全后, 他便骑着单车叮铃铃地离去了。
小雨喜欢来阮姳家,喜欢和小三花玩,喜欢喝甜甜的水,喜欢阮姳温柔地待她。进了门,就和小三花抱在一起, 嘴角漾着无声的笑。
阮姳拿着她的小水壶去装水,两人坐在门槛上, 看着天边升起的朝阳, 吃着饼子当早餐。
吃完早饭去围菜园子, 今天收尾, 顺便把边边角角的杂草给清理干净。
那天喷改良剂的时候,后面的这些地方也全都喷上了, 等到时候检测合格,就直接能种菜, 不需要另外搬土。
确定了要把这块地建成菜园子, 她每天水用不完, 都会拿来浇灌这裏,
忙忙碌碌,很快就到了傍晚。
沈秋凌是六点左右到的。
阮姳问上官瑜,小雨怎么办?她不放心把小雨放家裏, 毕竟31号领地还有个虎视眈眈廖春。
上官瑜让她把小雨带上。
于是三人从后门出发,从山脚下往观景臺的方向走去。
等到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 这时候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小雨被上官瑜的司机带走,藏在景观臺后边林子裏的一辆微型货车裏。
“有两个人临时被调走了,今天只有我们几个。”上官瑜说道,并没有因为人员减少而生出半分消极的情绪。
她今天穿着一身紧身防护服,将前凸后翘的身材曲线勾勒得十分明显,这种防护服韧性高,具有很强的伸缩性能,方便行动。
但让阮姳诧异的是,她还背着一张巨大的弓在身后。
“瑜姐,弓是用来做什么?”她问道。
上官瑜取出两个铅笔头大小的硅片,道:“这是生物芯片,上面集成了大量的生物分子探针,一旦进入生物体体内,就可以对该其DNA进行分析操作。”
阮姳消化了一下,问道:“要把这个芯片射进鳄鱼的身体裏,然后对它操控吗?”
“是,真聪明。”
阮姳脸一红,她是第一次知道有这种东西,又忍不住问道:“怎么不把芯片装在子弹上射进去?”
弓箭应该比枪支之类的更难操作吧。
上官瑜惋惜道:“那种叫基因枪,我们没办法弄到手,只能暂时用弓箭代替。”
“是不是所有驭兽异能者都能通过这个芯片操控动物?”
“当然不是,这是针对沈姐设计的生物芯片,只有她才能操作。”上官瑜摇头道。
她二八岁,沈秋凌还不到四十,叫阿姨她叫不出口,只是和阮姳说的时候才会那么叫。
见到阮姳一脸疑惑,她耐心解释道:“生物芯片是通过集成高度敏感的传感器来捕捉驭兽异能者信号,我手头这个芯片捕捉了沈姐的信号,所以只有她能用。”
阮姳总算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说道:“弄出这个东西的人真是厉害。”
上官瑜将芯片装置到一支箭的顶部,道:“能分析出异能者的信号并利用芯片进行捕捉的人确实不简单。”
“是谁?”
上官瑜笑笑,也没说是谁,看了一下天色,转回正题道:“鳄鱼身上鳞甲坚硬,只有射中它的眼睛,或者等它张嘴射中它的喉咙,将芯片推进去,才能对它进行控制。我要是射不中,咱今晚就白来了。”
“我只有两次机会。”她握着长弓的那只手紧了紧。
阮姳不禁有些紧张,但仍安抚道:“没事的,不中下次再来。”
上官瑜看了她一眼,眼睛弯了弯,说了一声好,随即冲着沈秋凌道:“沈姐,我现在往那边去,如果成功,你会接收到信号。”
沈秋凌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上官瑜背着大弓,深吸一口气。随后往河岸边一跃,双臂猛然发力,伸长,手指准确地扣住了岩壁上凸起的石块,沿着峭壁之下,往沼泽深处方向荡过去。
阮姳看着她的背影,心裏满是羡慕。
她现在力量异能也不知道到B级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像上官瑜那样从容不迫,把握全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如果不是视力异能者,隔着老远的距离,根本看不见这边发生了什么。
这也是上官瑜和叶风晚决定傍晚左右动手的原因,既便于隐蔽,又能利用夜色作为掩护。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沼泽深处的方向还没有动静,上官瑜也还没回来。
没人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但对观景臺的几个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难熬。
大家都在担心,担心上官瑜的安全,担心她没能顺利射中鳄鱼的眼睛,担心鳄鱼真的来了,能否顺利制伏它。
阮姳全神贯注,竖耳聆听。
景观臺下,鳄鱼躁动连连。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没有盼来上官瑜的动静,却听到了远处大路汽车驶来的声音。
车子在大路往景观臺方向的分岔口停了下来,车裏的对话声也传进了阮姳的耳朵裏。
“老大,好久没去沼泽看看了,不知道那群鳄鱼现在怎么样了。”
紧接着魏恒低沉的声音传来:“有什么好看的,护栏那么高,它们又上不来。”
荣小米的声音:“不去不去,上次去把我恶心坏了。都七点钟了,赶紧回去吃饭换班了。”
“嗐,去瞅一眼,车子过去也就几分钟。”
阮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正要开口提醒阿冲和沈秋凌等人,却见沈秋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上官瑜消失的方向。
脸上布满汗水,眼珠子正在快速转动,似乎在接收着什么重要的信息。
这意味着,上官瑜成功了!
阮姳却脑子嗡嗡直响,心急如焚。
一旦巡逻队进来,必定会撞上大场面,今天所有的一切将前功尽弃!甚至还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就在这紧急关头,分叉路方向突然传来了一串对讲机滴滴的声音。
“巡逻队巡逻队,20号领地荒野附近疑似发现大型变异动物,速速前来支援。”对讲机裏传来了一个急促的声音。
刘光抱怨道:“还看什么鳄鱼吃什么饭,草,偏偏这种时候出事,可真是会挑时间。”
魏恒的声音回复着对讲机:“巡逻队收到,现在立即赶过去。”
随着汽车引擎声的响起,巡逻队的车辆渐渐地越走越远。
阮姳原本紧绷的身体总算松了下来,面罩之下,额头布满了汗珠。
她突然想起刚刚对讲机裏的那个声音,好像是叶风晚的助手小吴。她不知道是20号领地真的发现巨型变异动物,还是叶风晚特意将巡逻队的人引开?
不管是哪一种,都奏效了。
她赶忙将注意力收回来,双眼紧盯着沼泽深处的方向。
要不了一会儿,沼泽表面突然变得异常安静,一股的紧张气氛也悄然弥漫。
过了大约五分钟,只见原本蠕动的沼泽表面像是被一道锋利的利斧猛然劈开,混混沌沌的变异鳄鱼群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沸水,惊慌失措地朝两侧翻腾分散,瞬间开辟出一条通道。
通道的尽头,一抹震撼人心的灰色巨物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只体型庞硕、覆盖着厚重灰色鳞甲的巨大变异鳄鱼。
每一步,踏得沼泽泥泞四溅。
通道两旁,变异鳄鱼们或低头臣服,或警惕地注视着中央,不敢有丝毫造次。
随着目标缓缓逼近观景臺,空气仿佛凝固,紧张得几乎令人窒息。
原本由阿冲负责将一块长板搭在围栏和沼泽中间,用于让目标顺着长板爬上来。但此时他已被那条鳄鱼强大的气场震慑得面色苍白,抖着双腿艰难地扛着板子朝围栏方向挪动。
阮姳见状,咬牙上前道:“我来。”
说着一把从阿冲背上接过伸缩钢板,迅速靠近围栏,再将钢板举起,拉开,原本只有两米长的钢板两头一伸,伸出七八米,一头架在围栏上,一头抵在河堤中间的一处卡扣上。
钢板混合其他材质,十分坚固,长度也是她们提前计算好的。
铁板上来的观景臺上,赫然是一个由特殊材料打造而成的巨大笼子。
按照计划,鳄鱼会在沈秋凌的指令下,从钢板上爬上来,进入铁笼。
一旦入了笼子,基本上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等阮姳放好钢板,眼前硕大的变异鳄鱼已经逼近到了脚下。
它张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一只眼睛被上破了一个洞,眼球上血肉模糊,看起来触目惊心。
另一只墨绿色的眼珠子透着寒光,令人心惊胆战。
阮姳赶忙后退。
鳄鱼此时被沈秋凌控制着,顺着钢板一步一步爬上来,巨大的爪子趴在围栏上,很快就窜到了观景臺上。
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它并没有按照原计划朝笼子裏走去。
阮姳心跳如鼓。
迅速转头一看,只见沈秋凌面色煞白,全身大汗淋漓。
很显然刚刚将鳄鱼引出来,这漫长的一段路,已然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异能。
那就意味着,这条鳄鱼已经失控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阮姳瞬间瞳孔一缩,而身后的阿冲也大声喊道:“阮姳,快将它引开!”
不管鳄鱼有没有进入铁笼,只要它一上来,必须即刻将钢板撤走,否则下面的鳄鱼跟着爬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阮姳咬紧牙关,双拳紧握,力量异能在她体内沸腾。
她猛地一跃,借助一旁的石凳腾空而起,巨大的冲力由上至下,如同山岳崩塌般砸向鳄鱼,手中的钢棒重重地轰在那硕大丑陋的脑门上,随后迅速弹开。
鳄鱼的头颅被这一棒打得猛然一颤,身上的泥浆如同被巨浪掀起,四溅开来,洒落一地。
“吼——吼——吼——”
低沉的吼叫声从它的腹中传出来,震得人心跳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膛。
那庞大的身躯并未被这一棒轻易撼动,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
它猛地一甩头,锋利的牙齿如同死亡之镰,擦过了阮姳的侧腹。
幸亏阮姳反应迅速,往后一退,险险避开这致命的一击。即便如此,防护服还是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这场战斗还远未结束。
但目标体已经被她吸引过来。
她迅速调整姿态,双脚稳稳地踏在地上,右手持棒,左手紧握成拳,准备迎接下一轮攻击。
鳄鱼恼怒着这个人类灵活,它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扑。
即便阮姳是力量异能者,但也不敢正面硬刚这只嘴比头大的异兽。只能暂时吸引其注意力,给阿冲空出时间。
阿冲借着速度异能迅速靠近围栏,而此时钢板下端,已经有数只鳄鱼拥在一起,正准备朝上爬来,他顿时头皮发麻,心脏怦怦直跳,拉起钢板。
下边的鳄鱼也在扒拉着另一头,他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将钢板挣出鳄鱼的魔爪,拉了上来。
没能爬上来的鳄鱼一片骚动,一个接着一个往上扑。
幸好高耸的围栏将它们给拦住。
等他转身,阮姳正和那只灰鳞鳄鱼斗在一处,险象环生。
阿冲见状,放下钢板,身形迅速冲出,利用速度型异能穿梭于鳄鱼周围,寻找攻击的破绽。
他手持锋利的刀刃,瞅准时机,一跃而起,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精准地刺向鳄鱼的一只眼睛。
然而,就在这一剎那,鳄鱼猛然甩头,锋利的牙齿险之又险地擦过了阿冲的腰部。
“啊!”阿冲痛呼一声,身形踉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该死的,这畜生太猛了!”
鳄鱼见血,立即舍弃阮姳,掉头回来,朝着阿冲扑了过来。
阿冲痛呼一声,身形踉跄,眼看就要被鳄鱼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细长的手臂穿破暮色,朝着阿冲的方向抓来,一把将他拉开,险险躲过了鳄鱼的致命一击。
“瑜姐。”阮姳心中大喜。
然而此时的上官瑜情况并不算好,她的防护服也有几处破损,后颈的帽子裂开,长发已经散出来。
透过透明面罩,她脸色白得吓人。
不用说,她刚刚为了射中那头鳄鱼的眼睛,定是采取了一些极端的办法。
“阿冲,快躲开!”上官瑜的惊呼声再次响起。
所有人都低估了鳄鱼的嗜血程度,这畜生明显是盯上了阿冲,朝着他蹿了过去。
速度太快,阿冲根本没办法迈开腿。
血盆大口就这么朝他咬了下来。
阮姳几乎是下意识起身,一把冲了上去,一脚卡在鳄鱼的下齿上,双臂向上,紧紧抵住其上颚。
巨大的咬合力,仿佛泰山压顶。
阮姳咬牙顶住,脑子裏嗡嗡直响,近乎耳鸣。
“小阮——”所有人大惊,冲上来要帮忙。
鳄鱼的大嘴被顶住,喉咙裏的低吼更加凶狠,上颚往上一撑,再重重砸下来。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从哪裏蹿了出来。
不足一米的身高在硕大的鳄鱼面前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啾——啾——”
尖锐而急促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她双眼紧闭,双手紧握,显然是在拼命催动自己的异能。
“小雨——不要——”
话音未落,小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抓了一把,两腿一弯,晕倒在地。
后面司机赶忙扑上来,迅速将她抱走。
或许是小雨的举动起了些许的作用,眼前的鳄鱼动作似乎也开始变得迟缓,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沈秋凌见状,忍住巨大的悲痛,不顾自己已近力竭,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催动自己的异能,与鳄鱼脑海中的生物芯片重新建立联系。
阮姳明显觉得上下两边的压力在缩小。
与此同时,上官瑜将一个巨大的电棒竖起,趁机送入鳄鱼的口中。
“小阮,弯腰——”
阮姳迅速松手,弯下腰。
鳄鱼大嘴一合,想要吞噬她。
不想巨大的电棒卡在了上下颚之间,根本合不下来。
阮姳几乎是在本能的驱使下,迅速松手,身体灵活一弯,堪堪从那即将闭合的死亡之吻中逃脱。
而阿冲抬着另外一个电棒不顾一切地冲向前来,插入眼前这异兽那硕大的喉咙口。
滋滋滋——
电流如同狂暴的雷龙,瞬间贯穿了鳄鱼庞大的身躯,令它浑身剧烈颤抖,力量在瞬间被削弱大半。
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三人合力将早已准备好的巨大铁笼推向鳄鱼,鳄鱼背靠石柱,无法后退,只得寸寸被套入牢笼。
眼看巨兽入笼,阮姳用尽力气,将笼子轰然合上。
锁链紧紧相扣,发出沉重的金属碰撞声。
阿冲忙叫司机开货车过来装载。
阮姳顾不得其他,朝小雨跑去。
沈秋凌鼻子下冒着血,早已踉跄上前,筋疲力尽地抱着女儿,无力地看着几人。
上官瑜跟上来,伸手探了一下小雨的鼻子,冲着阮姳道:“立即联系小晚。”
阮姳赶忙掏出手环,拨通叶风晚的电话,点开外音,第一句是:“你方便说话吗?”
