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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第51章 捞鱼 秀秀,你个小骗子


    “秀秀”


    周北舔了?下姜秀红唇的唇珠, 又移到?她的下巴,耳垂。


    姜秀身子激的发颤。


    不行。


    太涩了?。


    她觉得自己完全不是周北的对手。


    耳边灼热的吐息声让姜秀两腿发软,要不是周北手臂抱着她, 她都能瘫坐在地上?,姜秀肚子适时的叫了?两声, 原本就红的脸颊, 这会?更红了?。


    “我饿了?。”


    姜秀声音有些喘, 气音不足。


    周北将脸埋在姜秀颈窝,深深吸了?吸小?姑娘身上?的气息:“我来做饭,你回屋歇着。”


    周北像是知道姜秀身子骨发软,贴心的把人?抱到?隔壁屋里。


    周北一走?,姜秀瞬间坐起身, 盘着腿, 托着腮, 在琢磨怎么编个鱼坞子出来, 以前外婆编过,她只是看过,但没?上?手走?过, 姜秀仔细回忆了?下外婆编鱼坞子的手法。


    吃过饭周北去大队部领粮食, 姜秀又去找林文朝了?。


    她去了?林家那条路, 只知道林文朝家在这附近, 但具体哪一家却?不知道,走?到?半路上?碰见了?高学书, 高学书看见姜秀,很是意外,出于礼貌,他主动打了?声招呼。


    姜秀笑了?下:“你知道林文朝家在哪吗?”


    高学书点?头:“你要找文朝吗?”


    姜秀:“嗯。”


    “他不在家。”


    姜秀:“啊?去哪了??”


    高学书摇头:“不知道, 他一回来就没?影了?。不过我中午看他朝后山那边去了?。”


    姜秀心里咯噔了?下。


    这傻小?子该不会?又下水抓鱼去了?吧?


    姜秀看了?眼通往后山的路,白雪茫茫,她要走?的话,得走?小?半个小?时,而?且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姜秀不想?一个人?走?乡村的路,对高学书说:“等林文朝回来,麻烦你帮我转告他一下,让他到?我家里来一趟,我有急事找他。”


    高学书:“好,等他回来我转告他。”


    姜秀前脚到?家,周北后脚就回来了?,男人?拎了?三个小?半袋粮食回来,姜秀凑过来看:“是大米吗?”


    周北笑道:“嗯。”


    男人?将粮食放到?厨房,姜秀打开?看了?眼,一袋大米,一袋红薯,一袋玉米面粉,大米和玉米面粉加起来差不多有八斤左右。


    姜秀把袋子口封好:“大家都领这么多吗?”


    “不是,都是按照工分分的。”


    哦?


    要是按照工分算,周家肯定领不了?多少粮食。


    姜秀把粮食放到?柜子里,刚出了?厨房门就听见隔壁传来周国的骂声:“咋就这么点?粮食?一人?一口都不够塞牙缝的,让人?咋活啊!”


    赵艳玲骂道:“一天天就你吃的最多,做饭你不做,领粮食你也不去,你就在家当大爷!我受够你了?!每顿做的饭大家都是定量的,你要是再多吃,我们以后就不做你的饭!”


    周国被赵艳玲骂的脸色涨红,两个儿?媳妇也没?搭理他,就算连正?眼都没?看他。


    反了?反了?!


    周国气的脑门直抽抽。


    他当初到?底咋想?的,给自己娶了?一家子仇人?回来!


    他吃的多咋了??他是一家之?主,她赵艳玲带着儿?子进他周家的门,住的还?是他周家的房子,她牛气啥?周国也没?给赵艳玲好眼色,一巴掌抽过去骂道:“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你也不看看这是谁家?这是周家!是我周国的家!你们一家子要是不想?待现在收拾东西滚啊,有本事让我少吃饭,就别赖在我家不走?!”


    赵艳玲捂着脸,恨恨的瞪着周国,理亏的说不出一句话。


    周二森一下子从屋里冲出来,一只手揪住周国的领子,把人?推的撞到?墙上?,周国一下子懵了?,看着脑门包着纱布的周二森,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敢打老?子?”又吼道:“你敢打老?子?!!”


    周二森凶狠的瞪着他:“你再敢打我娘一下,我就敢打你!我娘哪句话说错了??你一天天在家里啥也不干,吃的比别人?多,嘴巴天天叭叭的骂人?,骂完我娘骂二哥,骂完二哥又骂我,我忍你很久了?!”


    周二森心里也有怨气,怨周北,恨周北。


    小?时候周北砸了?他脑门,给他脑门留了?个疤,现在又给他脑门留了?一道更深的疤,他不敢找周北麻烦,但不代表他不敢找周国麻烦,周国现在一而?再的欺负他娘和大哥媳妇,他一口气都忍不了?。


    周二森确信周北就算知道他揍了?周国,周北也不会?出面。


    就冲周国拿周北亲娘的尸骨威胁这事来说,没?哪个儿?子忍得了?。


    胡秋兰和戴春杏见周二森彻底跟周国翻脸,两人?也不装缩头乌龟了?,都跑出来瞪着周国,赵艳玲的气焰也一下子上来了?。


    有儿?子就是好,关键时刻可以帮她出头!


    胡秋兰:“娘和老三说的对,你一天天吃的比谁都说,嘴巴还?贱兮兮的骂人?,你说这房子是你周家的,但你娶了?我娘,这房子就有我娘的一半,你别想?赶走?我们!”


    赵艳玲第一次见胡秋兰这么顺眼。


    戴春杏也骂道:“娘说得对,以后家里粮食定量,谁也不能多吃!”


    周国看着这一家子齐上?阵针对他,好像他敢说一个‘不’字,周二森的拳头就能砸在他头上?。


    “你、你们你们——”


    周国气的不敢说半个字,又窝囊又生气,最后使劲推开?周二森,摔门躲进屋里。


    晚上?,周家热了?四个窝窝头,大小?七个人?一人?分了?一点?,煮的稀饭,每人?碗里只有可怜的一两粒米,桌上?放的还?是水煮白菜,一棵白菜,分三天吃完。


    每人?肚子里连一点?点?油水都没?有,吃过饭周家人?一个个叹气,周大森躺在床上?和活死人?没?什么两样,从医院回来后,没?说够一句话,就连下午周二森在外面收拾周国他也没?看一眼。


    院墙的另一边,晚饭做的黄豆炖猪蹄,焖的白米饭,还?凉拌了?个冬笋解腻,姜秀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晚上?周北在屋里用热毛巾敷左腿,姜秀踮着脚尖站在柜子前,又在存她今天在黑市赚到?的钱,周北缝的小?钱包不大,票票已经把小?钱袋撑的鼓/囊。


    周北笑了?下:“明天我带你去县上?,给你办个存折。”


    “好啊。”


    她的小?金库攒了?四百多块钱了?,这可是她辛辛苦苦半年的成果。


    当然,这里面有周北一半的功劳,没?有他去山里找东西,她也没?东西可卖。


    “叩叩”


    外面有人?叩门,姜秀几乎是立刻猜到?来人?可能是林文朝。


    见周北穿鞋准备开?门,姜秀麻溜下床:“你继续敷腿,我去开?门。”


    周北挑眉,没?错过姜秀眼里的急切。


    她好像知道今晚会?有人?过来。


    男人?垂眸,热毛巾在小?腿上?重重按了?按,将毛巾丢到?盆里,穿鞋子出去,小?院里没?有灯,但月色明亮,周北眼睛夜里视物也不错,一眼就看到?姜秀拉开?门,拽着林文朝的手臂就进来了?。


    周北竟有些怒极反笑。


    中午才给她说了?,以后离林文朝远点?,晚上?就把人?拽进家门了?。


    她为什么就不能听他的话?


    男人?胸腔里像是腾起酸腾腾的沉闷,压着的声音里有几分冷意:“秀秀,过来。”


    姜秀和林文朝同时看过来。


    林文朝坦荡颔首,打了?声招呼:“北哥。”


    周北没?理他,黑沉沉的目光凝着姜秀,重复:“秀秀,过来。”


    姜秀没?看出周北的不对,扭头对林文朝说:“走?,我们进屋说,这话别让墙那边的周家听见了?。”


    周北:……


    男人?唇间都溢出一声笑。


    活生生气笑的。


    林文朝不知道姜秀要跟他说什么,他下午领完粮食就去后山凿冰抓鱼,一下午抓了?十条鱼,照这个进度,十天之?内,他天天下水抓鱼,十天之?内差不多能凑齐一百五十条鱼。


    姜秀走?到?周北边上?,顺手牵起男人?的手,还?问他:“你怎么不在屋里敷腿?”


    小?姑娘手指纤细柔软,手指摩挲在他掌心,酥痒的感觉竟莫名的冲淡了?周北眉宇间的戾气,男人?反手握住姜秀的手,与?她十指紧扣,对林文朝说:“你嫂子让你进来说,你先进来。”


    ‘嫂子’两个字,周北咬的极重。


    林文朝点?头:“嗯。”


    三人?进了?屋,周北拉着姜秀坐在床边,让姜秀娇小?的身子紧紧挨着他,手一直握着姜秀的手没?松开?,他看了?眼凳子,让林文朝坐。


    林文朝:“不用了?。”他看向姜秀:“你让高学书给我传话,说找我有急事,是什么事?”


    少年应该是刚从后山回来就往周家来了?,头发都撸在脑后,发丝都结着冰霜。


    周北也看向姜秀,浓黑的眸里带着询问:“你下午去林家了??”


    姜秀:“嗯。”


    周北:……


    姜秀:“我有个好法子,你既不用下水,也能在十天之?内捞到?一百五十条鱼。”


    林文朝看着姜秀,等她说下去。


    周北眉峰紧蹙,手指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姜秀的手指关节:“你和那个王哥谈了?一百五十条鱼的买卖?”


    林文朝补了?句:“十天之?内,要抓够一百五十条鱼和王哥交易。”


    周北:……


    姜秀仰起小?脸,看着周北紧蹙的眉峰,她轻轻晃了?晃周北的手,娇软的音色带了?点?撒娇的意味:“我有把握才敢答应王哥,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姜秀娇小?的身子贴着她,手指挠了?挠他的手背,挠的周北心里软乎乎的,另一只手揉了?揉姜秀的脑袋:“你先说说什么法子,要是不可取,我想?办法把你抓到?一百五十条鱼。”


    林文朝看了?眼姜秀冲周北撒娇的样子,有些陌生,也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好像第一次近距离看见姜秀这一面。不是在他面前那种一直想?当他姐姐,话多,啰嗦,嘴巴又能说会?道的那一面。


    姜秀眼里闪亮着明艳的光,刺的林文朝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姜秀:“我这个法子绝对可以。”


    她把编织鱼坞子的手法和材料说了?一遍,她发现这边捕鱼好像都不用这些,不对,不是不用这些,是这个年代不允许私自捕鱼,所以很多人?不知道。


    “多做几个鱼坞子,找好位置位置放进冰窟窿里,比跳进冰窟窿里抓鱼效果要好要快。”


    林文朝记下了?姜秀说的编织鱼坞子的手法和形状:“明天试试,做好了?给你看下。”


    姜秀笑道:“好。”


    周北捏了?捏姜秀的手指关节:“明天我和林文朝一起去,你在家乖乖待着,别一个人?往后山跑。”


    姜秀:……


    她又不傻。


    除非不想?活了?,才一个人?往后山跑,万一掉进冰窟窿里,淹死的可是自己。


    她比谁都惜命。


    事情谈完,周北把林文朝送出去,男人?插上?门进来,看向已经脱了?衣服钻被窝的姜秀,女人?乌黑的头发铺在枕头上?,巴掌大的小?脸精致漂亮。


    周北想?到?了?和姜秀结婚的那一天,明明是同一个人?,但结婚那一天,姜秀漂亮是漂亮,可眼神麻木无神,不似结婚当天晚上?的灵动活泼。


    周北洗干净手,熄灭煤油灯,躺到?床外侧,掀开?被子将人?儿?抱到?怀里,下午没?吃着,男人?一直惦记着,晚上?好不容易寻到?机会?,一翻身将姜秀抱到?自己身上?。


    姜秀惊呼一声:“你……唔”


    周北手臂支起自己的上?半身,扣住姜秀后颈,堵住那张小?嘴。


    “秀秀”


    男人?痴迷的看着姜秀因为舒服而?皱起的小?眉头,看的周北浑身血液沸腾。


    姜秀脸蛋趴到?周北颈窝哼哼。


    “秀秀,你个小?骗子。”


    姜秀哼哼,含糊道:“我、我骗你什么了??”


    周北偏头轻轻咬了?下姜秀的耳尖:“你答应过我,不再去找林文朝。”


    姜秀这会?身子发软,大脑频频绽放着烟花,压根没?注意听周北说的什么。


    “小?骗子。”


    周北捏了?捏姜秀腰间的软肉,翻身把人?放到?被窝里。


    姜秀也不知道自己被折腾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帮她擦洗。她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十一点?才爬起来,周北也刚从外面回来了?。


    男人?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他隔着被子抱了?抱姜秀:“该起床了?,起来带你去后山看看我和林文朝编的鱼坞子。”——


    作者有话说:中午两点有一更~


    周北:媳妇,你说话不算数,你说过不找林文朝的。


    林文朝:你等着吧,我两以后天天黏一起[白眼]


    周北:!!!!


    第52章 标记 她留下的痕迹


    姜秀起床吃了点饭, 和周北去?了后山。


    林文朝蹲在后山背风处还?在编鱼坞子,听见脚步声,掀眸看了眼, 姜秀辫着?一朵辫子搭在肩前,脸蛋被冷风吹的绯红, 眼睫毛也沾上了蒙蒙的水雾, 张嘴呼吸时, 唇齿间溢出白色雾气。


    林文朝收回视线,把最后一个鱼坞子编好放在脚边。


    “怎么样,是你想要的东西吗?”


    周北问?了句。


    姜秀拿起一个鱼坞子看了看,惊讶林文朝和周北的记忆力,她就说了一遍, 他们两就记住了, 而且一早起来砍材料编织, 一次性/做了六个出来。


    “就是!”


    姜秀笑的眼睛发亮:“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把鱼坞子下进去?。”


    凿冰的事交给周北和林文朝, 姜秀负责找位置。


    后山溪水很大,一眼望不到尽头,他们下鱼坞子的地方都在后山里?面, 就算是夏天, 后山里?面也没人敢过来, 因为?这边太偏僻了。


    鱼坞子下好了, 接下来就是等了。


    等的事就交给林文朝了。


    当天晚上,林文朝再次敲开了周北家的门?。


    姜秀已经?钻被窝了, 男人听见林文朝的声音,一把将快要爬起来的姜秀又按回被窝里?:“你乖乖躺着?,我出去?和他聊。”


    姜秀:“哦。”


    她迫切的想知道六个鱼坞子能捞多少鱼。


    周北披上外套出去?,打开院门?, 看到林文朝披着?一身寒气站在门?外,少年看见周北,眼里?没有?一点意外,只?说这次过来的事:“天黑那会我把六个鱼坞子都取上来了,加起来一共有?七十?二条鱼。”


    林文朝数完那些鱼时,第一次对姜秀生出了佩服的心?。


    她提的这个法子和工具,既快,还?不用下水。


    显然,这个数量也在周北的意料之外。


    他想过可能有?三四十?条,没想到会七十?多条。


    周北颔首:“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去?找你,我们另凿窟窿下鱼坞子。”


    林文朝点头:“我先回了。”


    周北:“嗯。”


    周北一回屋,姜秀就迫不及待的贴上来,周北难得?推开她,将姜秀两只?光着?的胳膊塞到被窝里?,连人带被的抱在怀里?:“我身上凉,别把凉气过给你。”


    姜秀着?急:“你快说,今天收获了多少鱼?”


