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放火 周北:秀秀,老实交代
那人鬼鬼祟祟的进来, 拐进来时还在四处张望,看后面跟的有没有其他人。
姜秀震惊的捂住了嘴巴。
戴春杏!
婆媳两?父子两?不会真是她之前?想的那样吧?!
戴春杏鬼鬼祟祟地?进来敲响了康家们,姜秀弯腰, 视线追随着戴春杏的声音,林文?朝死死抱着怀里的人儿, 那抹娇小的身子严丝缝合贴在他身上, 偏偏这人还不安分, 弯着腰一直往下看。
林文?朝耳根红的能滴出血。
他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别乱动!”
姜秀光顾着看热闹,差点忘了自己和林文?朝还在树上,视线一晃,看到了缩小的地?面, 她惊呼, 快速直起身, 双手死死抓着林文?朝的手臂, 哆嗦道?:“你别松手啊,可千万别把我摔了,把我摔了我赖你一辈子!”
林文?朝:……
给戴春杏开门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人, 瞧着像是康家的小光棍。
姜秀吃瓜吃的震惊, 恐高也?是真的吓人。
她都不敢下去了, 我强忍着恐高的恐惧, 小声道?:“林文?朝,你、你带我下去, 我害怕,这里太高了。”
“你别动。”
大冬天的,林文?朝额头都热了一层汗。
少年?单手抓着树干跳到下面的树干,姜秀身子跟着一晃, 她“哎呀”一声,林文?朝额角青筋绷紧:“你要是害怕,转过身抱着我,我带你跳下去。”
说完,少年?手臂松了点。
姜秀脚尖踩着树干,在林文?朝手臂的支撑下,小心?翼翼的转过身,然后胳膊腿跟八爪鱼似的抱住林文?朝,林文?朝身躯倏然僵住,抓着树干的手指都绷紧了。
“好了,你跳吧,你慢点啊,别把我们两摔着了。”
林文?朝:……
少年?吐了口浊气,一手抱着姜秀的后腰,一手抓着树干,跳到下面的树干,稳住身形后跳了下去,他稳住身形,抱着姜秀的那只手臂瞬间移开,两只手臂微微举起,极不自然的开口:“下来。”
姜秀眼睛眯了一条缝看了眼,见平安落地?,这才?跳下来。
“你好厉害。”
她毫不遮掩的赞叹了一句。
能抱着她一个大活人从树上跳下来,是真厉害。
林文?朝没说话,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天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吧。”
“知道?。”
姜秀说。
她回?头看了眼紧闭着大门的康家,一步三回?头的走出拐角。
林文?朝与她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一直到姜秀进了周家门他才?离开。
天彻底黑了,周北还没回?来,姜秀听?见隔壁院里传来周二森的声音:“二嫂,你看见咱娘和春杏了吗?”
胡秋兰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咱娘说她去自留地?看看土解冻了没,弟妹跟着一起去了。”
姜秀靠在厨房门上,手里捏着个绿豆糕小口吃着,漂亮的眼睛里藏满了小算计,她吃完绿豆糕,拍了拍手,开门出去,敲响了杜家的门。
开门的是杜七牛,看见姜秀,笑道?:“嫂子找红娟和六嫂吗?”
姜秀笑道?:“我找你和翠翠还有六牛。”
杜七牛下意识看了眼隔壁周家:“北哥还没回?来?是不是周家人又欺负嫂子了?”
姜秀摇头:“他们没欺负我,是我有急事?找你们。”
她跟着杜七牛进去,把看见赵艳玲和戴春杏的事?说了,许翠和凌红娟瞬间瞪大了眼睛,赌球牛一巴掌拍在桌上:“这他娘的是牲口干的事?!”
凌红娟下意识看向姜秀:“嫂子,你有啥主意没?”
杜七牛和杜六牛也?看向姜秀,相?处这半年?,他们都发现了嫂子看着老实好欺负,其实骨子里是个很有主意的人。
杜六牛:“嫂子,你说说你的主意。”
姜秀对杜六牛和杜七牛小声说:“我想着你们一个人去康家偷偷点一把小火,一个人喊全生产队的人,说康家着火了,把赵艳玲和戴春杏堵在康家,让全生产队的人抓他们个现行。”
杜七牛:“嫂子这个法子好!我这就去康家外面放火。”
杜六牛起身:“我去喊人。”
姜秀道?:“你先别着急放火,你听?杜六牛他们快到了你再?放火。”
杜七牛笑道?:“嫂子放心?,我心?里有数。”
杜家兄弟一走,许翠和凌红娟也?坐不住了,两人着急忙慌的起身,想跟着去看热闹。杜老汉不知道?从谁家下完象棋回?来,提着象棋布兜子溜达进院子,看到两儿媳妇抱着孙子和姜秀急匆匆的往外走。
杜老汉瞪眼:“出啥事?了?咋着急忙慌的?老六老七呢?”
许翠三两句把赵艳玲和戴春杏的事?说了,杜老汉眼睛瞬间瞪的更圆了,他拎着布袋子就往出走:“我也?去凑热闹。”
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噔噔噔的跑地还挺快。
三人抱着孩子先去村头晃荡,听?见杜七牛叫了几个人,在生产队喊着康家着火了,这个点都在家里准备吃饭的人听?见动静,大部分人都出来了,都往康家跑。
姜秀他们也?往过跑。
跑到一半,又听?见几个半大的孩子也?在喊:“康家着火了,好大的火!”
许翠“咦”了声:“那几个孩子就在康家附近,他们咋也跑过来了?”她看向姜秀:“老六已经放火了?”
姜秀:“不知道。”
凌红娟:“走走走,我们先去看看。”
三人跟着人群快到康家的时候,碰见了从远处跑过来的杜六牛,这会天都黑了,好多家人都举着煤油灯往过跑。许翠抓住杜六牛:“你咋跑回?来了?咋不在那看着火,万一火烧大了咋整?”
杜六牛皱着眉:“我过去的时候看见有个人影在康家门外,我都没来得及放火,那人已经把火把扔到柴火堆里了。”
姜秀看了眼远处,上空浓烟滚滚,也?不知道?着了多大的火。
是谁在康家放的火?
那人难不成也?看见了赵艳玲和戴春杏进了康家门?
如果是,那这人竟然和她的法子想到一块去了。
“我们过去看看。”
姜秀他们挤进人群,看到康家大门已经被?人破开了,康家父子提着裤子从屋里出来,大门外,院子里,摞了两捆柴火,柴火是半湿的,没有大火,没有火苗,只有徐徐上升的浓浓黑烟。
姜秀不得不感叹,放火的人好聪明。
生产队的人来了有五分之二,加起来也?五六十?号人了,康家院子不大,挤都挤不下,好多人都在外面,杜七牛和杜六牛挤进去了,康家父子脸色慌张的提好裤子。
康大麦骂道?:“谁他娘的在老子院子点火?”
康大麦的儿子看到院里一下子挤了这么多人,生怕他们跑进屋里看到屋里的人,叫嚷嚷的把人往出赶:“哪来的火,没有火,出去,都出去,都跑我家干啥来了。”
“欸,我咋看见屋里有人。”
杜七牛忽然喊了一嗓子,杜六牛打配合:“好像是周国?的媳妇,啊不对,咋周二森的媳妇也?在那?”
几句话,在嘈杂的人群里瞬间炸了一颗雷。
周国?和周二森也?来看热闹了,康家着火,房子肯定烧没了,他们就想看看康家有多惨,这样他们心?里也?能好受点,至少生产队的不是他们一家这么惨,谁知道?父子两挤进来,没见着大火,还从别人口中听?见了自己的媳妇。
周国?和周二森脸色瞬间不一样了,跟他们离的进的人也?看向那父子两,那眼神赤裸裸的嘲笑让周国?和周二森的脸皮像是被?人彻底拔掉踩在地?上。
几个月过去,周国?和周二森都瘦了一大圈,父子两挤进院子前?面,黑着脸就要踹屋门,被?康家父子拦住了。
“你们想干啥,这是我家,你敢踹我家门试试!”
康大麦推搡着周国?,周国?这几个月就没吃饱过饭,身体?里也?严重缺油水,被?壮实的康大麦推搡了几把竟然坐在地?上。
周二森到底年?轻,又有一股子怒火,抄起一块木头砸在康大麦儿子头上,跑过去几脚踹开门,看热闹的人也?跟过去,多少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到了躲在屋里面的戴春杏。
周二森眼睛都快喷出火了,他拽着戴春杏的头发把人拽出来,二话不说开始打。
“老子上次就看你们不对劲,你还他娘的给老子狡辩!”
“戴春杏,老子是哪点对不起你?你背着我在外面搞破/鞋!”
戴春杏被?打的抱着脑袋,被?人当众抓到自己搞破/鞋,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了,爬起来用身子撞开周二森,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骂道?:“你们周家全都对不起我!我戴春杏当初嫁给你周二森是来享福的,不是跟你过苦日子的!”
她看到了人群里的姜秀,恨恨的指着她,冲周二森说:“你要就怪她啊,自从她嫁进你们周家,你看看咱家成什么样子?我为啥跟他康震宝睡一起?还不是因为你周二森连一口粮食都让我吃不饱?你怪你大嫂,怪她啊!要不是她和周北,我能为了一口粮食出去偷人吗?!”
周二森眼睛死死盯着戴春杏。
姜秀一副很无?辜的模样:“你怪我干什么?我什么都做,明明是你们一家子都在欺负我,你自己做了错事?,还要把我怪我身上,你不仅人坏,心?也?坏。”
许翠骂道?:“就是,从姜秀嫁进来,你们一家子都在欺负她,你们为啥挑了几个月份心?里没数吗?咱们生产队的人都看着呢,你没粮食吃关姜秀啥事?,那是你们周家没本事?,一窝废物,明明是你自己在外面偷人,还把责任推到姜秀头上,我呸,我要是你,我现在就跳粪坑里死了算了。”
凌红娟挺着孕肚:“就是!自己为了一口粮食在外面偷人搞破/鞋,还把错推到嫂子头上,我呸,你再?叭叭,信不信我让老七抽你嘴巴子?”
杜老七站在凌红娟身前?,昂着头,那架势,只要媳妇发话,他真要上去抽戴春杏嘴巴子。
周二森不敢惹姜秀,还不敢惹戴春杏吗?
上去又开始收拾戴春杏,两人在院里撕打起来。周国?看到了戴春杏,再?看看那件关着的屋门,也?抄起木头砸到康大麦身上,跑过去撞了好几下才?撞开房门。
屋里黑漆漆的,但有‘好心?人’凑过去给周国?照煤油灯。
‘好心?人’看见躲在桌子下面的赵艳玲,“哎哟”一声:“赵艳玲?还真是你啊!”
那震天吼的大嗓门,外面的人全听?到了。
正在和戴春杏打架的周二森也?愣住了,扭头看向被?周国?拽着出来的赵艳玲,这才?明白过来当初他娘为啥一口咬定是他看错了,春杏没有偷人,康震宝就是扶人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
什么不小心?碰到了,全他娘的是扯淡!
婆媳两和康家两个光棍搞在一起,互相?打掩护呢!
周二森眼珠子死死盯着自家老娘,眼球都快充血了,亲娘和亲媳妇为了一口粮食,和两个光棍父子搞破/鞋,这种事?传出去,他周二森这辈子在向红生产队都抬不起头。
那是他亲娘!亲娘啊!
周国?眼睛也?气红了,他说那段时间怎么老是瞧见赵艳玲打扮自己,原来是在外面偷人了!
“赵艳玲,老子要杀了你!!”
周国?现在对赵艳玲又厌恶又恶心?,可到底是他媳妇,是周家人,眼下被?半个生产队的人都看见他媳妇在外面偷男人,还是跟他儿媳妇一起偷人,周国?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他的脸往哪放?!
他当初咋就瞎了眼看上赵艳玲这个贱人!
要是当初没娶赵艳玲,就周北一个儿子,他哪会过这种日子?!
周国?这会脑子像是被?一根绳拧在一起,拧着,捋不直,后悔,愤怒,羞恼,恨意,一股脑的全冲到头顶,她抓起木头冲过去狠狠地?打在赵艳玲身上。
“你个贱人!都是你害的我连亲儿子都不认我,都是你害的我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害的我欠了一屁股债,害的我成了生产队的笑话!我打死你!”
父子两打完赵艳玲和戴春杏,又和康家父子打起来。
康家父子长得比周家父子壮实,两人完全被?摁着打,周国?和周二森脑子早就乱了,婆媳两和父子两搞破/鞋,他们两还被?这父子两摁着打,周围有人上来拉架,周二森脑子一热,一脚狠狠地?踹在康震宝的裤-裆。
姜秀清楚的听?见了“嘎巴”一声,康震宝一声凄厉的惨叫震天动地?,然后整个人捂着裤-裆跪倒在地?上,康大麦吓得魂都飞了,周国?见状,也?脑子一热,和周二森一样,一脚踢在康大麦的裤-裆。
又是“嘎巴”一声。
康大麦惨叫的倒在地?上。
姜秀:卧槽!
这下父子两都得毁了吧?
“都给我让开,还在闹啥闹?!”
大队长震天响的嗓门传过来,生产队的人都自觉的让开了,姜秀也?往旁边让去,只是刚退了一步,肩膀忽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搂住,另一侧肩膀也?撞在了带着寒气的胸膛上。
姜秀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周北,松了口气:“你回?来了?”
周北:“嗯,刚回?来,我回?家没看见你,听?说了这边的事?,和大队长就赶过来了。”
男人将姜秀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有没有伤着?”
姜秀摇头:“我没事?。”
伤的是康家父子,一夜之间,变太监了。
还有周家父子,一夜之间,头顶变绿了。
姜秀看了眼被?周家父子打的鼻青脸肿的赵艳玲和戴春杏,没有同情,没有觉得可怜,只觉得她们活该。
这场闹剧因为大队长的出现才?算结束。
大队长得知赵艳玲和戴春杏两人和康家父子搞破鞋,还被?生产队的人抓了个正着,顿时气的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完了完了!今年?生产队的指标绝对要被?周家人影响了!
康家父子被?周家父子踢伤了命根子,被?大队长叫人连夜送到生产队的卫生所,周家父子和赵艳玲婆媳两也?被?民/兵带到了大队部。
姜秀觉得,这次就算大队长想息事?宁人也?不肯了。
估计他们都要进劳改场了。
制造热闹的人都走了,生产队其他人也?走了。
周北牵着姜秀的手从康家出来,从杜七牛嘴里知道?了事?情的全经过,也?知道?了姜秀给杜七牛和杜六牛出的点子,在周北看向她时,姜秀仰起小脸,一副‘担惊受怕’的小模样。
“周北,我让周家成了全生产队的笑话,你不会怪我吧?”
当然,你怪我也?晚了。
周北捏了捏她的手:“我们和周家人已经分家断亲了,他们怎么样都和我们没关系。”男人弯腰凑到姜秀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秀秀真棒,干的不错。”
姜秀:???
杜六牛说:“北哥,不过我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人提前?放火了,那会天已经黑了,我也?没看清是谁。”
周北眉峰挑了下:“有人先你一步放火了?”
杜七牛:“对。”
周北:“也?许是其他跟康家或者周家有怨的人干的。”
一路上杜七牛杜六牛都在和周北说话,路上也?有三三两两结伴往回?家走的,姜秀也?在和凌红娟说话,没注意到周北偏头看了她好几眼。
回?到家,周北沉默着关上院门,姜秀回?屋里洗手。
她的手刚放进搪瓷盆里,腰身忽然一紧,下一刻整个人被?周北抱起转了个圈放在桌上,男人挤/进她膝间,指腹/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尖:“秀秀,给我说说,你怎么会在村尾?又怎么‘正好’看见她们进了康家门?”——
作者有话说:中午两点有一更~
周北:媳妇又背着我去找林文朝了!
第62章 煤场 秀秀,你谋杀亲夫
周北个子高, 姜秀即使坐在桌子上?,也得抬头?看着他。
周北脸上?带着笑,但眼底却浸着浓的看不?见的黑色。
姜秀没察觉到?周北眼神的细微变化, 也可能?她并不?爱他,对他的细微神色并没有太在意?, 她坦然的说:“我做好糕点, 看你还没回来, 就自己去了趟林家给林文朝说糕点做好的事?。”
说到?这,她反而贴近周北,两只小手攀在周北肩上?,仰着小脸八卦道:“我从林家出来的时候,看见赵艳玲往康家去了, 我就偷偷跟过去, 结果?没一会?, 戴春杏也来了!”
姜秀眼睛亮亮的, 小嘴微张,脸上?八卦的神色还没褪去。
周北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我记得,进康家要拐进一个窄小的土巷子, 对吗?”
姜秀点头?:“对啊。”
周北凝着姜秀的眼睛:“你当时是躲在巷子里看见戴春杏后进来的?”