那一头的叶风晚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回道:“方便,你说。”
“小雨使用异能,应该是被反噬了,现在昏迷不醒。沈阿姨也几乎耗尽异能,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另一头的叶风晚冷静得可怕,道:“你让沈阿姨在你家休息,喂她喝蜂蜜水,我现在让阿莲去接小雨过来。”
说着又补充道:“药剂和仪器在领地中心这裏,她必须来这儿。”
沈秋凌摇头,不愿和小雨分开。
阮姳如实传达。
叶风晚道:“沈阿姨不能来,如果是异能用竭,状态很容易让人看得出来,她现在是普通人身份,不能让别人发现她的异能。”
沈秋凌不放心地问道:“那小雨呢?”
叶风晚道:“说小雨误食危险食物。”
领地偶尔有人误食不可食用食物,造成体内黯铀元素超标,严重的话要立即送往安全区净化站,如果是一般情况,可以到领地中心的诊所治疗。
但诊所只能暂缓情况。
而叶风晚是研究院的人,曾在2所待过,她熟悉这方面的操作。来了之后处理了几起元素事故,恰巧都是小孩子,现在人们出了状况都更愿意直接找她,省了去一趟安全区。
小雨以这个借口送过去,能说得过去。
第43章 分鳄鱼肉
这条变异鳄鱼异常庞大, 连笼子一起,重量高达两千多斤。
货车有起降板,上官瑜让阮姳不用管他们, 立即带沈秋凌和小雨回家等阿莲的车。
阿莲的车子从领地中心开过来要十几分钟, 但让她到观景臺来接她们绝对不是个好主意。
夜晚私下一片漆黑,所有动静都很容易被放大,声音有风声动物的声音可以掩盖,但车子的灯光只会把人引过来。
就连上官瑜的货车,也没有打灯就直接开过来。
大家都戴了夜视镜。
阮姳这会儿已经恢复了许多, 她将小雨用绑带固定抱在胸前,再一把背起沈秋凌, 就往家裏奔去。
到的时候, 阿莲已经把车子开到院门口。
沈秋凌被她颠了一路, 扶着墙道:“你跟她一起去, 我在家裏等着。”
阮姳知道她不放心小雨,自己也放心不下, 于是将家裏钥匙交给她道:“厨房柜子裏有蜂蜜,冲水喝会舒服一些。”
沈秋凌点头。
阮姳扯掉防护服, 只留面罩, 抱着小雨上了车。
阿莲一脚油门往领地中心方向开去。
小雨的身子原本是冷的, 这会儿突然变得很烫, 阮姳浑身发抖,心裏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见到叶风晚。
这已经是小雨第二次救她了, 每次都是毫不迟疑不顾后果。她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被这么一个小孩子如此在意。
感动、内疚、心疼,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恨不能以身代为受过。
阿莲车开得很稳,也开的很快,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时长硬生生压缩到了一半。
终于,领地管理中心的房子映入眼帘,阮姳心跳加速,车一停就赶忙抱着小雨下车。
叶风晚早已在二楼的实验室门口等候,一见到她们身影出现,立即呼叫阮姳的名字。
中心门口没有路灯,只有实验室那裏开着灯,阮姳几乎是本能地循着那束光亮和那一道声音跑过去。
等上了二楼,那人就在楼梯口等着,阮姳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这边。”
“左边房间。”
“放试验臺上。”
“把她衣服脱了。”
叶风晚指挥着,迅速拨开小雨的眼皮,手电筒的光束照入。紧接着,手指搭在颈动脉,评估生命体征。
没有多余的话语,叶风晚随即取出采血工具,取血。
手法娴熟,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阮姳看不懂她的步骤,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等她叫了再上去帮忙。
此时的叶风晚脸上没有任何一丝笑容,严肃得可怕,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往自己身上瞟过。
这样的她对阮姳来说,无疑是陌生的。
这也是阮姳第一次在叶风晚面前感到压迫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说话声也紧跟着传了过来,是领地督管张慈,似乎想上来,但被阿莲拦住了。
“黯铀元素中毒,谁家的小孩?”
张慈的声音中透露出几分关切,但更多的是对突发事件的敏锐。
阿莲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可言:“80号领地,沈秋凌的女儿小雨。”
张慈的眉头微微一皱:“沈秋凌也在裏面?”
“不,她不在。”阿莲难得地说了好长一段话,“早上阿元去安全区进货时,把小雨留在了32号领地请阮姳帮忙照看,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很晚没有回来,沈秋凌不放心女儿就找来了。后来发现小雨误食了东西,急得都快晕过去。是阮姳打电话找叶主任帮忙,叶主任让我过去接她们来。”
张慈哦了一声,“现在的小孩子真是片刻都离不开人,什么东西都敢往嘴裏放。不过,沈秋凌的女儿都三岁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阿莲淡淡地回了一句:“懂事了就不是小孩子了。”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了另一阵脚步声,魏恒的声音也出现在外边。
阿莲又把刚刚的话复述了一遍。
魏恒问:“阮姳也在裏面吗?我进去问她个事。”
“你还是别进去为好,我雇主脾气不太好,尤其是在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
任何人听到这话都不会开心,但魏恒还是退让了一步:“那你把她叫出来,我有事要问。”
阮姳听到这话,抬眼看了一眼叶风晚,不过这人正全神贯注地在透过一个仪器的镜面观察着什么,并没有注意门外动静。
门被轻轻推开,阿莲的头探了进来。
阮姳看着叶风晚,轻手轻脚地往门口走去。
出来后,魏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道:“听你附近领地的人彙报,说晚上七点钟左右,你的领地方向有异兽的吼声,你有注意到吗?”
阮姳摇头:“沈阿姨来我家,我和她一直在聊天等着阿元,当时小雨摆弄收音机,声音有些嘈杂,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异常的响声。不过我领地过去就是观景臺,那裏有鳄鱼,有吼声应该不奇怪吧。”
魏恒皱了皱眉头:“平日就算有,也没这次的这么大声。”
阮姳道:“或许巡逻队可以去看看。”
异兽凶猛,如果不是紧急状况,大晚上的巡逻队不可能往观景臺去。等明天再去,那裏早已经被上官瑜的人处理得干干净净了。
这时魏恒腰间的对讲机响起来,是荣小米的声音:“老大,排查了20号领地前后左右四个领地,没有发现巨型变异动物的踪迹,会不会是她们搞错了?”
阿莲听到这话,面色如常,一动不动地站在门边。
魏恒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吩咐道:“找不到就回来,最近这片领地不太平,小心点盯着。”
他还想再问阮姳一些问题,实验室裏却传来了叶风晚的声音。
“阮姳,进来。”
阮姳没再理会魏恒,转身进了实验室。
刚关好门转过身,却见实验臺上的小家伙已经张开眼皮子,一双眼睛乌溜溜地望着她。
旁边的叶风晚脸上终于多了点笑意,恢复以往熟悉的模样,眼神热切地盯着她。
和她刚才几乎不近人情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醒得太快了,我还想取她一管血,你安抚一下她。”只听她轻声道。
阮姳走过去,将小姑娘抱进怀裏,摸了摸她的脑袋,感觉没有来的时候那么烫了。口中还是忍不住责备道:“上次怎么跟你说的,不听我的话。”
小雨愣愣的,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好半天才抬抬手,捉住她的小手指。
阮姳心一软,抵了抵她的额头道:“下次不可以这样了,好吗?”
小雨点头。
“上次你也是这么答应的。”
话音刚落,就看到叶风晚拿着巨大的采血管走过来,她忙伸手盖在小姑娘的眼睛上,口中道:“不怕哦,就像蚂蚁叮一下下,等回去咱们喝甜甜的糖水——”
小雨乖顺地依偎在她怀裏,任由叶风晚摆布。
只有在针孔刺入的时候皱了一下小小的眉头。
叶风晚于心不忍,没敢抽多,只要了一半就停下。
阮姳没忍住问道:“怎么一眨眼就好了?”
叶风晚将棉签压在针孔处,凑过来,几乎是气声道:“应该是升级了,我没帮上忙,她自己醒来了。”
温热的气息在耳边,闻起来都是甜的。
阮姳感到一阵恍惚,她愣了片刻,才终于听清楚了叶风晚的话,瞬间瞪大了眼睛,满是惊讶。
叶风晚笑笑,轻声道:“保密。”
阮姳:“她妈也不告诉?”
叶风晚嗯了一声,“先不说。”
阮姳心中一块大石头放了下来,顺手接过她手裏的棉签,给小雨止血。
小姑娘全身光溜溜的,身上没什么肉,瘦得跟豆芽菜似的。
阮姳看着心疼极了,把衣服给她穿上,一边打开手环给沈秋凌打电话,彙报情况。
沈秋凌知道女儿没事了,喜极而泣。
叶风晚在一旁提醒道:“让她把阿元叫回来,在你家等着。一会儿我让阿莲一起送她们回去。”
阮姳如实转告,挂了电话后给上官瑜发了信息,帮小雨报了平安。
上官瑜的回复很快:没事就好,那条大鳄鱼测了,是绿灯。等解剖了到时候给她好好补补。
结束通话后,上官瑜心中那块紧绷的石头终于落地,她随即拨通了沈秋凌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是沈秋凌激动的声音:“作为行动策划人,你今天实在太鲁莽了,要是小雨有事,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上官瑜沉默了一下,道:“确实是我的错。”
沈秋凌气一点也没消,数落道:“我是高估了我的能力,但我也没想到你会弄出那么大一条鳄鱼,整整比外面的那些大了两倍不止!”
上官瑜自嘲地笑了一声:“怪我技术不到家,其他的鳄鱼眼睛太小了我瞄不准,只有这只大一点,我能有几分把握。”
她没告诉任何人,到达沼泽深处后,在崖壁上根本瞄不准鳄鱼的眼睛,眼看天快黑了,她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冒险从崖壁上跳下来,想近距离直接将箭支插进去。
进入沼泽,可想而知有多危险。
她踩在其中一只鳄鱼的背上,抓着悬崖上的支点,才勉强不陷入泥潭。还没等她站稳,那个巨大的家伙突然扑了过来,慌乱之中倒是让她一箭插入其目中,最后利用异能慌忙逃窜。
但这是鳄鱼的老巢,岂能容得她来去自如?众多鳄鱼翻滚而至,她四处逃窜,有几次险些落入巨嘴之中。后背被其中一只鳄鱼拍中,整个人几乎被拍进污泥中。
幸好沈秋凌发动异能,将这条灰皮大鳄鱼引出去,其他鳄鱼也被影响到,她才有机会挣脱出来。
沈秋凌没有因此消气,质问:“既然你已经提前踩点,明明知道有巨物存在,为什么只带两个人来?”
上官瑜:“我人手确实不够。”
“你这是在拿命去赌!”沈秋凌怒道。
上官瑜回道:“你说的没错,但如果每件事都要确保万无一失才动手,我连十三岁都活不过,只能就地等死!总得搏一搏吧。”
沈秋凌说不过她,生气地挂了电话。
上官瑜面无表情地看着手环界面,又看了一下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零五分。
将闹钟调到凌晨三点,随即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她上身没有穿衣服,背后赫然是五道血淋淋的爪印,刚敷了药,仍在火辣辣地疼。
才趴下没多久,手环响起来。
“凤凰,无城的人早有准备,卡车没能拿下,我们损了两个人,任务失败。”
上官瑜垂下眼眸,声音毫无波澜,回道:“明天下午我过去。”
挂断电话。
但不过三秒,又响了起来。
上官瑜看着上面跳动的名字,接通,没好气道:“怎么,你也来质问我?”
叶风晚道:“我从来没有这种习惯,阮姳说你受伤了,想问问你现在什么情况,需不需要我过去?”
上官瑜总算舒了一口气,道:“死不了,不用过来了。”
叶风晚听她那么说,就知道情况或许没有她想* 象中的那么乐观。
但还没等她说话,上官瑜开口道:“大晚上的不要过来,好不容易把你摘出去就不要再卷进来了,到时候一扯扯出一串。”
叶风晚沉默半晌,才道:“明天孟信会按时过来吗?”
“他来不了,他姐来。”
“他姐?中央城太女孟青禾?”
“嗯,是她。”
叶风晚道:“外边的人都说她刚愎自用不近人情,我看也不尽然,不然不会因为上一辈的交情还多你多番照顾。”
上官瑜趴下来后,身子稍微舒服了一些,回道:“我得感谢她。”
叶风晚有些担心道:“她帮忙,会不会打探我们的这些东西?”