    周北亲了下姜秀的额头:“你猜。”


    姜秀两道秀气的眉毛动了动,说了个保守的数字:“三十?条?”


    男人喉咙里?溢出笑声:“再猜。”


    姜秀:“四十??四十?五?五十??六十??”


    周北啄了下她的唇:“七十?二条。”


    “真的?!”


    姜秀一下子从?被窝里?爬起来,双手撑在周北骤然绷紧的胸肌上:“这么多啊?”


    周北胸腔里?发出笑声:“嗯。”


    姜秀激动的眼睛都亮了。


    这可比她预料中要多一倍不止了。


    今天七十?二条,明天要是还?能有?这么多,加上林文朝昨天抓的鱼,一百五十?条就凑齐了。


    “秀秀”


    姜秀:“嗯?”


    她半趴在周北身上,双手按着?男人的胸肌,披散的头发垂在身前,发尾扫着?男人的喉结。姜秀眼皮忽的一跳,抬眼看到周北眼里?毫不遮掩的情/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姜秀迅速从?他身上翻下来钻到被窝里?,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就露出一颗脑袋:“不行,我那还?有?点不舒服。”


    周北昨晚太猛了,要了她半夜,她今天双腿还?有?点发抖。


    周北抹了把脸,下床吹灭煤油灯,走?到床边躺到姜秀边上,将人抱过来:“我不要,让我抱抱就行。”


    周北第二天天不亮就去?了林家,在拐到林家路口时,正好碰见出门?的林文朝,两人朝后山出发。姜秀起来的时候周北已经?回来了,早饭都快做好了。


    晚上林文朝又过来了一趟,今天收获没昨天好,但也不错,四十?三条鱼,明天再搞一天,一百五十?条鱼就凑够了。


    第三天晚上,姜秀刚钻到被窝,林文朝又来了。


    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今天收获了五十?条鱼,三天加起来一百六十?五条鱼,再加上林文朝那天下午抓的鱼,就是一百七十?五。


    这么多鱼,一次性肯定拿不到黑市,得?要分好几趟。


    厨房刚晚上才做过饭,并不是特?别冷,周北和林文朝坐在厨房。


    林文朝刚从?外面过来,身上裹了一层浓重的寒气。


    周北看了眼少年冻得?发红的指节,说道:“我和你嫂子商量过了,这些鱼由你拿到黑市卖,卖的钱三七分,我们拿三成,你拿七成。”


    林文朝倏然抬头,果断拒绝:“不用,法子是她想出来,我不过是出一把子力气。”


    周北:“你不止是出了一把子力气,你还?冒着?随时会被抓住的风险,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别和我还?有?你嫂子争了。”


    生怕林文朝再拒绝,周北提醒了一句:“你奶奶是不是还在吃药?”


    林文朝瞬间噤声。


    周北无声叹了下,如?果不是老太太一直在吃药,以林文朝的能力,他不至于?难成这样,为?了让林文朝拿这七成拿的稍微心?安点,周北打消了和他一起送鱼的心?思。


    周北拍了拍林文朝的肩:“回去?暖和会就出发,路上注意安全。”


    林文朝:“嗯。”


    少年开门?走?出厨房,旁边的屋门?开了条缝,姜秀探出脑袋,正好碰上出来的林文朝,漂亮的眼睛扬出弯弯的弧度:“你今晚出发?”


    林文朝脚步顿了下,视线掠过姜秀巴掌大的小脸,颔首:“嗯。”


    周北从?后面出来,伸手揉了揉姜秀的脑袋,将人轻轻推进去?,高大的身躯也顺势挡住了门?缝,对林文朝说:“去?吧。”


    姜秀:……


    她拨了拨有?些乱的头顶,控诉的眼神看向进来关门?的周北:“你推我干什么?”


    周北笑了下:“外面冷,你没穿棉衣,小心?冻着?了。”


    姜秀有?些担心?的看了眼窗外:“你说林文朝一个孩子大晚上去?黑市安全吗?”


    林文朝三个字从?姜秀嘴里?说出来,周北浑身都不得?劲。


    他把人抱到床上,盖上被子:“放心?吧,就像你说的,他和别人家的孩子不一样,他自己心?里?有?谱。”


    没等姜秀说话?,男人的唇再一次堵上来了。


    姜秀:……


    她捶了捶周北的胸膛,使劲推搡他,男人单手包裹住那双小手,诱哄道:“今晚一过,我保证这几天只?抱你不碰你。”


    姜秀压根不相信周北说的话?。


    这男人向来说话?算数,唯独在这种事上,从?来没说过真话?。


    什么再忍忍,一会就好了。


    结果一会就是一个多小时。


    什么快了,结果腰跟马达和打桩机一样不停。


    爽是爽,姜秀有?时候也很享受,但时间长了的确招架不住。


    冬天的晚上,寒风凛冽。


    林文朝背了满满一筐鱼朝县城黑市去?了。


    林文朝一个人走?很快,一个小时就到了黑市。


    他到了王哥常在的地方,巷子口搭了个棚子,冬天棚子安了个门?,延伸到外面的烟囱冒着?浓浓白烟,林文朝上前叩了叩门?,里?面传来一道睡的迷糊的声音:“谁啊?”


    “我,林文朝。”


    屋里?面躺在床上的两人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那人看了眼王群,诧异道:“王哥,林文朝该不会这么快就把鱼送来了吧?”


    王群打了个哈欠:“不可能,这才第三天,那可是一百五十?条鱼,哪有?那么快,估计是抓着?冬眠的蛇了。你去?开门?。”


    那人:“好嘞。”


    那人过去?开门?,先是看到林文朝,又在冷冰冰的空气里?闻到了浓重的鱼腥味,他惊了一下,凑过去?看了眼林文朝身后,少年后背的背篓里?,装了满满一背篓鱼,个头有?大有?小,鱼斤数很重,压得?少年肩膀塌陷了一些。


    “王哥,还?真是鱼!林文朝弄了满满一背篓鱼!”


    王群瞬间从?床上跳起来,看到林文朝蹲下身,手臂从?背篓带子里?抽出来,他凑过去?了看了眼背篓里?的鱼,有?大有?小,不过小的并不算太过分,最小的也有?一个半手掌的那个长度,最大有?五六条,有?成年男人手臂那么长。


    王群摸了摸后脑勺,上下打量了眼林文朝:“你小子可以啊,三天就搞了这么多?”


    林文朝没邀功:“是我姐想的法子。”


    王哥这下是真佩服林文朝的姐姐,看着?娇小乖软的一个小姑娘,没想到本事还?挺大,他好奇问?了一嘴:“我和你认识也有?两年多了,今年才听说你有?个姐姐,你姐之前咋没和你一起来黑市?”


    林文朝扯了个谎:“奶奶管着?不让她出来,她出来这几次都是偷偷跟我出来的。”


    王群和同伴把鱼称了一下,一共二百零三斤,他们把鱼装到屋里?的大缸里?,装一条数一条,大小一共八十?条鱼。


    林文朝:“剩下的还?在家里?,我一个人拿不完,我等会再跑一趟。”


    王群:“没事,明天也行。”


    林文朝:“不用,我今晚一趟送完。”


    那么多鱼放在家里?不安全,林文朝也不想奶奶担心?。


    少年背着?背篓离开棚子,单薄的身影陷入了蒙蒙黑夜中。


    王群的同伴看了眼缸里?的鱼,啧啧摇头:“王哥,那小媳妇到底用的啥法子?是真厉害啊。”


    别说他好奇,王群也好奇。


    他摸了摸下巴思索。


    王群对林文朝的了解仅限于?知道他是乡下的,但家里?有?什么人却一概不知,林文朝的姐姐,会酿酒,会做各种糕点,会腌肉,而且她身上穿的衣服不像是在城里?百货商店买的,倒像是自己做出来的款式。


    不过想到林文朝的姐夫身上那股子气势,一看就是当兵的,想来家里?条件也不差。


    要说不差吧,林文朝咋天天穿的破破烂烂的?


    反观他姐姐,穿的都是好布料做的衣服。


    难不成林家重女轻男?


    林文朝回去?的时候,奶奶还?没睡,这个点已经?快一点了。


    老太太看着?林文朝湿乎乎的眼睫毛和冻的发红的鼻尖,心?疼的难受,林文朝揉了下鼻子:“奶奶,我再跑一趟就好了,你赶紧睡,医生说了,你这病不能熬夜。”


    老太太不想让林文朝担心?:“等你走?了奶奶再睡。”


    林文朝把鱼都装进背篓里?,临走?前对奶奶说:“您别等我,我回来还?得?三个小时。”


    奶奶点头:“我知道。”


    等林文朝身影走?远了,老太太隐忍在眼眶里?的泪才忍不住落下。


    她抹了把泪,关上门?,拄着?拐棍进了屋子。


    她孙子翻过年才十?六岁,还?只?是个孩子,却挑起了一个家的重担,还?得?想着?法的给她这个大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太太挣钱治病买药。


    林文朝走?了一路到了黑市,鞋子和裤腿早已被雪水濡湿。


    王群和同伴看到剩下的鱼,还?是忍不住惊叹。


    两人过了下称,加上前面的二百零三斤,一共是四百三十?五斤,这一百七十?五条鱼里?面,大的特?别大,小的也特?别小,尤其是林文朝背过来的第二框,小鱼要多点。


    王群以一斤六毛钱收购,四百三十?五斤就是二百六十?一块钱。


    王群笑道:“文朝,你兄妹两可真厉害,活该你两挣钱。”


    “对了,你最近能捕到蛇吗?这边有?人打听想买几条蛇。”


    林文朝垂眸想了下:“不好弄,冬天蛇都在冬眠,很难抓。”


    王群:“行,那你多留意下,要是有?就给我送过来,现在收蛇的价格比春季高两块钱。”


    林文朝:“好。”


    少年接过王哥给的钱,谢了一声,转身没入到黑夜中。


    当晚,周北家的门?被敲响。


    周北睡觉浅,外面一点动静就醒了。


    他披上外套出门?,看到门?外背着?背篓的林文朝,少年眉毛睫毛都染了一层冰霜,鼻尖冻得?通红,说话?都吐着?白气,周北侧身:“进来说。”


    林文朝跟着?周北去?了厨房,周北给林文朝倒了一杯热水,少年捧着?热乎乎的搪瓷缸,冻得?发麻的手心?接触到热气,麻酥酥的发痒。


    少年喝了两口热水暖了暖身子,将卖鱼的钱放在桌上。


    “那些鱼共四百三十?五斤,一斤六毛钱,共二百六十?一。”


    周北看了眼桌上的大团结,从?里?面抽了七十?八块钱:“说好的三七分,剩下的你拿走?,那三毛钱也别给我了。”


    林文朝没听,从?兜里?取了三毛钱放在桌上。


    “谢谢。”


    他说。


    少年喝完水,拿着?钱起身,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周北锁骨上的牙印。


    鲜红的,浸着?点血滴。


    下口之人咬的不轻,能在周北哪里?下口的,除了姜秀,没别人——


    作者有话说:晚上八点有一更,本章有红包~


    周北:瞧见没,我媳妇对我的标记。


    林文朝:你等着[白眼]


    第53章 出发 这是我爱人,姜秀


    姜秀第二天知道林文朝昨晚半夜又来?了一趟家里。


    周北把七十八块三毛钱都交给了姜秀, 姜秀美滋滋的把钱装进了鼓/囊的钱袋里,又塞到箱子里。


    周北看她一副小财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再有几天周北和?姜秀就要出远门了, 这两天两人把家里剩余的肉和?菜吃完,凌红娟肚子越来?越大, 走路也不方便, 这两天也没来?找姜秀。


    出远门的前一天, 红旗生?产队出了件大事,大队长集体召开大会,所有生?产队员都要来?晒谷场集合。


    姜秀和?凌红娟许翠还有刘秀芬走在一起。


    刘秀芬纳闷:“有啥急事,咋叫大家伙都去晒谷场?”


    凌红娟眼睛一亮:“不会又是发粮食吧?”


    许翠忍不住笑:“哪有那么好的事。”


    姜秀心里隐隐猜到了,是不是周北和?林文朝前段时间下窝, 凿的冰窟窿太多了?两天凿了十二个?冰窟窿。


    她放慢脚步, 走到周北身边, 男人好像知道她要问什么, 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声音也压得?极低:“应该跟我们没关系,我和?文朝去的地方很远, 就算是夏天, 那边也没人敢轻易过去, 更不会被人发现。”


    姜秀这才松了口气。


    万一被人查出他?们投机倒把, 年别想在家过了,三人在劳改场‘聚会’吧。


    大家伙到了晒谷场, 姜秀个?子低,又被周北护在身前,冷风都吹不到身上。


    大队长看大家伙差不多都到齐了,拿着大喇叭站在长条凳上, 脸色沉重的说:“昨天晚上红旗公社三名知青偷偷跑到山后的冰层,在山脚边凿冰窟窿想抓鱼,结果鱼没抓着,其中一个?人还掉冰窟窿里淹死了,我今天召集大家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们!”


    说到这里,大队长嗓门震天吼起来?:“咱们生?产队的人,包括知青们,让我知道,谁偷偷去后山凿冰窟窿抓鱼,我把你们送到劳改场去!投机倒把是不对的!是错误的!更重要的是你们的命!”


    “昨晚红旗生?产队去的是三个?知青,淹死一个?,至少还有人报信,你们谁要是单独偷偷去,淹死了,尸体被鱼吃了也没人知道!”


    听了大队长的话,姜秀心里都有些后怕。


    想到上次去滑冰,在冰层上看到水里游泳的林文朝,姜秀后背都有些冒冷汗。


    得?亏林文朝是男主,有男主光环,不然照他?这么冒险,几条命都不够折腾的。


    大队长说了半个?小时,底下人冻得?瑟瑟发抖。


    杜七牛小声说:“不识水性还敢往冰层上跑,胆真肥。”


    杜六牛叹了声:“幸好还有收尸的,不然尸体得?被鱼吃了,家里人连个?尸骨都见不上。”


    要说去后山凿冰抓鱼,向红生?产队好多人都有这样的想法。


    但大家伙只敢想想,毕竟大多数人都不识水性,去了也白?去。


    最后大队长说:“从今天开始,每个?生?产队会抽两名民?/兵,轮流去后山冰层巡逻,一旦发现有偷偷凿冰抓鱼的,抓起来?送劳改场!”