姜秀:“对啊。”
周北唇角噙着笑意?, 循循善诱:“我记得巷子里没有躲避的地方, 你是怎么让戴春杏在没有发现你的情况下还能?顺利看见她走进康家?”
姜秀:“林文朝带我躲在树上?。”
“嘶, 哎呀,你捏疼我了。”
姜秀一把拍掉周北的手, 摸了摸自己的耳尖,周北捻了捻指尖,一下子把人抱紧贴住他,这个姿势让姜秀有些?不?舒服。
“你松开些?。”
姜秀推搡他, 没管用。
男人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捧起她的脸,指腹/捻磨着她的唇角,鼻尖,眼尾,低沉的声音喃喃自语:“秀秀怎么就不?听?话呢。”
周北的侧脸隐匿在阴影中,眸底翻涌的愤怒、不?得劲,搅得他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紧。
姜秀看他,有些?不?解:“我怎么了?”
周北笑了下。
气笑了。
可就算再?气,气她一而再?的把他说过的话当耳旁风,周北还是舍不?得骂她一句,说她一句。
“你答应过我三次,不?再?找林文朝,也不?会?去林家。秀秀,你骗了我。”
姜秀:……
她坐直起身子,秀眉蹙着看周北:“我这不?是糕点做好了都不?见你回来,又看天?都快黑了,怕你今晚回来的太晚来不?及,所以才亲自去了趟林家吗。再?说了,我去找林文朝只是说卖糕点的事?,又不?是干别的。”
说到?这,她忽然反应过来,鼓着小脸瞪他:“周北!你想哪去了!林文朝他还是个孩子!”
周北:“但他已经十六了,再?过两年都能?娶媳妇了。”
姜秀:……
周北的手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秀秀,林文朝抱你这里了?”
姜秀愣住:“啊?”
男人眉峰骤然压下:“看来我猜对了。”
姜秀:……
“他只是带着我躲到?树上?,我们两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干,是最纯洁的姐弟友谊。”
周北似是笑了下:“你们有血缘关系吗?你们是亲姐弟吗?你有没有想过,但凡有人看见林文朝和你抱在一起,你们会?被传成什么样??一个有丈夫的妻子,一个是十六岁的少年,秀秀,你是成年人了,有些?利害你应该都懂。”
男人声音低沉,语气平静,不?像是发脾气,倒像是在给她讲道理。
姜秀哪能?不?知道?
当时不?是事?发突然,紧急情况吗?
再?说了,那一片也没有别人。
周北忽然抱住姜秀,下巴搁在姜秀肩上?,手臂用力地,紧紧地抱着姜秀,那力道恨不?得把人揉碎进他的身体里,也像是要把林文朝留在她身上?的气息都驱散。
周北偏头?,薄唇蹭着姜秀的颈窝,抱着她的那只手也空出来,挤进了姜秀的衣服里。
男人的唇从颈窝一直寻到?姜秀的唇角,舌尖舔了舔姜秀的唇,两人呼出的灼热气息紧紧交/缠在一起。
周北吸/吮/了下姜秀的下唇,语气似无奈,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气愤:“秀秀,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说到?做到??”
姜秀心虚的眨了眨眼。
她现在只是找林文朝谈买卖而已,等将来她还得和林文朝结婚生子,姜秀不?敢想周北知道了会?不?会?气疯。
今晚吃瓜吃的太多,姜秀中午没怎么吃饭,晚上?也就吃了一小块糕点,这会?肚子开始唱起了空城计,周北没好气的咬了咬姜秀的耳垂。
“我去做饭。”
男人吐了口浊气,将姜秀抱下来,转身去了厨房。
姜秀看到?周北有些?落寞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跟上?去坐到?灶口前帮周北生活,周北在菜板前切肉切菜,动作利索。
而且沉默寡言。
从开始做饭到做好饭,周北没有说一句话。
姜秀脑子就是再?迟钝也知道周北生气了。
吃饭的时候,男人还在往她碗里夹肉,姜秀掀了下睫毛,也从盘子里夹了片肉,没放周北碗里,而是递到?他嘴边,笑眼弯弯的:“张嘴。”
周北:……
看着姜秀明亮的眼睛和眼底的笑意,周北再?大的气也消了。
他张嘴,姜秀连着给他嘴里塞了两片肉:“吃饭吧。”
吃过饭天?也不?早了,周北给姜秀烧了洗澡水,姜秀衣服脱了刚坐进木桶里,林文朝就来了。
周北开门,看了眼门外的少年。
周北眉峰皱了皱,压下心里的火气,转身带着林文朝去了厨房,直接开门见山问:“康家的火是你放的?”
林文朝目光毫不?躲闪的看着周北:“不?是。”
周北微眯着眸看着林文朝,半晌才移开视线:“这些?是你嫂子做的糕点,你带走吧。”
“嗯。”
林文朝背上?背篓,前脚刚迈出厨房门,忽的听?见周北说了句:“文朝,你今年十六了吧?”
林文朝:“嗯。”
周北:“不?小了,再?过几年都该娶媳妇了,刚才吃晚饭的时候,你嫂子还和我说,等你再?大点,我两合计给你介绍个合适的对象。”
少年捏着背篓带子的手指蓦地紧了几分:“以后再?说,我现在没想那么长远的事?。”
林文朝走出厨房,听?见隔壁屋里传来姜秀的声音:“周北,帮我拿下毛巾,我够不?着。”
周北脸上?浮出笑意?:“来了。”
周北将门打?开一丝缝挤进去,开门的那一瞬间,林文朝透过门缝看到?了一截雪白的小臂,他收回视线,转身离开周家。
姜秀坐在木桶里,看着小背心和毛巾在床上?,她的鞋子在床边,她好像记得自己洗澡的时候,特意?把这些?东西放在木桶旁边了啊。
难道她记错了?
姜秀洗完澡钻到?被窝,周北用姜秀洗澡的水冲了一下,吹灭灯躺到?床上?,将人儿一把到?怀里,姜秀脑袋枕在男人手臂上?,双手撑在男人的胸肌上?,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手指/别/捏。
她问:“今天?县上?叫你和大队长去县里开会?说什么?”
周北的唇蹭了蹭姜秀的额头?:“我和大队长到?了县城,和县长,书记一道去了市委大院,国家地质勘察队去年在咱们向红生产队后山脚勘察到?煤矿,猜测那边地下有大量煤矿,市里文件下来,负责这次开矿的负责人定了我。”
果?然和姜秀的猜测一样?。
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姜秀还是装作震惊的坐起身:“咱们山下面有煤矿?!那咱们朝阳公社不?是跟着沾光了吗?”
姜秀知道剧情,煤矿建好后,经济也带动了朝阳公社,除了农忙时间,煤矿需要人工,都是朝阳公社的人去挖煤,在煤场干活的工分可比挣工分挣的多,这也是原剧情里周家和原主娘家为什么挤破脑袋也想进煤场的原因。
哪怕是在后世,煤场也是个金饽饽。
原剧情里,如果?周北没死,他将来的发展肯定会?越来越好。
“躺下,别着凉。”
周北将姜秀捞回被窝:“大队长听?了这事?,回来的路上?嘴巴笑的都没合拢。”
不?过在知道周家和康家的时候,大队长气的也不?轻。
姜秀问道:“市里怎么选定的你?”
原剧情里只写了周北在退伍一年后成了煤场的厂长负责人,却没有详细写他怎么当上?厂长的。姜秀还是非常好奇的。
周北:“是老首长举荐的我。”
姜秀眨了眨眼,想到?上?次去青州市,老首长和周北在屋里谈了将近两个小时。
姜秀秀眉一挑:“这么说你年前就知道煤矿的事?了?”
周北:“嗯。”
姜秀闻言,故意?翻身坐起,两只手虚虚掐住周北的脖子:“你竟然瞒了我这么久。”
周北笑出声,故意?配合姜秀,演出一副被掐的咳嗽喘不?上?气的样?子:“谋杀亲夫了。”
姜秀:……
周北笑道:“事?情没谱之前我想着先?不?告诉你,等到?了这一天?再?给你说。”
周家和康家的事?一晚上?都传到?了公社。
康家父子一晚上?都在生产队卫生所,听?说父子两的命根子都断了,父子两在卫生所哭天?喊地的,扬言要杀了周家父子。
周国和周二森还有赵艳玲戴春杏都在大队部关着,有民兵看着,四个人从昨晚到?现在没吃一口饭,喝一口水,也没人管他们死活,因为生产队今天?传出一个好消息。
市里下来了十号人,开着四个轱辘的大车,拉了好多东西去了后山,车上?面盖着军绿色篷布,大家都看不?见车里的东西,公社书记和大队长们都过去了。
而且还有一个人,周北。
公社书记们都跟在周北身后去了后山,向红生产队的大队长散出来一个好消息。
山脚下那片还没开荒的地方国家地质勘察队探到?了下面有煤矿,国家派人打?算在这边建个大型煤场,而国营煤场的厂长就是周北。
这消息一出,全生产队的人都震惊了。
向红生产队出了个厂长!是周北!
朝阳公社要建煤场了!那以后他们是不?是都能?去煤场上?工多挣钱了?!
周北和大队长他们都去了山边,朝阳公社的人都跑过去凑热闹,最后都被各个生产队的民/兵赶回家。作为这次忽然成为厂长媳妇的姜秀,家门忽然被好多人踏进来,无外乎都是想跟她套近乎的。
一上?午,家里已经来了十波人了。
无一例外,都是套近乎,送鸡蛋送猪肉送鸡鸭的,都想着在煤场开了以后,想让自家人进煤场。姜秀一样?东西都没收,直接把门一锁,去了隔壁杜家躲清闲。
凌红娟扶着腰坐在床边,疑惑道:“嫂子,她们送了那么多东西,你咋不?收呢?”
杜七牛给炉子里添了点柴火:“事?都还没成呢,肯定不?能?收。”
杜六牛:“对,要是嫂子把东西收了,到?时候事?没办成,肯定落人埋怨。”
姜秀笑了下:“倒也不?全是。”
在几人看向她时,姜秀续道:“我不?收东西,一部分是你们说的这些?,另一部分是怕有些?人拿这个做文章,告到?县里,市里,说周北的媳妇受贿东西,到?时候上?头?来人一查,岂不?是把周北给害了。”
凌红娟恍然大悟:“对啊,我咋没想到?这一点。”
许翠哼了声:“还是嫂子想的周到?,咱们公社有些?人就见不?得别人家比他们家过得好,北哥现在当上?了煤场的厂长,指不?定多少人背地里眼红呢。”
她朝隔壁周家努了努下巴:“隔壁不?就是吗。”
杜六牛哼笑:“周家现在就剩下个断腿的周大森和胡秋兰还有周有金,周国他们这次肯定得进劳改场,跑不?了了。”
杜家人都不?知道周家人咋想的,为了多占点便宜,硬是把北哥两口子分出去,还闹成现在这个局面,以前北哥当兵的时候,一家子死皮赖脸的花着北哥的钱,后来北哥受伤退伍,又怕北哥在家里白吃白住,把人赶紧分出去。
现在他们的日?子越过越烂,全是自作孽。
要是周国他们知道北哥现在是国营煤场的厂长,估计能?气吐血。
被关在大队部的周家四个人已经知道了。
大队部一大早就忙忙碌碌的,周国他们被关在里面出不?来,只能?从窗户往外看,看到?来来往往好多人,有些?人他们都不?认识,看着不?像是向红生产队的。
周国几人不?怕是假的,父子两人昨晚脑子一热,踢废了康家父子,以为这些?人是来抓他们去吃花生米的,直到?那些?人进进出出没多会?就走了,压根都没往他们这边看一眼。
周国惊慌的咽了咽口水,问门外面的民/兵:“同志,外面这是咋了?咋这么多人?”
民/兵是向红生产的人,认识周国一家子,也知道周家那些?事?。
民/兵不?屑的看了眼周国:“咱们朝阳公社山边地下发现煤矿了,国家地质勘察队的人一大早开着四个轱辘的大车过去了,听?大队长说要在那片开矿煤场。”
周国震惊的瞪大了眼珠子,周二森和赵艳玲戴春杏也惊住了。
那片山下面竟然有煤矿?!
另一个民/兵看了眼周家几人脸上?的震惊,抛出了个更?让他们震惊的消息。
“你们猜开矿煤场的负责人是谁?”
周国讷讷开口:“谁?”
民/兵得意?笑了下:“咱们向红生产队的退伍军人,现在的拖拉机员。”
周国眼球都快瞪突出了,嗓子都喊劈了:“周北?!!!”
周二森和赵艳玲戴春杏也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民/兵又抛出一个消息:“大队长说了,负责人是周北,等煤场开了,厂长也是周北。”
周国一屁股坐在地上?,脑子像是被人崩了一枪。
是他儿子,是周北,是他之前威胁过的儿子,为了赵艳玲那一家子累赘,他威胁自己儿子,把自己下半辈子的好日?子都搭进去了。
不?止周国后悔,赵艳玲也周二森两口子也后悔。
赵艳玲悔的肠子都青了,她早知道周北这么有出息,当初嫁过来一定把扮演好后娘角色,把人暖到?心窝里,那她现在不?是生产队人人喊骂的搞破/鞋的,而是煤场厂长的娘了。
那么好的风光日?子,就这么从她眼前过去了,抓都抓不?住。
“赵艳玲,老子打?死你!”
周国恨恨的瞪向赵艳玲,爬过去收拾她,赵艳玲惨叫着和周国打?成一团。
周二森靠在窗户下坐着,没有理会?互殴的周国和赵艳玲。
他对赵艳玲这个亲娘彻底失望了,亲娘带着他媳妇出去搞破/鞋,这种亲娘,他宁愿她赶紧死了算了。
开矿煤场的地方离向红生产队最近,向红生产队最近特别忙,因为最先?勘察到?的地方是在大面积的碎石下面,这意?味着需要大量的人工来搬石头?,伐木,后期还会?炸山。
朝阳公社为了公平,从每个生产队抽了十个劳动力到?后山干活,不?管饭,但是每人每天?拿二十个工分,要知道最好的劳动力下地干活,每天?的满工也只有十个工分。
朝阳公社一共有七个生产队,一共七十个人。
向红生产队十个人里,杜家兄弟占了三个,朱大强一个,还有李家兄弟一个,这几个人是周北定下的,大队长选了剩下的人,最后额外加了一个。
林文朝。
因为搬石头?和伐木需要用到?拖拉机,林文朝负责开拖拉机。
眼下也才过完年,还没到?农历二月份,天?还冷着。
可大家伙干的心热身热,一点不?觉得累。
等煤场这边的工期安排好,大队长才想起大队部还关着周家四个人。
第二天?一早,生产队想起了敲锣的声音,姜秀艰难的从热乎乎的被窝里爬起来,看到?炉子上?温着热乎乎的饭菜,枕边叠放着她今天?要穿的干净衣服,屋里已经没有了周北的身影,想来已经去煤场那边了。
许翠敲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嫂子,快出来,周家人脖子挂着牌子,全被拉到?公社大街上?游街去了,咱们快去看热闹。”——
作者有话说:晚上八点还有一更~
周北:媳妇只能是我的!
林文朝:暂时而已
第63章 生了 二人见面
姜秀匆匆吃了点东西就?和许翠凌红娟带着杜壮壮去公社了。
公社大街上, 周家四口?人和康家父子两被尼龙绳绑起来?,赵艳玲戴春杏和康家父子脖子上挂着搞破鞋的木牌子,周家父子脖子上挂着打架斗殴的牌子。
全公社的人都知道了赵艳玲戴春杏和康家父子做的事, 一路过?去,全是骂她们的话, 有的拿起石头和土块砸过?去, 砸的康家父子几人脑壳长包冒血。
周家人和康家被绑着游行了一天, 最后?被大队长送到了劳改场。
赵艳玲和戴春杏还有康家父子搞破鞋,严重影响生产队的风气,尤其还是婆媳两和父子两,为了杜绝这种?歪斜风气,严厉惩罚他们, 劳改三年。
周家父子因为故意伤害罪, 也是劳改三年。
姜秀听说这件事时, 正在家里做午饭。
自从周北去煤场那边忙活, 经常没时间回来?吃饭,一般都是杜七牛特意回来?一趟,拿走他和老六还有周北的午饭, 不过?今天他们都没空, 听说这两天在伐树, 赶着把那一片地空出来?。
姜秀做好饭随便吃了点, 和许翠一块去山脚边给?周北他们送饭。
姜秀和许翠拎着饭盒到了山边,一百多人正在忙活着, 送饭的不止她们两,还有许多人,饭点大家伙基本都三三两两的蹲在一起吃饭。
有人看见?姜秀,跑过?来?告诉她:“嫂子, 北哥去山后?面了,得晚点才能过?来?。”
那人看见?许翠,续道:“杜七牛和杜六牛也去了。”
两人一听,把饭盒交给?他,姜秀道:“等会周北回来?,你把饭盒交给?他,让他晚上回来?把饭盒带回来?。”
许翠也是同样。
那人笑道:“知道了嫂子。”
姜秀和许翠往回走,煤矿这边停了三两拖拉机,拉的都是石头和伐下来?的木头,姜秀看见?林文?朝从拖拉机上跳下来?,二?月天并不暖和,但少年却穿着单薄的黑色长袖。
姜秀摸了摸身?上的棉衣,都替他觉得冷。
她对许翠说:“我和林文?朝说两句话。”
许翠知道姜秀在做糕点,林文?朝一直帮她拿到黑市卖,抱着杜壮壮:“我在这等你。”
“林文?朝。”
姜秀小跑几步到了林文?朝身?后?,林文?朝脚步一顿,转身?看向身?后?的姜秀,被长刘海遮住的眉眼低垂着,没看姜秀的脸蛋,只看着地面问了句:“怎么了?”