上官瑜道:“不会,她那个人冷漠得很,就算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也不屑过问。”
叶风晚哦了一声道:“真有个性。”
上官瑜才道:“没事赶紧挂了,我明早早起解剖那畜生。”
鳄鱼现在还活着,茍延残喘。但现在杀了,等明早肉就不新鲜。
叶风晚才道:“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和阿莲说了,送小雨她们回去后就不回宿舍了,直接去你那裏帮忙。”
上官瑜确实人手不够,嗯了一声。
……
凌晨三点,闹铃响起。
上官瑜艰难地睁开眼睛,刚动了一下,背后一阵刺痛传来。
她咬着牙,起身套上一件宽松的衣服,洗了把脸就立即赶往隔壁的库房。
33号领地是由大大小小十几间屋子组成,有一部分是上一任领主留下来的,还有几件是后来加建上去,十分宽敞。
到的时候阿莲已经在那儿了。
库房裏一个巨大的笼子,装的正是昨天拉回来的那只灰皮巨型鳄鱼。
阿冲跟在女司机身后走进来,腰间同样缠着一块布。
上官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这些年来他们风裏来雨裏去,过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只要还没倒下,就得干下去。
鳄鱼嘴巴被钢丝条给困住,发不出任何声响。
一只完好的眼珠子左右转动,凝聚着怒火,仿佛要随时挣开束缚撕碎她们。
阿莲举起麻醉枪,冲着它那只完好的左眼扳动扳机。
鳄鱼顿时浑身一颤,怒气暴涨,四只爪子撑着笼子底部想要站起来,无奈坚硬的笼子将它困住,动弹不得。
很快,麻醉药剂生效,终于倒了下去。
阿冲打开笼子。
阿莲举着电锯走了进去。
鳄鱼的出肉率相对较低,只有大约30%到50%左右。接近两千斤的鳄鱼,一个硕大的脑袋就占了身体接近三分之一的体积,割下来的肉也只有八百来斤,
送给叶将归的是大头,但其他人多少也分一些,尤其是沈秋凌,昨晚还差点失去了女儿,得好好安抚。
阮姳是一大功臣,要是没有她,这条鳄鱼就算引上来也未必能抓得住,她也要送一些。
还有手下的几个人。
上官瑜坐在一旁,看着阿莲几人在弄,发信息给叶风晚道:出了八百七十斤肉,你姐那儿送六百斤,剩下给沈姐五十斤,小阮五十,我和其他一起参与的人员分另外五十,孟家姐弟送五十斤,剩下的就送你那儿,你看可行?
叶风晚的信息很快回复:我那一份不需要,分给沈姐还有你的人。
上官瑜应下,回道:这条变异鳄鱼是顶级货,除了肉,它身上的其他部位也很有价值,皮很厚,几乎是刀枪不入,可以打造防具,看看怎么分配。
鳄鱼皮打造的防具,价格非常美丽,留着护身,能比别人多半条命。
叶风晚半晌才回道:我姐拿了大部分的肉,已经足够了,你们分吧,阮姳也给她分一份。
上官瑜没好气地回道:我跟她往来比你还频繁,我能少了她的?
叶风晚看到这句话,只是笑。
上官瑜:你这会儿是刚醒还是没睡?不要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没睡!
叶风晚:正准备睡呢,见你信息来了就先回复,我这就去睡。
发完信息站起身,关掉实验室的灯和门,朝宿舍走去。
上官瑜:二小姐,全世界没了你照样转动,你姐没了你就转不了了,保重身体。
叶风晚回道:是,我马上就睡。
接着又发道:瑜,谢谢你。
上官瑜:我叫你帮忙的时候可没跟你说过谢,你们姐妹二人救我的时候我也没谢过,你现在跟我说谢是想找揍是吗?
叶风晚:睡了睡了,看不到,不回了。
第44章 东西送到
早上七点半, 巨大的变异鳄鱼总算被分解完毕,装入泡沫箱。
上官瑜给沈秋凌打电话,说了要送鳄鱼肉过去的事。
昨晚上那么一阵大费周折, 连命都要搭进去, 沈秋凌又怎会猜不出那条鳄鱼是什么货色。
五十斤的顶级有机肉,多少积分都换不到。
她和小雨这样的体质,吃了这些,能好上不少。
因此即便对上官瑜还是一肚子的火,但声音也软了不少。
上官瑜问道:“你家裏有冷柜吗?我这儿有一个二百升冷柜, 可以帮你们先存住。”
沈秋凌家裏有冰柜,因为阿元卖货周转, 经常涉及肉类, 去年她们家就咬牙买了一个大冰柜。
听她说有冰柜, 上官瑜道:“我待会儿让阿莲送肉过去, 还有骨头也能熬汤。另外鳄鱼皮回头我让人拿去加工,你想做成什么, 回头发信息给我。”
沈秋凌想起她们说的,是为了叶将归才猎的这条鳄鱼, 但没想到自己也能分得这么多的东西。
单是肉就已经有市无价了, 更别说还有骨头和皮甲。
心裏仅存的那一点火气总算消了下去。
她知道这些东西珍贵, 而且昨天上官瑜也受了伤, 并不比自己好过,因此也没想要狮子大开口,只打算给小雨和阿元每人要一个内甲就行。
她简单应下, 两人才挂了电话。
上官瑜转头给阮姳打电话,说了肉的事,分到的是和沈秋凌一样的量。
阮姳下意识就道:“我的不要了, 都给叶所长送去吧。”
她身体好,后山也有蜂蜜和岩羊,总归有吃的时候。叶将归是拿着肉当药吃,比自己更缺。
上官瑜原本严肃的表情缓了下来,扶额道:“傻姑娘,那么大一只鳄鱼,全给叶所吃也得吃几年,越往后口感越差,效果也递减。你也差点葬身鱼腹,怎么不为自己想想呢,哪怕狮子大开口我都能接受。”
阮姳脸一红,有些结结巴巴道:“……那就分少一点。”
上官瑜笑笑:“就按我刚刚说的那么分,你那儿没冰箱,先放我这儿,以后吃的时候再拿。回头等阿莲从小雨家回来,顺路送一些过去给你,今天吃新鲜的。”
阮姳感激道:“谢谢瑜姐。”
上官瑜道:“乖。那个防具的事,你想好了再和我说。”
阮姳应下来。
总算安排完,剩下的就只有那一个硕大的鳄鱼头。
上官瑜想问叶风晚怎么处理,想到这厮三点钟才睡,原本拨出去的号码,没响铃就被她掐掉了。
阿莲出发后,她正准备回房间看看后背是什么情况,却听到车辆引擎的声音在靠近。
走出库房,往大门口的方向望去,一辆黑色的改装“废土先锋”正驶向院门口。
车子停下,后座下来一个高个子女人,长发,上身一件灰白色的衬衣,下身搭配黑色长裤,隐隐约约透露着拒人于千裏之外的疏离感。
上官瑜心中已有了答案,赶忙迎上去。
等走近了,才发现女人长得十分漂亮,和孟信有三分相似,鼻子挺翘,一模一样的薄唇。但一双眼睛谁也不像,眉毛细长如刀,一双眼睛深邃似深潭,仿佛一眼就能洞察人心。
上官瑜的姥姥和孟家姐弟俩的姥姥是世交,隔了好几代,就算上官家还没没落之前,两家就已经没什么往来了。但当初被逼入绝境的时候,是眼前这个女人让人把她从灰烬地带带出来,再后来,还让弟弟对她多方照拂。
上官瑜对她,当然是感激的。
叫了一声“姐。”
女人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小信说你这边有东西送到安全区。”
“是,”上官瑜道,“大概六百多斤,在库房那边。”
孟青禾看着她指的方向,转头冲着车裏的司机道:“开过去。”
车子启动,往库房去。
两人也一前一后地去往库房。
库房内,阿冲正忙碌地整理着货物,见到并肩走来的两位女人,瞬间意识到来人是谁,赶忙低头叫了一声孟小姐。
孟青禾微微点头,目光在那巨大的鳄鱼头上停留了两秒钟,道:“把东西搬上车吧。”
车子倒进来,后备箱打开。
阿冲龇牙咧嘴地去搬东西。
上官瑜也忍着背上火辣辣的痛一起去搬,却被孟青禾阻止了。
“受伤了就好好待着,你也是,”后面一句是对阿冲说的,说完冲前头的司机道,“小园,下来帮忙。”
驾驶室的门迅速打开,一个圆脸姑娘蹦蹦跳跳地下了车,笑眯眯地应道:“来啦来啦!”
那姑娘一来,扛起泡沫箱就往车上去,显然是力量异能的。
一箱一百斤,六箱。
后备厢空间明显不够。
上官瑜心提了起来,这辆“废土先锋”全天下现存就一辆,是孟青禾的固定座驾,她应该不会允许把这些带着丝丝腥味的鳄鱼肉给搬到车裏吧。
没想到身边的女人开口了:“在后座铺上雨布,剩下的搬到后座去。”
小圆脸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立即点头应下,从后备厢拿出雨布,小心翼翼地铺在后座上,再将剩下的三箱给搬进去。
上官瑜心裏感激不已,道:“姐,谢谢你。”
孟青禾只是嗯了一声,往车子走去,两人以为她要上车,没想到她弯腰从前头箱子裏取了一盒东西,又折返回来。
“敷这个药,好得快。”她将盒子递给上官瑜。
上官瑜咬着唇,接了过来。
“我走了。”孟青禾看了她一眼,冰冷的眼珠子裏透着几分暖色,“好好的。”
上官瑜眼睛一热,点头:“好。”
孟青禾这才转身朝车子的副驾驶座走去,开门,上车,一气呵成。
车子很快就转弯拐了出去。
上官瑜鼻子酸得厉害,手裏紧紧攥着药盒。
……
叶风晚是中午十一点钟醒来,起来才看到手环上有上官瑜的信息。
“孟青禾出发了,她车子快,应该十一点多到,你和你姐说一声。”
她之前一直没跟叶将归说过鳄鱼的事,主要是怕万一逮不到,到时候空欢喜一场。还有就是怕她担心,阻止她们行动。所以想来个马后炮,顺便给她个惊喜。
谁知昨天晚上忙着小雨的事,后来又埋头在实验室裏,竟忘了这件事。
她赶忙一骨碌爬了起来,拨通叶将归的电话。
“姐——”
叶将归嗯了一声:“怎么了,声音这么哑,刚起床吗?”
叶风晚忙问道:“你现在在所裏还是在家裏?”
“在所裏,怎么了?”
“我让人给你送了东西,现在得赶紧回去。”
叶将归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不是大惊小怪的人,应下,“好,我现在就回去。”
挂了电话,耿姨便推着叶将归出了门。
路上遇到下属,和她打招呼。
她点头回应:“我今天不太舒服,下午回家去,有什么事发信息问我。”
她的情况整个研究院早已明了,下属连忙应下。
上了车,司机是研究所的人,叶将归只是闭目养神,没有给叶风晚发信息问她送了什么过来。
等回到家,刚进大门,就见一辆黑色的“废土先锋”驶了过来。
叶将归猜想就是妹妹说的送货人,让耿姨把大门打开,放车子进来。
然而当看到车上下来的女人,身子一僵,一动不动地靠在椅背上。
那人一步步向她走来。
耿姨见她二人似是相识,赶忙帮小圆脸搬东西进屋。
“好久不见。”孟青禾道。
她一身清爽,声音清冽,和多年前安安静静的样子重迭在一起。
叶将归抬头看着她,面色平静道:“好久不见。”
似乎刚才突然的心悸不过是错觉。
孟青禾的目光在她消瘦的身子和苍白的唇色上停留片刻,问道:“腿还好吗?”
叶将归回道:“老样子。”
孟青禾:“小瑜让我帮忙送东西,东西送到了。”
叶将归嗯了一声:“多谢。”
想起上次拜托的事,又道:“小晚保镖的事,也谢谢你。”
上次通过话,对方在忙,声音很陌生,身边更是一片嘈杂,但仍细细倾听她的要求,回了一声好,最后才结束了通话。
这次是面对面地站在跟前,跟隔着电话线很是不同。
孟青禾回道:“不必客气。”
话说到这裏,谁都没再开口,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可她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叶将归转动轮椅,想要越过她进屋。
孟青禾脚尖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跟上去。
门外传来车辆驶来的声音。
她转过头,透过镂空的栅栏,见到两辆黑色轿车停在叶家的大门口。
门刚才已经被耿姨关上,车子进不来。
很快,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温文尔雅。
他走到门口,轻轻敲了门,道:“孟少将,鄙人壹基地科研部部长曲宁,得知少校莅临壹基地,不胜荣幸。父亲正从安全区外赶来,特派我先行前来,问候少将。”
叶将归转着轮椅的手停了下来。
孟青禾看着她,轻声道:“抱歉,我一来,就打扰到你了。”
叶将归垂眸:“你帮忙送货,我已感激不尽,何来打扰一说。”
“如此,我去了。”
孟青禾说完,目光掠过她脸,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叶将归看着她的背影,怔怔地靠在轮椅上。
门外,两人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我不知道孟少将原来认识将归。”
孟青禾听到“将归”两个字,眉头一皱,回道:“我和叶所原是中央学院的同学,只是好多年没有联系,得知她身体不好,我刚好路过壹基地附近,过来看看。”
曲宁惊讶:“少将和将归居然是同学?”
孟青禾道:“十多年前的事了,曲部长不刻意打听,自然不知。”
说着话音一转,“不过这次来有任务在身,不能久留,怕是没办法与曲基地长见面,还望帮忙转达歉意。”
曲宁道:“既然是公事,自然是以公事为重。少将若是下次再来,可得给我等一个招待的机会。”
孟青禾点头:“下次尽量。”
小园也适时将车开了出去,停在她身后。
孟青禾冲着曲宁点了一下头,弯腰坐进副驾驶座。
车子缓缓启动,很快就出了巷子。
眼看人走了,旁边一个随从上前,道:“部长,车子有鱼腥味。”
曲宁转头看了一眼叶家大门,道:“孟青禾来看望叶将归,总得提点东西,将归能吃的,无非就是有机的东西。我若是能找到,也会提到这儿来。”
“将归不能离开壹基地,”他嘆了一口气,“走吧。”
叶将归看着耿姨把大门重新关上,面无表情地转着轮椅朝屋裏去。
耿姨走上来道:“小归,你不看看小晚送来的是什么东西吗?”