    “散会!”


    大队长一发话,好多人一溜烟的都散了。


    姜秀险险的松了口气。


    好在她提前想到用鱼坞子的法子凿冰捕鱼,好在前几天就把事办成了,要是拖到现在,她肯定得?在王哥那食言。


    第二天一早,周北和?姜秀找大队长开介绍信,从涡阳县到青州市,开了五天时间。


    从生?产队走路到县城,走得?慢的人得?两三个?小时,大队长索性让林文朝开拖拉机送周北和?姜秀,正好问问今天有谁要去县城,一人两毛钱车费。


    知青们全出来?了,一个?不落的上了拖拉机斗子。


    周北靠着车斗,双腿岔开,让姜秀坐在他?腿/间,解开自己的衣服将人儿包在怀里,一路上知青们被冷风吹的冻得?直打哆嗦,姜秀倒是被周北护的暖暖的,一点也不冷。


    拖拉机到了县城,周北抱着姜秀下车,提着军绿色的大包,对林文朝说:“下午回去不用等?我和?秀秀,我们两坐车去青州市。”


    林文朝:“嗯。”


    周北牵着姜秀的手:“我们走。”


    林文朝坐在拖拉机驾驶位上,看着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


    姜秀走路不快,周北迁就着她的步伐。林文朝仰起头望着蓝湛湛的天空,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日两人走在白?茫茫的雪路上,身后的人走路跟蜗牛一样。


    从涡阳县到云闵市坐大巴车要两个小时。


    两人早上八点从家里出发,到云闵县差不多十一点钟。


    周北去火车站买了去青州市的火车票,中午十二点四十发车,两人去国营饭店吃了点饺子,时间差不多了才去火车站。


    火车站人不少,周北让姜秀站在他?前面,男人一手拎包,一手搂住姜秀的肩膀,将人护在身前,挤/进了拥挤的火车里,找到了车厢号号和?卧铺号。


    在现代,出门是滴滴,远门坐高铁飞机,姜秀从来没感受过拥挤的火车。


    后来?得?病,在医院躺的那四年,更是无比怀念过去的每一天。


    这场火车之旅,没让姜秀感觉到疲惫,反倒精神?头特别大。


    这副身体也因?为她这半年来?的调养和?锻炼,比以前更健康。


    姜秀坐在卧铺望着窗外,唯一的不好处就是火车上味道太大了,她提了提围巾,捂住唇鼻,周北看见了,从包里拿了瓶雪花膏递给她。


    姜秀疑惑抬眸。男人笑道:“往鼻子下面抹点,能好受点。”


    姜秀眉眼一弯:“好。”


    周北:“我去打点热水。”


    姜秀“嗯”了声,打开盖子,用指尖扣了点雪花膏抹在鼻子下面。


    说起雪花膏,都是周北给她买的,包里还放着蛤蜊油,都是这个?年代的护肤品,姜秀早晚都抹,原主皮肤底子本来?就好,抹了雪花膏和?蛤蜊油,皮肤肉眼可?见的更好了。


    从云闵市到青州市坐火车七个?小时。


    周北买的卧铺,姜秀几乎是一路躺到青州市的。


    到达青州市是晚上七点半,火车站出口的上方挂着一个?大灯,大灯后面罩着一个?罩子,青州市比云闵市还要冷,姜秀感觉到吹在身上的风跟刀子似的。


    周北帮她拢了拢围巾,将她的那只手握紧塞到自己外衣口袋里。


    两人走出火车站,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北哥。”


    周北掀眸看过去,姜秀也顺着声音来?源方向看过去。


    是个?年轻男人,瞧着和?周北差不多大,穿着军大袄,带着雷锋帽,站在二八杠自行车边上,朝他?们招手。


    “袁尚。”


    周北回应。


    他?给姜秀介绍:“这是袁尚,老首长的儿子”男人顿了下,笑道:“也是明天的新郎。”


    姜秀打了声招呼。袁尚看见姜秀很是意外,用眼神?询问周北:什么情?况?


    周北笑了下,给袁尚介绍:“这是我爱人,姜秀。我们结婚半年了。”


    袁尚:“啊?”


    周北:“叫嫂子。”


    袁尚回神?,立马道:“嫂子,你别误会,我和?北哥有大半年没联系了,大半年前他?还是个?光棍,今天一见,媳妇都有了,所以才有点意外。”


    姜秀笑了下:“没事。”


    袁尚拿走周北手里的背包放在自行车后座,带着他?们夫妻二人往家走,周北和?袁尚一路上聊着这大半年的事。


    “我爸知道你没去云闵县公安局报道后挺生?气的,他?这大半年没理?你,就是还跟你堵着这口气呢。”


    袁尚看向周北,低声说:“等?会到家,你和?他?多说几句好话,人老了,性子也倔,好好跟他?说说。”


    周北笑了下:“我知道,老首长是心疼我。”


    当?初退伍,部队给他?分配的是公安局副局长的职位,他?拒绝任职,主要是不想让公安局的人认为他?一个?瘸腿的是靠走关系才坐上副局长的位置,其次,不想让周国继续用母亲的尸骨威胁他?。


    姜秀听了周北和?袁尚的对话,表示一脸懵。


    她只知道周北和?原主在一起后的详细剧情?,关于周北没结婚之前的剧情?,一概不知。


    袁尚和?周北聊了一路,终于在走了半个?小时后,到达家属院。


    家属院是一排排小二楼,袁家在一楼。城里比乡下最好的一点是,城里拉了电线,到了晚上,每家每户都亮着暖黄的灯泡。


    姜秀看见第五家大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门上贴了个?喜字。


    袁尚:“北哥,你和?嫂子好不容易来?一趟,在这边多待几天吧,我有三天婚假,等?明天婚事办完,我和?我爱人带你们在青州市转一转。”


    周北看向姜秀,征询她的意见:“秀秀,你想不想玩两天?”


    姜秀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可?以。”


    他?们介绍信开了五天的时间,除去坐火车两天,正好可?以玩三天。


    好不容易从小小的生?产队出来?,姜秀一定要美美的玩几天。


    袁尚和?周北一样,都是部队出来?的。


    袁尚是自愿退伍,现在在青州市公安局工作。因?为周北受伤的事,袁尚母亲死活逼着他?退伍,她怕有一天袁尚会和?周北一样,她不想儿子也瘸一条腿。


    这件事老首长默许了,只因?为袁尚是袁家老幺,也是袁家的老来?子。


    即便是老首长,也藏了爱子的私心。


    周北问:“明天咱们团来?的人多不多?”


    袁尚锁好自行车,拎着包转身:“不多,就咱们老团长和?两个?连长过来?,其他?人我都没通知。哦对了,还通知了一个?人,你猜是谁。”


    周北挑眉:“谁?”


    袁尚笑道:“宋峥,当?初给你做手术的军医。是我爸让我特意通知的,想借你这次过来?的机会,再让宋峥给你看看腿,我爸这人就是嘴硬心软。”


    周北心窝一热,垂眸道:“我知道了。”


    袁尚:“北哥,我之前去医院听你和?宋峥聊天,你两以前就认识?”


    周北:“嗯,四年前我们一起训练过三个?月。”


    袁尚笑道:“怪不得?。”——


    作者有话说:林文朝:姐姐走的第一天,想了


    周北:滚


    第54章 结婚 别吓着我媳妇!


    袁家今晚除了?老首长两?口子, 还有一个是周北以前的老团长,瞧着四十多岁。


    周北给姜秀一一介绍,姜秀乖巧叫人?。


    从周北进门后, 老首长始终冷着脸,倒是在?周北介绍完姜秀后, 老首长笑?呵呵的和姜秀聊了?几句, 这不聊不知道, 一聊才发现,周北回老家娶的这个媳妇真不错。


    漂亮,性格好,说话进退有度,关键是和周北还挺般配。


    桌上?几个男人?说话, 袁尚的母亲廖琴给姜秀夹了?点?菜, 说话和气?又温柔:“坐了?一天的火车, 累坏了?吧, 多吃点?,就当着是自?己家,别客气?。”


    姜秀笑?的很是乖巧:“谢谢婶子。”


    廖琴看了?眼精致漂亮的姜秀, 她身上?的衣服也是难得的好布料, 款式特别新颖, 她在?青州市最大的百货商店都没见过。


    这姑娘看着不像是乡下人?, 不论是穿着还是言谈举止,都像是城里有文化?的人?家姑娘。


    单从姜秀衣着上?就能?看出来?了?, 周北两?口子日子过的不错。


    廖琴笑?问:“秀秀,你和小北怎么认识的?”


    姜秀发现,婶子问完她,下意识的看了?眼旁边的老首长, 老首长面孔威严,和老团长说着话,好似没在?意,但姜秀却敏锐的察觉到老首长说话的语速不易察觉的顿了?下。


    看来?真如袁尚说的,老首长就是个面冷心热,又不好拉下脸去关心小辈的可爱老头。


    姜秀说道:“我和他是通过家里人?相亲认识的,我两?结婚半年了?。”


    姜秀低下头,小脸挂着幸福的笑?,眉眼间还能?瞧见小女人?外露的腼腆和娇羞:“周北对我很好,我两?现在?过的也很好。”


    周北垂眸,看到姜秀脸颊升起的淡淡的绯色,从眉眼到心窝都荡漾着柔情。


    老首长和老团长两?人?什?么眼神?那眼神一扫就看见了?周北眼底外溢的柔情。别说带了?周北四年的老团长了?,就是认识了?周北八年的老首长也是头一次看见周北这一面。


    老首长心里呵了?声,瞧那点?出息。但面上?的威严冷厉消了?许多,还和姜秀又聊了?两?句。


    廖琴问:“你和小北结婚半年了?,没打算要个孩子?”


    来?了?来?了?,不管到哪里,长辈必催孕的话题永远都避免不了?。


    姜秀还没说话。周北先开口:“我们先不急。”


    没等廖琴开口,老首长先一个眼神瞪过去:“要孩子不急啥时?候着急?你一个大老爷们无所谓,你想没想过姜秀怎么想的?你难不成?还想像我一样,等到三十岁了?再要孩子?你等得起,姜秀等得起吗?”


    老首长劈头盖脸的把周北训了?一顿。


    这一番教训,一下子把饭桌的气?氛烘托起来?了?,周北开怀笑?道:“老首长别动气?,我和秀秀回家就生,多生几个大胖小子。”


    老团长笑?道:“把你能?的,还多生几个大胖小子,累不死你小子。”


    周北眉眼都是笑?意:“不累。”


    袁尚打趣周北:“北哥,那咱两?比比赛,看谁先当爸,谁输了?请谁喝酒。”他看向?老首长:“爸,叔,你们两?给我们当见证人?啊,北哥,你不许耍赖,你要是输了?,带着嫂子来?青州市摆桌子请我们喝酒。”


    周北:“没问题。”


    老团长:“周北,我可等着了?,我倒要看看喝的是谁的酒。”


    老首长看了?眼周北:“你以前在?部队,样样都是第一,到了?当爹这事上?,我看你还能?不能?拿得了?第一。”


    老首长这意思是要参与这场赌注。


    周北眼尾都是笑?意:“我一定努力,不让老首长和团长失望。”


    姜秀:……


    这可不是努力得事了?。


    这场赌注,周北八成?是要输了?。


    按照剧情走向?,她要怀孕,得到年后去了?,那时?候袁尚妻子估计都怀了?。


    廖琴拍了?拍姜秀的手背,笑?道:“秀秀,你也努努力,千万别被袁尚两?口子超了?。”


    姜秀笑?了?下:“我知道了?。”


    一顿饭下来?,天色也不早了?,袁尚明天结婚,今晚还有好些事忙活,周北和姜秀住在?老首长旁边的屋子,老团长家就在?青州市,吃过饭坐了?会就走了?。


    姜秀帮廖琴收拾碗筷,老首长叫周北进屋说话。


    廖琴看了?眼一前一后进屋的两?人?,小声笑?骂了?句:“倔老头子。”


    她看向?擦桌子的姜秀,走过去小声问:“秀秀,你和小北在?乡下过得怎么样?要不我和你叔商量下,在?城里给你们两?找个工作怎么样?”


    姜秀想也不想的拒绝:“谢谢婶子的好意,我和周北挺好的,我想,周北应该也不会同?意婶子和叔这么做。”她又宽了宽廖琴的心:“周北现在?在?生产队开拖拉机,工资和待遇都还不错,我们日子也过得挺好的。”


    廖琴也就是说说,她知道周北肯定不会同意。


    他要是同?意了?,当初就去公安局任职副局长了?,怎么还会回到乡下去。


    周北和老首长聊了快一个小时都没出来,廖琴把隔壁屋里的被褥铺好,给姜秀说了哪个盆是洗脸,哪个是洗脚的。


    姜秀洗漱完先躺到被窝里,直到她昏昏欲睡时?,关着的房门终于有了?动静。


    周北脱了?外衣,轻轻掀开被子躺下,把人?儿捞到怀里,在?鼻尖和唇上?亲了?亲,姜秀双手抵在?男人?胸膛,仰着小脸看他:“怎么聊了?那么久?”


    周北手指轻捏着姜秀的后颈:“和老首长聊了?些以前的事,又聊了?点?以后得事。”


    姜秀:“老首长不生气?了??”


    周北笑?道:“气?消了?。”


    姜秀没问周北当初为什?么没去公安局任职,和周北相处了?半年,她了?解他,也明白他不想去的原因。


    “秀秀,我和袁尚打赌了?。”


    话题忽然拐了?个弯,姜秀愣了?下:“嗯?什?么?”


    周北亲了?下姜秀的唇:“看谁先当爸。”


    姜秀:……


    她小脸一红,嗔怒道:“这是在?别人?家!”


    周北没好气?的弹了?下她脑门:“你把我想成?什?么了?,我说的是等回家以后,我们不要再用计生用品了?,可以吗?”


    姜秀:……


    那双漂亮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转,然后转身,对方?像是早有预料,扣住她的腰,让她动不了?。


    姜秀:……


    “秀秀,可以吗?”


    周北坚持不懈的问。


    姜秀小脸一鼓:“不行,我想过完年再怀,可以吗?”


    她反问他。


    本以为周北不同?意,谁知道男人?却笑?出声:“好。”


    姜秀秀气?的眉毛动了?动。


    嗯??


    她怎么感觉周北在?套她的话?


    明天就是袁尚的结婚的大喜日子,天不亮周北和姜秀就起了?,袁家也开始忙活了?,袁家办酒席在?家属院,昨晚天黑,姜秀没注意看,今天白天才看到,家属院已经架起了?大锅灶,做饭的人?是国营饭店的大厨子。


    老首长毕竟是老首长,酒席上?的肉是一点?没缺。


    老首长两?口子一大早就开始招呼客人?,姜秀和周北跟着帮忙。


    明明是大冬天,姜秀鼻尖井出了?点?薄汗。


    周北帮她擦去汗,心疼道:“是不是累坏了??要不去歇一会。”


    姜秀摇头,浑身骨头精神的很,她喜欢这种朝气?蓬勃的感觉,喜欢自?己融入到热闹的气?氛中。


    “我不累。”


    她踮起脚尖凑到周北耳边,小声说:“我要是累了?,肯定会偷偷偷懒的。”


    男人?喉咙里溢出闷笑?声:“好。”


    “是不是快接新娘子了??”