“你怎么了?”
姜秀秀眉蹙了蹙,她怎么感?觉林文?朝好像有点不太?乐意搭理她。
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
不应该啊,自从上次在康家外他们见?过?面后?,这有小一个月两人都没见?过?面了,她好像也没机会惹他生气,姜秀想凑近他,但想到上次周北对她说的话,便待在原地没动,只小声问:“谁惹着你了?”
林文?朝摘下手?套放在驾驶座上,少年侧对着她,突起的喉结动了动:“没人惹我。”顿了下,补了句:“嗓子不舒服,不想说话。”
姜秀了然:“哦。”
少年喝了口?水,依旧没看她:“你找我要是卖糕点,等晚上回去,我晚点去你们家。”
姜秀摇头:“不是不是。”
开玩笑,林文?朝每天在煤矿这边干活开拖拉机,白天累一天,晚上要是再跑黑市买东西,还休不休息了?牲口?也没这么干的。
她就?是想起之前在康家的事,一直在琢磨到底是谁放的那把火,刚才和许翠经过?看见?林文?朝,姜秀心里忽然想到了他。
那把火会不会是他放的?
当时不止她看见?了赵艳玲和戴春杏进康家,林文?朝也看见?了。
她踢了下脚下的小石子,石子蹦起来?砸在林文?朝裤腿,少年垂眸,看着石子滚在地上,又掀眸看向离他有三步距离的姜秀。
她穿着浅白色的棉衣,下身?是白色长裤,里面的白色毛衣领子遮住了那道纤细雪白的颈子,辫着的一朵辫子搭在肩前,额前鬓角的发丝吹拂在脸上,有一缕在她唇边,衬的她的唇愈发红润。
林文?朝瞬间移开视线,听姜秀问:“康家的那场火,是不是你放的?”
少年捏着水壶的手?指紧了几分又松开,语气平静道:“不是。”
姜秀歪头。
不是他?
那是谁?
哪个好心人这么上道?
林文?朝拧上壶盖,转头看了眼转身?离开的姜秀,薄唇用力抿紧。
是他点的火。
这件事除了高学书,没人知道。
那晚周北问他,是不是他放的火,他那一瞬间退缩了,并不是怕周北找他算账,而是怕周北问他,为什么是他去放那把火?
林文朝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他去放那把火。
或许那两个女人太讨厌了吧。
姜秀一路上都在琢磨,那把火到底是哪个好心人放的。
转眼间到了三月初,煤矿那边那还在扩建,目前不止测到到那一片有煤矿,其它地方还有,市里面下了文?件,要开始炸山了,等炸的差不多了,也要开始建个大煤场出来?。
阳历三月二?号这天,凌红娟肚子开始疼了。
这天,三个人在院里坐着晒中午的太?阳,凌红娟坐着坐着,忽然哎哟的叫唤起来?,五官也皱起来?了,捂着肚子直喊疼,姜秀没生过?孩子,一脸懵,还以为凌红娟坐的板凳太?低,肚子抻着了。
还是许翠反应过?来?,一下子起来?去扶凌红娟:“红娟这是要生了!走走走,我们得去卫生所。”
“不不不,不行,疼疼疼。”凌红娟肚子一阵一阵的疼,疼的额头都冒汗了,别说走路了,连站起来?都难。
姜秀在医院看到过?那些生孩子的女人,宫缩的时候疼的要命,而且就?她和许翠两个人,万一扶不住凌红娟,人摔着可就?完了。
姜秀起身?:“翠翠,你在这看着红娟,我让牛婶子去卫生所喊人,我去煤场那边叫老七回来?。”
许翠:“嫂子,那你快点。”
这个点生产队的劳动力都去地里面上工了,留在家里的都是老人和小孩子,姜秀急慌慌的跑到朱家,牛桂兰和朱大熊在院子捡豆子,朱大熊乖巧叫人:“姜婶子。”
牛桂兰看出不对:“咋了这是?”
姜秀:“牛婶子,红娟要生了,麻烦你去趟卫生所叫人,我去煤场叫老七回来?。”
牛桂兰一听,赶紧起身?拉着朱大熊就?走:“你快去煤场叫人,我这就?去卫生所。”说着推了下朱大熊的肩膀:“你腿脚快,赶紧去卫生所喊人,就?说杜家媳妇要生了,让他们赶紧来?人过?来?。”
朱大熊撒丫子就?跑了。
姜秀转身?往煤场那边跑,从家里到煤场要半个小时的路程,姜秀跑的急,没多会就?开始喘了,跑的额头都出了一层薄汗,身?后?传来?汽车轰鸣的声音,听着好像不止一辆。
姜秀擦了擦额头的汗,扭头看了眼后?面。
只见?两辆重型货运车从后?方驶过?来?,车厢里面不知道拉的什么,用军绿色的帆布盖着,乡下的路没来?就?窄,更何?况这是两辆大车,姜秀往草地里挪了挪。
货运车的副驾驶上,男人长腿交叠,看着膝上摊开的运货单,驾驶员瞄了眼:“大队长,你这次怎么跟着下来?了?”
男人合上运货单:“市里的要求。”
他将运货单扔到挡风玻璃前,拇指和中指/撑/开捏了捏酸胀的鬓角,手?掌放下时,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路边跑的气喘吁吁的人。
汽车驶过?,男人回头看了眼,冷俊的眉峰斜斜一挑。
是她。
小毛毛虫。
原来?她在向红生产队。
大车经过?时,后?面溅起浓浓尘埃,呛的姜秀咳嗽了几声。
她跑到煤场那边,看到了停放在煤场跟前的两辆重型货车,从货车旁边跑进去,有人看见?她,喊了声:“嫂子,你怎么来?了?”
姜秀喘道:“我找杜七牛,他在哪?”
有人指向最里面:“和北哥在那里面呢。”
姜秀实在跑不动了,冲那人急声道:“你快去叫杜七牛,说他媳妇要生了,让他赶紧回去。”
那人一听,扔下铁锹就?跑了。
姜秀双手?撑着膝盖,狠狠地喘了几口?气,额角的汗都顺着脸颊滴在地上。边上落下一道阴影,遮住了她头顶的光线,姜秀抬头,看到对面的林文?朝,她直起身?,捏袖擦了擦额头的汗。
林文?朝看着姜秀脸颊汗唧唧的,小脸也布满了慌张。
认识快一年了,他还是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出焦急的神色。
少年没忍住心里的担忧,问道:“出什么事了?”
姜秀缓过?气,说道:“杜七牛的媳妇要生了,我过?来?叫他。”
跑了一路,又累又热,姜秀用手?扇了扇风:“快累死我了。”
原本要半个小时的路程,姜秀花了十五分钟跑过?来?,险些跑断两条腿。
“文?朝,货装好了,过?来?开车。”
朱大强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林文?朝应了声,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问姜秀:“你想吃桑葚吗?”
姜秀眼睛一亮:“有桑葚吗?”
林文?朝看着姜秀眼里闪亮的光,少年阴郁的眉眼舒展了几分:“有,你明?天给?北哥送饭,来?我这拿桑葚。”
姜秀笑道:“好嘞。”
林文?朝正要转身?走,忽的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少年皱紧眉,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货车,太?阳直射在前挡风玻璃上,折射出刺眼的光,看不清车里面的人,林文?朝对姜秀说:“等会和杜七牛一块回去。”
说完少年转身?走了。
姜秀:嗯??
什么意思??
他怎么忽然提起让她和杜七牛一块回去?
正想着,远处传来?杜七牛的声音:“嫂子,我媳妇要生了?!”
杜七牛跑得很快,跑到姜秀跟前,喘着气激动的问:“真的要生了?!”
姜秀点头:“对,卫生所的人应该都去你们夹了。”
杜七牛闻言,激动的往回家跑:“嫂子,我先回去了!”
说完没多会人就?跑没影了。
姜秀正要离开,周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秀秀。”
男人没有跑,而是加快步子朝姜秀走来?,仔细看才能看出周北左腿隐隐有些跛,周北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其中还有大队长。
大队长问道:“杜七牛媳妇要生了?”
姜秀笑道:“嗯。”
周北看到姜秀脸颊的汗,摘下手?套塞到裤兜里,抬手?擦了擦姜秀脸颊的汗:“怎么出这么多汗。”
姜秀:“跑的太?快了,热的。”
她看了周北身?后?的一群人,疑惑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周北:“炸药和炸山的工具都到了,我过?来?和市里运输队的大队长交接。”
这年头的国家运输队可是八大员里最吃香的职业了,何?况还是市里的运输队。
尤其是大队长,职位高,人脉广,油水多到姜秀都不敢想。
她想到往来?跑的时候,看到的两辆重型货运车,转身?看向后?面。
两辆货车的两边门同时打开,从车上跳下来?七个人。
后?面四个人穿着军绿色军装,手?里抱着木仓,前面两个穿着运输队的衣服,手?里拿着钳子,去拧货箱上的军绿色帆布上的铁丝。
另一个男人手?里拿着运货单。
姜秀的注意力瞬间被那人吸引,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鼻梁上架着的墨镜,能在这个年代?戴得起墨镜的人可是少数。
墨镜遮住了男人的眉眼,他鼻梁高挺,短寸头衬的他的脸型轮廓硬朗锋利,身?上的气质还带了点痞痞的感?觉。
对方个子很高,目测和周北差不多,身?上穿着军绿色的夹克薄棉外套,里面穿着黑色背心,下身?是军绿色长裤和黑色靴子,男人外套敞开,背心系在裤腰带里,黑色背心贴着腰腹,姜秀只是瞟一眼就?能看到背心下的腹肌轮廓。
也不知道是不是姜秀的错觉,她总觉得那双墨镜下的眼睛好像和她对视了一眼。
周北上前,自我介绍:“我是煤场的负责人,周北。”
对方把运货单递给?他:“运输队大队长,齐骏。”——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红包~
齐骏:小毛毛虫,好久不见
姜秀:……滚
第64章 见面 修罗场
周北听到齐骏二字, 眉峰倏然一抬,眸含锐利的睨了眼齐骏。
他记忆力一向很好,不论是?声音或是?样貌, 看一眼听一耳都会记住。
但这?人声音有几分耳熟,周北却?不记得自己有见过这?个?人。
他看了眼齐骏鼻梁上架着的墨镜, 想到了黑市里蒙着巾布的七哥, 这?两人声音极其相似, 如果没有巾布的阻隔,声音应该差不多。
齐骏挑眉,似是?知道周北那一眼什么意思,男人视线下移,落在运货单上:“怎么?运货单有问题?”
周北垂眸扫了眼:“没问题。”
他把运货单交给煤场会计:“你去对下货。”
煤场临时用夯土盖了个?休息室和简单的小厂房, 大队长让齐骏他们先进?休息室坐会。
齐骏:“不用, 我赶时间, 卸完货我就?走。”
周北揉了揉姜秀脑袋, 温声道:“外面冷,你先去休息室等我,我对完货就?去找你。”
姜秀想说不用, 但看了眼拿着枪的几个?人, 再一看军绿色帆布一掀开, 看到了木箱子, 她想到了周北之前说的炸山。于是?点了点头:“那我去休息室坐一会。”
齐骏看了眼转身走了几步的姜秀,墨镜下的眼睛瞥了眼周北, 唇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我想起来,我也不是?那么赶时间,正好去你们休息室坐一会。”
周北:……
大队长闻言,要?带齐骏去休息室。
周北忽然叫住姜秀:“秀秀。”
姜秀转身:“嗯?”
周北走过去几步握住她的手, 将人儿拉到他身前:“我忘了休息室没烧炉子,夯土房里比较阴凉,你刚刚跑了一身汗,别着凉了,在这?等我一会,等点完货我送你回去。”
男人说完,松开了握着姜秀的手,竟然也不顾在煤场有上百号人的空旷地,直接揽住她的肩膀,让她几乎贴在他怀里。
姜秀:……
她怎么觉得这?会的周北怪怪的。
姜秀抬头,她的视角先看到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颔线,下颌线往下,是?突起的性感的喉结。姜秀凑近,小声问:“你怎么了?”
她声音很小,低低的,软软的,听得周北心窝都跟着一软。
他低下头,下巴贴着姜秀的前额,用同样的低声说:“只是?想抱你了。”
姜秀:……
周北个?子高,姜秀个?子小,从?后面的视角看,就?像是?周北低头在亲姜秀,大队长扭头瞧见了,“嘿”了声:“周北,注意影响!”
周北扭头说了句:“我和我媳妇说悄悄话呢。”
大队长:……
大队长扭头笑着和齐骏说话,把人带到休息室坐着。
休息室就?一间夯土房,里面一张四方?桌和板凳,还有倒扣的暖瓶和杯子,齐骏坐在长条凳上,长腿交叠,大队长给齐骏倒了一杯水,暗暗观察了下运输队的大队长。
没想到市运输队的大队长是?个?年轻人,看着和周北差不多年纪。
这?个?年纪能当?上运输队的大队长,八成家里是?有背景的。
大队长的老虎脾气在市运输队大队长面前都成了猫脾气。
“谢谢,我不喝。”
齐骏一只手将搪瓷缸推开,起身走到窗户前,双腿微微岔开,双手懒散的抵在两侧皮带上,戴着墨镜的眼睛望着正在开发的煤场。
男人视线落在运货车车头前,那煤场负责人跟宝贝似的搂着自己媳妇的肩膀,生?怕被人叼走了。
齐骏:“那负责人的媳妇叫什么?”
大队长一愣,没反应过来:“你问谁?”
齐骏下巴朝姜秀的方?向扬了下:“周北媳妇,我看她有点眼熟,你说下名字,看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大队长了然,“哦”了声:“她叫姜秀。不过她肯定不是?你认识的人,姜秀打小在红星生?产队长大,连县城都没去过两次,去年嫁给周北,也没咋出过县城,更别提去市里了。”顺便夸了下姜秀:“这?孩子老实,乖巧,也腼腆,和周北挺般配的。”
齐骏挑了下眉头。
老实?腼腆?乖巧?
大队长问:“大队长,是?你认识的人吗?”
齐骏:“不是?。我认识的那位女同志,是?个?伶牙俐齿,脾气挺冲的……小媳妇。”
大队长:???
货清点完,周北让人搬到小厂房,把门锁上,专门让民/兵在门口?把守,毕竟这?里放的炸/药。
齐骏从?休息室出来,走到货车的副驾驶前,单手抓着车门前杠跳上去,运输队队员启动车子掉头往出走。
“秀秀,我送你回去。”
周北将送货单递给大队长,牵着姜秀的手往出走。
姜秀:“就半小时的路,你不用送我,我一个?人都能跑回去。”
周北握紧她的手:“我这?会也没事。”
姜秀回头看了眼小厂房门口?把守的民/兵,凑近周北身边,小声问:“那里面都是?炸/药?”
周北:“嗯。”
姜秀:“明天真的要?炸山?”
周北笑道:“对。”
姜秀:“危险吗?”
男人捏了捏姜秀的手指:“提前埋好炸/药包,把人疏散到安全距离就?没事。”
虽然知道周北是?死在一年半后,但姜秀还是?有些担心,提醒了一句:“那你小心点,离炸/药包远一点,别伤着自己了。”
姜秀几句话说的周北心窝子像是?灌了蜜。
他笑道:“我跟子/弹炸/药打了六七年交道,心里有数,你别担心。”男人又问:“老七媳妇要?生?了?”
姜秀点头:“对,我回去就?去卫生?所。”
“秀秀。”周北低头,深黑的眸底充满了炙热:“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吗?”
姜秀有些懵:“什么话?”
她说的话太多了,还真不知道哪一句。
周北提醒她:“在老首长家里,你说等年后我们生?孩子的事。”
姜秀:!!!
姜秀头皮差点炸了!
这?段时间周北一直忙着煤场的事,她也没想这?些事,差点把任务给了忘了!
按照时间线,原主怀孕的剧情就?是?三四月份!
姜秀心里生?出一阵后怕,小脸也比刚才白了一度,周北神色一顿,以为姜秀不想要?孩子。男人垂眸,薄唇抿了抿,没再提及这?个?话题,手忽然被拽了下,周北转头看向姜秀,低沉的声线染了几分沙哑:“怎么了?”