叶将归才回过神来:“去看看。”
耿姨把她推到库房,拉开门。
库房裏有很多架子,放的都是一些粮食。架子两边分开,一边是可食用的粮食,平时是耿姨和叶风晚吃的。
而另一边架子上空荡荡,只有一小袋土豆。
架子中间是一个五百升的大冰柜。
冰柜前面是六个大大的泡沫箱。
耿姨拿来匕首,划开其中一个箱子,箱子打开,淡淡的鱼腥味也跟着扑鼻而来。
叶将归看着那些白肉,愣了一下:“鳄鱼肉?怎么这么多。”
刚才孟青禾的车子开进来,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个人的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她们搬了多少个箱子下来。
没想到这么多。
耿姨道:“说是一箱一百斤左右,整整六百斤呢。就算你一天吃一两斤,也能吃一年多。”
饶是淡定如叶将归,也是目瞪口呆,开心之余,又忍不住自责。
忘川沼泽的鳄鱼凶名在外,为了弄到这个东西,小晚和她的同伴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
耿姨弯着腰划开几个箱子道:“后备箱装不完,有三个大箱子是堆在后座。没想到孟少将这样的人,也肯让她们把这脏兮兮的箱子放在座位上。”
叶将归没说话。
耿姨道:“好啦,这裏面空气不好,你快出去吧,我得赶紧把这些东西好好整理一下装进冰箱裏。”
她絮絮叨叨地道:“没想到这么丑陋的东西,皮那么硬,肉质却这么鲜嫩紧实。等我弄完了,给你煮顿好吃的。”
一直以来困扰着她们的有机食物问题,在当下已经不是首要问题了。耿姨神情愉悦干劲十足,去厨房拿砧板和刀具来,重新分割成小块,装入保鲜袋进行冷藏。
叶将归转着轮椅出了库房外,怔怔地坐了一会儿,才点开手环给叶风晚打电话。
电话接通叶风晚第一句就问:“货收到了吗?”
叶将归:“收到了,怎么弄来的?”
叶风晚没瞒她,将昨晚上阮姳告知的情况转述了一遍。
叶将归道:“你们辛苦了,你做事一向稳妥,我就不交代你什么,代我向她们道谢。如果她们有什么需求,就和我说。”
叶风晚应下。
叶将归道:“小瑜受伤了,你多关心关心她。”
叶风晚呃了一下,在她接电话之前,上官瑜发信息来说要出去两天。
但还是应下:“知道了。”
第45章 吃肉肉咯
阿莲出来的时候已经把两家的东西一起打包, 从小雨家出来就直接赶往阮姳那儿。
“五十斤肉,拿了两斤,剩下的都冻在冰库裏。”阿莲说着, 从后备厢裏提了半筐子的东西。
“裏面还有这十斤大骨头, 熬汤最鲜了,肝肾也各拿了一些。哦,对了,这一小袋葱姜是阿元特意让我带给你的,说是烧菜时提味。”她一边细数着, 一边将东西递给阮姳。
阮姳拿了东西,心裏暖暖的, 问:“你们在宿舍怎么煮?”
阿莲摇头:“主任说叶所已经拿了不少了, 她那份就免了。我自己想吃就去找阿冲吃, 不在宿舍煮。”
阮姳愣住, 哦了一声表示明白。
和她道别后,阿莲就开车往领地管理中心区。
路过31号领地, 又见到贼眉鼠眼的廖春,鬼鬼祟祟地在两个领地的交界处徘徊。
廖春见到她出来, 脖子伸得老长, 问道:“阿莲, 这几天怎么见你老是到处跑, 又是33号领地,又是32号领地,你不是去给叶主任当保镖了吗?”
阿莲踩下剎车, 眼睛直直盯着他:“谁规定我不能到处跑,只要我雇主不管我,我爱往哪个领地去就去哪个领地, 你管得着吗?你家住海边啊,管得这么宽!”
廖春讪讪道:“我这不是闲着没事干吗,随口问问。”
“还闲着没事?你不看看你家裏的那片仙人掌,都快被虫子啃成筛子了,一个个洞比拇指还大;还有那净化草,疫化得比人还高,我都替你臊得慌。”
“一天天鬼鬼祟祟地盯着路人看,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变态,等着在这裏拐卖人口。我现在就反映到张督管那裏去。”
廖春一听,急了:“这是我的领地,我爱干嘛干嘛,你管得着吗?就算全长草了,也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阿莲恶狠狠地瞪着他,道:“就凭我过来的时候你不错眼珠儿地盯着我看,还打听我的行踪,我去哪儿关你屁事!下次我路过,你要是还敢盯着我看,我非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不可!”
廖春被她如此谩骂,一股火也跟着冲上心头,破口回骂道:“臭娘们,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阿莲猛地一推开车门,手裏抡着一根铁棒就下了车:“我操你大爷,就跟你这个瘪三说话!”
阿莲平日看着冷,但脾气却是出了名的火爆。早就看这个廖春不顺眼,如今叶风晚又特意交代她要好好教训这个人,出了事她兜着。
阿莲自是求之不得。
廖春看她来势汹汹的样子,不禁有些慌。
对方是保镖出身,异能定不弱。再加上他不想因为此事“声名大噪”,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急忙高声喝道:“你想干什么?难道这裏就没有王法了吗?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踏入我领地一步,我依法处置你!”
阿莲却毫不理会他的警告,径直走上前去,口中讽道:“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来处置我了!”
随着她大步向前,手中的钢管一头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廖春被这声音激得头皮发麻。
眼看双方就要交手,巡逻车恰好经过。
廖春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大喊救命。
魏恒率先从车上下来,喝道:“这是干什么?都住手!”
其他人也跟着围了上来。
阿莲道:“是他先惹我的!”
魏恒看着廖春,问道:“怎么回事?”
廖春忙道:“我在我领地好好的,这个疯子自己跑进来要打我。”
阿莲立即反驳:“我路过这裏,他色眯眯地盯着我看,还打探我早上去了哪些领地。他说我都给叶主任当保镖了,还到处跑。叶主任让我给昨晚的小姑娘送药,我能不去吗?我在33号领地给人当过保镖,我有同僚,我去找他吃饭聊天不行吗?我还去了67号领地,我跟那裏的刘小宝看对眼了,我就爱去他那儿不行吗?”
“怎么?他廖春是天王老子吗?还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我雇主都没说我什么,你算哪根葱,敢来管我?”
“还骂我臭娘们,我不打你打谁!!”
魏恒听得头大如斗,他大概猜得出来这个廖春应该是上头哪个谁安排在这裏的暗线,惹不起。但旁边这个小钢炮,咄咄逼人,背后也有人,同样惹不得。
只得冲着廖春道:“你说你招惹她干吗,好好种你的地不成吗?”
廖春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得说道:“我就随口一问,就当聊天,真没别的意思。”
魏恒又看向阿莲,说道:“阿莲姑娘,你看,他也不是有意的,这次就算了。”
阿莲哼了一声,冲着他身后的荣小米说道:“昨晚说了下午去你家打牌,回头我去了,别又有人质问我怎么跑你那裏去了。”
荣小米擦了擦头上的汗,连忙说道:“不会不会,就娱乐娱乐,没人会说这种闲话。”
廖春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魏恒又看了阿莲一眼,说道:“行了行了,多大点事,赶紧回去吧。回头叶主任找你又找不着人。”
阿莲冷哼着收起钢管,往车上去。
一脚油门,车辆轰的一声,屁股冒了一股浓烟走了。
魏恒看了廖春一眼,摇摇头,转身也回了车上。
而隔壁的32号领地,阮姳提着阿莲刚刚送来的食物进了厨房,看着时间,还没到午饭的点。
先是给叶风晚发了信息:晚上来吃饭。
随后又给阿元打电话,谢了他葱姜的事。
阿元问:“昨天你们和我妈做什么去了,神神秘秘的。要不是早上莲姐送了肉过来,我差点被你们瞒过去了。”
阮姳笑着回道:“沈阿姨不让告诉你,肯定有她的道理。虽然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但还是得替我们保密。”
“那当然,姳姐你煮了吗?我妈刚把菜端上桌,那味道,简直了!”
阮姳道:“还没,阿莲刚到我家。给我拿了你送的葱姜,刚刚我还愁着要上哪儿找东西来调味。”
阿元嘿嘿了一声:“我妈种的,刚得吃一茬,正好赶上了,下次你想吃了,跟我说一声,我给你送过去——行了我得吃饭了,再不吃就被小雨夹光啦。”
阮姳不禁失笑:“好,你吃饭。”
挂了电话后,叶风晚还没回信息,估计在忙。
她有心想叫上官瑜来一起吃饭,但想到那么大一头鳄鱼,那边处理起来肯定忙的不可开交,最终还是歇了这个念头。
打开手环搜索鳄鱼肉的做法,翻了几分钟,再看案板上的肉,心裏已经大概有了想法。
围上围裙,先把骨头给洗干净了,剁成小段,放入锅中,切了一板姜放进去,再淋了半碗阮峰留下来的米酒,大火烧开。
水开了撇去浮沫,再盖上盖子,就这么架在炉子上文火熬着。
想着晚上吃一顿好的,她中午也懒得弄饭,简单吃了些营养剂对付过去。
叶风晚的电话是十二点过后才回的。
那会儿阮姳正在边界处挖坑,之前说了要从山上把紫色荆棘剪枝下来种植,这几天忙着还没得动手,今天得空了就开始弄。
今天得把一排浅坑给挖好,明天剪枝直接扦插就行。
叶风晚见她没接电话,于是回了信息:我准点过去吃饭。
阮姳忙了好一阵子才看到她信息,也没回复,继续干活。
直到五点半才回家弄饭。
刚进客厅,就闻到厨房裏飘出来的阵阵香气。
炉子裏的大木头还没烧完,没有明火,就这么焖了一下午。
揭开盖子,肉香味越发浓郁,勺子捞起一根骨头,上面的肉已经软烂脱骨。
把汤锅端到一边,淘米煮饭。
开始处理一起送过来的鳄鱼肝肾,清洗切片备用。
另外两斤的鳄鱼肉不带骨头,切成薄片,放点姜丝、酒和酱油腌制起来。
还有山上摸来的一小根笋子,剥了皮,切成条,煮沸捞出去涩味。
等忙完这些,门外传来脚步声。
叶风晚提着一把青菜从后门进来,一进门就朝厨房走来。
见阮姳在忙活备菜,她笑道:“大老远就闻到肉香味了,幸好领地大,不然得馋哭隔壁家的小孩。”
阮姳头也不抬地忙活道:“是熬骨头烫的香味,菜还没炒呢。你是怎么过来的?”
她没听到汽车声音。
“阿莲开车把我放在独山附近,我顺着山脚走过来。”叶风晚道。
“怎么不叫她来一起吃饭?”
“她不缺吃的,阿冲那边有的是,她自己会找过去。我带了点青菜来,看看还差什么,我来帮忙弄。”
阮姳转头看了她一眼:“那你洗菜吧。”
叶风晚听话地去盛水,长手长脚地缩在水缸旁边洗菜。
等饭香味飘出来,阮姳往炉竈裏添了把柴火,开始炒菜。
先炒鳄鱼肉,肉片薄薄的,油热倒入肉片。
肉片带着水,碰到热油,溅出油星子,发出滋滋的响声。
她被烟火熏得眼睛微微眯起来,手上动作却没停下,将肉炒得变色,加入作料,最后在锅边淋了两勺烈酒,随后盖上盖子。
焖了大约三分钟,揭了盖子,香味扑鼻而来。
叶风晚抬起头道:“真香。”
她今日穿的是之前穿过一次的黄色T恤,很是鲜亮。
衬得肤色更加白皙好看。
在阮姳的印象裏,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眼睛扫过那件黄色T恤袖子上边的服装标签,转过头来,将几根切长段的葱段丢进去,翻炒两下,盛出。
再洗锅烧热,放了差不多半碗油,油热之后下肝肾,翻炒两下就倒入笋子,加盐和味精,眼看差不多熟了便快速起锅。
叶风晚道:“像是过年一样。”
“我过年也没这么吃过。”阮姳说着,眼看另一个锅水也开了,将洗好的青菜放进去,煮开随后捞起。
放入盘中淋了一点点酱油,便成了。
叶风晚问:“青菜不炒吗?”
阮姳回道:“两个炒菜了,都是重油的,青菜淡一点,调一下口味。”
把菜端上桌,汤也上来了,每人一碗米饭一碗汤。
鲜汤入腹,叶风晚忍不住赞道:“真好喝,除开功效之外,味道真是一绝。”
第一次吃一顿这么丰盛的饭菜,而且还是有机变异鳄鱼肉,阮姳心底也溢满了喜悦,没有往日那么冷淡,冲着叶风晚说道:“你试试鳄鱼肉。”
叶风晚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细细嚼了两下,随即竖起大拇指道:“鲜!嫩!好吃。”
阮姳也尝了一块,果然滑嫩美味,好吃极了。
“像什么呢,有点像田鸡的味道,还有几分甲鱼的味道,别的鳄鱼肉主要靠酱料提味,但这个原本就很有味道。”
阮姳看她一眼,“你吃过鳄鱼肉?”
“吃过,别人送的,不知道在哪裏捕捉到的小鳄鱼,个头很小,连带皮一起煮,没什么味道,全靠抹的酱料,哎耿姨煮的,你可以想象。但这条就很有味,鲜得很。”
“对了,我姐说让我替她感谢你们,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便是。”
阮姳听她提起偶像* ,心裏欢喜,话也多了一些:“不必客气,我们出了力,也能吃上了肉。如果不是这次,我怕是一辈子都吃不上鳄鱼肉。”
叶风晚看着她,扒着碗裏的饭,问:“你想不想见她。”
阮姳的心突地一跳,但不过两秒,又把情绪压了下来。
“不必了,叶所忙,就不打扰她了。”
叶风晚抬眼看她,哦了一声,又给她夹了一块肉。
“这块煎得焦黄,很香,好吃的。”
第46章 一个多月
曲家, 父子三人在书房裏。
曲万山看着曲宁道:“孟青禾就没有半点要拉拢的意思?”
曲宁摇头,“她要是有那个意思,来壹基地应该是第一时间来拜访您, 而不是去找叶将归。也不会拒绝我的邀请才是。”
曲万山背着手, 在书房裏踱步,沉吟道:“难道关宁真的不在意壹基地?”
曲宁见状,试探地问道:“孟泰倒是多次向您抛出橄榄枝,要不先做做样子,向他投诚?”