    有人?问了?一句。


    廖琴说:“还没到时?间呢,还得等一个小时?。”


    “你们看袁尚那猴急样,都快等不及了?。”


    公安局一帮子人?也来?了?,打趣袁尚。


    老首长今天脸上?也带着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今天来?的人?都陆续跟老首长打招呼,有认识的周北的,都免不了?和周北寒暄几句。


    “爸,宋峥来?了?,我下去一趟。”


    袁尚瞥了?眼楼下,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周北闻言,起身:“我和你一起去。”他问姜秀:“秀秀,你下去吗?”


    姜秀摇头:“我就不去了?,我和嫂子把红布叠一下。”


    周北和袁尚一前一后下楼,家属院下面摆了?十二?张桌子,占了?一小半的面积,靠着大树旁边还停放了?八两?凤凰牌自?行车,每个车头都绑着一个大红绸子。


    “宋峥,你怎么这个点?才来??”


    袁尚下了?楼直奔过去。


    宋峥唇角噙着笑?意:“昨天下午有事,上?车时?间临时?改到凌晨,这才来?晚了?。”


    “好久不见。”


    周北打了?声招呼,宋峥眉头一挑,看了?眼周北的左腿:“你一走就是半年,也不知道再来?复查下你那条腿,也不怕真废了?。”


    周北活动了?下左腿:“废不了?,腿已经没事了?。”


    “哦?”


    宋峥垂眸扫了?眼周北的左腿,眼神示意袁尚,袁尚会意,忽然转身朝周北的左腿来?了?个扫堂腿,周北嗤笑?了?声,侧身抬腿挡住那踢过来?的一脚,耳边骤然袭来?一阵凌厉的拳风。


    周北脑袋一偏,快速抬起手肘挡住那极速而来?地拳头。


    “你们两?够了?,半年不见,送我这么大见面礼?”


    周北没好气?的开口。


    宋峥收回拳头,英俊的面孔透着笑?意:“试试你,看半年不见,反应能?力有没有下降。”


    袁尚收回腿,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道:“北哥反应还跟以前一样快。”


    周北:……


    姜秀帮廖青叠好红布,走出房门,靠在?走廊栏杆往下看。


    下面好多人?都在?忙活今天的喜事,浓郁的饭香味已经弥漫在?家属院,国营饭店的大厨端着一大盆猪肉倒进油锅里,猪肉溅在?铁锅里,发出响亮的声音,也溅起一股浓郁的香味。


    姜秀眼神漫无目的转动,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树下面正在?打架的三个人?。


    袁尚一个扫堂腿踢过去,被周北轻松挡住,这边刚攻击,那边又来?了?一拳,周北脑袋一偏,抬起手肘挡住那势如疾风的拳头。


    姜秀秀眉蹙了?蹙,看向?莫名其妙朝周北挥拳头的男人?。


    对方?穿着军绿色军装,军装将他的身形修饰的高大伟岸,男人?头发比周北长一点?,但发根很硬,额前的发型有种现代中式前刺的感觉。


    姜秀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对方?的脸上?。


    顿时?,惊住了?一下。


    那张脸怎么形容呢。


    很帅,很好看,且帅的极具攻击性,但他鼻梁上?架着眼镜,又在?他那张极具攻击性的俊脸上?添了?几分儒雅。


    似乎是姜秀的视线太过专注,又或是对方?身为军人?,敏锐力比普通人?更厉害。


    男人?抬头,视线透过镜片精准的看向?二?楼栏杆处的姜秀,深邃的眼睛冷而沉,沉的看不见任何情绪,只能?从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上?看到几分不悦的审视和警告。


    姜秀:……


    她感觉这人?比林文朝还凶,不,比林文朝凶多了?。


    不止凶,还透着一股子搅人?骨血的森森寒意。


    姜秀鼓起勇气?,佯装生气?的鼓着小脸,用同?样凶巴巴的目光瞪回去。


    凶什?么凶?看什?么看?你打我男人?,还不准我瞪你,凶你了??!


    姜秀有理的挺直脊背,气?势一点?也不弱。


    周北察觉到宋峥眉目间森冷的警告和审视,蹙眉看向?身后,在?看到姜秀鼓着小脸凶巴巴的小模样时?,一拳头怼在?宋峥肩上?:“把你那眼神收一收,那是我媳妇,不是特务,别吓着我媳妇!”


    宋峥:“嗯?你结婚了??”


    “北哥半年前就结婚了?。”袁尚说完,扭头也看见了?靠在?栏杆上?的姜秀,顿时?笑?起来?,对宋峥说:“嫂子瞪你呢,估计是看见咱两?‘欺负’北哥,不高兴了?。”


    宋峥:……——


    作者有话说:中午两点有一更~


    姜秀:凶凶凶,就你会凶人?!


    宋峥:……


    周北:媳妇,我在呢,我帮你收拾他


    宋峥:……


    第55章 好强! 姜秀:他好厉害!!……


    三人上了二楼, 周北率先过去,牵起姜秀的手?,粗粝的指腹捏了捏那细软的手?指, 给她介绍:“这是宋峥。我左腿的手?术也是他给我做的。”


    袁尚笑?道:“嫂子,北哥这条腿现在能这么全乎, 可都?托了宋峥精湛的医术, 刚才我两对北哥出手?, 就是想试试北哥的左腿反应力怎么样。”


    姜秀闻言,了然。


    不?过也颇有些意外。


    这人竟然是一名军医。


    不?过看?他带着眼镜,不?拿那双冷而?沉的目光看?人时,倒是英俊儒雅,看?起来的确有点像医生职业。


    周北给宋峥介绍:“姜秀, 我爱人。”


    宋峥语气平静, 颔首道:“嫂子, 刚才是个?误会, 抱歉。”


    姜秀也不?知道他是为刚才对周北动手?的事道歉,还?是用眼神?警告她的事道歉。


    “没事。”


    姜秀说。


    “时间到了,要接新娘子了。”


    屋里有人喊, 紧跟着公安局一帮子出来了, 袁尚迫不?及待的带上大红花, 对周北和宋峥说:“我去接我媳妇去了。”


    三人进屋, 宋峥朝老首长敬军礼。


    外屋吵吵闹闹的,老首长招呼着周北和宋峥还?有姜秀进屋说, 一进屋老首长就说:“宋峥,你再看?看?周北的腿,看?他的腿恢复的怎么样了。”


    说完板着脸训周北:“一走就是半年,也不?知道再去复查一下你那条腿!”


    周北垂眸笑?了下。


    宋峥朝凳子努了下下巴:“坐那, 裤脚撸起来我看?看?。”


    姜秀站在边上,看?着周北撸起裤腿,男人腿部肌肉即便是松弛状态,肌肉线条也依旧结实?有力,宋峥单膝蹲下,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住周北愈合的伤处。


    屋里陷入一阵沉默。


    老首长和姜秀的目光都?在宋峥和周北身上徘徊。


    “这里酸不?酸?”


    宋峥骨指有力,镜片下的目光认真平静。


    周北眉峰蹙了下:“有点酸。”


    “这里呢?”


    “还?好。”


    宋峥检查完起身,走到架子前倒水洗手?:“老首长,周北的腿目前恢复的很好,没什么大问题。”他洗完手?转身,续道:“恢复的好不?代?表彻底好了,你平时还?是要多注意,别让那条腿多受力,遇到变天,你的腿会比较难受,多用热毛巾敷敷,可以缓解酸疼。”


    周北放下裤腿,眼里带笑?:“秀秀经?常用热毛巾帮我敷腿。”


    老首长赞赏的看?了眼姜秀。


    宋峥用帕子擦拭着手?指,闻言,镜片后的眼皮掀了下,看?了眼周北身边的姜秀。


    知道周北的腿恢复的不?错,老首长心也放下了。


    他问起宋峥的事:“你现在还?在39旅?”


    宋峥叠好手?帕放进兜里:“目前还?在,不?过年后要调到云闵市军区医院。”


    老首长点头:“这倒是不?错。”


    云闵市军区医院是那边几个?省里面最大的医院,里面人才济济,是个?发展的好途径。


    因为姜秀在,三人有些话也不?太方便说。


    吉时差不?多快到的时候,袁尚和公安局的朋友们骑着自行车,带着新娘子回来了,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炸开的红色纸片和碎炮到处都?是,袁尚牵着新娘子的手?从人群中走进来。


    姜秀站在不?远处看?着新娘子的打扮。


    从上到下一身红,头发在后面盘起来,发上带着红色小?花,描了眉毛,脸颊绯红,唇畔涂着口红,新婚夫妇胸口都?带着大红绸子。


    姜秀想到了以前刷的七十年代?人结婚的视频,这一刻,深切的融入到里面。


    真的好有感觉。


    姜秀忍不?住笑?起来,察觉到手?指微微一重,她疑惑抬头,看?向身边的周北:“怎么了?”


    周北眉眼里闪烁着几分愧疚:“咱两结婚的时候,让你受委屈了,秀秀,我保证以后会让你过上更?好的日子,不?让你受一点点委屈。”


    周北不?提,姜秀都?差点忘了。


    原主嫁给周北的时候,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衣服进的周家门,陪嫁只有一个?脸盆和一块巾布,再没其它的了,嫁给周北的时候,也只有两间漏雨的破屋子。


    和袁尚的婚礼比起来,原主和周北的婚礼的确惨不?忍睹。


    原主在不?在意姜秀不?知道,反正她不?在意。


    对她来说,来这里的每一天,都?是在做任务,体?验生活。


    她反手?握住周北的手?,小?脸洋溢着明艳的笑容:“我不觉得受委屈,你对我的好,比有着几间砖瓦房更?实?际。”


    而?且和周北结婚这半年,周北说到做到,没让她受一丁点委屈。


    不?过,床上的‘委屈’另算。


    不?远处的老团长朝周北努了努嘴,示意老首长看?:“老首长,你看?看?周北那不?值钱的样,这有了媳妇就是不?一样,以前哪见他笑?这么温柔的。”


    老首长看?了眼,欣慰的笑?了笑?。


    这小子至少把日子过起来了,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颓废,看?那小?两口感情也不?错。


    吃过酒席,下午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今晚的袁家比昨晚热闹的多,老首长和廖琴害怕这帮年轻人玩不?开,一到天黑老两口就去老团长家了。


    袁尚的洞房,他的几个?战友和公安局的朋友没少折腾他。


    姜秀也被周北带到了洞房。


    她站在角落,看?着床上的袁尚和新娘子,新娘子脸红红的,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盆放在屁股上,整个?人都?快烧红了,袁绍腿上夹/了一根棍子。


    朋友一巴掌拍在袁尚后脑勺:“你快点敲啊,磨磨唧唧的,我洞房的时候你咋折腾我的?好不?容你逮着机会收拾你,快点,不?然我们哥几个?用皮带抽你了。”


    袁尚:……


    袁尚夹着棍子,腰一甩,一棍子打在新娘子屁股后面的搪瓷盆上,姜秀看?的想笑?,袁尚打了十下朋友们才放过他,也不?知道又是谁出的主意,拿了个?罐头瓶子让袁尚夹/在膝盖上,让新娘膝盖上也夹/了根棍子。


    闹洞房有多低俗姜秀是知道的,对此对这些见惯不?惯。


    倒是周北,快速抬手?遮住姜秀的眼睛,搂着姜秀的腰把人带出去。


    姜秀:……


    啊啊啊,她还?想看?热闹啊!


    她又不?是未成年,又不?是什么也不?懂的黄花闺女!


    周北揉了揉姜秀的脑袋,耳根有点红:“听?话,咱们不?看?。”


    宋峥也从新房出来,男人一掀眸就看?见了姜秀脸上的意犹未尽,还?有被周北打断兴致的不?高兴。


    宋峥挑眉,扭头看?了眼新房里的混乱。


    袁尚的洞房折腾了很久,最后一群人嚷嚷着要袁尚做三百个?俯卧撑,做完就不?折腾他们两口子了,袁尚咬了咬牙:“不?就是三百个?俯卧撑吗,我做!”


    在部队,这些都?不?是事。


    姜秀坐在外面的单人沙发上,捧着热水杯,边喝水边数数,除了她,还?有其他人也在数数。


    啧。


    姜秀越看?越心惊。


    三百个?俯卧撑,换做她,她撑死做二十个?就坚持不?下来了。


    姜秀看?的认真,以至于?周北看?了她好几眼都?不?知道。


    没等姜秀数完,眼前忽然一暗,她疑惑抬头,看?到周北高大健硕的身躯挡住她的视线,没等她问怎么了,男人拿走她手?里的搪瓷杯,握住她的小?臂将人带起来:“时间不?早了,他们先闹着,我们先回屋休息。”


    姜秀:???


    欸欸欸,她还?没看?完热闹呢!


    宋峥看?了眼周北那醋缸子模样,翘起二郎腿,食指抵在额角点了几下,镜片后的黑眸似是笑?了下。


    难得。


    多少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周北吃醋。


    吃的还?是袁尚的醋。


    隔壁屋里闹得特别厉害,哄笑?声拍掌声很响亮,这边屋里,姜秀被迫脱了棉衣钻到被窝里,看?着抱着她的周北,视线在男人绷紧的下颔线条上停顿几秒,落在那突起滚动的喉结上。


    姜秀想起一句话,男人的喉结不?能随便碰。


    她抬起指尖碰了碰男人突起的喉结。


    周北喉结快速滚动了几下,捉住姜秀的腕子,哑着声音道:“别动。”


    气息都?粗重了,浓黑的眼里都?攀上了情/欲。


    姜秀:……


    卧槽,这句话竟然是真的!


    她没敢得寸进尺,而?是趴在周北健硕的胸肌上,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不?知所云道:“周北,你今晚怎么了?”


    周北垂眸看?姜秀,喉结动了动:“没事,就是困了。”


    姜秀尾音上扬:“哦,困了?”


    她可没忘记,周北两天两夜不?睡觉都?熬得住,今晚怎么可能这个?点就困了。


    周北看?向屋顶,没再说话。


    他就是不?得劲,尤其姜秀一直盯着别的男人的腰看?,虽然知道她只是凑热闹跟着数数,可周北心里就是不?得劲。


    那边拍掌声响起又落下,姜秀听?到有人说:“袁尚,可以啊!”


    看?来是三百个?俯卧撑做完了。


    姜秀也想试试。


    她按捺不?住兴奋的身体?,从周北身上下来,然后四?肢撑在被褥上开始做俯卧撑,想试试自己身体?的极限在哪里。


    周北听?见动静,支起上半身看?姜秀笨拙的做着俯卧撑,男人喉咙里瞬间溢出低低的笑?声,他拍了下姜秀的屁股:“姿势错了,屁股/撅的太高了。”


    姜秀:……


    男人又拍了下她的腰:“腰太塌了。”


    “手?肘姿势不?对。”


    “屁股压得太低了。”


    姜秀做了十个?就撑不?住了,她盘腿坐起来,小?脸憋的涨红:“不?做了!”