姜秀眨了眨眼,双手抱住周北手臂,仰着小脸问他:“你今晚回来的早不早?”
周北几乎是?立刻读懂了姜秀这?句话里的含义。
他这?段时间早出晚归,连着七八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秀秀都睡着了,他有心想要?,可又怕打扰到秀秀休息,第二天天擦亮他又走了,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像现在这?样待在一起说话亲近了。
周北看着姜秀红润的唇和扬起的雪白的颈子,喉结止不住的滚动着:“我今晚早点回来。”
姜秀小脸有些红,她抿了下小嘴,声音很小的说:“周北,我们生?个?孩子吧。”
秀秀要?和他生?个?孩子。
她答应和他生?孩子了。
周北耳根子一瞬间安静的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也听见自己说:“好。”
两人回到向红生?产队,姜秀径直去往卫生?所,周北陪着她。
快接近卫生?所时,姜秀忽然间听见了凌红娟的惨叫声,这?声音她很熟悉,是?生?孩子剧痛导致的惨叫声,在医院躺的那四年,她听过许多次。
周北低头看了眼面色平静的姜秀,问道:“秀秀,你怕吗?”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但怕有什么用?任务她必须要?做,孩子必须要?生?。
姜秀笑了下:“不怕。”
周北却?握紧了姜秀的手,两人进?了招待所。杜七牛在病房外焦急的来回踱步,许翠抱着杜壮壮不安的走动,牛桂兰和朱大熊也在。
杜老汉姗姗来迟,身上还有泥巴,想来是?刚从?地里面出来。
“咋样了?生?了没?”
杜老汉着急的问。
许翠说:“还没有。”
“杜老七,好疼啊——”
杜七牛急的在外面直挠头,不停的哄媳妇:“红娟,你再坚持坚持,等孩子生?出来,你咋打我骂我都行,你现在先把力气留着好不好?”
“啊啊啊,好疼,我现在就?想打你!”
杜七牛不停的哄着凌红娟。
周北握紧姜秀的手,他感觉到姜秀的小手有着不易察觉的抖。
秀秀在害怕。
周北松开姜秀的手,搂住她的肩膀,让姜秀靠在自己怀里,低声安慰:“别怕。”
姜秀还是?笑:“我不怕。”
只是?凌红娟惨烈的叫声一下子将她又拉回了在医院的那四年,还有卫生?所消毒水的味道,都让姜秀一度以为自己有回到了那个?时候。
从?穿到这?个?世界里,姜秀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么害怕过。
她怕自己完不成任务,又会回到那具破败的身体里,每天面对各种?仪器,面对外婆担忧的模样,面对病房里形形色色人各异的眼光,最后她会变成一具尸体,变成一捧骨灰,被装进?小方?盒子里。
姜秀手心都冒出了薄汗,在她思绪纷杂混乱的时候,病房里陡然传出婴儿的哭啼声,许翠激动的说:“生?了生?了。”
杜七牛也松了口?气。
一声把孩子抱出来,杜七牛不敢接,许翠把孩子接过,姜秀过去看了眼,医生?说:“是?个?女孩。”
杜七牛笑道:“闺女好,闺女长得和红娟一样漂亮。”
杜老七也笑道:“咱们老杜家三辈子都出不来一个?闺女,今天可算有女娃娃了。”
周北待了一会就?走了,姜秀在医院陪着凌红娟。
生?产队的卫生?所并不大,一间病房里就?两张床,除了凌红娟以外,病房里再没其他人了,姜秀坐在床边,凌红娟怀里抱着宝宝,刚生?完孩子没多会,凌红娟脸色还有些苍白。
凌红娟没看见许翠和杜七牛,问了句:“六嫂和老七呢?”
姜秀:“他两回家给孩子拿尿布去了,再给你熬点红糖鸡蛋水带过来。”
凌红娟笑看着姜秀:“嫂子,你啥时候和北哥也生?一个??”
姜秀笑道:“我们回家就?生?。”
凌红娟没忍住笑出声:“嫂子还以为是?下蛋呢,说回家生?就?回家生?。”
姜秀:……
她的意思是?今晚回家就?造孩子。
姜秀在病房待到天麻麻黑才回家,刚到家门口?就?看见了院门虚掩着,姜秀推门进?去,听见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跑过去一看,竟然是?周北。
姜秀愣了下:“你今晚怎么回来这?么早?”
看天色,应该天没黑就?回来了。
“我下午把所有事交代给公?社大队长和咱们生?产队的大队长,就?提前回来了。”
周北将炒好的菜盛到盘子里:“去洗洗手吃饭了。”
三月多份,天气没有那么冷了,但周北还是?把屋里的铁皮炉子烧着,屋里面进?去暖烘烘的,很舒服,吃过饭周北烧了一锅热水,给姜秀倒了大半桶水拎到屋里,看着姜秀精致漂亮的脸蛋,男人喉结吞咽了几下:“秀秀,你先洗。”
知道等会要?干什么,姜秀的脸蛋也莫名其妙的红了。
她“哦”了声,关上门脱了衣服坐到木桶里。
铁皮炉子烧的很旺,木桶里的水又热热的,姜秀舒服的发出喟叹的声音,周北在厨房冲洗。
天彻底黑了,周北家和杜家即使?隔着周家,即使?屋门关着,姜秀还是?听到了杜七牛兴奋的大嗓门:“我媳妇生?了!生?了个?闺女!是?啊叔,我们老杜家也有女儿了。没错没错,我就?把我家闺女当?宝贝。哦,煤场那边我下午没去,我一下午都在卫生?所陪我媳妇呢。”
杜七牛也不知道跟谁聊天,嗓门出奇的大。
姜秀已经洗完澡钻进?被窝,她听见开门声音,探出脑袋看了眼,周北竟然光着膀子进?来,就?穿了一条及膝的短裤,男人吹灭煤油灯,走到床边躺下,手臂一捞,连人带被将姜秀捞到怀里。
姜秀惊呼:“衣服都不穿,你不冷吗?”
男人声音沙哑的厉害:“不冷,快热死了。”
姜秀:???
周北拽下被子,黑夜里,精准的铺捉到姜秀的唇吻上去。
七天没吃过一口?,周北都快想疯了,唇刚一沾上姜秀,手就?迫不及待的钻进?被窝里,钻到姜秀的小背心里。
姜秀就?穿着小背心,里面也没穿贴身衣服。男人手一进?来,胸前立刻撑/起了手背鼓/起的弧度,姜秀浑身一激灵,两条细白的腿不受控制的并/紧。
“秀秀”
周北声音粗喘,左腿/抵/进?姜秀膝间。
姜秀身子颤了颤,身体强烈的刺激感激的她眼尾浸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作者有话说:两点有一更~
周北:我爱媳妇,媳妇爱我,我永远爱媳妇,媳妇永远爱我
第65章 宋峥 他的手好稳
姜秀从?来没感受过周北身寸进?去是什?么感觉, 直到今晚才亲身体会。
好撑,好/涨。
周北痴迷的?低头看着姜秀小腹凸起的?小小的?弧度,额间的?汗滴在姜秀皮肤上, 溅起一圈水渍,周北的?手掌撑在姜秀后腰, 将舒服的?浑身软绵绵的?小姑娘抱起来, 凑过去亲了亲姜秀的?唇。
“秀秀”
姜秀又爽又累, 眯着眼“嗯”了声。
周北舔了舔姜秀的?耳尖:“我还想要。”
姜秀浑身一激灵,刚想推开周北,身体敏锐的?察觉到男人?那一瞬间的?膨胀和跳动。
“不行!”
“唔。”
周北只是简单动了下,姜秀就受不了了。
男人?诱哄道:“今晚最?后一次。”
姜秀:……
周北在床上从?来没说?过实话,今天晚上也是一样。
说?是一次, 结果两次, 承诺只有两次, 结果又来第三次, 姜秀觉得自己平日里没把身体锻炼好,倒是在床上被周北练出来了。
虽然?还是累,但没有刚同房那时那么累了, 累的?好像要纵/欲/过度而亡。
姜秀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才起床, 周北已经?走了, 床上的?被褥换成了干净的?, 枕边放着她的?干净衣服,炉子上闻着周北早上做好的?饭菜。
姜秀:……
都说?没有耕坏的?地, 只有累死的?牛。
她怎么觉得她和周北是相?反的?。
出了半晚上力气的?人?是周北,结果对方第二天神清气爽,起得早不说?,还把家里都收拾好了, 饭做好了,反倒是她,像是被吸了精气似的?。
姜秀还记得林文朝今天给她摘桑葚的?事。
等中午做好饭,她和许翠一块去了煤场给周北他们?送饭。
姜秀刚进?煤场就碰见开着拖拉机从?旁边过去的?林文朝,没等姜秀跑过去,少?年先停好拖拉机,从?旁边拿了两个巴掌大的?小篓子递给姜秀。
林文朝没看姜秀,额前的?头发遮住了眼皮:“这?里面都是桑葚。”
姜秀震惊的?看着手里小小的?篓子,精致,好看,还特别有田园风。
姜秀眼睛都是亮的?:“这?是你编的?小篓子?”
林文朝鬼使神差掀了下眼皮,视线触到姜秀眼底的?明亮时,心口莫名其妙的?撞了下:“嗯。”
姜秀夸赞道:“真好看。”
林文朝移开视线:“桑葚我早上用溪水洗过,可以直接吃。”
说?完,少?年转身跳上拖拉机走了。
许翠看到姜秀拿着个小篓子过来,好奇道:“这?是啥?”
姜秀:“小篓子,里面是桑葚。”
小篓子用细细的?苎麻绳缠起来的?,姜秀解开苎麻绳,打开小篓盖子,捻了几颗桑葚给许翠,自己也吃了两个。
口感酸甜,水分也大。
姜秀低头颠了颠小篓子的?桑葚,看着好多,足足有两捧那么多。
两人?去了休息室,姜秀和许翠都把午饭带过来了,打算和周北杜六牛在煤场一起吃,姜秀坐在板凳上,一手托腮,一手吃着桑葚。
许翠看她没精神,眼睑下还有一点点乌青,问了句:“嫂子,你昨晚没睡好?”
姜秀咬了咬牙:“嗯,没睡好。”
不多会外面传来周北和杜六牛的?声音,还有几个人?姜秀并不熟,几个人?推门进?来,看见姜秀,齐齐喊了声嫂子。
周北洗干净手坐在姜秀边上:“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好让老六回家拿饭吗?”
许翠笑道:“嫂子说?想亲自给你送饭。”
周北眉眼里涌上浓浓的?笑意,但在看到姜秀手边上的?小篓子时,脸上的?笑意一顿:“这?是哪来的??”
姜秀偏着脑袋,小声说?:“林文朝编的?。”
周北脸上的?笑意没了。
姜秀捻了颗桑葚递到周北嘴边:“这?是林文朝摘的?桑葚,你尝尝,可甜了。”
周北眉眼间浮上了不易察觉的?冷意。
男人?紧抿的?唇张开,刚把桑葚吃进?去又吐了出来,在姜秀疑惑的?眼神中,不紧不慢道:“太?酸了。”
说?着把小篓子盖子盖上拿到一边:“你想吃桑葚,我晚上摘了给你带回来,保证比这?个甜。”
“我觉得那桑葚酒挺甜的?。”
姜秀还想吃,却被周北按住手:“饿了,我们?先吃饭。”
姜秀:“哦。”
饭吃到一半,有人?急匆匆跑进?来:“北哥,市里来人?了,说?是给你送文件来的?。”
周北摸了摸姜秀的?脑袋:“你先吃,我一会过来。”
休息室其他人听说市里来人?了,几下子把饭吃完出去了,就连杜六牛也出去了,屋里面就剩下姜秀和许翠。
许翠小声说?:“嫂子,你觉得市里来的人是谁啊?”
姜秀摇头:“不知道。”
煤场外面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车上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周北认识,是宋峥。
周北挑眉:“你怎么过来了?”
自从上次在招待所分别,两人?有三四?个月没见了。
宋峥:“听说?这?边煤场开发了,你是负责人?,我过来转转。”
周北:“你已经?到市军区医院任职了?”
宋峥:“来了有一个多月了,这?两天休息,顺便过来看看你。”
“宋副团长。”
边上穿着军装的?人?将文件递给宋峥,宋峥接过,转递给周北:“军区和市里的?指令下来了,我正好过来,给你捎带过来。”
周北拆开文件袋看了眼,是炸山和建房的?批准文件。
周北笑道:“正好你送过来,也省的?我再跑一趟。”又问:“吃过饭了吗?”
宋峥:“吃过了。”
周北收好文件袋:“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两天我带你四?处转转。”
宋峥看了眼眼前绵延的?大山:“行,我这?两天也放松放松。”
他给身边人?交代:“你先回去吧。”
那人?敬军礼:“是,宋副团长。”
杜七牛几个人?在远处看着,自从?山脚这?边开发煤场,他们?看见了好几次四?个轱辘的?大车,现在连军用汽车都看见了。
杜六牛碰了碰杜七牛的?肩膀:“老七,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是不是北哥战友?”
杜七牛:“看他俩聊得挺好的?,应该是吧。不过军装看着就是有精神,北哥要是腿没受伤,现在肯定也穿着这?身军装。”
杜六牛:“可不是吗。”真是可惜了。
休息室里,姜秀刚吃完饭,听见开门声,转头看去,先是看到周北,又看见周北身后有一抹军绿色的?身影,姜秀眨了眨眼,看到宋峥从?门外进?来,原本懒散的?脊背下意识绷直,小身板也坐正了。
这?几乎是她看见医生的?条件反射。
他怎么过来了?
宋峥一进?门就看见了姜秀,镜片下的?眼睛没错过姜秀看向他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害怕和抵触。
男人?冷俊的?眉峰几不可察的?蹙了下。
周北媳妇,好像很怕他。
周北让宋峥坐。他坐到姜秀边上,问她:“你吃好了?”
姜秀点头:“嗯。”
周北拿起饭盒,吃姜秀剩下的?饭菜,和宋峥聊起这?段时间的?事。
自打宋峥进?来,许翠就不自在,她常年待在乡下,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公社的?大队长,今天还是第一次和军人?坐在一张桌上,不止许翠不自在,姜秀也有些不自在。
宋峥摘下眼镜,从?兜里取出手帕擦拭镜片。
没了眼镜的?遮掩,男人?英俊的?脸庞攻击性十足,尤其抬眼看人?时,那双眼睛像是蛰伏在深山里的?野狼,只是一个很平静的?眼神,都让人?觉得那双眼睛能看透一切,看穿她的?皮肉,骨头,内脏。
甚至下一秒已经?想好从?哪个位置下口,能最?快要人?命。
姜秀:……
周北这?个战友,帅的?过分,好看的?过分,但也吓人?的?过分。
尤其是他的?职业,让姜秀心里就有了畏惧和抵触。
宋峥掀眸,视线在姜秀绷紧的?小脸上一扫而过。周北察觉到姜秀神色不对,握住她的?手,温声询问:“秀秀,怎么了?”
姜秀单手托腮,没看对面宋峥,偏头看着周北,小嘴就吐了一个字:“困。”
男人?咳了声,捏了捏她的?手指:“等会回去你再补补觉,明天我打算上趟山,你想不想去?”
姜秀眼睛一亮:“去!”
自从?去年夏天上过一趟山后,她就再没去过了。
她想爬山,想接触更深的?大自然?,想呼吸山里的?空气,想感受爬山给身体带来的?强烈的?疲惫感,这?些都让姜秀觉得痛快,享受。
周北收好饭盒:“那你今天养好精神,明早我带你上山。”
姜秀拿着饭盒起身,和许翠离开休息室。
姜秀刚走了两步又返回来,要拿桌上的?小篓子,被周北先一步拿走了。
姜秀抬头:“干嘛?”
“这?桑葚有点酸,下午我摘点甜的?给你带回去,这?些酸的?留着我吃,我这?两天正好想吃点酸的?。”
姜秀:……
她没和周北争,说?道:“你们?晚上早点回来,我在家做几道好菜。”
周北笑道:“好。”
姜秀和许翠走后,宋峥带上眼镜,掀眸看向将小篓子揣在口袋的?周北,眉峰一抬:“你这?两天想吃酸的??”
周北挑眉:“嗯?”
宋峥似是笑了下:“你孕反了?”
周北:“滚!别逼我踹你。”
宋峥起身,劝了两句:“你这?两天悠着点。”
周北看他:“什?么意思?”
“嫂子脸色不太?对。”看见周北脸上瞬间浮上来的?担忧,宋峥补了一句:“你忍几天嫂子就缓过来了。”
周北:……
的?确,他昨晚有些狠了。
七天没和秀秀亲热过,又听秀秀主动说?要生孩子,一时激动没把控好自己。
姜秀和许翠一出门,许翠就拍了拍胸脯:“嫂子,刚才吓死我了。”
姜秀扭头,有些不解:“怎么了?”