曲万山停下脚步, 目光深邃:“眼下孟泰和关宁看似势均力敌,但军队掌握在关宁手裏。孟青禾是她外甥女, 又是孟泰的女儿, 她的成算比孟龙要大。就算只是做样子支持孟泰, 万一他失了势, 殃及池鱼。”
一旁的曲武插话道:“不管是哪个笑到最后,对我们这些下面基地来说, 都不是好事。好东西得先孝敬他们,凭什么?还是像无城那样好, 独享资源, 谁的命令也不用听。”
曲万山道:“现在为时尚早, 不能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当出头鸟, 到时候两边都不会放过咱们。等他们斗起来,狗咬狗的时候,再动手不迟。”
“往后不管两边谁要拉拢, 都不能答应,一碗水端平,等无城的那几批武器到了, 咱们的底气才上来。他们闹开了,就可以出手!”
说完看着曲武,满意地点了点头:“前天那批货,你做得很好。”
曲武闻言,激动地说道:“他们想把卡车拿下,但这次我早就预料到他们会在邬口动手,提前埋伏了人手在那儿。结果他们不仅没得逞,还损了两人,只能夹着尾巴仓惶逃窜。无城那边见了货,承诺十天之后送第一批武器过来。”
曲万山闻言大喜,大手用力地拍了拍曲武的肩膀,连声道了三声好:“不愧是我的儿子,将来咱们壹基地能跟中央城叫板,你功不可没!”
曲武被如此赞许,顿时满面红光,赶忙道:“都是父亲教导得好。”
曲宁跟着笑了笑,面上一如既往地平和。
曲万山转向他道:“研究院那边现在没什么大进展,你先把重心放在民众的舆论上,把小武留下的尾巴擦干净,别到时候下边的人造咱们的反了都不知道。”
“这点小事总能做吧?”
曲宁眼神若无其事地扫过曲武那得意的脸色,低下头,道:“当然能做,我回去就安排下去。”
……
32号领地。
吃完饭后,叶风晚主动承担了收拾洗碗的任务。
一大锅汤没有喝完,阮姳把它放炉子上煮沸,不揭盖子,晚上温度低,明天还能喝。
等收拾完,两人坐在客厅门口纳凉,小三花吃饱喝足,懒洋洋地躺在脚边。
傍晚的风轻拂,带来一丝凉爽。
叶风晚靠在躺椅上,摇着大蒲叶做的扇子,看似无意地说道:“今天三号了。”
阮姳嗯了一声,目光依旧看着天边。
叶风晚转头看她,“我来了有一个多月了。”
阮姳才抬起头:“是有一个多月了。”
叶风晚转过头,看着天边朦朦胧胧的一片红,不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手环响起,是阿莲打来的电话。
问叶风晚什么时候回宿舍,她开车过来接。
“现在过来吧。”她回道。
阮姳自然也听到她的回话,站起身。
“天要黑了,我送你到独山。”
叶风晚从椅子上下来,套上面罩,走在前头。
阮姳把屋子给锁了,跟了上来。
来回不到半个小时,她没戴面罩。
山脚下没有路,走了几次,依稀踩出一些脚印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路过一片仙人掌地,前头的叶风晚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阮姳没注意,就这么直直撞了上去。
叶风晚回过头来,看着她捂着鼻子。
被撞到的地方似乎有些红,一双眼睛湿漉漉的。
她原本紧绷的脸色总算放缓,走过来道:“是我的错,我听到后边有鸟叫声,就停下来了……”
阮姳抬眼看着她。
眼前的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取下面罩。
血日残留的一丝光线,将其垂下来的发丝染成金黄色,脸部的线条也变得柔和,不似刚才的冷峻。
她摇了摇头:“是我没注意,跟的太紧了。”
以为只是个小插曲,谁知叶风晚却没有转回去,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怎么不走了?”
话音刚落,一股力量将她拉了过去。等回过神来,已经被她圈在怀裏。
软乎乎的怀抱,带着一点点的热气,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是她身上独特的味道。
眼前一暗,叶风晚的脸迅速放大,就在眼前。
紧接着嘴上一热,下唇被含住。
她两只手下意识缩起来,夹在两个人身体中间。
左边是自己的心脏,右边是她的。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厉害,而右手感知到的是更多的是柔软和温热。
谁知对方突然放开她的唇,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两只棕褐色的眸子,正紧紧的锁定着她。
目光接触,叶风晚再次凑了过来,才分开的唇又黏在一起。
阮姳感受着鼻尖对方的呼吸,赶忙垂下眼眸,闭上眼睛。
肩膀被揽得紧紧的,嘴唇被吮得发疼。
呼吸不由得变重,当牙齿被撬开,对方闯入的时候,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声音被叶风晚给堵在嘴裏,再从鼻腔裏哼出来,带着几分轻颤。
这一声出来,身前的人明显变得激动,搂着她肩膀的手力气也变得大了起来。
两人靠得更近,身前软软地挨在一起。
直到舌尖被含住,阮姳身子一震,脑子裏一阵眩晕,原本缩在身前的手抽出来,用力搂住了对方的腰。
口腔被占据,根本无法吞咽唾液。
却被对方一点一点地舔掉。
她耳朵发烫,红得几乎要滴血。
直到叶风晚的手环响起,阿莲发来信息:主任我到了,你慢慢来不着急,我在车上打一把游戏。
叶风晚按灭手环,抵着阮姳的额头,微微喘着气。
“你今晚都不留我。”她轻声道。
阮姳没回答她的话,闭着眼感受着她的呼吸。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情绪平复,叶风晚才放开她,但手却没松开,牵着她朝前走去。
阮姳没有挣开手,任由她握着,
很快就到了地方,看着不远处的车子,叶风晚道:“天黑,快看不见路了,你回去小心点。”
阮姳摇了摇手环道:“有手电筒功能。”
叶风晚嗯了一声,终于放开她的手。
阮姳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阿莲,转身朝来路走去。
后面传来声音:“到家了给我信息。”
阮姳回了一声好。
叶风晚这才朝车子走去。
阿莲的优点是从不多嘴,见她上车后就启动车子,朝大路开去。
阮姳回家后,先是给叶风晚发了信息,随后将家裏收拾了一遍,原本还想躺懒一会儿再洗澡睡觉,但总觉得今天身子烫呼呼的,浑身说不出的不对劲儿。
于是赶忙洗澡,打算今晚早点休息。
原以为洗了个冷水澡身上的燥热就会降下去,谁知道那股热气越发强劲,直冲脑门。
整个人晕乎乎的,勉强爬上二楼,关上房门,朝床上仰面倒了下去。
半睡半醒之间,她似乎看到叶风晚推门进屋,走到床边,伸手来摸她的额头。
阮姳感觉到脑门上一片清凉,一把将那只手抓住,带着它深入衣服下面,断断续续道:“这裏烫,帮我冰一冰……”
朦胧中叶风晚将身上衣服脱下,轻声说道:“你浑身都是烫呼呼的,我上下全给你冰一冰。”
终于,一夜荒唐。
等阮姳醒来,是早上六点。
才发现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穿在身上,全被浸湿。
底下似乎一片泥泞。
昨夜梦境裏的画面陆陆续续浮现在脑海中,她僵着身子靠在枕头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下楼冲了一遍澡,泡了衣服,背着水袋上山打水。
走了一段路,觉得步子越发轻快,浑身像是使不完的劲儿,装满一百斤的水背在上,就像没背一样。
她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等路过一块巨大的石头,目测比前天那条鳄鱼还重,走上前去,两手抱住石头,一用力,就这么抱了起来。
阮姳吃惊,两手一松,石头顺着斜坡滚了下去,“轰”的一声,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有些激动,想找个人说说,打开手环,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拇指已经拨打了叶风晚的电话。
叶风晚还在睡梦中,设置了只有叶将归上官瑜和阮姳可以进入的电话,她迷迷糊糊地接通电话。
“姐。”
这么早,除了叶将归,不会再有人打扰她。
更别说阮姳了,平时给她打电话都不接,又怎么会主动打她的电话。
另一头的阮姳听到这一声软软的“姐”,愣了半晌,才意识到这会儿还不到七点钟,叶风晚这种经常熬夜又爱睡懒觉的人,这时候打她电话,真的是打扰了。
叶风晚没听到声音,才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下手环,发现上面是阮姳的号码,不禁有些意外,问道:“怎么一大早给我电话,嗯?”
声音懒懒的,带着不设防备的亲昵,阮姳下意识就想到了昨晚做的梦,心迅速跳起来。
“阮姳?”
听到电话裏叶风晚在叫她,阮姳才回过神来,道:“叶风晚……我力气好像变得大很多。”
叶风晚闻言,笑道:“力气大了下次可以把我抱起来。”
阮姳顿了一下,“我是说,我的异能或许又提升了。”
不一定是级别之间的跨越,也有可能是同一等级从低到高的增进。
总之一定是比之前的精进一步。
叶风晚脑子这才清醒过来,惊讶问道:“是因为昨晚上的那顿饭?”
阮姳摇头:“不知道,你也吃了,你没有反应吗?”
叶风晚道:“没有,但是睡眠质量是真的好,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根本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她想了想,说道:“可能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总归是件好事。”
说道这,她突然笑道:“是好事,所以第一时间来跟我报喜的吗?”
阮姳闻言愣住,下意识回避道:“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一样的状况。”
叶风晚道:“没有,恭喜你了,所以今天会为了这个事庆祝一下吗?”
阮姳知道她背后的意思,无非是想过来吃饭,无情地拒绝道:“没有这个打算,你好好上班吧,我要下山了。”
叶风晚撇嘴:“好吧,下山小心点,我也起来了。”
第47章 母鸡下蛋
回到家后, 阮姳穿上那套三级防护服,重新返回山上,去割紫色荆棘的枝条。
昨天挖好坑了, 今天要把枝条插下去。
这种荆棘已经变异了, 刺很长很锋利,张牙舞爪的,低级防护服都未必能防得住。
它们种来是为了防御,而不是作为食用植物,所以不需要改良土壤。
阮姳挑选了一些生长健壮、无病虫害、木质化程度适中的枝条作为插杆。
叶风晚给的资料上的要求是, 枝条最好来自两年生以上的老枝。阮姳分不出这些荆条的生长年岁,于是选择粗大的枝条进行剪切。
选定的枝条剪成长度约为15到20厘米的小段, 去掉下部的叶片, 保留上部三四片叶片。
将剪口修得平滑整齐, 这样可以更有效地促进营养物质的吸收以及根系的发展。
考虑到这种变异紫荆的生长速度极快, 而且其株型相对庞大,成年后的占地面积宽, 她将扦插的距离隔到了五米以上。
没有肥料,就在山上弄了一些腐叶土和珍珠岩一起混在土壤裏, 再淋上一些山上背下来的水。
她力气大, 上山一趟就能扛几百斤的枝条回来, 插完再返回山上剪取新的, 趁着早晚天色掩护背水下来浇灌。
如此忙活了两三天,总算把和31号领地相邻的那一片给扦插完毕。
她忙活的这三天,其间叶风晚也只发了一条信息, 还是在半夜发来的,问她睡了没有。
阮姳睡了,自然也没回, 等天亮了再回也没意义了,于是一条也没有回。
就这么隔着四五天也没说话,仿佛那天在山脚下的那一场亲吻,是在梦中发生的一样。
阮姳想,也许这才是正常的。
再过半个月,她就回安全区,以后不会再见面,也不会再往来了。
那些曾经的暧昧,不过是一时寂寞,心血来潮。
当不得真。
阮姳收起心思,专心当自己的小领主。
山上的那一片变异荆棘给她剪得差不多了,留下一部分供今年秋季结果。
等籽荚长成熟后,能够收集种子,到了明年春天,再种植靠近大路的那一排。
她这番举动,隔壁了廖春自然是看在眼裏。
忙活的时候就走到边上来冷嘲热讽道:“哟,这是干吗呢?除了靠山那一面,你三面就只种对着我这一面,你这是防野兽呢,还是防我呢?”
他不敢惹阿莲,是因为阿莲背后有叶氏姐妹,眼前的阮姳,毫无背景,还不是任人拿捏。
阮姳闻言,直起身子,双眼如寒星般冷冷地盯着他。
廖春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怕了,嗤声道:“怎么,哑巴了——”
话音未落,只见路边一块重达七八百斤的大石头轰的一下就被甩了过来,狠狠砸在他靠近路边的仙人掌地裏。一瞬间,六七棵仙人掌被碾得粉碎,地面也被砸出一个浅坑。
廖春大吃一惊,之前见阮姳文文弱弱的样子,还以为是好欺负的,没想到她竟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武。
而且看着这力量,或许是在C级和B级之间,或许不止!