    看?着姜秀微喘的模样,周北眼底一热,伸手?扣住姜秀的后颈,凑过去吻上那张喘气的小?嘴,然后松开姜秀,翻身撑在床上,对姜秀说:“坐我腰上,我带你做俯卧撑。”


    姜秀秀眉挑起来,起身怕盘腿坐在周北劲瘦有力的后腰上。


    男人赤着上身,姜秀穿着小?短裤,她一坐上去,屁股就感觉到了男人瞬间绷紧的腰身肌肉。


    遒劲,有力,结实?。


    男人声音沉稳:“坐好了。”


    姜秀盘腿坐着,身子随着周北俯卧撑的姿势,上下浮动。


    她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数数。


    “一”


    “二”


    ……


    姜秀数到了二百八,她震惊的瞪圆了眼睛。


    卧槽卧槽!


    当兵的都?这么牛吗?!


    姜秀终于?在两人亲密以外的事上,见识到了周北腰腹的强悍力量——


    作者有话说:下午六点一更~


    周北:亲自上阵向媳妇证明!


    第56章 吻痕 谁惹秀秀不高兴了?


    袁尚有三天假期, 周北和姜秀在青州市待了三天。


    宋峥也没?走,他正好要去云闵市军区医院先报道,和周北坐同一辆火车。


    一帮年轻人到国营饭店吃饭, 袁尚开了一瓶酒白酒,给每人倒了二?两酒, 到姜秀这边时, 被周北扣住杯口:“你嫂子不喝酒。”


    姜秀点头:“我不喝。”


    上次二?两酒就把她灌醉了, 醒来后对醉酒那段记忆一概不知,好在她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也没?泄露任务和系统。


    所?以这酒,姜秀是真不敢碰了。


    袁尚笑道:“喝不了就喝汽水。”扭头喊服务员:“服务员,拿两瓶汽水。”


    半年不见周北, 老团长?和袁尚还有几个曾经的战友, 灌了周北不少白酒, 男人喝的脑袋有些晕沉沉的, 他保持着清醒,牵着姜秀的手回到家?,人一沾床上, 就彻底醉了过去。


    姜秀想着起身去水房倒点水, 给周北擦擦额头的汗。


    谁知刚一起身就被对方猛地拽过去, 姜秀惊呼一声, 不受控制的倒在床边,周北转身从后面搂住姜秀的腰, 脑袋埋在姜秀颈窝蹭了蹭,声音醉醺醺的,却低沉性感的要命。


    “秀秀,别走。”


    男人呼出的气息烫的要命, 姜秀缩了缩肩膀,手肘碰了碰周北的胸膛:“我打点水就过来,你先松开。”


    周北没?动,抱的更紧。


    姜秀:……


    男人热热的唇蹭了蹭姜秀的颈窝,姜秀痒的缩了缩脖子,没?等她继续找借口,脖颈忽然一重,她差点惊呼出声,下意识捂住嘴,另一只手用力掐在周北手臂上。


    “你别咬我!”


    “别嘬我!”


    “唔——”


    男人抱着她的腰身往后贴了贴,姜秀瞬间感觉到那苏醒的东西,她气的撸起周北的衣袖,一口咬在周北小臂上。


    男人闷哼了声,姜秀气道:“我要上厕所?,你松开我!”


    姜秀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周北怀里挣脱出来,她拽了拽褶皱的衣服,决定以后也不能让周北碰酒了,她帮周北盖上被子,端着搪瓷盆出去,在屋外碰见了袁尚的媳妇,方悦。


    方悦笑了下,问道:“北哥也喝醉了?”


    姜秀:“嗯,袁尚也喝醉了?”


    方悦耸了下肩:“醉了,刚吐了一摊子,我才收拾完。”


    姜秀庆幸周北没?吐,不然她也有的收拾。


    她端着搪瓷盆去了水房,现在是下午四点,水房没?什么人,只有一个人在水龙头前洗东西,水房里没?有灯,视线昏暗,姜秀走到对方对面才看?清那人是宋峥。


    宋峥低着头,修长?有力的手指搓洗着灰蓝格子的手帕。


    男人察觉到对面有人,镜片后的眼皮掀了下,看?到对面姜秀,颔首打了声招呼:“嫂子。”


    姜秀也点了下脑袋。


    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毛巾,眼角的余光看?见对面男人洗完手帕出去了。


    说实话,姜秀有一点怵宋峥。


    第一是因为他的职业,医生。她那四年跟医生接触的最多,从医生嘴里听?到的永远都是情况不理想,不好,还在恶化,做好心理准备之类的话术。


    第二?则是男人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庞,虽然眼镜给那张脸庞增添了几分儒雅,但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漆黑深邃的望不尽底,尤其看?向她时,姜秀总觉得对方不是在看?兄弟的媳妇,或者朋友,而?是在看?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她真怕宋峥忽然走到她面前,和那些医生一样,说你身体?有问题,你活不了多久了,你体?内的情况在严重恶化,你准备好后事吧。


    姜秀:……


    她甩掉乱七八糟的想法,洗完毛巾出来,眼角的余光又瞥到了水房旁边的栏杆处。


    宋峥靠在栏杆上,左脚搭在右脚前,低头划亮火柴点了根烟,烟雾弥漫,朦胧了那张俊容,男人手指夹着烟,指尖弹了弹烟灰,看?见姜秀出来,又习惯性的颔首打了下招呼。


    姜秀不得已又点了下脑袋,她出来没?穿外衣,穿着白黄色毛线织成的毛衣,乌黑的头发扎起来盘着,露出纤细雪白的颈子。


    脖颈处,显眼的吻痕明?晃晃的落入宋峥眼里。


    男人将烟叼在嘴里,取下眼镜,用干净的手帕擦了擦镜片。


    姜秀回屋,给搪瓷盆里添了点热水,方悦从屋里出来,去柜子那拿暖瓶,一扭头看?见了姜秀脖颈的吻痕,她脚步一顿,脸颊也腾起红意。


    姜秀摆好热毛巾,转身撞上方悦红扑扑的脸颊和暧昧的眼神,怔了下:“怎么了?”


    方悦摇头:“没、没事。”


    抱着暖瓶进屋了。


    姜秀:???


    她疑惑走到墙边挂着的圆镜上看?了看?,脸颊挺干净的,没?脏东西呀。


    姜秀不明?所?以的转头,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左边脖颈处明?显的草莓印,她瞪大了眼睛,凑近看?了看?,还真是草莓印,姜秀这才想起刚刚周北在她脖子上使劲嘬了嘬。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跟着一抹颀长高大的身影从屋外进来,对方一转头就看?见了贴着镜子,正看着脖颈吻痕的姜秀。


    姜秀:……


    宋峥当没?看?见,进屋拿起沙发上搭着的军装外套,临走前对姜秀说:“我去买明?天上午十二?点半的火车票,你和周北明?天直接来火车站。”


    姜秀面皮有些烫,手心盖在脖颈上,应了声:“好。”


    周北这一觉睡到晚上八点起来。


    睡了差不多四个小时,醒来酒已经醒了。


    屋里面没?点灯,黑漆漆的,男人手指/分/开捏了捏两边额角,即使黑着灯,眼睛也能大致看?清屋里,姜秀盘腿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个枕头,正气鼓鼓的盯着他。


    周北眉峰一挑,醉酒后的嗓音沙哑低沉:“谁惹秀秀不高?兴了?”


    姜秀嗤笑了声。


    然后抱起枕头砸在周北脑袋上:“除了你还能有谁!”


    周北顺势搂住姜秀的腰,将人抱到怀里,手指捏住滑腻的两颊,忍不住笑道:“我怎么惹着你了?”


    姜秀仰起脖子,揪住周北的衣领,将男人的脸拽到她脖子前:“你看?看?,这是你喝醉酒后干的!要不是方悦看?见,表情怪异的看?着我,我都不知道。”


    周北看?了眼雪白颈子上的一片红梅,喉结动了动,顺势低头又亲了下。


    姜秀:……


    她推开周北,男人却耍赖的抱住她,在她颈窝又吸了吸:“我记得。”


    姜秀火气一顿,愣了下:“嗯?”


    周北低笑:“我那会脑子发热,以后我注意。”


    男人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清晰的牙印,牙印上还浸着已经结痂的血珠,姜秀低头看?见了,顿时心虚的眨了眨眼,她以为周北会说她两句,谁知道男人揉了揉她脑袋,说了句:“秀秀真棒。”


    姜秀:???


    因为第二?天就走,当天晚上老首长?和周北说了许久的话。


    姜秀睡了一觉起来都没?见周北回来,第二?天一早被周北叫醒,两人吃过早饭,姜秀陪廖琴去了趟百货商店,廖琴买了好些吃的。


    桃酥,饼干,水果?罐头,还有点心,装了一大网兜子带回家?。


    姜秀以为她是走亲戚,和周北收拾好准备去火车站时,廖琴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塞到周北手里,非让他们带着。


    周北没?拒绝,和老首长?一家?告别后就走了。


    袁尚把人送到家?属院外:“北哥,你有空了就来,我爸嘴上不说,但心里挺念你的。”


    周北笑道:“我知道,我有空就过来看?他老人家?。”


    两人往火车站,姜秀看?了眼周北手里拎着一大兜吃的,心里面替周北高?兴,虽然他没?贴心的家?人,但有个对他好的老首长?和婶子。


    姜秀问:“我们要不要买点东西给老首长?送过来?”


    周北:“他们不会收的。”男人垂眸笑看?着姜秀:“你和婶子提着东西回来我就猜到了,临走前在咱们睡觉那屋的桌上放了二?十块钱。”


    “啊?”


    这边姜秀懵了一下,那边的廖琴看?到桌上的二?十块钱,也懵了一下。


    她没?好气的把钱拿到老首长?跟前:“你看?看?,我就知道咱们糊弄不了小北。估计打我和秀秀一进家?门他就猜到了,我就说他这次接东西这么利索,不跟咱们推脱,合着是早就准备好了。”


    老首长?:……


    老首长?无奈的喝了口茶:“我就说你买这些是白费力气,你还不信。”


    方悦从屋里出来,看?到婆婆手里拿着的两张大团结,也猜到了。


    青州市今天没?出太阳,天气阴沉沉的,刮的风还跟刀子似的。


    两人到达火车站,姜秀一眼就看?见了候车室坐着的宋峥。他靠坐在木头椅子上,长?腿交叠,膝盖上摊开放着一本书?,手指刚翻过一页,似是察觉到她和周北来了,男人抬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了眼。


    周北牵着姜秀过去,坐在宋峥边上。


    宋峥从兜里取了两张票递过去,周北看?了眼宋峥膝上的书?:“又在看?医学书??”


    宋峥:“嗯,最近在研究针灸。”


    针灸?


    姜秀好奇探头看?了眼。她病的那四年,外婆为了救她,什么土法子和中?医疗法都用过了,全都没?用。


    针灸她体?会过不少次。


    周北垂眸看?了眼手里的两张票,眉峰倏然皱起:“怎么是坐票?”


    宋峥转头,镜片后的视线倏然撞上姜秀撇在他医术上的目光。


    他说:“抱歉,我忘了嫂子需要卧铺。”


    姜秀:???


    她这才反应过来,看?向周北手里的火车票。


    呃……


    三张坐票,七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晚上十点一更~


    周北:活该你单身光棍


    宋峥:……


    第57章 招待所 好乱的修罗场


    当姜秀挤上火车, 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时,再一次体会到了久违的煎熬。


    七十年的火车不如几十年后舒服,硬邦邦的座位硌的人?屁股不舒服, 姜秀生无?可恋地靠在靠背上,望着窗外匆匆而过的路人?。


    周北外面的免疫, 让姜秀起身?, 姜秀疑惑起身?, 见周北把棉衣叠好放在她座位上:“这样?不硌屁股,等?会我再找乘务员问问,有没有空余的卧铺,帮你换一张。”


    姜秀摇头:“没事?,不用。”


    七个小时, 熬一熬就过去了。


    上大学的时候, 为了省钱, 从老家拎着两?个大行李箱赶火车, 又不是没挤过坐票。


    他们坐的三人?座位,姜秀坐在里?面,周北坐中间, 宋峥坐在边上。不过从火车行驶后, 宋峥就不见人?影了, 座位上只有姜秀和周北。


    火车行驶了两?个小时, 也不见宋峥的人?影。


    姜秀好奇问了句:“你战友呢?怎么从上车就没见到人??”


    周北给姜秀剥橘子:“估计在过道口看医书?呢。”


    乘务员经过两?次,周北都问了下卧铺的事?, 乘务员都说,目前卧铺没有空位。


    姜秀捏了捏周北的手?指:“真不用为我换卧铺,我能熬又不是不能熬,再说了, 再有五个就到了。”


    姜秀吃了点东西,又喝了不少水,起身?去了趟厕所。


    回来的时候座位上坐着的不是周北,而是两?个小时都没见的宋峥。


    宋峥长腿交叠,膝盖上依旧放着那本医书?。


    “周北呢?”


    姜秀问道。


    宋峥没抬头:“去找乘车长了。”


    姜秀瞬间知道周北干嘛去了,他还是怕她在坐铺上受委屈,去找乘车长给她换卧铺去了,见宋峥放下长腿,姜秀侧身?往里?走,火车忽然间猛地顿了下,姜秀身?子闪了一下,没稳住朝后面倒去。


    “欸欸欸——”妈妈呀!


    姜秀都来不及叫人?,一屁股坐在了宋峥腿上,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姜秀的心咯噔一跳。


    完了,该不会把人?坐/坏了吧?


    她快速起身?,挪到窗户那边坐下,然后看向额角青筋都绷紧的宋峥,男人?低着头,膝上的医书?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大腿那,单手?握拳抵在眉心,手?背青筋脉络清晰明显,好像在压制什么。


    姜秀看了眼他的腿:“对不起,刚刚火车顿了下,我没站稳。”


    她抿了抿唇:“你的腿没事?吧?”


    宋峥薄唇挤出两?个字:“没事?。”


    镜片后的黑眸闭上,待那里?的剧痛感有所缓和,宋峥才合上书?起身?朝外走去。姜秀转头看向宋峥的背影,视线移到他的双腿。


    看着腿走路也没问题,应该没事?吧?


    宋峥走到车厢门过道里?,从兜里?取了根烟叼在嘴里?点燃,镜片后的眼尾极快的痉挛了几下,看着娇娇小小的一个人?,那一下坐下去的力道是真重,没防住的他差点被坐废。


    宋峥靠在车厢板子上,仰着头,闭着眼重重吐了口烟雾。


    “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帮忙照看下秀秀吗?”