许翠回头看了眼休息室,等走远了才说?:“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军人?坐一张桌子。”她凑近姜秀,压低声音:“你看见没,他长得怪好看的?,但是好看是好看,就感觉跟……”
许翠不知道怎么形容,姜秀说?:“和山里的?狼一样,随时逮住你咬一口的?那种凶是不是?”
许翠快速点头:“对对对!”
两人?回去后,姜秀去杜家看了眼凌红娟和孩子,回到家又躺在床上补了一觉,睡到下午的?时候姜秀就爬起来了,知道明天要上山,她今天做了些明天带去山里的?简单吃食。
而且宋峥过来了,她和周北身为主家,不能怠慢客人?。
家里还有半斤猪肉,是昨天周北托人?从?县城带回来的?。
不过半斤猪肉待客肯定不够,姜秀琢磨了下,去了鸡圈。
鸡圈里养着兔子,去年周北抓的?兔子放进?鸡圈了,兔子下了好几窝,这?会加起来有八只兔子了,还有最?后一只野鸡。
大公鸡看见姜秀进?来,顿时梗着鸡脖子开始咯咯哒的?叫。
“每次来就你叫的?最?欢。”
说?着进?了鸡圈一把抓住大公鸡的?脖子,大公鸡扑着翅膀咯咯哒的?惨叫,姜秀拿着菜刀在鸡脖子上磨了磨:“算了,就你一个公的?,先放你一马。”
姜秀扔了大公鸡,抓走最?后一只野鸡走出鸡圈。
她拿着菜刀在野鸡脖子上左右笔画,野鸡咯咯哒的?直叫唤。
她从?小就没杀过动物,实在不知道怎么下手。
“别叫。”
姜秀用刀背拍了下鸡头,然?后把野鸡扔进?鸡圈,拎着菜刀转身,正好碰上从?外面回来的?周北和宋峥。
周北见她气势汹汹的?握着菜刀,眉峰一皱,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宋峥,几步走来拿走她手里的?菜刀背到身后:“拿着菜刀干什?么?谁欺负你了?”
啊?
姜秀:“没人?欺负我呀。”
周北家院子不大,一眼就能看清院子的?全?貌。宋峥注意到鸡圈扑棱着翅膀的?野鸡,周北也注意到了,他抬头看了眼梗着脖子不停叫唤的?大公鸡和野鸡,忽的?笑起来:“你要宰鸡?”
姜秀小脸苦恼的?皱了皱:“嗯,但我试了试,有些无?从?下手。”
周北揉了揉她脑袋:“想宰哪只鸡,我来。”
“那只野鸡。”
“好。”
姜秀迈着小步子跟在周北身后:“再杀个兔子,我晚上做个麻辣兔肉。”
周北笑了下:“没问题。”
他没回头,话却是对宋峥说?的?:“来我家别客气,自己找地方坐,院里有板凳。”
姜秀转身走到井边,对站在几步之外的?宋峥说?:“那有板凳,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洗干净手,回屋给宋峥倒了杯水出来放在桌上,边上忽然?压/下来一道颀长的?阴影,对方身量极高,高大的?影子压/过来时甚至遮住了她头顶的?日光。
清润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嫂子,这?个放哪?”
姜秀转头,看到宋峥拎了两个小篮子,两个篮子里装了不少?桑葚和好几种野果,她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了提着篮子的?两只手。
那双手和那张脸一样好看,每一根手指修长干净,指节也长,姜秀猜测他或许是经?常握手术刀的?原因,提着两个篮子手平稳到不见一丝轻晃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晚上六点一更~
姜秀:手好看,人也好看,但就是看不顺眼
周北:媳妇,除了我,你看谁都要不顺眼好不好?
第66章 吃饭 姜秀:你和宋峥都喝了…催。情酒……
“就?放桌上, 我?洗点出来。”
姜秀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宋峥看到了,没在意。男人忽略掉鼻尖飘过来的丝丝缕缕的香气,将篮子放在桌上:“我?去给周北帮忙。”
晚上宰了一只野鸡, 一只兔子,周北收拾好剁好肉, 剩下的就?是姜秀的, 周北在灶火前给姜秀掌握火候, 姜秀在锅台前炒菜。
第一道菜是红烧鸡块,等油热了,先把葱姜蒜沫倒进油锅里,顿时?喷香的味道散出来,姜秀翻炒了几?下, 又把洗好的过了水的鸡块倒进去。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姜秀微眯着眼, 没让烟雾熏着眼睛。
周北笑?了下:“你说晚上要做几?道菜, 我?早点回来给你帮忙。”
姜秀“啊”了声:“那倒不至于?, 几?个菜我?还?是做得出来。”
周北:……
“也不是。”姜秀又道:“不过你回来的真是时?候,兔子和野鸡我?不敢杀。”
周北看她被锅里的气熏的睁不开眼,起身拿走她手里的铲子:“我?来做, 你说怎么?放料就?行?。”
姜秀扬起小脸, 眨了眨眼睛, 又用?手扇了扇, 刚才被辣椒熏的眼睛都湿了,睫毛也湿润了, 鼻尖也有些?红,周北低头就?看到自己媳妇诱人的一幕,没忍住,低头啄了下姜秀的唇。
姜秀:……
她一巴掌拍在周北肩上:“好好炒菜!”
语气凶巴巴的, 还?挺可爱。
周北笑?道:“收到。”
姜秀:……
宋峥坐在院里,膝上放着医书,手里拿了个野果子咬了两口,听见厨房的动静,掀眸看了眼,便看见打情骂俏的小两口。
宋峥垂眸,不咸不淡的笑?了下。
如果周北没结婚,他还?真没发现周北结了婚是这幅面孔。
晚上吃饭不止他们三个,杜家兄弟和大队长也在。姜秀和周北炒了八个菜,各个都是硬菜,大队长来的时?候拎了两瓶酒,看酒的颜色不像是白酒,倒像是自己泡的酒。
杜七牛拎起酒瓶看了眼:“大队长,这是啥酒?咋这个颜色?”
杜六牛也凑过去看了眼,没看出来。
大队长笑?道:“这是我?儿媳妇从娘家带回来的酒,是她娘泡的酒,我?们一直没舍得喝,今天拿过来大家都尝尝。”
杜七牛笑?道:“那我?可得好好尝一口。”
大队长拧开盖子,给每人倒了大半碗,五个人两瓶酒刚好分完。
大队长端起碗:“来来来,咱们先喝一口。”
几?个人端起碗,周北喝了一口,入口瞬间感觉到一股怪异的味道,夹杂了点土味和烈酒的灼烧感。
宋峥刚喝了一口,冷俊的眉峰倏然一拧,下酒的动作?也顿了下,大队长一口喝了小半碗,看到对面穿着军装的宋峥端着碗嗅了嗅,愣了一下,问道:“同志,这酒咋了?坏了”
大队长端起碗闻了闻,除了酒味,也没别的味啊。
宋峥掀眸:“没坏。”
大队长松了口气:“我?还?以为酒有啥问题呢,没坏就?喝。”
宋峥:……
他喝了小半碗下肚,额头顿时?除了一层薄薄的汗。
不止他出了,周北和杜家兄弟也出汗了。
姜秀注意到几?个人额头的汗,端起周北的酒碗闻了闻:“这酒这么?烈吗?”
见姜秀想尝一口,周北立马捉住碗:“你别喝,这酒比白酒还?烈。”
沉默的宋峥也忽然说了一句:“嫂子,这个酒不适合你。”
姜秀更好奇了,但她知道原主身体?的酒量,没敢尝,万一喝醉说了不该说的话就?完了。
几?个人在院里吃的饭,三月多份的天晚上还?是冷,姜秀穿着棉衣,但其他几?个人都穿着薄衣服,周北外套都脱了,就?穿着一件灰色衬衣。宋峥军装外套也脱了,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几?个人头上都出了一层汗。
吃过饭周北帮着姜秀一块收拾,大队长回去了,杜七牛和杜六牛也先回家了。
兄弟两走出门外,杜七牛扯了扯衣领:“六哥,这酒不对啊。”
杜六牛也感觉到了:“这酒感觉有点像壮/阳酒。”
杜七牛:……
厨房里,姜秀把碗筷擦了擦放进柜子里,转身看见周北双手撑着菜板,男人袖子挽到手肘那,露出来的小臂肌肉线条绷紧,皮肤下的青筋脉络也凸显出来。
姜秀注意到,周北额角和脖颈的青筋都绷紧了,声音也粗喘了几?分。
这预兆,和他每次动/情时?,差不多。
姜秀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
不会吧?不会吧?周北不会现在又想那事了吧?他战友还?在院子呢!
“周北,你——”
姜秀刚说话,周北冷不丁抬头看向她,姜秀发现男人瞳眸里竟然攀上了并不明显的红血丝。姜秀吓了一跳,走过去抬起手捧着周北的脸,触手便感觉到周北的皮肤烫的厉害。
“你发烧了?!”
“没有。”
周北捉住姜秀的腕子,努力压着体/内翻涌的欲/望,偏偏鼻息间除了厨房里残留的饭菜香味,还有姜秀身上淡淡的香气,像是看不见的蛛丝,根根浸入血脉,搅得他浑身/干燥。
“我?没事,是这酒有问题。”
这酒不像是烈酒,倒像是催/情酒。
周北没忘记宋峥今天中午说的话,得让秀秀缓几?天,而且就?算他想来,家里还?有个宋峥,他不想让任何人听见秀秀舒服时?发出的哼哼声,谁也不行?。
周北极力遏制着自己,他松开姜秀,怕离得太近,自己忍不住。
“秀秀,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你等会把门插上,我?和宋峥回来会翻墙进来。”
姜秀一脸懵的转身看向周北离开的身影。
她注意到院里的宋峥,宋峥坐在长条凳上,背对着厨房,姜秀和他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见宋峥,对方都挺直着脊背,一丝不苟中又带着儒雅兼森冷的气质。
但这一次,宋峥弓着脊背,两只手肘撑在腿上,漂亮的背肌将白衬衫撑出肌肉轮廓的弧度,姜秀隐隐感觉到他的呼吸也有些?喘。
“宋峥。”
周北去院里用?冰冷的井水洗了把脸,见宋峥直起脊背,说道:“后山有条河,你去不去?”
宋峥清润的嗓音多了浓重的沙哑:“走。”
周北瞥了眼宋峥,见他额头也是一层汗,想到他喝酒前闻了闻碗里的酒,问道:“你喝酒前是不是酒闻到了酒不对?”
宋峥是医生,对这些?极其敏感。
果然,宋峥绷着额角,“嗯”了声。
周北:“你当时?怎么?不说?”
宋峥吐了口浊气:“大队长盛情难却,再者,你媳妇也在,这话不好当着她的面说。”
周北洗完脸,拍了下宋峥的肩膀:“走。”
他回头对站在厨房里的姜秀嘱咐:“秀秀,你过来把门插上。”
姜秀“哦”了声,跑到院门前,双手扒着门沿,看着陷入夜色中的两人,没忍住好奇,问周北:“你们干嘛去?”
周北:“晚点回来告诉你。”
姜秀特别懵,她下意识看了眼周北旁边的宋峥,对方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镜片后的眼皮抬了下,只淡淡的扫了眼姜秀。
明明天色很黑,明明姜秀的眼睛在夜晚看的不是很清楚,可她就?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宋峥黑眸里的红血丝和额头的薄汗。
他和周北的症状一模一样。
姜秀刚关上门,隔壁的杜家门打开了,杜七牛也跑出来,看到周北和宋峥,愣了一下:“北哥,你们也去后山?”
周北:……
宋峥:……
周北:“嗯。”
杜七牛:“我?也去。”
这酒太烈了,他媳妇刚生完孩子,不能同房,杜七牛得想法子泄泄火,三人朝着后山去了。
杜六牛一到家就?把睡着了的杜壮壮抱给了杜老汉。
杜老汉睡的正香,看到旁边忽然多出来的大孙子,迷迷糊糊的睁眼看杜六牛,瞪眼:“你干啥?”
杜六牛感觉自己身上的血管都快撑爆了:“给您老人家再生个孙女。”
杜老汉:……
许翠也睡的懵懵的,杜壮壮被杜六牛抱走,她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杜六牛关上门,进来钻到被窝就?亲她,许翠才终于?反应过来,她踹了杜六牛一脚:“你干啥,把孩子抱给爹,爹咋想咱们两,哎呀,你轻点。”
杜六牛抓住许翠的脚腕架在自己腰上:“我?今天着了大队长的道了。大队长今晚拿了两瓶酒过来,是壮/阳酒。”
许翠震惊:“你们都喝了?!”
杜六牛:“除了嫂子,我?们几?个都喝了。”
许翠:……
回到家的大队长也知道了酒的不对劲,五十岁的老头子回到家跟个毛头小子小子一样抱着张玉梅,把张玉梅都震惊了。
大队长一路上终于?回过味来,知道了周北战友为啥喝酒前闻了闻酒,周北说他战友是军医,估计人家当时?闻出不对劲了。
张玉梅一张老脸都都红了,拍了下大队长的肩膀闻:“你个狗玩意吃啥了?”
大队长老脸都丢尽了,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我?把儿媳妇从娘家拿回来的两瓶酒拿到周北家喝了。”
张玉梅震惊的瞪大了眼睛:“那是英子她娘给大柳专门泡的酒!你个嘴馋的玩意,你自己喝就?行?了,你还?让人家都喝了!”
大队长:……
对此事毫不知情的姜秀简单洗了个澡钻到被窝里。
她睡的迷迷糊糊时?,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姜秀爬起来将窗户开了条缝看向外面,月色里,周北和宋峥从墙头跃进来,明明还?是大冷天,但两人身上都只穿着白色工装背心,长裤包裹着修长有力的双腿,腰间的皮带扣在夜里泛着森森的冷意。
宋峥手臂上搭着军装外套和白衬衫。周北的外套搭在肩上,无一例外,两人额头都有水珠。
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水。
两人一进院子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姜秀的视线,周北抬眸看过去,见姜秀趴在床边,身上裹着被子,露出来的一截雪白的小臂撑着窗沿,白嫩的皮肤在漆黑的夜里晃着周北的眼睛。
宋峥掀眸看到了,极有分寸的移开视线。
周北几?步跑过去堵在窗户前,高大的身形将姜秀严严实实的堵在窗户里:“你怎么?还?没睡?”
声音沙哑的厉害。
姜秀看了眼周北湿漉漉的发根,他身上的工装背心都沾着水,贴着身上,薄薄的衣服勾勒出胸肌和腹肌:“你们去游泳了?”
周北揉了下姜秀的脑袋,把人推进去:“等会给你说。”然后关上窗户。
周北进屋抱了床被褥,搬了两个长条凳子进屋,给上面放了个块单人板子,招呼宋峥:“家里也没多余的房间,你今晚在厨房凑合一晚。”
宋峥拨了拨发根的水:“嗯。”
周北回屋关上门,脱了衣服躺倒床上,连人带被把姜秀抱在怀里,姜秀露出小脸:“你不盖被子不冷吗?”
周北:“不冷,热。”
姜秀:……
周北低头寻到姜秀的唇,把人狠狠亲了下,过了过嘴瘾,可身体?里好不容易降下的火气又上来了,他喘了口气,把今晚的事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
姜秀歘的一下坐起身,震惊的捂住嘴:“你的意思是,你们都喝了催/情酒?!!”
屋里黑着,但周北眼睛看的清。
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姜秀眼睛里的兴奋。
周北:……
姜秀忽然想到那会饭桌上,宋峥端起碗没喝,而是闻了闻,作?为一名医生,他那会是不是已经?闻到了酒里的不对劲?
姜秀盘腿坐着,小脸上的兴奋不减,比星星还?亮的眼睛扫了眼周北的兄弟,看的周北小腹一紧,把人又捞到怀里:“别瞎看,我?好不容易把火消下去。”
姜秀趴到周北身上,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消失在隔壁厨房里,随即传来‘吱呀’的关门声。
应该是宋峥去了厨房。
姜秀八卦的问:“你和宋峥大晚上跳河泄火去了?”
周北:……
男人道:“还?有杜七牛。”
姜秀捂嘴笑?,周北没好气的挠了挠她的痒痒,挠的姜秀止不住的笑?,夜里很静,两间屋子也只隔着一道土墙,姜秀清脆的笑?声传到了厨房。
刚躺下的宋峥听见那道脆生生的笑?声,他摘下眼镜,手指分开捏了捏不断跳动的两侧额角。
身下的被褥应该拆洗过,晒过太阳,上面残留着阳光沐浴过的柔软和淡淡的丝丝缕缕的香气,和今天下午在姜秀旁边嗅到的香气很像。
宋峥倏然睁眼,坐起身用?力捏了捏眉心,带上眼镜又开门出去。
屋里的周北听见动静,隔着门问了句:“你干嘛去?”