他不过力量异能D级,看着眼前如同被龙卷风席卷过的仙人掌地,自知不是对手,连忙后退好几步,灰溜溜地离开了。
阮姳盯着他如丧家之犬般的背影,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
忙完了变异荆棘地扦插,就要开始搭建猪圈和羊圈。
早上喂鸡的时候,叫了半天小母鸡慢吞吞地才出来吃食,阮姳往鸡窝裏一看,居然下了一圈蛋,数了数有四五个。
这小小的收获让阮姳无比知足,连外面阴暗的天气看起来都没那么讨厌了。
直到十六号下午,叶风晚来了。
阮姳正在房子后边搭建猪圈。
石头是从山脚下扛来的,裁成大小一致的方块,和了泥直接砌上去。
她听到叶风晚的脚步声,等人走近了,看见了她一张紧绷的脸。
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一股心虚的感觉来,但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说了一声“来了”,又低下头继续砌石头。
“我不给你发信息,你就从来都不会联系我,是吗?”叶风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冷意,还有一丝质问。
阮姳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起头看着她道:“你在忙,我不想打扰你的工作。”
叶风晚顿时气笑,她这几天确实在忙,在那个简陋的实验室裏忙活了三四天,几乎是废寝忘食。
每次结束工作时,要么是深夜,要么是清晨,想找她也找不到人。
她也想看看,如果自己不主动联系,阮姳是不是也不会找她。
果然,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这个人根本就不在意她。
她自认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了。
叶风晚看着阮姳,沉默片刻后说:“好吧,既然你这么忙,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转身朝来路走去。
阮姳原本弯着腰僵住了,她站直身子,呆呆地看着叶风晚远去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又转过身来,默默地弯腰继续和泥。
……
叶风晚借着走访了之前送小孩来净化的几个家庭的机会,去了80号领地。
沈秋凌知道她的来意,不安地道:“他行踪不定,我到现在还没办法联系到他。”
叶风晚点头,随即告诫她,若是段明回来,切勿再与他同房。
沈秋凌臊得无地自容,忍着尴尬解释,当初段明失踪后突然回归,她对他的情况并不知情,在对方的要求下,所以才会有一次关系,就那一次,怀了小雨。
尽管后来知道段明的情况,她也并没有因此责怪他,只是偷偷把他藏起来,想办法给他治病。
但是他趁她不注意溜走了,出去以后,久不久才回来一趟。
叶风晚听完,神色凝重道:“根据我们的研究,污染体对身体的愉悦感知会逐渐下降,这意味着他们通常不会热衷于性/事。或许你丈夫是个例外,但明知自己的情况还要与你同房,这件事我奉劝你不要对他抱有过高的道德期望。”
“也许他以前确实是个不错的人,但在实验臺上遭受非人折磨后,不是每个人都能坚守初心。”
沈秋凌闻言,眼神一黯,低下了头。
叶风晚继续道:“小雨现在这个年纪正是价值观形成的关键时期,尽量不要让她和她父亲接触。”
事关女儿,沈秋凌立刻紧张起来,连忙点头答应:“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叶风晚点头:“不管怎么说,段明现在是个实实在在的危险人物。我还是希望你能说服他与我见面,这样我才能更好地帮助他。”
沈秋凌无奈道:“我会尽力说服他的,但他行踪不定,归期难测,只能等他主动来找我。”
叶风晚表示理解,从工具箱裏拿出一大包药,“这个是给小雨注射的药物,我待会儿教你怎么弄。那天阮姳抱她去领地中心的时候,我抽了她半管血,根据这些样本研制出的。领地缺乏原材料和设备,这些药只能暂时抑制,具体等我回了所裏,再另外调配。”
沈秋凌见她主动告知采血的事,并如此详细地教导,想起之前她们在计划捕捉鳄鱼时,明明知道小雨有驭兽异能,却没有擅自利用她。越发觉得她们光明磊落,感激道:“叶主任,你和你姐姐真是天大的好人。”
叶风晚正摆弄着手中的注射器,听到这话,嘴角一勾,道:“我姐是,我却未必。”
看到对方错愕的眼神,又笑笑道:“放心,我不会对无辜的人下手,尤其是小孩子。更何况你们还是帮了我姐的人。”
沈秋凌听她提起叶将归,心裏莫名觉得安定,郑重道:“以后若是叶所长需要我,我豁出命也会帮她。”
叶风晚闻言,心中感激,抬眼看着她道:“谢谢你如此敬爱我姐,但她心地善良,绝不会因为自己想活命而去牺牲任何一个人。”
沈秋凌听她这么说,莫名泪目。
叶风晚交代完后,又对沈秋凌道:“还有半个月我就回安全区了。你们一家在这裏待的时间比较长,阿元又是个能干的小伙子……阮姳她刚来不到半年,和周边领主还不太熟悉,如果你们自己能顾得过来,也帮忙关照一下她。”
沈秋凌没想到叶风晚会如此拜托,笑着回道:“你还没来的时候,我们就和小阮关系不错,小雨也愿意找她玩。她有什么需要,我们当然会帮忙。”
叶风晚闻言点了点头,表示感谢:“领地的设备简陋,等我要回去的时候再来采你血。你和小雨只是感染者,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段明。”
沈秋凌点头表示明白。
叶风晚回去后,依旧忙忙碌碌。
距离回安全区还有半个月,土壤的检测工作还没完成。
前几天,她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分析小雨的基因情况上。
需要通过精确切割特定的DNA序列,敲除段明遗传下来的病毒基因。
如果病毒基因被删除后,细胞无法自行恢复正常的基因功能,那么需要通过基因编辑技术插入一个新的、功能正常的基因序列。这通常涉及到将外源基因导入细胞,并确保其正确整合到基因组中,从而恢复或替代原有的基因功能。
这项工作的难度可想而知,尤其是在新地这种简陋的条件下,根本无法完全实现实验目的,只能先暂时配制出抑制剂,其他的问题等回到安全区再解决。
事情几乎没有做完的时候,团队几人配合着加班加点干活。直到这天下午,手环收到一条信息。
是阮姳的。
“小母鸡下蛋了,晚上来吃饭吗?我和别人换了几个番茄,给你做番茄炒蛋。”
叶风晚原本一直板着的一张脸,总算缓和了下来。
回道:“好,我下班过去。”
第48章 滑草经验
阮姳给叶风晚发了信息后, 心裏不似之前的平静。
那天叶风晚走得干脆利落,她不能否认自己心裏是失落的,也从对方那失望的语气中听出了自己的冷漠和无动于衷。
还是不忍心她失望。
信息发了之后, 又忍不住后悔。好不会容易才硬下的心肠, 或许又要因这一次,前功尽弃。
但木已成舟,想什么都没有用。
早上就已经用积分和别人换了番茄,另外还有一些葱姜蒜和一把鲜嫩的菠菜。
阿冲也给她送了一斤多的肉过来。
小母鸡下了十二个蛋,拿四个出来做番茄炒蛋, 剩下的让它孵小鸡。
她突然发现,来到新地后, 新添的这些东西, 大部分都是跟叶风晚有关。包括小母鸡, 包括后来送来的大公鸡, 还有正在绕着脚下寸步不离的小三花,吃的大米, 身上穿的防护服和面罩,手上戴的手环……
好像早就分不清了。
她手裏拿着石工锤和凿子, 一点一点修理着山脚下背来的大石头, 把它们凿成工工整整的方块。
现在已经是六月中下旬, 距上一次喷洒改良剂的时间差不多一个月了, 土壤要是合格,就可以耕种。
仙桃也差不多这个时候成熟,五十亩地的仙人掌, 收获可能需要花一两个月的时间。
建猪圈和羊圈只能抽空做,不过这事还不着急,等十月份左右闲下来再做也不迟。
现在猪苗贵, 不急这一时。
下午四点钟,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大灾难过后,四季虽然还在,但天气变化多端,很难预测。白天和晚上温差大,一旦下雨,整片天就变得灰蒙蒙的,空气中飘浮着黑色的污染物,混合着雨水洒下来,到处都是黑乎乎的一片。
这个时候出门如果不穿防护服不戴面罩,很容易被毒气入侵,生出大病来。
地裏的植物被这样的疫雨淋了,扛不过去的就直接疫化,植物茎秆和果实裏面黯铀元素上升,无法食用。
研究2所叶将归研究出来的仙人掌新品,能在污染的土地上生长,能扛过高温和寒冷,以及酸雨疫雨,还能结出可食用仙桃,才会成为普通幸存者的救命粮食,这也是叶将归为什么在各基地之间拥有如此高声誉。
当下研究2所在仙人掌新品的基础上,对其他农作物的种子进行改良,虽然没有太大的进展,但仍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抑制疫化率。
有钱人家会直接采用大棚模式进行种植,不用担心酸雨毒雾。
普通人家就只能赌这个存活率。
阮姳的十亩地土壤虽然合格了,但即便种植下去,还是面临很大的挑战。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操心无用。
眼看雨越下越密,只好先收拾东西回家。
天气恶劣,不知道今晚叶风晚还来不来吃饭。
换了衣服后,坐在屋檐下发呆。
这一坐就坐到五点多。
叶风晚来了。
还有十来天就要回安全区,也没想着要避嫌。车子直接开进来,到院门前停下,她没穿防护服,只戴着呼吸面罩,撑着一把伞下了车。
挨到驾驶室窗口,和阿莲轻声说了一声,阿莲就开着车子回去了。
叶风晚看到屋檐下的她,脱下面罩,问道:“怎么了?看着没睡醒的样子。”
阮姳看着她美得张扬的一张脸,眼神飘忽,摇了摇头,“我以为下雨了你就不来了。”
叶风晚轻哼一声:“有饭吃,下刀子我都要来。还是你不愿意我来?”
阮姳站起身,“我要是不愿意你来,又怎么会给你发信息?”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有多言不由衷。
她说着,往厨房走去,开始做饭。
叶风晚跟了进来,递给她一个小袋子,裏面有六个鸡蛋。再看着案板上捡来的几个鸡蛋道:“知道你舍不得小母鸡下的蛋,给你拿了几个,那些就可以放回鸡窝裏给它孵小鸡了。”
阮姳转头看她,小声道:“我没那么小气。”
但还是接了过来。
鸡蛋拿来了,叶风晚不可能再拿回去。
忍不住偷偷瞄了她一眼,这人正抓着案板上的几个鸡蛋出了厨房,朝后门走去,应该是拿去鸡窝裏了。
她心裏不禁有些五味杂陈,一直觉得叶风晚心裏都是装着大事,可这些小小的事情她也记得。
时间不早了,她端着锅子去舀米。
淘米做饭,青菜洗干净,鳄鱼肉已经解冻了,切片备用。
还有刚刚叶风晚送来的几个鸡蛋,拿了四个打在碗裏,搅匀。
等米饭香味飘出来,开始弄菜。
鳄鱼肉和上次一样,和香葱一起滑炒。
再弄个番茄炒蛋,菠菜煮了个素汤,这几个都是快菜,二十分钟不到就弄好了。
叶风晚和往时来的一样,帮忙舀饭,给小三花分菜。
二人坐定,开吃。
叶风晚夹了一块鳄鱼肉道:“我和我姐通过电话,可能是因为她多年来几乎食不果腹,营养严重不良,这次吃了鳄鱼肉,补了蛋白质,状况变化很大。膝盖的疼痛也稍微缓了一些,睡眠良好,耿姨说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比之前的要好很多。”
“至于其他人,包括我在内,吃了之后,也是有一些增益作用,但是像你这样感觉到明显升级的,并没有。应该是你体质特殊的原因。”
阮姳闻言,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敢往那盘鳄鱼肉那裏夹。倒不是因为对方说的什么体质特殊这话,而是想起了那天喝完鳄鱼汤吃完鳄鱼肉之后自己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叶风晚刚刚已经明明白白和阿莲说了,今晚不回去了。
虽然是压低声音说的,但阮姳是听觉异能,又怎么会听不到。
她不动声色地把筷子转到一旁,夹了根菠菜。
“叶所能有好转,这是天大的喜事。”
叶风晚自然是开心的,道:“你功不可没。”
阮姳道:“我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人,要是没有瑜姐和沈阿姨她们,沼泽裏的鳄鱼,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想。”
叶风晚听她这话,抬眼看她:“你怎么会是不可或缺的人?不要这样妄自菲薄。”
见她一直没夹鳄鱼肉,伸手捞了一大筷子送到她碗裏道:“一起吃,我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再说我都到这个级别了,吃不吃已经没什么关系,你多吃点。”
说完用勺子勺了一大勺番茄炒蛋放碗裏,“你特意给我做的这个菜,我多吃点,汁水拌饭也好吃。”
阮姳没有拒绝了理由,也怀着侥幸的心理,吃了肉。
吃完饭,叶风晚洗碗。
洗完碗后天色也越发暗下来,外边淅淅沥沥还下着雨,放眼望去灰蒙蒙一片,带着一丝凉意。
“我今晚能留宿你这裏吗?”叶风晚问道。
阮姳没好气道:“你都和阿莲说不用来接你了,难道我还能赶你走不成?”
叶风晚笑道:“你都听见了,耳朵可真灵。”
她想起当初曲宁来新地,对阮姳的异能有所怀疑,还扯了个双系异能的说辞,让阮姳去安全区检测。
当时阮姳脸色明显是带有一丝异样的,看来不止是因为担心等级成长的秘密发现,现在看来,当真是有双系异能。
不出意外应该是听觉异能,否则不可能听得见她交代阿莲的话。
叶风晚也没拆穿,这种事,还是等她自己愿意告诉才行。
夏季的晚上,因为下着雨,带着一丝丝的凉意。两人先后洗了澡,便上楼去了。
小三花喵喵喵地跟着也进了房间,想上床,被阮姳制止。
阮姳这会儿身子有些热,她就知道要糟糕,只想着快点躺下,睡过去就什* 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叶风晚坐在床沿,交叉着腿,根本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小三花身子立起来,两只前爪搭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祈求的模样。
“你妈不让你上床,求我也没用。”叶风晚冲着小三花道。
阮姳已经迅速躺下,睡在裏边。
“叶风晚,你打算什么时候睡觉?”
叶风晚转头看她:“才八点半,会不会太早了?”