    周北从那头过来,看到过道里?的宋峥,眉峰皱了皱。


    宋峥夹着烟的手?/分/开捏了捏绷紧的两?侧额角:“人?好着呢,你自?己过去看。”


    周北:……


    周北过去,看见坐在窗边的姜秀,坐过去牵起她的手?:“我换到卧铺了,现?在带你过去。”


    姜秀没想到这么快。


    她跟着周北过去,经过车道口的时候,看到了靠在车厢板上的宋峥,男人?手?里?夹着烟,目光平静的望着玻璃窗外。


    周北:“我带秀秀过去了,我们火车出口见。”


    宋峥:“嗯。”


    姜秀被周北带着走,回头看了眼宋峥几眼,被周北敏锐的察觉到,男人?捏了捏她的手?指,低沉的嗓音凑到她耳边:“你老回头看他干什么?”


    男人?唇齿间的热息吐在耳畔,姜秀痒的摸了摸耳朵。


    “等?到地方我再给你说。”


    周北蹙眉,虽然没再问下去,但脚下的步伐明显加快了。


    周北换了一张中铺,乘车长把人?带到地方,周北把背包和东西扔到上面的架子上,也没让姜秀爬梯子上中铺,直接把人?抱上去。


    姜秀惊呼,屁股挨到床铺才后知后觉,她被周北抱上来了。


    男人?个高,站在中铺还带低着头,他弓腰,上半身?挤进来,手?臂还搂着姜秀的腰,贴近小姑娘耳根问:“说吧,你刚才老回头看宋峥干什么?”


    “也没什么。”


    姜秀咳了咳,低声道:“刚刚火车卡顿了下,我被火车闪了下,不小心坐到宋峥腿上——”话刚说到这,姜秀明显感觉到男人搂着她腰身的手臂骤然收紧,那力道恨不得勒断她的腰。


    姜秀“嘶”了声?,周北意识到,手?臂松了力道,声?音却压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继续说,怎么了?”


    姜秀想到那会宋峥额角绷紧的青筋和手?背突起的青筋脉络,有些心虚道:“我好像把你战友的腿坐伤了,那会我看他挺疼的。”


    周北想到刚才宋峥的神色不太对,听见姜秀问他:“周北,你说他的腿没事?吧?”


    男人?舌尖重重刮过下槽牙,语气里?藏着几分冷嗤:“他没事。”但他有事?,让兄弟帮忙照看下媳妇,差点占了他媳妇便宜。


    周北知道虽然是无意的,但心里?就是不得劲。


    他揉了揉姜秀的脑袋:“你别多想了,他是医生,自?己身?体有没有问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姜秀这才放心。


    她就是看宋峥那会神色不对,看着像是受了重创似的。


    换了卧铺,的确比坐铺舒服的多,姜秀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躺在卧铺上睡着了,这一觉睡到下午六点,周北一直在她边上站着,熬到七点半,火车终于抵达云闵市。


    周北和姜秀出来时,宋峥已经到火车站出口了。


    三人?到国营饭店吃个晚饭,周北点了三份鸡丝面。


    周北递给宋峥筷子,问道:“你什么时候去报道?”


    宋峥:“明天?中午。”


    两?人?又聊了点其它的事?,等?鸡丝面上来,三人?吃过饭就去了附近的红星招待所开了两?间房。临近年关?,招待所的人?比以前要多,不多不少,正好剩下两?间房。


    这是姜秀来到小说世界后,第一次住这个年代的招待所。


    房间里?很简单,两?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热水瓶,周北一进屋就将两?张单人?床并起来了,姜秀拿起暖瓶去打热水,被周北拿走了:“你歇着,我去打热水。”


    姜秀摇头:“我想洗把脸。”


    周北:“前面有水房,我带你去。”


    姜秀笑道:“好。”


    她解开棉衣上面的两?颗扣子,将马尾绕起来绑好,从包里?取出毛巾和牙缸牙刷,去水房准备好好洗漱一下,夜晚的招待所过道亮着幽暗的灯,这个点还不算太晚,过道里?来回都有人?经过,偌大的水房里?也有七八号人?。


    周北揉了揉姜秀脑袋:“你去洗漱,我去隔壁打壶热水。”


    姜秀:“好。”


    她前脚刚走到水龙头前,和她隔了几步距离的地方忽然多了个人?影。


    姜秀扭头一看,是宋峥。


    宋峥也在洗漱,可能是上午在火车上的事?,宋峥态度有些冷漠,没理?姜秀,取下眼镜放在手?帕上,没了镜片的遮掩,那张脸越发的有攻击性?,眼尾森冷的锋芒也遮掩不住。


    他没理?姜秀,姜秀也没自?讨没趣。


    她捧了一捧水扑在脸上,大冷天?的,水管里?的水也冷冰冰的,水扑在脸上激的人?皮肤凉飕飕的。


    姜秀忍着凉意接了点水刷牙,沾着牙膏的牙刷刚塞/进嘴里?,忽然警觉性?的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姜秀下意识抬头,冷不丁的看到了对面的男人?。


    黑色的夹克棉衣,里?面穿着白色高龄毛衣,短寸头,斜眉入鬓,脸上带着黑色口罩。


    那双漆黑的眸姜秀见过,而且见过不止一次。


    这么高的身?量,熟悉的黑眸,姜秀几乎是下意识张了张嘴,叫出对面人?的名字:“七哥?”


    她咬着牙刷,被水沁润过的眼睛明亮璀璨,唇角还沁了点牙膏的白/沫。


    七哥上下扫了眼姜秀,冷俊的眉峰斜斜一挑:“小毛毛虫?你怎么到这来了?”


    姜秀:……


    会不会说话?说谁毛毛虫呢?说谁呢?!!


    姜秀小脸瞬间冷下,因为嘴里?有牙膏沫,咬字有些不清:“你才是毛毛虫!大毛毛虫!”


    男人?口罩下溢出揶揄的气音:“脾气还挺大。”


    姜秀:……


    宋峥掀眸,看向斜对面七哥。七哥挑眉,迎上宋峥的视线,刚才还对姜秀散漫的视线,此刻变的幽沉冷漠,冷漠到看不出眼底的一丝情绪。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了一瞬就错开。


    虽然很快,但姜秀还是察觉到了他们之间刚才很不对劲的气氛。


    那种感觉她有些说不上来。


    “秀秀,洗漱完了吗?”


    周北提着暖瓶进来,走到姜秀身?边,摸了摸水龙头的水:“水太凉了,回屋用热水洗。”


    姜秀口齿不清道:“没事?,我快刷完了。”


    她吐掉嘴里?的沫子,漱了漱口。


    那边,宋峥擦拭好眼镜带上。七哥也打好了半盆水,他看了眼对面的姜秀,瞧着娇娇小小的,在她男人?旁边站着跟个小孩似的,嘴里?含着水,以至于小脸鼓鼓的,她仰头漱口时,纤细的脖颈扬起漂亮的弧度。


    七哥看到了姜秀雪白颈子上的吻痕。


    男人?眉峰斜斜一挑。小两?口玩的还挺花。


    周北敏锐的察觉到了七哥的视线,他掀眸看过去,目光微顿。


    虽然这人?带着口罩,但周北还是认出了那双眼睛的主人?。


    是几个月前在国营饭店后门接住秀秀的男人?,这人?也是个练家子。


    七哥也记着周北,这人?下手?挺狠。


    “七哥,我打好热水了。”


    张虎的声?音从水房外传来。


    七哥端起半盆水,黑眸移到姜秀脸上,眸底映出几分揶揄的笑意:“小毛毛虫,后会有期。”


    姜秀:???


    边上的周北脸色蓦然一沉——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红包~


    姜秀:好乱好乱好乱好乱啊啊啊


    第58章 两次? 秀秀,离他们远点


    七哥端着水出去, 周北叫住他:“站住。”


    七哥还真停下脚步,偏头看向周北:“怎么?又想和我这个救命恩人过几招?小毛毛虫,你男人不厚道啊。”


    七哥放下水盆, 眉峰一挑:“不过你想练,我奉陪, 正好好久没练了, 我腿脚也痒痒。”


    姜秀:……


    见周北真要过去, 姜秀赶紧抱住他的手臂:“误会,周北,误会,都是误会,他救过我。”而且这位是她?的金主, 她?以?后想在黑市继续做买卖, 更不能?得罪他。


    周北神色冷厉:“他上次帮你, 我已?经道过谢了。”


    姜秀一愣:“啊?我都没给你说, 你什么时候道的谢?”


    宋峥倚在水池边上,事不关己的看着这场对峙。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周北为了一个女人当众跟别人翻脸。


    还挺新奇。


    周北目光冷冷盯着对面?七哥, 话却是对姜秀说的:“你上次喝醉了, 不知道。”


    七哥抬手, 伸出食指和中指晃了晃:“同志, 我帮了你媳妇两次。”


    周北眉峰紧蹙,垂眸看姜秀。姜秀一脸懵:啊??


    为什么是两次?


    她?就记得那一次啊?


    周北握住姜秀的手, 努力压下胸腔里升腾的火气,看向七哥:“什么意思?”


    七哥:“我建议,这件事你们两口子关起房门自己说,有些话当众说出来, 对谁都不好。”


    男人说完,端着搪瓷盆走了。


    见周北要追过去,姜秀紧紧抱住他的手臂:“周北,回?屋我给你说。”


    姜秀心里都有些怕,她?还是第一次见周北这么凶,被她?抱着的那只?手臂硬的跟石头一样?,她?都怕周北一胳膊甩开她?,七哥救了她?那件事,的确不适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毕竟是在黑市被民兵追,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周北回?头垂眸,看着姜秀湿漉漉的小脸。


    她?肌肤很白,且滑腻,近距离看,能?看见脸上细小的绒毛。


    姜秀睫毛还沾着水雾,眨眼看周北时,有种浑然天成?的楚楚可怜的娇气。


    周北沉下胸口里积郁的火气,握住姜秀的小手:“我们回?屋。”


    水房里的其他人看完了刚才的一场热闹,一个个吃瓜吃的莫名其妙又很是刺激。


    姜秀被周北牵着回?屋,一进门男人就插上门,将暖瓶放地上,抱起姜秀的腰将人放到?床边,然后单膝蹲在她?脚边,视线与她?平齐。


    即使生气,即使胸腔里翻涌着一团怒火,周北语气仍旧平静温柔。


    他握住姜秀的双手,问:“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什么时候又见过面??”


    这个‘又’字让姜秀忍不住问:“你刚才说他帮过我,你替我道谢了,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周北神色绷紧,虽然很想迫切知道,但还是耐心回?答:“几个月前你在国营饭店喝醉酒,去后门不小心摔倒,被他及时扶住。”


    ——你不记得我了?


    这句话瞬间传入脑海,姜秀眨了眨眼,问周北:“我当时有说什么话吗?”


    她?顿了下:“比如,金刚战士?”


    周北脸色算不得好看,眉峰始终皱着:“嗯,说过。”


    姜秀:……


    难怪七哥问她?什么是金刚战士,她?还以?为他是穿越人士呢,原来是她?上次喝醉酒自己说漏的嘴。


    “秀秀,告诉我,你们什么时候又见过?”


    周北倾身逼近,握着姜秀双手的手掌忽然松开,抬起捧住姜秀的小脸,男人呼吸急促的看着她?,眼底明显失去了耐心。


    “秀秀,说话。”


    姜秀小声?道:“上次我和林文朝去黑市遇到?民/兵,我两走散了,是七哥带我躲开民/兵,跑出黑市。”


    周北问了个关键问题:“他抱你了吗?”


    姜秀立刻摇头:“没有!”然后气鼓鼓的说:“你猜他为什么叫我毛毛虫?”


    周北压着眸底的寒意,声?音温和:“为什么?”


    姜秀:“他嘲笑我爬墙又慢又磨叽,所以?才叫我毛毛虫,我哪里——唔”


    姜秀怔住,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唇上是周北火热的唇。


    男人舌头急切的抵//开/她?的唇齿,疯狂掠/夺她?的呼吸,姜秀小脸瞬间涨红,她?脑袋想往后仰,可对方的手掌捧着她?的脸,她?动惮不得。


    周北亲了一会才松开姜秀,将人用力抱进怀里,那种对姜秀一直存着虚虚实实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先是林文朝,现在又来一个七哥,周北知道姜秀有多好,就有多害怕她?有一天会离开他。


    他害怕林文朝藏着心思,害怕见过两次的七哥对姜秀藏着心思。


    他更怕姜秀会离开他。


    那次在晒谷场,姜秀说的话像是刀子刻在他心脏上,一字一句都忘不掉。


    男人手臂越收越紧,那力道好像要将怀里的人揉碎到?他身体里。


    姜秀不舒服的哼了声?,周北手臂松了松,将脸埋进姜秀颈窝:“秀秀,答应我,你以?后不要去黑市了,有什么东西需要卖的,由我交给林文朝,好不好?”


    男人重复:“秀秀,答应我,好不好?”


    颈窝被男人灼/热的气息不断侵袭,姜秀痒的瑟缩了下身子。


    她小声“嗯”了声:“我不去了。”


    有林文朝去黑市卖货,她?还省的再?单独跑,况且黑市危险重重,她?一个人也不敢去,万一哪天点背,被人贩子卖了就完了。


    “秀秀,答应了就不能再骗我了。”


    周北还记着她上次答应不找林文朝,结果?当天晚上就去找林文朝的事。


    姜秀:……


    她?又不傻,黑市哪能?说去就去,搞不好会没命的。


    招待所的床是拼起来的,被褥也是别人用过的,姜秀嫌弃,周北也不舒服,两人晚上睡觉都没脱衣服,屋里面?灯黑着,外面?偶尔有人走过,姜秀转身面?朝墙壁,开始昏昏欲睡。


    周北从后面?抱住她?,手从小姑娘毛衣里塞进去,胸前很快鼓起一个包。


    姜秀身子绷紧,用脚丫子踹他。


    周北下巴蹭了蹭姜秀的头顶:“我不要,我就摸摸。”


    姜秀:……


    “唔——”


    姜秀小脸一红,气的用手掐周北的手臂:“你别捏我。”


    男人闷笑:“我力道很轻的。”


    姜秀耳尖都红了,在周北再?一次用手指/夹/她?的时候,姜秀气呼呼的翻过身,卷起周北的毛衣,在男人胸肌上恶狠狠的咬了一口。


    周北闷哼,那种哼声?不像是疼,倒像是很爽。


    姜秀:……


    男人肌肉是绷紧的,咬的姜秀腮帮子疼。


    姜秀这一晚睡的还好,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九点才起床。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听见屋外开锁的声?音,困意瞬间散去了大?半,姜秀爬起来就叫周北,却见床边没了周北的身影,而她?要找的人正好推门进来。


    “醒了。”


    周北带着一身寒气进来,将买来的馄饨放在桌上:“起来吃点饭,吃完了我们就赶路,外面?又下雪了,晚点走怕走不了了。”


    姜秀一点也不想住招待所,麻溜的爬起来穿衣服。


    她?去水房洗漱完回?来,问道:“宋峥呢?”