宋峥的声音从屋外传进来:“出去跑步。”
姜秀捂嘴笑?,周北捏了下姜秀腰间的软肉,姜秀“哎哟”了声,忍不住笑?道:“我?估计宋峥以后看见你都会想起今晚在咱家被大队长灌催/情酒的事。”——
作者有话说:晚上十一点还有一更~
周北:我把你当兄弟,你闻我媳妇身上的味道!
宋峥:不好意思,我鼻子一向敏锐
周北:狗鼻子
宋峥:……
第67章 怀孕 嫂子,你很怕我?
第二?天一早, 姜秀起来的?时候没看见宋峥。
周北把做好的?饭菜盛进盘子里:“他五点多就走了,应该有急事。”
姜秀“哦”了声?,吃过早饭, 换了身衣服,和周北去往后山, 周北没带她进深山, 而?是去了深山的?外围, 姜秀进去后看到了不少野果。
其中桑葚最多。
姜秀想到了桑葚酒。
或许可以多摘点桑葚酿酒,还能再卖一笔钱。
两人这趟来山里没打猎,山下面现在在建煤场,人多眼杂,没法打猎, 姜秀主要来山里转转, 顺便?摘点桑葚, 周北知道姜秀想做桑葚酒, 摘了大半背篓,两人中午在山里吃的?烤兔。
从山上下来,差不多是下午四点。
周北牵着姜秀的?手?, 经过煤场, 来往的?人和周北打招呼。
姜秀看见林文朝和别人扛了跟锯下来的?木头放在拖拉机上, 少年跳上拖拉机开着往堆放木头的?地方驶去, 林文朝似是察觉到那道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循着视线回头, 看到了背着背篓的?周北,从他身侧只能看见一小片藕粉色的?身影。
姜秀抬头,看着莫名其妙从右边走到她左边的?周北:“你怎么了?”
周北看了眼西边的?太阳:“这边日头有点刺眼,我帮你挡点光。”
回到家里, 姜秀就开始琢磨着酿桑葚酒。
不过酿桑葚酒也需要发酵,冰糖也少不了,姜秀去了趟公社的?供销社,回来的?时候在路上碰见了大队长,以往大嗓门直脾气的?大队长看见姜秀,老脸一红,背着手?从巷子里绕着走了。
姜秀看见了也装作没看到,憋着笑?往回家走。
这两天周北特?别忙,市里文件下来了,这两天要开始炸山了。
姜秀每天待在家里,时不时的?能听见后山的?巨响。
时间进入了四月下旬,天气也逐渐热起来,煤场的?工程也建了一大半,一个月的?时间,煤场围墙加盖起来了,房子也建了一半,按照剧情的?时间线,六月份就是煤场正式成立的?日子,也是周北任职厂长的?时间。
姜秀的?桑葚酒经过两次过滤,也发酵的?差不多了。
这几个月周北他们忙着弄煤场,姜秀都没再去过黑市,等这批桑葚酒坐好,煤场应该也差不多了,到时候让林文朝跑一趟,山里的?啤酒花也好了,等周北有时间,再让他摘点啤酒花回来。
她要挣钱!
她要给?自己攒小金库!
下午的?时候,出了月子的?凌红娟抱着孩子和许翠到家里找姜秀聊天。
姜秀抱了一会凌红娟的?孩子,小婴儿只有一个多月大,小小的?,姜秀抱的?都害怕,生怕把孩子摔了,凌红娟看了眼姜秀平平的?肚子,问道:“嫂子,你年前就说?和北哥生孩子,这都年后了,眼看着半年都过去了,你肚子咋还没动静?”
凌红娟一提怀孕的?事,姜秀猛地想起来,她这月的?例假好像没有来。
从她穿过来时例假日子就不准,但她一直在养身体,调理身体,最近几个月例假都比较准时,基本都在十七八号来,但今天都二?十八号了,例假还没来。
姜秀这段时间忙着酿酒,把重要的?任务剧情又差点忘了。
她摸了摸肚子,例假没来,会不会已经怀了?
往常晚上八点左右姜秀就睡了,但今晚九点她都没睡。
晚上九点半,周北从煤场回来,男人照例从墙上翻进来,看到往常这个点已经漆黑的?屋子竟然亮着煤油灯,周北眉峰皱了下,脱掉带着灰尘的?外套推门进屋。
原本躺在床上的?人儿盘腿坐着,双手?托腮,秀眉蹙着,小脸跟苦瓜似的?。
周北神色一紧,几步上前,双手?撑在床沿,弓下腰低头,用额头蹭了蹭姜秀的?额头:“今晚怎么还没睡?小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姜秀脑袋往后仰了下,认真的?看着周北。周北见状,心忽然绷紧了几分,声?音比方才凝重了许多:“怎么了?”
“今天二?十八号了。”
姜秀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周北眉峰一挑:“嗯?”
姜秀:“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来身上吗?”
周北说?出准确答案:“十八号。”
姜秀:……
周北似乎猜到了姜秀话里的?意思,男人神色蓦地一顿,垂眸看向姜秀的?肚子:“这个月十八号,你身上没来?”
前几天煤场还在忙着第三波炸山和建房,周北每天早出晚归,那段时间每天晚上回来都十一二?点了,每天和秀秀都说?不上一句话,也没注意她十八号的日子来没来。
姜秀摸了下肚子,心里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怀了。
当然,剧情没出bug的?话,她能有百分百的?把握。
“我好像”姜秀脑袋歪了下,漂亮的眉眼弯了弯:“怀了。”
周北怔怔的?盯着姜秀的?小腹,好半晌男人才伸手?轻轻摸姜秀的?肚子,他摸得小心翼翼,好像重一些?就会伤到姜秀肚子里的?孩子。
虽然怀孕的事还不知道准不准确。
姜秀:“我明天去卫生所检查一下。”
“不。”
周北的?声?音有着难以遮掩的?激动。
男人忽然抱起姜秀在地上转了几圈,英俊的?脸庞上盛满了喜悦:“我们不去村里的?卫生所,明天我带你去市里的?军区医院检查。”
姜秀:……
倒也不必这么大动干戈。
从姜秀给?周北说?了她可能怀了的?事,男人一晚上抱着她都没怎么合眼,姜秀夜里醒了两次,迷迷糊糊的?睁眼就看到周北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脸上一副不值钱的?笑?。
姜秀:……
第二?天一早,周北去煤场把今天的?事交代给?其他人,去大队长家借来自行?车,然后在自行?车后座垫了个厚垫子,生怕把姜秀颠着了。
周北带着姜秀去了县城,将?自行?车锁到县委大院里,带着姜秀坐上了去往云闵市的?班车。
两个小时的?车程,周北护她跟护大熊猫似的?,搞得姜秀极不自在。
周北带着姜秀到了市军区医院,直接找到了宋峥。
宋峥这会在医生看诊室,男人里面穿着白衬衫,黑色长裤,外面穿着白大褂,周北牵着姜秀推门进来时,宋峥正在水池边洗手?。
护士:“宋医生,这两位说?是您朋友。”
宋峥转头看到周北,对护士颔首:“是我朋友。”
他洗完手?,用帕子擦干净手?指:“煤场不忙了?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周北没顾得上聊天,开门见山:“过来带秀秀检查。”
宋峥眉峰挑了下,看向姜秀的?脸蛋,似在看她脸色,没等宋峥看完,周北续道:“秀秀应该是怀了,我不放心村里和县里的?卫生所,索性直接到你这来了。”
“怀了?”
宋峥垂眸,视线在姜秀肚子上一扫而?过,对方那一眼很快、也很淡,淡到姜秀还没铺捉到,对方已经移开了视线。
自打姜秀跟着周北进了医院大门,闻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她整个人就跟一根弦一样绷得紧紧的?,小脸也覆上了浅浅的?白色。
周北带着她穿过走廊,病房里的?人,走廊里的?医生,护士,拿着输液瓶上厕所的?病人,都让姜秀有种回到了现实的?医院中。
她害怕。
特?别害怕。
尤其穿着白大褂的?宋峥看向她时,姜秀脊背都绷紧了,小脸煞白煞白的?,周北察觉到姜秀手?指蜷紧,手?心都出了薄薄的?汗,低头便?见姜秀小脸苍白。
周北吓了一跳,抽出手?搂住姜秀的?肩膀:“秀秀,你怎么了?”
姜秀抿着唇轻轻摇头:“没事,我就是有点紧张。”
医院的?空气,氛围,让她喘不上气,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扼住她的?喉咙,让她感觉到窒息。
宋峥抬手?推了下镜腿,镜片后的?黑眸微眯了一瞬。
他在观察姜秀脸色同时,没错过姜秀看向他时,眼里闪烁的?害怕,恐惧,抗拒,还有强烈的?抵触。
宋峥:……
他问:“嫂子有没有哪不舒服的?地方?”
问话的?功夫,宋峥转身走到桌后面坐下,听姜秀说?:“挺好的?,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峥抬手?示意:“坐这。”
姜秀看了眼桌前的?板凳,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她四年前踏进医院时,医生给?她开单子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最后让她坐在桌前,沉重的?语气问了句:“你家人有没有陪同你?”
姜秀下意识看向周北,周北双手?扣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在桌前的?板凳上。
宋峥拿了本书?放在桌上,示意姜秀将?手?臂放上来。
周北挑眉:“你会把脉?”
宋峥:“自学?的?。”
周北:……
宋峥先开了张单子递给?周北:“你先去缴费,等会我带你们去妇科诊室。”
周北拿着单子开门离开,看病室室里就剩下宋峥和姜秀。
周北一走,姜秀更紧张了。
她低头看着桌沿,唇畔紧紧抿着,腕间倏然一凉,是宋峥的?指腹搭了上来,姜秀控制不住的?颤了颤身子。
更紧张了。
她真怕宋峥说?:你有病,治不好的?病。
宋峥的?指腹按了按姜秀的?脉搏,镜片下的?眼皮掀起,看着姜秀的?脸色比方才还要苍白,指腹下的?心跳也非常强烈。
“嫂子。”
男人忽然开口。
姜秀抿着唇,抬起头看他。她没说?话,安静的?等他的?下文。
宋峥手?指往上稍稍移了一点,按住那根跳动的?脉搏,深黑不见底的?眸凝着姜秀的?眼睛,感觉到指尖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男人忽然倾身,眉峰轻挑:“嫂子,你很怕我?”——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红包~
——
宋峥:嫂子,我哪里做得不对吓着你了?我改
姜秀:你的职业吓到我了
第68章 修罗场 四人同桌
姜秀意外宋峥忽然问这么一句。
她条件反射的摇头:“没有啊, 我怎么会怕你。啊不对,我为什么要怕你?你是?周北的战友,是?军人, 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我除非是?特务才?会怕你。”
刚才?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人儿, 这会说话跟倒豆子似的。
宋峥始终凝着?姜秀, 随着?她的语速加快, 她的情绪和心跳也在加速。
姜秀佯装镇定,鼓着?小脸,气势十足的回视宋峥的目光。
男人忽然想到了第一次见姜秀时,她倚在二楼栏杆,鼓着?小脸, 气势汹汹的瞪着?他。
宋峥低下眸, 心里猜测, 估计那?时, 他带着?审视和警告的眼神,把周北媳妇得罪了。
男人抬手:“那?只?手搭上来。”
姜秀松了口气,换上另一只?手。
周北从外面?进来时, 宋峥和姜秀刚好起身, 他上前牵住姜秀的手, 问宋峥:“怎么样?”
宋峥道:“探出来了。”
周北挑眉, 平静的面?孔下有几分紧张。
宋峥拿走周北手里的单子,说道:“嫂子的确怀了, 不过脉象很弱,现在去做个抽血和b超再确认一下。”
听见宋峥说的确怀了,周北紧张的神色都绷紧了几分。
他松开握着?姜秀的手,反手搂住人儿的肩膀, 生?怕被来往的人挤到,碰到。
姜秀:……
她不满的抬头瞪他一眼:“我哪有那?么娇气。”
周北认真?道:“我就想护着?你。”
说的姜秀心里一暖。
因为有宋峥带着?,抽血和做b超都不用排队。
姜秀在小说世界里体验了一把在医院走关?系通道的待遇。
检查结果并没有现代技术那?么快,b超一个多小时才?出来,抽血化验单要到下午才?出。不过就这张b超单子已经确认了姜秀的确怀孕,妇产科主任给周北和姜秀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还有同房的事项。
妇科产科主任在办公室,里面?就她和姜秀周北,还有一个宋峥。
妇产科主任看了眼姜秀和周北,两人都是?小年轻,小媳妇长得也漂亮,主任就怕小两口年轻不注意,于是?特意强调:“尤其一点要注意,怀孕前三个月绝对不可以同房,后期想同房也只?能适当。”
姜秀听得小脸有些红。
周北耳根也红了,男人却认真?把主任说的话都记在心里,还特意问了孕妇忌口的食物和药物。
从医院出来,已经到了午饭的点。
宋峥做东,去市里的国?营饭店吃饭,三人刚坐下服务员就来了。周北问姜秀:“你想吃什么?有没有馋的、特别想吃的?”
姜秀知道孕妇都会馋一些别的口味。
酸的,辣的,甜的都有,但她好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见周北一直看着?她,姜秀睫毛扑闪了两下,随便?说了个:“辣的。”
周北眉眼里顿时绽开笑?意,但还是?嘱咐:“不能吃太辣,对肠胃不好。”
宋峥出去买了三瓶汽水,两瓶冰的,一瓶常温的。
周北摸了下自己的,又摸了下姜秀的。
宋峥:……
他说:“我是?医生?,知道嫂子该喝什么温度的汽水。”
周北大概是?被要当爸爸的喜悦冲昏了头,笑?的一副不值钱的样子,看的宋峥额角跳了跳,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周北笑?的这么不值钱。
这边饭菜刚上来,饭店外面?又来了四个人。
姜秀正好面?朝门?口的方向坐着?,听见声音,抬头看了眼。
其中两个人姜秀见过,是?几个月前开着?重型运货车去煤场的司机,另外一个人不认识,但后面?进来的男人,姜秀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人个子极高,眉骨微高,衬的黑眸深而?冷漠,鼻梁高挺,脸庞轮廓硬朗分明,短寸头很硬,他穿着?深棕色的下摆收紧外套,扣子敞开,里面?穿着?黑色背心,下面?是?同样深棕色的长裤,劲瘦的腰侧系着?黑色皮带。
帅!很帅!
不是?周北身上那?种沉稳冷冽的帅,也不是?宋峥那?种极具攻击性的帅,而?是?带着?一种野性的帅。
姜秀认出来了,这人是?运输队大队长齐骏。
她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撞上了齐骏撇过来的视线。
男人眉峰斜斜一挑,竟径直走了过来。
姜秀:???
周北和宋峥也看见了,周北眸底映出几分疏离的冷意,声音也冷漠平静:“齐大队长。”
齐骏往煤场去了三趟,两人也交集了三次,也算是?‘熟人’。
宋峥颔首,语气冷漠:“齐骏。”
周北蹙眉:“你们认识?”
齐骏自来熟的拉开椅子坐下,漆黑的眸扫了眼对面?的姜秀,小媳妇嘴里刚塞了块麻辣兔肉,鼓着腮帮子嚼东西。
宋峥解释:“他爸和我爸是老战友,我们见过几面?。”
不过见了七次面?,打了七次架,唯一一次没打架还是年前在招待所水房那?一次,还有这一次。
周北:……
齐骏似是?笑?了下:“没想到出来吃顿饭都能碰见老熟人。”男人岔着?腿,双手撑在膝上,唇角噙着?笑?:“三位,介不介意多加一双筷子?”
宋峥:“都行。”
周北:“随你。”
齐骏看向姜秀。姜秀咕咚一下咽下嘴里的肉,白嫩漂亮的小脸上有些无?语。我又不是?做东的,看我干什么?想吃饭你不会自己拿筷子啊?我是?饭吗你看着?我?
齐骏似乎从姜秀小脸上看出了她内心所想,男人竟挑眉笑?了下,叫来服务员:“加副碗筷。”
一张桌子,四条长凳,一人占据了一条凳子。
从齐骏坐下后,周北便?起身走到姜秀边上,挨着?姜秀,给她盛汤,桌上四个人,除了周北问姜秀几句话,竟然谁也没说话,气氛诡异的出奇。
那?边人见齐骏没过来,喊了声:“大队长,你不过来吗?”