阮姳看着她:“可是我困了。”
叶风晚闻言,伸手就去关床头的灯,“困了就睡吧,我也躺下来,看看能不能睡得着。”
刚躺下,胳膊就碰到旁边热乎乎的手臂。
她随口道:“怎么这么烫,上次来的时候一起睡,也没觉得你这么烫。”
阮姳鼻尖的呼吸都是热乎乎的,尽量克制自己的声音道:“那么多废话,是你自己凉了,才觉得我烫。”
说完转过身背对着她。
叶风晚果然没在意,将薄被拉起来,也准备睡觉。
这些天忙着工作,睡眠质量一般。她想留宿,倒也不是想要做什么,单纯是想和阮姳独处而已。
眯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就转过身子去抱阮姳。
没想到怀裏真的烫呼呼的。
她伸手去摸她的额头,觉得不太对劲,赶忙坐了起来,叫了一声阮姳的名字。
阮姳道:“你快睡,我没事……我上次吃鳄鱼肉也这样,明天醒来就好……”
叶风晚原本是有些担心,但听她说上次也是这样,才稍稍把心放下来。
等躺下来后又忍不住从背后搂住她。
抱着她,睡觉或许也会更加香甜。
怀裏柔软的身子该瘦则瘦该满则满,身上淡淡皂液的味道,含混着她身体的香味,好闻很得紧。
彼此的体香交融,叶风晚睡意全无,她终于情难自禁,将阮姳肩头的衣领拉下来,轻轻印了一个吻在上边。
“阮姳……”
她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阮姳没有应她,但也没拉开她的手,任由着她的亲昵。
或许是黑暗怂恿了人的大胆,温香软玉在侧,叶风晚手微微动了动,搭在她腹部上的那只手一点点向上移。
步步为营。
终于靠近。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下,见到怀裏的人似乎并没有反感的意思,终于一手拢住。
阮姳呼吸一滞。
咬着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捏得有点疼。
但带着的又酥又麻的感觉,止住了她原本因为鳄鱼肉而涌起的那一阵阵骚动。
顶端被刮过。
阮姳忍不住轻哼一声,被子底下的双腿几乎不受控制地并在一起。
窗外雨声沙沙,带着一两声闷雷声。
小三花喉咙裏呼噜呼噜的声音,在房间裏尤为响亮。
作乱的手从右边,爬到了左边,轻轻爱怜。
两人紧紧挨在一起,中间几乎不留一丝缝隙。
“如果不喜欢,就叫停下。”叶风晚压着心底的冲动,鼻子轻轻蹭着她的耳垂。
随着她说话,湿热的呼吸喷在阮姳的脖子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阮姳没有出声。
叶风晚等了十秒钟,没有收到她的拒绝。
终于变得更加大胆。
恋恋不舍地放开上边,右手顺着腰部向下。
将遮挡着的阻碍褪下。
她记得二十岁的时候,趁着出来调研,去滑草。
变异青草地。
此时和那时一样,流连山坡,再从山坡划入溪涧。
她轻轻对阮姳说着那时候滑草的经验:“我在溪涧缝隙来来回回,满手泥泞,爱不释手。”
阮姳的身子抖得厉害。
因为她的溪涧正在遭受滑草靴地蹂躏。
同样泥泞。
叶风晚在溪涧每行走一步,就折磨她一回。
她被变异鳄鱼肉的效果给折磨得几乎要发疯,已经让她再无矜持,她想邀请叶风晚进入她的山涧,进入她的溪流。
她甚至萌生出,去蹭她的手指的念头。
她还是忍住了。
然而叶风晚却并没有因为她的忍耐而放过她,手指尖就像滑草靴一般,堪堪擦过溪涧,引起一阵战栗。
阮姳此时已是大汗淋漓,终于放弃矜持,腰微微往后一提,主动靠近。
叶风晚感受到她的邀请,终于不再忍耐。
阮姳轻轻嗯了一声。
身子发紧。
两只手捏得紧紧的,掌中浸满了汗水。
但很快,愉悦感占据头脑。
她闭着眼睛,一只手向后,虚虚搭在叶风晚的手臂上。
感受叶风晚的动作。
床微摇。
黑暗中,小三花爬到床边,喵喵地叫了几声。
叶风晚吻着她的裸/露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它应该是以为你被我欺负了……想来救你。”
阮姳听了这话,臊得无地自容,但这会儿实在是被叶风晚弄得舒畅,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声音。
她知道自己这会儿脸肯定很红,因为它很烫。
到处都烫。
叶风晚觉得自己的手也烫得很。
直到感觉到在某一瞬间,食指和中指被紧紧箍住,再被推出来,带着一小股的水。
阮姳终于缓过来,却被叶风晚给扳正平躺着。
随即双腿被她屈起,张开。
紧跟着她弯着腰凑了上来。
阮姳脑子轰的一下像是放了烟花。
她耐不住刺激,忍不住伸腿去踢叶风晚。
却被捉住,放在她的肩膀上。
她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力量异能,怎么身上的力气在这居然一点都不管用了。
到底是舍不得真的踢她。
终于平复下来。
叶风晚亲了亲她的长发,问道:“这就是你不晚饭时候不愿吃鳄鱼肉的原因?那天我不在你怎么办?”
阮姳装聋作哑,含含糊糊道:“我睡着了。”
叶风晚当然不信,“那天喝了汤,吃了内脏和肉,肯定反应很大,你……有没有用手……”
阮姳吓了一跳,下意识道:“没有,我……我只做了个梦……”
黑暗中,叶风晚眼珠子紧紧锁住她:“梦见跟谁?”
阮姳终于后悔跟她提起梦的事,她实在说不出口,转过身背对她。
“我很困,我要睡觉了。”
叶风晚从后面伸手抱住她,手掌抱住她平坦的腹部,脑袋抵着她的耳边,轻声问道:“是梦到跟我做吗?”
阮姳心脏不争气地又快速地跳起来。
除了她还能跟谁?
叶风晚手盖在小腹上,不知什么时候上移,握住了她的心口。
“是跟我。”她确定道。
第49章 草莓尖尖
次日早晨。
后院裏的大公鸡尽职尽责, 喔喔喔地打着鸣。
阮姳醒来,比往时晚了半个小时。
她身子好,昨夜的疯狂没有带来任何不适, 还残留着些许的愉悦。
左边一颗热乎乎的脑袋正倚在她的颈窝, 睡得香甜。
出色的容貌因为睡着了,带着几分天真无邪。
薄薄的毯子下边,两人的身子紧紧相依着。
阮姳从未与人这般亲密过,她发现自己正贪恋这样的亲密关系。
这很危险。
她轻轻地将跨在腹部上的手臂挪开,坐起身。
旁边的人似乎感觉到她正在离开, 手臂又伸过来,搂住她的腰。
口中迷迷糊糊道:“……你要去哪裏?”
阮姳看着她根本就睁不开的眼睛道, 声音不由地软了下来:“还早着, 你再睡会儿。”
今天阿元去安全区, 她要上山去背水。
叶风晚嗜睡, 手臂再次被拿开后,果然不再闹了, 转过身又睡了过去。
阮姳轻手轻脚地穿戴好衣服,简单洗漱后就背着水袋上山去。
等回到家, 叶风晚还没起床。
阿元倒是很快就到, 给他装好水后他便走了。
先前叶风晚送来的面条还剩一些, 想着她三天两头过来, 阮姳自己便很少吃,这样她来的时候也有东西煮,不至于要吃营养剂。
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起床, 面条不好煮着留,于是便找着点事情做,等她起来了再弄早饭。
先前和鳄鱼大战, 防护服被抓了几道爪印,后来去剪变异荆棘的枝条也是穿着那套防护服,破损的地方得赶紧修补起来。
防护服买的时候,都附赠有几张A4纸那么大的补片和粘合剂,只需要将破损的地方表面清洗干净,再粘上去即可。
忙活了半个多钟,总算把几个破损的地方补齐。
叶风晚趿拉着拖鞋从楼上下来。
见到阮姳在修补防护服,走过来,黏到她身边道:“破成这样了,回头我再给你买一套新的。”
经历了昨夜的亲密无间,叶风晚对于亲近她,已觉得是最自然不过的事。
一套三级的防护方三千积分,阮姳一点也舍不得,即便不是她自己花钱。想都不想就拒绝道:“打的补丁也是顶级材,补好后和原来的功能一模一样,不需要花那个钱。”
叶风晚睁眼睛看着她道:“功能是一样,可是打了补丁的丑。”
看着这双无辜的大眼睛,阮姳脑海裏闪过昨晚上她将自己两腿分开时凑过来含住的狂浪场景,心裏一颤,只觉得这个人在床上和床下,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面目。
她赶忙将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没好气地道:“面对危险的时候,好看可是一点都帮不上忙。”
说完将防护服放到一边,去煮面。
叶风晚去洗漱,弄完了逗着小三花等早餐。
昨天她拿来的鸡蛋还剩两个,阮姳加点青菜做了青菜鸡蛋面。
每人一大碗,叶风晚不出意外地在自己碗裏发现了两个荷包蛋,夹了一个给阮姳。
“一起吃,你比我还缺营养。现在小母鸡下蛋了,将来孵出一窝小鸡,等小鸡长大了,下蛋孵小鸡,要不了多久,咱们就有吃不完的鸡蛋。”
她兴致很高,边吃边说着。
阮姳抬眼看着她神采飞扬的一双眼睛,很快又垂下眸子,安静吃面。
……
无主之城通往壹基地的半道上,靠近旧纪元一个叫做塔县的地方。
这裏是一片巨大的废墟,一半的街道被沙子掩埋,四下裏一片萧条之色。
天空被厚重的尘埃遮蔽,阳光只能勉强穿透,给这片废墟之地镀上一层惨淡的灰黄。
一辆巨大的卡车驶在荒芜的道路上,四辆越野车两前两后地为大卡车保驾护航。
车辆轰隆隆地行进,车轮碾过破碎的路面,发出阵阵吱嘎声,与周围死寂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停车!有路障!”
通讯器突然传来领队的声音。
卡车紧急剎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身因惯性而微微摇晃,车上一群全副武装的人也随之身形一晃。
一股不祥的预感扑面而来。
前头道路上,几辆废弃的汽车横七竖八地堆迭在一起,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大家保持冷静,1号2号车辆下车检查路障,3号4号进行戒备。”领队迅速发出指令。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就在这时,一阵沙沙声从四周的废墟中传来,紧接着是低沉而杂乱的脚步声。
“看那边!”一名队员突然指着不远处喊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其他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几个身影在废墟间若隐若现,动作僵硬而诡异。
“是污染体!”。
队员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很快就将这些污染体和前头的路障联系到一起。
但这怎么可能,他们所认识的污染体,丧失了人的思想,形同行尸走肉,不会主动发起攻击,更何况是如此有组织、大规模的行动。
就在这时,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在远处的废墟中缓缓浮现,它衣衫整洁,与周围的污染体格格不入,但又莫名和谐,周身环绕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周围的污染体以那个“人”为中心,围成一个圆圈,朝着车辆的方向缓缓走来。
很显然,那个“人”,是这群污染体的首领。
“不对劲,大家准备!”领队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开。
很快,一群身形扭曲、皮肤溃烂的污染体从四面八方涌来,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开火!保护卡车!”领队几乎是嘶吼着下达命令。
小队成员们依托车辆,迅速与污染体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瞬间,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划破了这片死寂。
子弹如同密集的雨点,穿梭在浑浊的空气中,伴随着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然而,这些污染体仿佛不知疼痛,即便身体被洞穿,四肢被打断,也依然前赴后继地扑来。
“太多了,我们必须撤!”一名队员急促地喊道。
“放弃越野车,所有人保护大卡车准备撤离!”领队果断决策,转身朝大卡车冲去,其他人且战且退,不断扫射着逼近的污染体,为撤退争取时间。
在激烈的战斗中,三辆越野车先后沦陷,领队驾驶卡车碾压了数十个污染体,连续两次冲撞,将路障撞开一个口子。
随着一声轰鸣,卡车加速冲刺,身后留下了一片混乱与哀嚎。
壹基地安全区内。
曲武正在向曲万山彙报情况。
曲万山点了点头:“你的人很不错,就算只剩一个,也要拼了命把武器给运回来。”
曲武心中得意极了,忙着接过话头道:“我和他们说了,武器在他们就在,武器要是被劫走,他们也不用回来了。”
曲万山连续说了三个好字。
一旁的曲宁面色平静,但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腮边若隐若现的咬紧的牙关。
曲武道:“不过那些污染体像是有了意识一样,设路障,有组织地活动,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迹象!”
曲万山眼神如鹰,道:“此事的确蹊跷,但这个威胁,可不单单只针对咱们壹基地,且静观其变。”
曲氏兄弟退下。
曲宁回到研究院顶层办公区,静坐了一会儿,拨通了一个电话道:“时间不多了,立即动手。”
电话一头传来一个女声:“好,事成了,别忘了你的承诺。”
曲宁眼神冷冽,回道:“忘不了。”
……
晚上,叶风晚又摸到了32号领地。
阮姳今天没让阿冲送鳄鱼肉来,简单做了两个素菜。
叶风晚也不嫌,照样吃得津津有味。
阮姳忍不住看她几眼,觉得她至少这一点很好,没有有钱人家孩子的坏毛病,让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
“这几天来得这么频繁,不担心别人盯着你了?”
叶风晚回道:“还有不到十天我就走了,爱盯就盯吧,反正也盯不出什么来。”
她说得很是随意。
阮姳闻言,低下头,一口一口夹着碗裏的饭粒。
晚上。
二人洗漱完毕先后上床,阮姳刚要往裏边跨过去,就被叶风晚一把扯了下来。
火热的唇一下就寻了上来。
阮姳趴在她身上,嘴唇被含住,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脖子。
鼻息交缠,舌尖相碰,相互交换着津液。
叶风晚拉着她的手,从自己的睡衣下摆伸进去。
阮姳第一次碰到她那裏,只觉得热血上涌,忍不住用力去感受她。
叶风晚嘶了一声,放开她的唇道:“轻点,小坏蛋。”
那嗔怪的眼神带着几分媚意。
阮姳禁不住诱惑,低下头,主动去亲她。
还没碰到她的唇,不想这人突然启唇,伸出舌尖。
阮姳下意识把舌头伸出来。
舌尖相触,阮姳浑身一颤,不能自已。
她强撑着双臂,低着头,不愿放过,两条尖尖,搔在一起。
顺着舌尖滴下来的津液,被叶风晚吃进嘴裏。
刺激的感觉席卷而来,阮姳有些忍不住,她头往下低了一点点,一把含住对方的舌头,吮着。
叶风晚温柔配合着她,手指轻轻摸着她的脑袋,予取予求。
直到两人终于分开,阮姳从她身上下来,斜身躺在裏面,面向着外边。
叶风晚转过身子,与她面对。
凑过去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唇面,随即向下,张嘴含住她的脖子。
舌尖经过,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水印。
直到这条水印从衣领子穿过,到了下边。
脑袋探进睡衣裏。
阮姳猝不及防地被她吃进去,浑身一颤,一把用力地抓住她的肩膀。
叶风晚一颗脑袋就在衣服下边两边拱着,四处点火。
一直向下,直到来到昨天的老地方。
埋头苦干,收获一脸的水淋淋。
……
事后,叶风晚抱着阮姳,嘴裏说着细细碎碎的话。
她咬着阮姳的耳朵问道:“你想不想对我做刚刚我对你做的事。”
此时的叶风晚斜躺在身边,不着片|褛,侧面的曲线蜿蜒起伏,一大片雪白呼就在眼前。她长发披散眉如远山黛,眼如秋波横,更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很难让人不动心。
阮姳移开目光,闭上眼睛道:“不想。”
叶风晚一脸受伤的模样道:“好吧,那就睡觉。”
她伸手去关床头灯,躺平下来,手却往右摸,摸到阮姳的手,将手指插进去,十指紧扣道:“睡觉要牵着,梦裏也不会走丢。”
阮姳听她的喃喃自语,感受着手指尖的温热,睁开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好半天才转过头,抵着她的额头,闭上眼睛,就这么睡去。
第50章 吃鸡蛋羹
80号领地。
沈秋凌看着大半夜不知道从哪裏钻出来的男人, 吓了一大跳。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鬼鬼祟祟的,孩子们禁不得你这么吓唬!”