    周北笑了下:“他起得早,吃过饭先走了,忙他自己的事了。”


    上午十点,是姜秀的早饭,周北和宋峥早上七点就吃过了。


    吃过饭周北带着姜秀离开招待所,外面?果?然飘起了雪花,姜秀被冷风冻的直打哆嗦,围巾包着脸蛋也挡不了多少风寒,周北握住姜秀小臂:“等我一下。”


    姜秀不知道周北要干嘛,她?也没抬头,就在原地跺脚取暖。


    没一会,身上忽然一热,姜秀诧异看了眼,周北竟然把他的棉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而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灰色毛衣,毛衣透风,根本不保暖。


    “我不要。”


    姜秀作势腰脱掉衣服,周北强势的拢紧衣襟,扣上扣子,不给姜秀任何拒绝的机会。


    “乖乖穿着,这点冷我扛得住。”


    姜秀依旧坚持:“不行,你别以?为你扛得住就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你现在是没感?觉,等你以?后——”


    周北两指捏住姜秀的唇畔,堵住她?的说教。


    姜秀:……


    男人笑道:“我自己身体自己有数,这种天气在部队我们都光着膀子训练,我冻不到?哪去。”男人单手拎起背包和一网兜吃的,另一只?手牵着姜秀的手:“走吧,晚点就赶不上去涡阳县的班车了。”


    周北身量高,姜秀穿着他的衣服就跟小孩穿大?人衣服一样?。


    而且里外都是棉衣,裹得跟熊一样?。


    地上已?经积了一层雪,走快了还有滑,要不是周北牵着她?,姜秀估计得滑好几个屁墩,两人赶到?汽车站,正好赶上今天的第一班汽车。


    估计许多人都想着下雪,班车会停,所以?赶着上午这一趟班车出发。


    车里面?挤满了人,好多人都搬着小马扎坐在过道上,这年头的汽车不像后来,票数都是限定好的,不会超员。姜秀一上车看见拥挤的人,顿时想缩脚下车了。


    周北将东西塞到?角落,抱住姜秀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说:“等会我蹲着,你坐我腿上不累。”


    “哟,林文朝他姐,你也坐这趟车?”


    对面?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姜秀抬头一看,是王哥。王哥边上还坐着个男人,穿着黑色夹克棉袄,带着帽子和黑巾,只?露出一双深邃的黑眸。


    是七哥——


    作者有话说:两点有一更~


    七哥:哟,又见面了


    周北:……


    第59章 第 59 章 周北:你和他有什么秘密……


    七哥瞥了?眼姜秀便收回视线, 和昨晚的他不?同。


    他今天没再嘴欠叫她‘小毛毛虫’了?。


    姜秀笑道:“我来探亲。”


    王群看了?眼周北,对姜秀说:“要?不?你坐我这来,我和你男人站着。”


    说着便要?起身。


    周北冷漠拒绝:“不?用, 她坐我腿上就行。”


    王群摸了?摸鼻子,“哦”了?声。


    姜秀担心周北的左腿, 不?肯坐, 她小声说:“我也能蹲着。”


    周北没给姜秀拒绝的机会, 手臂从后面搂住姜秀细软的腰肢,抱着人蹲下?,让人坐在他右腿上,姜秀惊呼一声,双手紧紧抓着周北手臂, 偏过头仰起小脸看向周北:“你的左腿不?能蹲的时间太久, 我都说了?, 我自己也能蹲着。”


    她又?不?是娇娇女?, 两个小时随便就站回去?了?,哪有那么娇气。


    周北捏住姜秀的两腮,将小姑娘脸蛋掰向窗外的方向:“秀秀, 别把我想那么脆弱, 我的左腿只是有疾, 又?不?是废了?。”


    姜秀:……


    算了?, 喜欢蹲就蹲着吧,她也不?想瞎操心。


    车里人挤得多, 空气不?流通,也不?是那么冷,但味道却?是不?好闻。


    姜秀拽了?拽围巾,抬起头, 周北察觉到,低头看姜秀:“怎么了??”


    姜秀噘了?噘小嘴,秀气的眉毛动了?动:“味道好难闻。”


    周北揉了?揉她脑袋:“我给你拿雪花膏。”


    男人从兜里取出雪花膏拧开,姜秀揩了?点雪花膏涂抹在鼻息,香香的味道瞬间驱散了?鼻息间难闻的味道,周北偏头低笑:“舒服点了?吗?”


    姜秀点头:“嗯。”


    王群看了?眼眉目传情的小两口,‘啧啧’了?两声,没想到这酿酒的小媳妇和她男人感?情这么好。


    七哥靠着靠背,垂着眼皮,车厢里声音嘈杂,但他还是敏锐的听见了?那小媳妇的笑声。


    男人掀了?下?眸,瞥了?眼斜对面靠窗的两人。


    小毛毛虫坐在她男人腿上,她仰着小脸,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逗的她男人脸上都是笑。


    外面雪越下?越大,车子行驶的很慢。


    姜秀望着外面鹅毛大雪,有些担心这一路的安全,还好,在经过两个小时的有惊无险后终于抵达了?涡阳县,大家陆陆续续下?车,姜秀握住周北的小臂,问道:“你是不?是腿麻了??”


    周北:“还好。”


    男人将东西拎到手里,牵着姜秀的手下?了?车。


    姜秀一下?车就没见王哥和七哥人影了?,涡阳县的雪更大,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姜秀看了?眼周北身上的毛衣,想要?把衣服扯下?来,被周北一把抱住肩膀:“上来,我背你回去?。”


    姜秀反抗:“不?用,我腿脚好着呢,能走?。”


    “等你走?回去?,鞋子和裤脚都湿了?,寒气从脚起,你来身上肚子会很疼。”


    “那也不?用。”


    她可不?想可着周北一个人折腾。


    在县城周北由着姜秀,出了?县城,周北趁姜秀不?注意,绕到她面前,将人一把捞到背上,姜秀条件反射的抱住周北的脖颈,吓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吓死我了?。”


    男人喉咙里溢出醇厚的笑声:“有我在,不?用怕。”


    两人迎着风雪回到生产队的时候刚好中午,这两天家里鸡兔都让杜七牛帮忙喂着,院子里落了?厚厚的一层雪,姜秀把家里擦洗了?一下?,周北屋里的铁皮炉子烧起来,他塞得柴火多,火势烧的很旺,没多会屋里面就有了?暖意。


    凌红娟和许翠知道姜秀回来了?,两人抱着杜壮壮就来了?。


    周北在厨房做午饭,姜秀和凌红娟许翠在屋里聊天。


    凌红娟说:“周家这两天出了?个事。”


    姜秀一下?子有了?吃瓜的心思:“什么事?”


    凌红娟双手在炉子上烤了?烤:“周二森和戴春杏闹离婚呢。”


    姜秀愣了?下?:“嗯?闹离婚?他两?”


    原剧情里也没写这两人闹离婚的剧情。


    许翠:“你没听错,就是闹离婚呢,两人在家里吵了?三天了?,听说是戴春杏在外面搞破/鞋,风声传到周二森耳朵里了?,周二森为这事天天和戴春杏吵架要?离婚,赵艳玲不?同意离婚,还把周二森骂了?一顿。”


    搞破鞋?


    戴春杏?


    姜秀没想到自己出去?了?几天,周家闹出这么大的瓜。


    她好奇问:“戴春杏跟谁搞破鞋?”


    凌红娟摇头:“不知道。”


    许翠耸肩:“我也不?知道,就听他们家吵吵的,我们就听了?几嘴。”


    这边正?说着,周家那边又吵起来了。


    饭桌上搬了?一盘野菜,一家子就分?三个窝窝头,这下连照的见影的稀饭也没有了?,饭桌上,周国脸色难看的吃着分到手的一小块窝窝头,这三个月顿顿吃不?饱,还严重缺油水,周国整个人受了一大圈,脸颊都凹陷下?去?了?。


    不?止他瘦了?,周家每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就连之前吃的胖乎乎的周有金都成了?瘦子。


    周二森摔掉筷子,一把扯住戴春杏的头发,脸色阴沉的吓人:“老子都看见了?,你还要?骗我到啥时候?!”


    周二森以前有多听戴春杏的话,有多疼媳妇,现在就有多恨。


    戴春杏哭喊着抓着周二森的手:“我都说了?你看错了?,我就是路过他家,不?小心摔倒被他扶起来,你别冤枉我!”


    “我冤枉你?!”


    周二森拽起戴春杏的胳膊,使?劲拧了?下?她的胸,戴春杏疼的惨叫,捂着胸推他,周二森骂道:“扶你还能扶你的胸了?啊?你真当老子是周有金那小屁娃娃啥也不?懂?”


    “我都说了?,人家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手滑了?!你不?信你问娘啊,娘也看到了?!”


    戴春杏把赵艳玲拉进来。


    赵艳玲从厨房出来,一把推开周二森:“你连娘的话也不?听?娘就在那看着,是春杏摔倒了?被他扶了?一把,你啥时候这么疑神?疑鬼了??你这个样子日子以后还过不?过了??”


    赵艳玲戳着周二森脑门,把他狠狠骂了?一顿。


    趁他们吵架的功夫,胡秋兰又?拿了?个窝窝头掰开,往周有金嘴里塞了?一半:“快吃,多吃点。”


    周国也想拿窝窝头,被赵艳玲一把抢过来:“吃吃吃,你吃那么多干啥?!”


    说完把一个窝窝头掰开,给戴春杏和周二森一人一半:“行了?,你们再吵吵就滚出去?吵去?!”


    周二森把窝窝头摔倒地上,冷着脸摔门回屋了?。


    戴春杏摸了?摸被周二森拽疼的头皮,看了?眼自家婆婆,赵艳玲皱了?皱眉,警告的瞪了?眼戴春杏后,捡起地上的窝窝头坐到桌边吃饭。


    几个人没滋没味的吃着,隔壁院里传来浓郁的饭香味。


    仔细闻一闻,是肉香味。


    周有金吸了?吸鼻子,馋的眼睛都红了?:“娘,是猪肉,他们在吃猪肉,娘,我也想吃猪肉。”


    猪肉,她也想吃呢,她都快半年没碰过猪肉了?。


    胡秋兰想到周大森的腿,心里一度灰蒙蒙的,以后别说猪肉了?,估计连粮食都快吃不?上了?,她一个人咋照顾断了?一条腿的丈夫和一个几岁的娃娃?


    公爹指望不?上,婆婆克扣的也厉害,周二森两口子更不?会管他们。


    估计公婆现在还等着她主动提分?家,好把他们这一家子累赘分?出去?。


    周有金还在哭闹着要?吃肉,被周国拍桌子吼了?几句,周有金顿时瘪起嘴不?敢哭了?,赵艳玲和胡秋兰都没管,哭哭哭,哭的他们也心烦。


    隔壁院里,院子的雪周北已经扫干净了?,凌红娟和许翠也走?了?。


    屋门关着,小桌上放着两菜一汤和两碗米饭。


    姜秀夹了?片被油炸过的猪肉放进嘴里,肉香肆意侵袭着舌头的味蕾,她又?喝了?口周北做的青菜豆腐鸡蛋汤,汤鲜香浓郁。


    好吃。


    在火车上奔波了?一路,没吃过一口热乎饭,在国营饭店吃的也不?舒服,回到家后的这一顿饭,是姜秀这两天吃的最多的。


    她自认为自己吃的挺多的,但在周北眼里还是跟鸡吃食没什么分?别。


    男人又?给她夹了?点菜,姜秀摇头:“真吃不?下?去?了?。”


    她摸了?摸自己肚子:“你看,都撑出小肚子了?。”


    周北视线下?移,忽然想到每次进入时,她肚皮上都能看到不?属于她的弧度,周北猛地偏头咳了?几声,一张脸都咳出了?红色,小腹也绷得紧紧的,从去?青州市到现在已经六天了?。


    这六天他一口没吃过。


    姜秀秀眉蹙了?蹙:“你吃那么着急干嘛,我又?不?跟你抢。”


    周北没说话,埋头扒饭,把剩下?的饭快速吃完。


    姜秀倒水洗头,见周北吃的特别快,正?要?说他,周北又?放慢了?速度,还配合着说了?句:“吃饭要?细嚼慢咽。”


    姜秀:……


    姜秀头发长,洗起来也费劲。


    她洗完第一遍,还没起身倒水,周北已经帮她端走?了?,男人又?添了?些水,弯腰帮她洗头,姜秀问:“你吃完饭了??”


    周北:“嗯,吃完了?。”


    周北手指有薄茧,指腹擦过头皮,带起一阵阵酥麻,姜秀身子忍不?住颤了?颤,她真的好喜欢周北手指轻轻拨弄头皮的那种感?觉。


    有种不?一样的爽感?。


    周北也发现了?,他轻轻拨弄姜秀的头皮和乌发,等洗了?的差不?多了?,才?用毛巾擦拭她的头发。


    姜秀坐到炉子边上烤头发,周北碗筷收到厨房洗干净。


    下?午还在下?雪,看这架势,像是要?持续下?到晚上。


    姜秀擦完头发,走?到床边换了?件干净衣服,她听见脚步声和关门声,知道是周北回来了?,姜秀快速拽下?毛衣边角,但再快却?没有周北的速度快,男人手先一步挤进她毛衣里。


    然后,往上挤,衣服前顿时鼓起手掌的弧度。


    姜秀:……


    “秀秀,六天了?。”


    周北在姜秀还有些潮湿的发丝上亲了?下?,手指轻捏姜秀滑腻的两颊将小姑娘脸蛋往后掰了?下?,低头迫不?及待的吻上那张小嘴。


    姜秀肩膀贴在男人温热健硕的胸膛,后腰被硌着。


    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


    说实话,周北没碰她之前,她还没往这方面想,周北一碰她,她竟然也不?知觉的想到了?这方面,和周北做-/爱,她被照顾的周到,也被伺候的很爽。


    当然,除了?第一次很疼之外。


    周北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姜秀的唇被堵的严严实实,她有些喘不?上气,尤其这个姿势,她脖子仰的有些累,周北似乎也察觉到了?,男人带着她倒在床边。


    乌黑的头发铺洒在被褥上,那截小腰白生生的,纤细勾人。


    姜秀小脸埋在被褥里,听见了?身后传来粗喘的声音和解皮带扣的声音。


    这场雪果真如姜秀所料,下?到晚上才?停。


    姜秀也被周北折腾到半下?午,从小肚子到两条腿都觉得空乏乏的。


    周北低头看了?眼姜秀肚皮上撑出来的弧度,眼底都攀上了?红血丝,浑身血液沸腾的要?爆炸的感?觉,男人低头亲了?亲姜秀眼尾,她哼哼的踹他。


    周北捉住姜秀的脚腕,哑着声音说:“马上就好。”


    “这次保证不?骗你。”


    姜秀晚上早早的就睡了?,累的,也是真困。


    姜秀在家里窝了?五天,主要?是太冷了?,都说下?雪不?冷消雪冷,还真不?假。


    一直到第六天,姜秀才?出门,路上的雪还没消完,她想去?后山再摘点梅花做梅花糕卖给王哥,周北拿着背篓陪她一起去?。


    “后山有民/兵,我们两去?摘梅花没事吧?”