齐骏没回头:“你们几个吃。”
齐骏尝了几个盘子里的菜,掀眸看了眼宋峥,语气里夹杂了几分促狭:“哟,今天换口味了?我记得你不怎么吃辣。”
宋峥额角跳了几下,他掀眸,镜片后的黑眸冷冷盯着?齐骏:“食不言。”
齐骏瞥了眼对面?的周北和姜秀:“你这话比较适合那?小两口。”
宋峥:……
周北冷声道:“我和我媳妇说话,你不乐意可以不听。”
姜秀早就发现饭桌上诡异的气氛了。
太诡异了。
不止诡异,还充满了硝烟的味道。
不过想到齐骏说宋峥不怎么吃辣,姜秀这才?注意到,宋峥一直吃的都是?眼前那?盘清淡的素菜,另外几个盘子里的麻辣荤腥,他一口没碰。
姜秀喜欢吃辣的,没生?病之前,她无?辣不欢,生?病后再没碰过一口辛辣。
穿到小说世界后,一天三顿饭,她至少有一顿都是?辣的。
不过她从来没听周北说过辣或不辣。
姜秀凑近周北,小声问:“周北,我一直没问你,你能不能吃辣的?你好像一直没跟我说过。”
她说话时,小嘴一张一合,被辣椒侵的唇红润润的,鼻尖也染着?红意,仰起的脖颈拉出优美诱人的弧度。
周北看的眼底一热,没忍住的同时,也故意在姜秀唇上快速啄了下:“我不忌口,甜辣都能吃。”
“啧。”
对面?传来声音。
姜秀望过去便?对上齐骏幽深的眸,男人薄唇又“啧”了声:“两位同志,这是?公众场合,注意影响。”
姜秀:……
宋峥也掀眸看了眼两人一眼,咳了声:“注意影响。”
正是?饭点,吃饭的人也多,有些人看见了周北刚才?的举动?,有些小年轻姑娘红着?脸窃窃私语,还有些年纪大点的背地?里说了几句。
周北脸上带笑?:“抱歉,对我媳妇,我情难自禁。”
齐骏:……
宋峥:……
姜秀:……
她还是?第一次听周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么肉麻的话。
姜秀吃的差不多了,又喝了点汽水解辣。
宋峥提醒了一句:“嫂子,就算馋辣,但也要适当吃,食辣过多对胎儿也不好。”
姜秀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哦,好。”
她抬起头,冷不防的看到了对面?齐骏的目光从她小腹。上移开。
姜秀愣了一下,他看什么看?
齐骏坐了会就走了,宋峥和周北也吃的差不多了,周北和姜秀在宋峥办公室等了一个小时才?等到化验单出来,两人正好赶山会涡阳县的最后一趟班车。
姜秀怀孕的事凌红娟她们知道了。
几乎是?一夜时间,整个向红生?产队的人都知道。
自从姜秀怀孕,周北每天白天都把所有的事情挤在一起处理,天不黑就往回家赶,临走前会把一些事事无?巨细的交代好。
姜秀在家实在闲着?没事做,便?让周北帮她摘了些啤酒花回来,她要酿啤酒。
六月初,煤场和原剧情的时间线一样成立了。
半年时间,炸了不少山,煤矿也挖了一些,围墙盖好了,就连三层的家属房和办公房也盖好了,这一次建煤场,花费了不少人力,财力。
不过姜秀熟知剧情,在八十年代原主遇到男主后,剧情里出现过一次向红生?产队的煤场,在原主的视角里听到的是?,国?营煤场承包了给私人企业,煤场不仅没倒闭,还在不断扩建。
煤场正式开业,工人必不可少。
不止朝阳公社,就连附近其它公社的人来找朝阳公社大队长,想要把自己生?产队一些人塞到煤场里,煤场上工不再是?一天二十个工分,而?是?按照工资制走。
普通工人,一个月十八块钱,每个季度还有票卷补贴。
煤场拖拉机员一个月三十二块钱,主要负责拉运煤矿,每个季度的补贴比普通工人要多。更别提技术工和管理层的工资和补贴了。
周边的公社,哪个不眼红朝阳公社。
煤场离向红生?产队最近,最受益的也是?向红生?产队,最先?被带动?起经济的也是?向红生?产队。
向红生?产队就有二十个人进了煤场,听说红旗生?产队都进去了八个人。
而?且凡是?进煤场的工人,都给安排的有家属房!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砖房,他们在乡下一辈子都没住过砖房。
自打周北当上煤场的厂长,来周家找姜秀攀关?系的人一茬接一茬,都被姜秀一两句打发走了。
隔壁周家,胡秋兰抱着?周有金站在门?口,看着?周北家的日子越过越好,转眼间周北都当上煤场厂长了,胡秋兰都不敢想周北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自从周家人都被抓到劳改场后,家里的粮食总算宽裕了点。
虽然吃不上肉,但够他们一家三口填饱肚子了。
胡秋兰牵着?周有金的手回屋,看了眼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周大森,自从周大森断了腿,他一天比一天瘦,气色一天比一天差,尤其这个月开始,每天晚上抱着?腿哼哼,吵的胡秋兰烦躁的很,抱着?周有金去周二森和戴春杏的屋子睡去了。
煤场正式开业后,周北反而?不像一开始那?么忙了,每天都有多余的时间陪姜秀。
周北商量着?想让姜秀住到煤场家属房,酿酒的时候可以回家,鸡鸭那?些他每天回去一趟喂,姜秀在厂里待着?,他随时都能回家属房照顾她。
姜秀还是?拒绝:“我不想去。”
比起住在三层楼的家属房里,她更想住在这间小院里。
一间小院,两间房,一个鸡圈,悠闲的田园风才?是?她想要的,如果周家人都在家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搬到煤场,但周家人就剩下胡秋兰一家三口了,每天院里很是?安静。
她靠在周北怀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周北:“从煤场到家里也不远,你脚程快,十来分钟就回来了,再说了,在家里待着?,还有红娟和翠翠陪我解闷呢。”
周北没强求她,亲了亲姜秀的唇,笑?道:“都听你的。”
他轻轻抚上姜秀的肚子:“你这个月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的地?方?”
姜秀笑?道:“一点也不难受。”
她摸了摸自己肚子:“我觉得孩子还是?挺心疼我的,翠翠说她怀壮壮的时候一直吐,红娟说她怀孩子的时候腿脚是?肿的,但我一点反应也没有,如果不是?检查单子确认我怀孕,我都以为自己不是?个孕妇。”
姜秀身子一歪枕在周北腿上,笑?眯眯看着?他:“不过我现在才?三个月,后面?有没有反应还不知道呢。”
“对了,我的酒。”
姜秀忽然翻身爬起来,吓得周北搂住她的腰:“慢一点,不着?急。”
姜秀去厨房看了眼桑葚酒和啤酒,桑葚酒已经好了,目前还在封存,啤酒也差不多了,她闻了闻桑葚酒的酒味:“要不你明天去煤场给林文朝说一声,让他们明晚去趟黑市。”
林文朝现在是?煤场和生?产队两头跑。
六月份也是?忙的时候,生?产队需要拖拉机员,林文朝每天开拖拉机,过了农忙的时候,又去煤场开拖拉机,这个时候找林文朝,姜秀都有点过意不去,怕林文朝身体受不住。
周北:“好,明天我跟他说。”
明天要卖酒,今天就得把酒装在瓶子里,周北没让姜秀碰酒,让人回屋先?睡觉,他把桑葚酒分别装进玻璃瓶里。
第二天下午,周北被市里的电话叫走了,一直到晚上九点都没回来。
姜秀也不知道周北有没有跟林文朝说卖酒的事。
六月份的天闷热,姜秀摇了摇蒲扇,刚躺到床上,紧闭的院门?忽然从外面?扣响,应该是?周北从县里回来了。
姜秀出去开门?,看到门?外的林文朝时,一下子没认出来。
自从上次在煤场林文朝给她送了一小篓子桑葚后,两人就没怎么再见过面?,距离上一次见面?还是?两个月前。
两个月没见,林文朝好像又长高了点,原本挺长的头发剪成了短寸头,露出冷峻锋锐的脸庞。
很帅。
真?的超帅。
长头发的林文朝有一种阴郁少年的气质,剪了头发的林文朝又多了一种朝气俊帅的气质,他穿着?无?袖的黑色褂子,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好看,不是?刻意练出来的,是?实打实干活干出来的。
真?不愧是?男主,有着?一副好皮囊。
姜秀不禁看呆了几秒,林文朝被姜秀看的耳根子红了一截。
他下意识看了眼身上的衣服,他过来特意换了件干净褂子,衣服并不脏。
姜秀真?诚夸赞:“你剪完头发真?好看。”
林文朝习惯性的撸了把头发,忘了头发已经剪了,触手又硬又扎,少年不自在的说:“我来拿酒。”
姜秀侧身让林文朝进来。
现在差不多快十点了,乡下人累了一天都睡了,路上黑漆漆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姜秀带着?林文朝去了厨房,她拿起背篓,弯腰装酒瓶子,被少年一把夺走。
姜秀疑惑抬头。林文朝视线扫过她平坦的肚子,蹲下身:“你去外面?吧,我自己知道怎么装能稳当点。”——
作者有话说:中午三点有一更~
周北:趁我不在,又偷偷见我媳妇!!!
林文朝:是你让我来的
第69章 存折 亡夫的遗产
厨房放的有稻草, 林文?朝给?背篓里铺了点稻草,将玻璃瓶装着的桑葚酒放进背篓里,装好一层, 在缝隙中铺了点稻草,以免路上玻璃瓶碰撞导致碎裂。
姜秀搬了个板凳坐在厨房门口, 双手托腮, 看着林文?朝装酒。
“林文?朝, 你干了一天活,晚上还得去黑市卖酒,累不累?”
姜秀琢磨了好一会?才问?出这句话。
如果林文?朝累的话,她得想想以后该让谁帮忙去黑市?
不过没等她细想,林文?朝便回她:“不累, 晚上就算不去黑市, 我也是半夜睡觉, 对我来说都一样。”
姜秀:“啊?你晚上睡不着觉?失眠吗?”
林文?朝握酒的动?作顿了下:“只是习惯了。”
少年很?快装好一背篓桑葚酒, 还有一部分没装完。
他蹲下,双臂穿过背篓带子,姜秀见状, 起身过去想帮他把沉甸甸的背篓抬一下。
“你别碰, 站远点。”
姜秀脚步一顿。
林文?朝抓着背篓带子轻松起身, 丝毫不见一点喘气。
姜秀:啧啧啧。
力气真大。
林文?朝走出厨房, 垂下眸,视线再一次扫过姜秀平坦的小腹:“你睡觉吧, 剩下的我明晚再过来装。”
姜秀跟着他出去:“好。”
林文?朝背着桑葚酒连夜去了黑市,到县城门口,碰见了骑自行车往回走的周北,周北停下自行车, 看了眼林文?朝背的背篓,语气平静道:“你嫂子给?你开的门?”
林文?朝:“嗯。”
周北:……
早知道下午要去市里开会?,他今天就不该给?林文?朝说卖酒的事。
周北问?:“酒装完了吗?”
“没有,还有一背篓。”
“那你快去快回,我正好把你捎回去。”
林文?朝去了黑市,按照姜秀的嘱咐,送了王哥两瓶桑葚酒,让他尝尝味道如何。
王哥喝了一瓶,顿时眼神一亮:“这酒味道可以,咱们都是老熟人,价格就按照啤酒价格走,怎么样?”
林文?朝点头:“行。”
王哥让同伴把桑葚酒点出来,看有多少瓶,他问?林文?朝:“这酒也是你姐酿的?”
林文?朝:“嗯。”
王哥“啧”了声:“你姐这门手艺要是进了酒厂,高低能当个调酒师傅,酿出来的酒味和酒厂的老师傅有的一拼。”又问?:“你那还有多少酒?你姐啤酒酿的怎么样了?”
林文?朝:“桑葚酒还有七十瓶左右,啤酒应该快好了。”
林文?朝走后,王哥从?大箱子里翻了个小箱子出来,往里面装了十瓶酒。
边上人看了眼,不解道:“王哥,你装这酒干啥?”
王哥:“七哥嘱咐的。”
他也不知道七哥什么意思,上次七哥来黑市,说酿酒的小媳妇要是送酒过来,给?他留几瓶,难道七哥也觉得林文?朝他姐酿的酒好喝?
夏天蛙虫鸣叫声不绝于耳,今晚的月色也过分的亮。
姜秀这会?早就睡的昏天暗地了,周北翻墙进来给?林文?朝开门,两人看了眼屋里的灯黑了,都放轻脚步,生怕吵醒屋里的人。
林文?朝走后,周北洗漱了下才回屋,看了眼侧躺着睡的香沉的姜秀,周北放轻动?作把人抱到怀里,亲了亲姜秀吐出热息的鼻唇,亲完又起身弓腰在姜秀小腹上亲了下。
姜秀“唔”了声,翻身给?了周北一个后脑勺。
男人贴上去从?后面抱住姜秀,下巴摩挲了下姜秀的脑袋:“睡吧。”
姜秀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周北还在,男人也刚把早饭做好,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去外?面洗漱,六月多份的天闷热的厉害,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特别清凉。
姜秀前脚洗漱完,后脚眼前就递来一沓钱,捏着钱的那只手手指骨节修长好看,皮肤下能看见青筋纹路,单是一只手和一截小臂就有强烈的性张力。
但再有性张力都比不上眼前的票票。
姜秀一把接过,一张一张的数票票,一清早起来,看见钱都比看见自己丈夫高兴。
周北:……
男人没好气的揉了下她脑袋:“吃饭了。”
“等会?,我把钱装起来。”
姜秀跑回屋里,爬到床上,垫着脚打开柜子,将昨晚卖的酒钱装进钱袋子里,原本鼓囊的钱袋子已经瘪了,里面的钱周北都拿到县城给?她存成存折了。
姜秀打开自己的存折看了眼,五百八十块钱。
基本都是去年下半年酿酒和做糕点挣的,今年上半年周北和林文?朝都在忙煤场的事,她都没怎么挣钱。
姜秀把自己的存折压在箱子底,想了想,又把周北的存折拿出来看了眼,上次存钱她没和周北一起去,所?以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姜秀今天一看,瞬间惊了。
卧槽!
三千二!!
去年这个时候才一千八,今年就三千二了!
这笔钱放在这个年代,比万元户还厉害!
屋门的光暗了一瞬,姜秀转头,看到周北进门时不得已歪了下头,免得脑袋碰到门顶,男人走到床边,看了眼姜秀手里捏着的存折,笑?了下:“还在数钱呢?”
姜秀:……
她看了眼存折,疑惑道:“过年那阵我看的时候也才两千出头,这才半年,怎么一下子三千多了?”
周北:“从一月份我开始负责煤场起就给?我算了工资,一个月一百六,我每个月还有四十五的退伍费和抚恤金,这些钱我都没动?,全存起来,家?里花的都是我去年下半年开拖拉机和上工挣的钱。”
姜秀心里默默算了下这笔账。
去年下半年和今年上半年的退伍费和抚恤金,加上这半年每个月一百六十块钱的工资,再加上原本一千八算下来不多不少,差不多就是三千二左右。
妈耶!
周北好有钱啊!
姜秀的视线艰难的从?存折的数字上移到周北脸上,接触到周北笑?的意味不明的眉眼,姜秀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她反应过来,仰起小脸,将存折重重合上。
“我哪会?算这么复杂的账,你是不是欺负我没上过学?,不认识字不会?算账!”
周北:……
他无?奈笑?了下:“我的错,我不该笑?话秀秀,我给?秀秀道歉好不好?”
姜秀:……
周北忽然道歉,愈发显得她无?理取闹。
姜秀转身把存折放回原位,给?柜子上锁,然后拍了拍柜子,眉眼弯弯的,漂亮极了:“我的存折我保管着,你的存折我暂时帮你保管,等——哎哟,啊!你干嘛?”
姜秀话没说完,腰上倏然横来一只手臂,抱着她坐在了一双有力的长腿上,姜秀两条小腿在空里荡了荡,抬头皱眉看着周北。
周北眉峰蹙着,手指不轻不重的弹了下姜秀的脑门。
“我们是夫妻,分什么你的我的,咱们家?所?有的钱,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听见没?”
姜秀笑?了笑?:“听见了。”
如果周北死了,这笔钱就算她不想要也是她的。
毕竟是她丈夫的遗产。
姜秀看着疼她疼到骨子里的周北,很?清楚自己心里对他除了感动?,没有任何情愫。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舍不得周北死,这么好的人,为保卫家?国瘸了左腿,又要为了救人死在一场塌方里。
周北应该有更好的前程,更大的抱负,而不是在一年多之后意外?去世。
但这个世界所?有人的命运都是这本书的作者设定好的。
姜秀不想让周北死,等到了那一天,不知道系统有没有办法?
这本书的剧情是从?她带着三个孩子在南方和男主?偶遇开始。那么她可以离异,不一定非要丧夫吧?只要不影响主?要剧情,应该没事吧?
下唇忽然刺疼了下,姜秀回神,双手推拒在周北肩上,漂亮的眼睛瞪他:“你干嘛咬我?”