眼前的段明身材高瘦,面色惨白, 不带一点血色。在灯泡的照射下, 阴森森的,看上去没有一点人气。
他目光阴森,声音低哑:“要是我能光明正大地进来,我还需要这样鬼鬼祟祟吗?怎么,连你也嫌弃我了?”
沈秋凌迅速起身, 小心翼翼地将一张手绢盖在女儿的眼睛上,从床上下来。
“我要是嫌弃你, 我会给你生儿育女?明知肚子裏的孩子感染了, 还要把她生下来?”
段明盯着她道:“正好, 我这次来就是带小雨走, 她走了,你也不用每次都跟我抱怨这个——”
沈秋凌的声音陡然提高, 几乎是在怒吼:“你敢!十月怀胎的是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的也是我, 你想都别想!”
“既然你嫌恶她身上的血缘, 让我带走她, 不正是遂了你的心愿?”段明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秋凌看着眼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男人, 怒道:“我何时说过嫌恶女儿的话?倒是你,你明明知道那些后果,却还要那么做——除了小雨, 你难道不知道我也感染了吗?我难道连一句抱怨的权利都没有吗?”
说着,忍不住低声哭泣。
段明看她这个样子,突然生出一股戾气, “沈秋凌,你果然和那些人一样,你憎恶我!你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吗?在我身上打了上千个针孔,抽干了我的血液,向我体内注射了无数未知的病毒。五年的时间,无数个日夜,我被他们不分白天黑夜地折磨。你不仅不同情我,反而像他们一样,排斥我,羞辱我,憎恨我!”
沈秋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泪水也止不住地流下来,摇了摇头道:“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不讲道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彻彻底底地变了。你被人欺负了,报复不了他们,就只能拿我和孩子出气。如今我和孩子都被你感染了,你非但没有丝毫悔意,反而更加咄咄逼人。你就是欺软怕硬!”
“你——我告诉你,我谁也不会放过!”段明恼羞成怒,“我不跟你废话,我这次是来带着小雨走,也免得你操心。”
沈秋凌面无表情道:“想把她带走,除非杀了我!”
段明拳头紧握,又无力垂下去。
沈秋凌见他似乎有所动摇,便试探性地说:“叶将归有个妹妹叫叶风晚,她对基因颇有研究,或许她可以治好你,你和她见一面吧。小雨注射了一些她研制出来的抑制剂,精神比以前都要好很多了。”
段明听到这句话,黑色的瞳孔瞬间一缩,两步上前,逼近沈秋凌,隔着衣领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大声质问:“你给小雨注射了什么?你对她做了什么?”
沈秋凌被掐得脸色通红,双手拼命想要挣脱那双暴起黑色筋脉的手,但她的力气远不如段明。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瞪着他。
段明见她两眼翻白,才放开手。
沈秋凌摔倒在地,连续咳嗽了几声,急促地呼吸着,断断续续地说:“叶风晚说……或许她说她可以治你……如果你不想彻底变成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你就跟她见一面……”
段明看她狼狈痛苦的模样,眼神转开:“叶将归也好,方长青也好,研究院裏没一个好人,他们都是曲家的走狗,都是一群杀人的刽子手,是恶魔!我一个也不信!”
沈秋凌急切地看着他:“就算是为了小雨,为了我,也不行吗?”
段明转过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沈秋凌,眼底的黑白色交替变化,很快,黑雾占据了瞳孔,他冷冷地说:“不行!”
沈秋凌痛苦地摇摇头:“既然你不愿意见她,也不把我们母女放在心上,你还回来干什么?你走——”
段明回道:“我可以走,但小雨必须跟我走。”
沈秋凌神情变得冷峻,死死盯着他。
“杀了我,你就能带她走!”
段明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阴冷,他紧紧盯着沈秋凌,脚下一动,朝着她靠近。
眨眼之间,那鹰爪般的爪子已经接近她的脸边。沈秋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不敢相信,段明真的会变得一点人性也没有了。
砰——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卧室门被用力撞开。
十六岁的少年站在门口,咬紧牙关盯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句道:
“你敢动我妈和小雨,我要你连鬼都做不成!”
段明没想到儿子出现,他微微后退了几步,鹰爪般的手掌也缩进袖子裏,黑着脸道:“你来做什么!”
阿元上前,将地上的母亲扶起,随即撩开蚊帐,把小雨抱起来。
一手拉着沈秋凌,往门口走去。
“去我的房间睡,他爱待就让他待着。”
沈秋凌踉跄地跟在阿元身后,忍不住转头看了那男人一眼,只见他眼眶被黑雾占领,面色冰冷,宛若一只厉鬼站在房中。
她终于回过头,跟在阿元的身后,决绝地关上门。
……
距喷洒TC改良剂的事件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叶风晚早上走的时候,去地裏收集了一些土壤回实验室检验。
中午结果就出来。
她给阮姳发信息,告诉她土壤合格,可以种植农作物。
阮姳的高兴不言而喻,作为一个农人,能有健康的土壤种植土地,这是多么值得兴奋的一件事,她已经在期待门前十亩土地果实累累的画面了。
叶风晚给她发信息道:“你想种什么农作物跟我说,我和我姐说一声,让1所调一些改良过的种子过来。”
改良种子种出来的农作物具有一定的抗辐射和抗黯铀元素侵害的能力,在植物生长过程中,即使受到疫雨和其他灾害的侵袭时,也能在很大程度上保证果实可食用性。
阮姳当然不会拒绝她这份好意,给她回信息,表示要种土豆3亩、玉米3亩、黄豆1亩、红薯1亩,花生1亩,辣椒半亩,剩下的半亩种各类蔬菜。
土豆和玉米作为主食,是生存之本,无论是自家食用还是喂养牲畜、出售换积分,都是不错的选择;
黄豆能磨豆浆,做豆腐,是不可多得的植物蛋白质,多少都要种上一点;
红薯也是主食,红薯藤叶可以用来喂牛羊,剁碎了可拌入猪食,可谓全身都是宝;
花生榨油、单吃都相宜,种上半亩刚刚好;
至于辣椒,作为调味品,不可多得,就算自己不吃也可以卖掉。
南瓜种在山脚附近的地裏,南瓜藤顺着山脚附近爬,不会影响别的作物。
叶风晚看着她发来的这些信息,回了两个字:收到。
外加一个加油的表情。
阮姳心裏有了盼头,干活儿也来劲儿。
中午12点,沈秋凌急匆匆地将小雨送来,让她帮忙照看,并交代,不论谁来,都不要把小雨交出去。
小姑娘不知道最近吃了鳄鱼肉补充营养还是别的原因,原本尖尖的下巴这两天看着圆了一点点,眼睛看起来也很有神。
阮姳没有多问就应下了,带着小雨一起去建猪圈。
小朋友喜欢玩水玩泥巴,平日小雨见到这些东西都很兴奋,只是今天却神情恹恹,直到小三花跟她扑腾了几下,她才高兴起来。
阮姳看着她的小模样,再联想中午沈秋凌送她来时脸上不安的神情,大概能猜得出来她家裏应该是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她不好打听,但她却愿意做顿饭讨小姑娘的欢心。
再加上今天土壤检测结果合格,她情绪一直都很高涨,也有心感谢叶风晚。见到频道裏有人叫卖鱼,要了一条三斤多的草鱼,还有酸菜和其他葱蒜等佐料,打算做酸菜鱼。
今早叶风晚出门的时候没说晚上过来,还是给她发了信息,叫晚上过来吃饭。
按照这人这两天的劲头,来了估计是要留下过夜。
在猪圈那儿忙活到下午五点钟多钟,阮姳就带着小雨收工回家准备做晚饭。
小母鸡一共下了十二个蛋,看样子是要开始孵蛋了,阮姳偷偷拿了两个,打算晚上给小雨做碗蒸蛋。
发信息问叶风晚什么时候到,她好准备做饭。
叶风晚回道:我半个小时后到家,煮了什么好菜?
阮姳盯着信息上“家”这个字,心裏突然难过起来。
叶风晚真的把自己这儿当家了吗?可过几天她就走了,她还要这个家吗?
裤脚被人扯住,小雨抬着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担心地看着她。
阮姳赶忙收拾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冲着她笑笑:“姐姐正在想着怎么处理咱们今天的这条大鱼呢。”
说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拿着锅子开始舀米做饭。
小雨乖乖地坐在炉子边上帮她看火。
阮姳拿着两个鸡蛋在她眼前晃晃,道:“晚上给你做个蒸蛋,雨儿吃过蒸蛋吗?”
小雨摇头,看着鸡蛋,眼底露出期盼。
阮姳先将那两个鸡蛋轻轻敲入碗中,用筷子细致搅拌,直到蛋黄与蛋白完全融合,呈现出均匀的金黄色。
随后加入温水,一边加水一边继续搅拌,确保蛋液与水的比例恰到好处。
网上说了,这样既能保证蒸蛋的嫩滑,又不会因水分过多而稀释了蛋香。
接着撇去浮在表面的气泡,撒上少许细盐,滴入几滴油便可以了。
等米饭水开后,放上蒸屉,将调好的蛋液碗放在上边,然后将几根烧得比较旺的木头抽出来放到另外一个炉子裏,调了小火,确保米饭不被烧焦,蒸蛋也能在温和的热气中慢慢凝固,保留最细腻的口感。
接着开始准备酸菜鱼。
先将那条三斤多重的草鱼处理干净,片成薄厚均匀的鱼片,鱼骨则剁成段备用。
热锅凉油,将酸菜切好后下锅,用小火慢慢煸炒出香味,再加入适量的水,大火煮开后转小火,让酸菜的味道充分融入汤中。
待汤底味道浓郁,阮姳先将鱼骨下入锅中,煮至断生后捞出,铺在碗底。
保持小火让汤面保持微沸,轻轻地将鱼片一片片下入锅中,用筷子轻轻拨散,确保每片鱼肉都能均匀受热。
等到鱼片变白,卷曲成熟后,连同汤汁一起倒入铺有鱼骨的碗中,最后撒上葱花、蒜末。
叶风晚走进厨房的时候,见到阮姳正在炒菜,经过她旁边,手掌不动声色地从她腰间抚过。
阮姳身子一僵,但没有回头,压着心底突然涌起的一阵悸动,继续弄菜。
叶风晚长腿一跨,走到炉子边上,伸手摸了摸小雨的脑袋问道:“小雨,咱们好几天没见面了哦,饿不饿。”
小雨咽着口水,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叶风晚忍着笑道:“晚姐姐可饿坏了,恨不得现在就能上桌吃饭。”
小雨这才摸了摸肚子,表示自己也饿了。
阮姳这会儿正朝鱼片上最后淋上一勺热油,鱼片和佐料遇热发出滋滋的声音,溅出油花来。
一时间香气四溢,酸菜鱼的酸香味道被激发出来,弥漫整个屋子,让人垂涎欲滴。
叶风晚捏了捏鼻子道:“太香了,我鼻子要爆了。”
阮姳瞥她一眼:“蒸蛋熟了,端到桌上去。”
叶风晚立即挽起袖子道:“好嘞,这就来啦。”
她打开锅盖,一股蛋香味扑鼻而来。
蒸蛋表面光滑如镜,色泽金黄,十分诱人。
旁边的小脑袋,两只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
叶风晚笑着用毛巾包住瓷碗的边缘,把蒸蛋碗端起来,快速朝桌子走去。
嘴裏叫着烫。
等放好蒸蛋,小雨趴在桌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她冲着小姑娘眨了眨眼,去厨房拿碗勺,舀* 了两大勺的鸡蛋羹放碗裏,吹了吹递给她道:“都是你的,慢慢吃,小心点烫。”
小雨接过碗,眉眼弯弯,挨在桌边,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阮姳端着一大盆鱼出来,上面泼了热油,香喷喷的。
叶风晚咽了咽口水,笑道:“我这就去舀饭。”
很快,青菜和米饭也端上了桌。
叶风晚转身去拿小三花的碗,给它添了些饭,一切弄妥当后才坐下来,口中道:“好饿好饿。”
阮姳见她嘴裏说饿,但还是把其他人都照顾好才坐下,轻轻垂眸,道:“饿就快吃。”
叶风晚笑笑,这才动筷。
尝了第一口鱼肉,就冲着阮姳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
“好吃!”
“这味道真实绝了!”
“太好吃啦,下次还想吃。”
阮姳不得不承认,跟她吃饭,很温馨,很热闹,也很下饭。
她在鱼腹附近少刺的地方,夹了一块肉到小雨的碗裏道:“鸡蛋羹也吃,鱼也吃。”
小雨很喜欢鸡蛋羹,见她给自己夹菜,开心地疯狂点头。
一顿饭吃了很久,几人纳凉过后才开始收拾。
叶风晚洗碗,阮姳跟着在厨房收拾,小雨和小三花在院子裏玩耍。
叶风晚看了看外边已经暗下来的天色,问:“小雨今晚睡这裏?”
阮姳嗯了一声。
叶风晚眼珠子转了转,等洗完碗,她擦干净手上的水珠,伸头看了一眼外头的小雨,又看着正准备走出去的阮姳,突然一把捉住她的手,将她拉进厨房。
阮姳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抬头看见眼前一张放大了的脸,下一刻,嘴唇被对方咬住。
叶风晚吮了一会儿才松开她的下唇,又轻舔了一下,低声道:“提前安排二人时间,免得晚上被这小鬼给打扰了。”
阮姳没说话,伸手抱住她的脖子,任由她伸手从衣服下摆爬上来。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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