    周北:“摘梅花没事,他们要?是问了?,我们就说摘着玩。”


    姜秀笑道:“好。”


    两人到了?后山,还真看见了?背着木枪在冰层边上巡逻的两个民/兵,这两人正?好是他们向红生产队的民/兵,和周北都很熟,知道两人只是来摘梅花的,就让他们进去?了?。


    后山脚下?有五棵梅花树,两人摘了?不?少?。


    姜秀冻得小脸通红,指尖都麻木了?。


    周北从树上跳下?来,将姜秀的双手塞到自己衣服里,给她暖了?会才?带着她回去?,路过冰层,看见巡逻过来的民/兵,周北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姜秀走?了?,两人走?到村尾,拐弯的时候看到了?前方逐渐逼近的两个人。


    是林文朝和高学书。


    姜秀眼睛明亮的眨了?眨,小脸上扬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很自然的打了?声招呼:“林文朝。”


    林文朝脚步微顿了?下?,视线直直盯着不?远处的姜秀。


    他知道,她回来了?好几天了?。


    从她回来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了?。


    姜秀正?想跑过去?单独把林文朝叫到一边,说卖梅花糕的事,结果脚还没抬,就被周北搂住了?腰,她抬头看他,秀眉蹙着:“我和林文朝说两句话。”


    周北:……


    男人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作者有话说:晚上九点一更~


    周北:好生气!媳妇每次看见林文朝都跟看见钱似的!


    第60章 捉奸 秀秀,你不愿意吗?


    姜秀不知道周北好端端的怎么了, 她没多想,说道:“可以?听呀。”


    然后拍开周北搂着?她腰的手掌,男人脸色一黑, 在姜秀又?牵起他的手时?,黑沉的脸色又?缓和?了, 眉宇间都浮上了笑意。


    姜秀走过去, 低声对林文朝说:“我们能借一步说话吗?”


    没等?林文朝说话, 高学书开口:“文朝,我先回去了。”


    林文朝颔首:“嗯。”


    姜秀离他有两步距离,但那股风正好从姜秀身后吹来,将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吹扑在林文朝身上,少年鼻息间多了一股不属于他身上的味道。


    他移开视线, 看到了周北背后的背篓里?装着?的梅花, 没等?姜秀说, 就?猜到了:“你想说去黑市卖梅花糕的事?”


    姜秀点头:“嗯, 我负责做梅花糕,你负责拿到黑市卖,我们三七分, 你三我七怎么样?”


    林文朝:“不用?, 你做好了给我就?行, 我过两天正好要去趟黑市, 顺手帮你卖了。”


    周北:“就?按照秀秀说的办,以?后她不去黑市了, 有什么需要去黑市交易的,都得劳烦你跑了。”


    林文朝看向姜秀。姜秀:“对,我以?后不去黑市了,所以?你就?别推脱了, 我们一码归一码,我在家里?做食材,你在黑市跑,我们合作。”


    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里?像是缀满了星星:“怎么样?合作吗?”


    林文朝被姜秀眼?里?的星光闪了下,少年垂下眸:“好。”


    和?林文朝商量好后,姜秀就?回去开始做梅花糕了。


    这次的梅花糕量比之前多一倍,三天后,姜秀做好打算让林文朝过来拿,周北没让她去,他趁晚上亲自去了趟林家,让林文朝过来拿梅花糕,价格还按照之前的价格卖。


    转眼?间到了年跟前,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


    向红生?产队的人一个个喜气洋洋的打扫自家院子,凌红娟已经八个多月了,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要生?了,她出门都是杜七牛在边上扶着?,杜壮壮手里?拿着?麦芽糖,和?一群孩子在路上奔跑着?玩。


    每家每户都在外面打扫,聊天,姜秀望着?七十年代的乡村,看着?每家每户脸上的笑容和?迎接新年的朝气,顿时?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这是姜秀来到小说世界后过得第一个新年。


    大年三十这一晚,姜秀和?周北做了一桌子好吃的,桌上还摆着?瓜子水果和?糖。


    年夜饭,丰富又?美味。


    姜秀双手托腮,看了眼?外面的星空,问周北:“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周北看着?姜秀的脸,一字一句道:“和?秀秀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姜秀神色一顿,脊背不易察觉的僵了一下。


    小姑娘脸上很细微的表情都被周北收入眼?底,男人心?口莫名升起抓住的慌张感,他走过去抱起姜秀将人放在自己腿上,手掌虚虚拢住姜秀的脖颈将人脸蛋抬起:“你怎么是这个反应?秀秀,你不愿意吗?”


    姜秀:……


    不是她不愿意,是压根就?不可能。


    一年多后,要么周北死,要么她任务失败离开,当然或许还有第三种选择。


    反正长长久久、百年好合是肯定不会?有的。


    但这话姜秀不敢现在跟周北说,这是任务,也是她的秘密。


    而且她还想好好过个快乐的新年。


    姜秀双腿在空里?荡着?,她搂住周北的脖颈,亲了下男人的唇:“怎么可能,我只?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两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而已。”


    为了打消周北疑虑,姜秀第一次主动亲吻周北,红润的唇笨拙的沿着?男人的唇落在喉结,然后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唇齿间的喉结忽然连续滚动了好几下,她也忽然被周北抱起走到床边。


    大年三十晚上,大家都走街串巷的玩耍。姜秀和?周北在屋里?干没羞没臊的事。


    第二天一早,杜壮壮迈着?小短腿跑进了姜秀家,小奶音叫唤着?:“姜婶子,周北叔叔,新年好。”


    姜秀捏了捏杜壮壮肉嘟嘟的脸蛋,给他拿了个自制的小红包。


    周北也给了杜壮壮一个小红包。


    小孩子大过年拜年,图的就?是个喜庆和?压岁钱,杜壮壮跑回家,杜六牛一看,好家伙,周北两口子给杜壮壮一人包了两块钱。


    大家过得都是喜庆年,唯独周家,过得惨兮兮的。


    家里?快断粮了,一个个饿的瘦骨如柴,但赵艳玲和戴春杏比起前几个月,竟然没什么变化。


    大年初三,姜秀和?许翠去了公社?的供销社?。


    公社?供销社?不大,一点点地方,东西卖的也不全,要想置办东西,还是得往县城去,姜秀来供销社?主要称点红糖,买点红枣,回家做红枣发糕吃。许翠打点醋,杜壮壮踮着?脚尖趴在柜台的玻璃上往里?面看。


    小家伙眼?睛圆溜溜的,在许翠怀里?又?忽然直起腰,许翠吓了一跳,拍了下他屁股:“都一岁多了还让娘抱,抱就?抱,你还不老实,拱来拱去的。”


    “呐呐呐——”


    杜壮壮呐呐了半天,指着外面“哦”了几声,许翠和?姜秀同时?转头,便见供销社?门外,赵艳玲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在一起,两人从供销社?门口经过,赵艳玲手里?还拿了个快吃完的白面包子,看样子像是从国营饭店出来的。


    姜秀和?许翠互相看了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八卦。


    两人东西也不买了,齐齐往出走,这会?路上人也多,姜秀和?许翠跟在他们后面,他们也没察觉,而且那两人离的也远,中?间隔出了两个人的距离,估计也是怕被人看见。


    姜秀:“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许翠:“村尾康家的老光棍,早年媳妇没了,他一个养着?儿子,家里?面现在两个光棍,一个他,一个他儿子。”


    许翠续道:“还记得年前周二森和?戴春杏吵架的事吗?”


    姜秀看她,许翠撇嘴:“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我家老六回来跟我说,他看见戴春杏和?康家小光棍拉拉扯扯的,我和?老六猜,估计周二森闹的也是戴春杏和?康家小光棍的事。”


    姜秀看向前面的赵艳玲和?老光棍,秀眉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浮上来。


    戴春杏和?康家小光棍,赵艳玲和?康家大光棍。


    卧槽!


    周家父子两整整齐齐被带绿帽子。


    好大的瓜哦!


    两人不知不觉走回家,才想起来忘了买东西。


    姜秀:……


    许翠:……


    两人又?往回走,碰见从大队长家回来的周北,周北牵起姜秀的手,笑道:“你来来回回走什么呢?”


    姜秀:“我忘了买红糖和?红枣了。”


    周北:“我去买。”


    “不用?,我和?许翠一块去。”


    正月十五一出,这个年就?算结束了,地里?的小零活也慢慢开始了。


    姜秀在家做绿豆糕和?红枣糕,做好了等?林文朝拿到黑市去卖。


    周北大队长去县城忙去了,听说县上开会?,专门让公社?书记叫上向红生?产队的大队长和?周北一起去,姜秀想了下,猜测估计是煤场的消息下来了?


    按照剧情,最晚今年五月份煤场就?开了,那这半年,山脚应该就?要开始炸山建房子了。


    姜秀做好绿豆糕和?红枣糕,锁上门朝村尾去,上次林文朝回来说,王哥说赶在正月十八之前要三斤红枣糕和?绿豆糕,今天是正月十七,往常都是周北去林家,周北今天不在,只?能是她去。


    黄昏的天阴沉沉的,看着?又?像是要下雪。


    姜秀往手心?哈了口热气,跑到村尾,拐过弯朝林家过去,林家和?高家挨着?,林家屋子和?以?前她和?周北住的屋子差不多,又?破又?旧,但门外面扫的干干净净,灰黑色木门上留下了斑驳的印记。


    门上面挂着?两颗铁环,是上锁用?的。


    姜秀叩了叩铁环,隔着?门问道:“林文朝在吗?”


    屋里?面,老太太坐在炕边,刚把药拿出来准备吃,忽的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声音,这么多年,老太太还是第一次听见有小姑娘过来找林文朝。


    她看向往铁皮炉子里?塞了几根柴火就?快速起身的孙子,布满皱纹的脸上浮上疑惑:“文朝,外面叫你的姑娘是谁呀?”


    林文朝放下铲子,没看奶奶的眼?睛:“是周北的媳妇,应该是糕点做好了。”


    老太太“哦”了声,她起身:“我去给她开门。”


    林文朝忙按住她:“不用?,我去就?行了。”


    老太太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一个男娃娃去给人家一个小媳妇开门算什么事,要是被别人瞧见了,指不定怎么说你们两。”


    林文朝薄唇一抿,按着?老太太的手也松开了,垂下的眼?皮下也掩着?几分烦躁。


    开门的是老太太,姜秀半年前见过她,那时?的林文朝还凶巴巴的。


    “我听文朝说,你是周北媳妇,快进来。”


    老太太侧身让姜秀进来,老太太是真心?欢迎姜秀进来,自从林家遭批斗后,就?没人敢和?林家往来了,生?产队的人看见林家和?高家都绕道走,也就?周北两口子这半年偶尔和?他们走动。


    姜秀叫了声:“奶奶。”


    老太太笑着?应了声,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眼?眼?前的小媳妇。


    长得很漂亮,皮肤比起城里?的姑娘都白,身上衣服也是好料子做出来的,弯弯的眉眼?笑眯眯的,老太太和?周北说过几句话,也认识那个人,小两口挺般配的,看着?周北也是个特别疼媳妇的丈夫。


    单从小媳妇的穿衣打扮和?面相上就?能看出来。


    姜秀:“奶奶,我来找林文朝说点事。”


    林文朝从屋里?出来,少年就?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长袖,头发比去年还长了,后脑的发尾已经搭在了肩上,额前的头发分开撸在脑后,露出一张清俊的脸。


    他几步走到姜秀对面,声音压得很低:“做好了?”


    姜秀:“嗯,好了。”


    少年颔首:“等?会?天黑我过去。”


    姜秀和?老太太聊了两句,老太太面目慈祥,即便是老了,满脸皱纹,依旧能从眉眼?中?看出年轻时?的风华。


    林文朝在院里?挑水,听着?奶奶和?姜秀两人聊天,偶尔抬头看一眼?姜秀。


    少年拎着?水进了屋子,将水倒进缸里?,出来看见院里?只?剩下奶奶一人。


    “她呢?”


    老太太笑道:“刚走。”


    林文朝抬头看了眼?天色,天已经麻麻黑了,从林家到周家,有一截路要走,他回屋穿上棉衣:“奶奶,我出去捡点柴火,忙完晚上要出去一趟。”


    没等?老太太应声,林文朝已经出去了。


    路上的雪已经花了,但有些?地方还有泥泞。


    姜秀踩在土质较硬的泥巴路上,拐过弯,走了没几步,忽然瞧见不远处拐角有个人鬼鬼祟祟的进去,看身影有点像赵艳玲。


    她记得许翠说,康家就?在村尾。


    难不成那人是赵艳玲?


    姜秀起了八卦的心?,偷偷摸摸跟上去。


    林文朝快步从拐角跑出来,大路上没看见姜秀的影子,但有道身影猫着?腰悄咪咪的钻进了隔壁小土巷子里?,那身影一看就?是姜秀。


    少年蹙眉,不明白她偷偷摸摸去那边做什么。


    那边土巷子里?就?住着?康家一家。


    林文朝眉峰越皱越紧,他放轻脚步跟上去,拐过弯看见一抹藕粉色身影躲在树后面,看着?前方的康家大门,康家门外站了个女人,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林文朝身形一闪躲在另一颗树后面。


    那个女人他见过,周国的媳妇。


    “开门,是我。艳玲。”


    康家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个黝黑陌生?的男人从里?面出来,一把抓住赵艳玲的胳膊把人拽进去,门也碰的一声关上了。


    姜秀作势往前走,小臂骤然被人攥住,她吓得转头惊呼,一只?手先一步捂住她半张小脸,堵住她的鼻唇,没让她叫出声。


    “是我。”


    林文朝逼近她,清润的嗓音压得很低。


    少年离她很近,高大消瘦的身形几乎将她堵在墙壁和?大树中?间,她仰着?小脸看向低头看着?她的林文朝,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林文朝的手还捂着?姜秀的鼻唇。


    女人说话时?吞吐的热息尽数喷薄在他手心?,那热息像是密密麻麻的细针,沿着?经脉血管刺入心?脏,酥酥麻麻的,让林文朝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少年耳根到脖颈瞬间爬上了红意。


    他快速收回手背在身后,手指蜷了蜷,尽量忽略手心?酥麻的异样。


    少年没回到她的话,反问道:“你在这做什么?”


    姜秀朝康家努了努下巴:“捉奸。”


    林文朝:……


    拐角外再次传来脚步声,听声音是往这边来的。


    姜秀秀眉一动,转身就?想往树上爬,但这棵大树又?粗又?壮,姜秀试了几下没爬上去,还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林文朝看着?她笨拙的样子,往后退了两步,借力?蹬在树上跳上去,抓住姜秀的手:“抓好我。”


    姜秀两只?手抓住林文朝的手,少年一用?力?将她拽上来,强有力?的手臂抱住她的腰,带着?她又?往上跳了两截树干。


    从挨着?姜秀起,少年耳根的红意就?没下去过,眼?下不得已抱住姜秀的细腰,少年整张脸都红了。


    姜秀压根没注意到,也没注意到抱着?她腰身的那截手臂肌肉绷得僵硬。


    她只?注意看拐角走进来的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周北:谁!让你!抱我!媳妇的!!!!


    林文朝:你管得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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