男人低笑?:“你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姜秀舔了舔下唇,推拒着周北肩膀的手改为搂住他的脖颈,将自己的脸埋入男人健硕的胸肌上蹭了蹭:“我在想你怎么这么好,这么放心把一大笔钱交给?我保管,也不怕我带着钱跑了。”
周北似是笑?了下,胸腔里震了震:“秀秀,你跑不了的,不论你跑哪,我都会?把你追回来。”
姜秀:……
姜秀不知道周北说的是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她没敢往深处想,而是从?他怀里跳下来。
“我饿了,咱们吃饭吧。”
周北看着姜秀的身影消失在屋门口晨曦的光线中,本就虚虚实?实?的的心,忽然像是漏了一拍,垂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攥紧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秀秀说的话不像是在开玩笑?——
作者有话说:晚上九点还有一更~
——
姜秀:我不是开玩笑,我真的要走啦~
周北:!!!
第70章 煤场 三人齐聚
向红生产队煤场一开, 省里都在着重盯着这边,今年冬天的煤矿产量出多少?,都指着这边这个煤场, 只要这边量够大?,不止云闵市, 就是整个省都能靠这个煤矿带起客观的影响力和经济。
冬天是大?量用?煤的季节, 周北上次去市里开会, 市里领导说的也是这件事。
接下来这半年,煤场会特别忙。
时间进入到阳历十月份,农忙也彻底结束,生产队好多人?都进了煤矿开始大?量采煤。
这天,凌红娟抱着多多, 许翠带着壮壮来找姜秀。
姜秀肚子已经六个月了, 坐在板凳上也能看见突起的肚子, 凌红娟羡慕道:“嫂子, 我觉得你怀孕和别人?都不一样,没?一点反应,也不难受, 可真好。”
许翠连连点头:“就是, 我可羡慕死?你了, 你不知道我那时候怀壮壮的时候, 前三个月吐的我苦胆都出来了,整个人?饿瘦了一大?圈。”
姜秀觉得庆幸。
她从怀孕到现在没?有孕反, 也没?有特别馋什么,而且怀孕后睡眠反而比没?怀孕的时候还好了,基本都是一觉到天亮。
凌红娟给?多多喂了点奶:“嫂子,北哥这几个月是不是也挺忙的?我家老七天天早出晚归, 回来身上都是黑的。”
话是这么说,可凌红娟脸上却带着笑。
煤场的活累是累点,可挣钱啊,不仅挣钱,补贴还多呢。
姜秀下午和许翠凌红娟在生产队走了走,这是她每天必须有的活动量,不为别的,只为了生孩子的时能够顺顺利利。
1973年,11月28日?,是姜秀穿到小?说世界的第二年。
这天迎来了第二年的第一场雪,这场雪下了一天,姜秀的肚子已经七个多月了,周北为了方?便照顾姜秀,还是把人?接到了煤场的家属房一楼,许翠和凌红娟两家也搬进了煤场的家属房。
三家人?并?排着,互相都有个照应。
家里面烧着煤炭,屋里面暖烘烘的,比烧柴火暖和的多。
吃过早饭,凌红娟打算奢侈一把,给?多多买一瓶麦乳精,凌红娟和许翠过来叫姜秀,问她去不去,姜秀立马穿鞋子:“我去!”
凌红娟看了眼?姜秀的脚丫,白嫩嫩的,脚丫纤细好看,一点也不像怀孕后期小?腿和双脚浮肿的样子。
凌红娟再次感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三人?出了煤场,去往供销社,前几天下的雪没?化完,不过从煤场到生产队和公?社的路上都被人?踩了不少?脚印,姜秀扶腰托着肚子慢慢走,冬日?凛冽的风吹在脸上,跟刀子刮过似的。
姜秀拽了拽脸上的围巾,呼吸间都冒着白气。
一辆拖拉机从后面驶来,三人?往旁边挪了挪,谁知拖拉机停在她们旁边不走了,姜秀冷的抬起头,便看见驾驶座上的林文朝,后车斗子拉了满满一车煤,杜六牛坐在斗子旁边,看见凌红娟几人?,问道:“你们干啥去?”
杜壮壮看见杜六牛就激动的直喊爹,杜六牛笑道:“爹在呢。”
许翠说:“我们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林文朝看了眼?鼻尖都冻得发?红的姜秀,视线在她的孕肚上掠过,少?年转头,又看了眼?前方?白茫茫的雪路。
林文朝转头对杜六牛说:“六哥,我们捎嫂子们一程吧。”
杜六牛:“行啊,肯定行啊。”
凌红娟愣了下:“啊,我们这么多人?,这咋坐啊?车斗子里都是煤。”
杜六牛:“我把衣服铺在车斗边上,你们坐这边。”
杜六牛把外?套脱下来,外?面朝下铺在车斗边上,先把许翠抱到车斗边上坐着,再把杜壮壮抱到许翠怀里,到凌红娟的时候,杜六牛只是扶住她的手臂,把人?扶到车斗边坐下。
杜六牛对姜秀说:“嫂子,你坐另一边,我在这边看着你。”
说着杜六牛还想把自己毛衣脱下来铺在斗子边上。
姜秀:……
“不用?。”
“嫂子不用?坐那。”
姜秀和林文朝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林文朝跳下驾驶座:“嫂子坐驾驶座旁边,这边地方?宽敞,也干净,六哥也不用?脱毛衣。”
杜六牛看了眼?驾驶座旁边的位置,也没?反驳:“也行。”
他跳下去想扶姜秀上去,谁知林文朝先一步握住姜秀的小?臂。少?年苍劲有力的手掌蕴含着强劲的力量,高大?的身躯站在姜秀身侧,声音清朗却压得极低:“你慢慢往上走,我在后面护着你,小?心别碰着肚子。”
姜秀扶着肚子坐在驾驶座旁边的铁架上,手抓着铁杆子,温热的手心一下子被冰冷的铁杆子凉了一下。
林文朝从另一侧上了驾驶座,少?年解开衣扣,两三下脱掉身上的棉衣披在姜秀身上,顺便将衣领拢紧,将姜秀包裹的就剩下一张小?脸。
姜秀愣住,抬头看林文朝。
就连杜六牛和凌红娟许翠也看向了林文朝,杜壮壮和杜多多见大?人?们望着林文朝,两个小?家伙也眨巴着眼睛看过去。
林文朝冷俊的脸色异常平静:“嫂子是孕妇,着凉了很麻烦。”
杜六牛:……
许翠&凌红娟:……
三人?忽然脸有些?臊红的笑了笑,她们刚刚在想啥呢?姜秀都结婚了,眼?看着都快生了,林文朝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一个孩子能有啥想法??
不过是这一年多林文朝和姜秀周北一直在搞酿酒的买卖,这孩子肯定对姜秀比对她们要熟,而且要不是姜秀搞酿酒的买卖,林文朝也挣不了那么多钱。
姜秀倒是和她们想法?不一样。
她只是觉得林文朝现在对她越来越和气了,没?一开始那么凶巴巴的冷漠了。
拖拉机缓慢的行驶在路上,轰鸣声的噪音特别大?,风刮在身上也冷的厉害,不过姜秀身上还穿着林文朝的外?套,到不觉得怎么冷。
她转头看向林文朝,身子缓缓凑过去,还没?说话,少?年一只手臂忽然横在她身前,护住了她的孕肚。
“坐好,别乱动,小?心别摔下去。”
姜秀:……
她忽然觉得林文朝的语气跟个大?人?一样。
“我只是想问你,你把衣服给?我了,你冷不冷?”
林文朝的声音被拖拉机轰鸣声粉碎,却清晰的传入姜秀耳廓:“不冷。”
拖拉机开到公?社,林文朝握住姜秀的小?臂,小?心翼翼把人?扶下来。杜六牛说:“你们买完东西在供销社先等会我们,我们去县城卸煤,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回来,正好把你们接回去。”
许翠:“行了,知道了,你们快去吧。”
姜秀她们进了供销社,公?社的供销社东西没?有县城多,凌红娟目标明确,先买了一罐麦乳精,杜壮壮一进去就指着水果糖:“娘,我想吃糖,我想吃橘子糖。”
杜壮壮现在两岁多了,说话特别利索,要吃的更利索。
许翠笑道:“买,娘给?你买点。”
姜秀绕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想吃的,几个人?在供销社里等着林文朝他们回来,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外?面忽然传来“卖糖葫芦”的声音。
姜秀率先出去,凌红娟和许翠赶紧跟上。
公?社大?路上,有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肩上扛着插满糖葫芦的大?棍子走过来,糖葫芦个头圆润,红彤彤的,外?面过了一层糖,糖已经凝固了,在湛蓝的天空下闪着亮色。
姜秀忽然想起,她好像好久都没?吃过糖葫芦了。
有五六年了吧?
杜壮壮急的喊道:“娘,我想吃糖葫芦!”
姜秀牵起杜壮壮的手:“婶子也想吃,走,婶子带你去买糖葫芦。”
凌红娟和许翠也跟过去,杜壮壮想吃,哪能让姜秀掏钱,最后许翠硬是没?犟过姜秀,姜秀给?了钱,给?她们一人?买了一串糖葫芦,她咬了一颗糖葫芦下来,山楂外?面过了一层凝固的糖浆,嘎吱响,甜,好吃。
姜秀问:“现在让私自上街卖东西了吗?”
凌红娟:“哪能啊,肯定是生产队做的,让老爷子出来卖,卖的钱带回去都是生产队的,不过老爷子能挣个跑腿钱。”
姜秀了然。
原来是这样。
三人?站在供销社门口,笑眯眯的吃着冰糖葫芦。
许翠:“老六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我估摸着一个小?时都过去了。”
正说着话,远处驶来一辆重型运货车,货车后面像是拉着钢铁制造的地磅,姜秀在高速收费站见过这种地磅,几个月前,市里也拉来了同样的地磅,估计是煤场地磅不够用?,市里让钢铁厂又加工了一个送下来?
货车速度并?不快,一是拉的东西重量不轻,二是下雪路滑。
开车的人?盯着前方?的路。副驾驶的男人?慵懒的靠着椅背,男人?长腿交叠,膝上放了一个本子,手里握着钢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车子过路口时,被泥巴路坑颠了下。
齐骏捏着钢笔的手微抬,没?让墨渍晕染在纸张上。
男人?写完合上本子,掀眸时,瞥见了不远处供销社门口的几个人?,最后定格在穿着白色棉衣的姜秀身上。
她微仰着头,洁白的牙齿咬住一颗红彤彤的糖葫芦拽下来,许是糖葫芦酸甜的味道满足了她的味蕾,她满足的笑弯了眼?睛。
齐骏垂眸,看见了姜秀挺着的孕肚。
大?半年没?见,肚子都这么大?了。
男人?扫了眼?周围,除了供销社门外?几人?,并?没?有周北的影子。
冰天雪地,雪路泥泞,周北也真够心大?的,也不怕他的宝贝媳妇摔了。
“好大?的车啊。”
凌红娟和许翠看着那辆重型运货车缓缓停靠在供销社门口,惊了一下后回过神来,凌红娟问许翠:“车怎么停在这?看着像是给?煤场送东西的。”
许翠:“不知道啊。”
杜壮壮砸吧嘴:“娘,糖葫芦好好吃啊。”
姜秀也注意到了重型运货车停在供销社这边,副驾驶的门正好靠着供销社这边,车门打开,穿着黑棕色的夹克薄棉的男人?跳下来,鼻梁上架着墨镜。
虽然大?半年没?见了,但姜秀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运输队大?队长,齐骏。
“姜秀同志,好久不见。”
齐骏将墨镜推到额顶,露出一双冷峻漆黑的眼?睛。
男人?瞥了眼?姜秀的肚子,眼?尾上挑,自来熟的问了句:“几个月了?”
姜秀:……
他们熟吗?
满打满算也才打过两次照面吧?
姜秀咽下糖葫芦,还是礼貌的回了句:“七个多月了。”
凌红娟好奇问姜秀:“嫂子,你们认识?”
许翠也好奇看姜秀。
姜秀舔了舔唇上的糖渍,说道:“见过几面,他是市运输队大?队长,往煤场送过几次货。”
一听是市运输队的大?队长,凌红娟和许翠都瞪圆了眼?睛。
就算她们常年待在乡下,也知道市运输队的工作有多吃香,有多厉害,那可是好多人?挤破脑袋想进都进不去的好地方?,况且这位年轻的男同志还是大?队长。
齐骏看了眼?姜秀唇上的糖渍,转头又看了眼?通往煤场的泥泞雪路,朝货运车微扬下巴:“我正好要去煤场,载几位一程?”
凌红娟和许翠又瞪圆了眼?睛。
那可是四个轱辘的大?车,她们这辈子坐的四个轮子的车还是拖拉机,杜壮壮听见能坐大?车车,激动的蹦高高:“娘,娘,我想坐大?车车,坐大?车车。”
许翠拽了拽姜秀的袖子:“嫂子,咱们坐大?汽车回去吧?”
凌红娟也殷勤的看向姜秀,姜秀看了眼?大?货车,秀眉皱了下:“我看货车只有两个位置,咱们也没?地方?坐。”
齐骏似是笑了下:“那还不简单?货斗子上有位置。”
他朝杜壮壮打了个响指:“跟叔叔过来。”
杜壮壮一听,瞬间撒开许翠的手跟上齐骏,齐骏将杜壮壮抱到货斗子前面,货斗子又高又长,虽然放了地磅,但位置依旧宽大?,再站十几个人?都不是问题。
杜壮壮在大?车上面撒丫子跑,蹦的可欢了。
他才两岁多,太小?了,双手只能扒着车边垫着脚丫子喊许翠:“娘,姜婶子,婶子,车车,坐车车。”
齐骏单手搭在车栏边,冷俊的眉峰斜斜一挑:“姜秀,过来。”
姜秀:……
他们还不至于熟到互相喊名字的地步。
许翠先上的车,上去后把凌红娟的孩子接过来,凌红娟撸起袖子:“嫂子,你先上,我在下面扶着你。”
姜秀手里拿着没?吃完的糖葫芦,闻言,她咬住其中一个糖葫芦,正要扒车斗子,一只手忽然握住她的小?臂,即使隔着一层棉衣,姜秀也能感觉到那只手掌蕴含的强劲的力量。
她转头,抬起小?脸看齐骏:“你干嘛?”
齐骏朝副驾驶扬了扬下巴:“你个大?肚子就别坐后面了,再把你颠着,你男人?得跟我算账,你坐副驾驶,我去后面。”
姜秀:???
凌红娟:“嫂子,大?队长说得对,你还是坐前面的好,万一坐后面把你颠着了咋办。”
凌红娟抓着车斗子往上爬。
姜秀被齐骏握着小?臂带到副驾驶旁,姜秀嘴里还咬着糖葫芦,串糖葫芦的木竹子横在嘴边,她的嘴巴鼓鼓的,眼?睛弧度漂亮又好看。
既然让她坐副驾驶,那她就不客气了。
姜秀刚想转身爬上去,齐骏忽然逼近她,男人?双手架在她咯吱窝处往上一提溜,姜秀惊呼的咬紧了糖葫芦,整个人?都腾空了,下一瞬屁股轻轻挨在座椅上。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从耳边传来,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等你爬上去天都黑了。”
姜秀:!!!
这人?嘴巴怎么这么毒!
齐骏拽下安全带扣到安全扣里,随着他插/入/安全扣时,对方?高大?健硕的身躯也压了下来,不可避免的贴向姜秀,姜秀下意识往后退,但后背是座椅,她退无可退,挺起的小?孕肚也无可避免的碰到了对方?的胸膛。
好在齐骏扣好安全扣,一触即离。
男人?看到姜秀嘴里还咬着糖葫芦,唇角勾了下:“口水流出来了。”
啊?
姜秀拿下木竹子,看到糖葫芦上的牙印,又下意识舔了下唇角,然后听见男人?喉咙里溢出的闷笑声。
姜秀:!!!
没?等她眼?睛瞪过去,齐骏先一步关?上了车门。
旁边的司机转头诧异的看姜秀,姜秀也转头看他,眨巴着明亮漂亮的眼?睛。
看什么?
她脸上有糖渍吗?
她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司机迅速看向前方?,赶紧摇头:“没?有。”
他只是第一次看见大?队长竟然逗一个女同志,而且还是别人?家的媳妇,还是即将当孩子的娘。
齐骏走到车斗子前,单手抓着车栏翻上去。远处拖拉机的轰鸣声逐渐逼近,杜六牛看着远处的大?货车,眯了眯眼?聚拢视线:“文朝,那是不是你嫂子她们?她们坐到大?货车上面去了?”
少?年声音听不出情绪:“嗯。”
凌红娟她们坐在了后面的车斗里,姜秀被一个男人?抱到了副驾驶上。
他见过那个男人?,是市运输队的大?队长,齐骏。
杜六牛:“正好,你嫂子她们坐上大?货车了,咱们也不用?捎她们,让她们感受一下坐大?货车的感觉,我看车上拉着地磅,北哥今天还说地磅什么时候到呢,没?想到已经到了。”——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红包~
——
周北:谁让你抱我媳妇的!!!
齐骏:啧,别急,后面就是我媳妇了
周北:!!!!!!!!!!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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