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鱼塘 腰困,腿困
姜秀觉得周北这两天有?些不对劲, 自从她上次喝醉酒之后,她就感觉到了。
周北虽然还?和之前一样,但她的第六感不会欺骗她。
九月下旬的天早晚已经?开?始凉了, 地里活也忙的差不多了。
大队长一早就让人挨家挨户通知?,生?产队东边的三个大鱼塘, 今天捞鱼, 要鱼的可以?自己去捞, 捞好的鱼去会计那称重,鱼不要票,好多人抢着去,周国一家子好几个月没碰荤腥了,中?午饭没吃就跑过去了。
许翠也想吃鱼, 叫上姜秀一块去了。
刘秀芬和凌红娟在后面跟着, 红娟肚子已经?五六个月了, 这种抓鱼的场面, 她只适合在远处看个热闹。
杜七牛和杜六牛朱大强都去了,不要票的鱼,大家抢着去。
周北也拿着背篓过去了。
姜秀到了鱼塘才发?现, 三个大鱼塘下去了好多人。
周北走到姜秀身边:“你想吃什么?鱼?”
姜秀:“都有?什么?鱼?”
周北:“池塘里就三种鱼, 草鱼, 鲶鱼, 鳜鱼。”
姜秀眼睛一亮:“鳜鱼,我想吃鳜鱼!”
周北低头看了眼姜秀笑弯的眼睛, 点了下头:“好。”
周北和杜七牛他们都下了鱼塘,这次的鱼不要票,不止生?产队的人来抓鱼,知?青们也来了, 都想趁这次好好解个馋。
姜秀和凌红娟站在坡坡上面看着,许翠抱着孩子和几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一起聊天。
“嫂子,你看,又是那个女知?青。她咋还?蹲在鱼塘边上指挥北哥和七牛呢?”
没等姜秀说话,凌红娟先气呼呼的过去了。
姜秀这才注意到蹲在鱼塘边上的女知?青,她不停的指着鱼塘里面,好像是在对周北和杜七牛说话,应该是女知?青抓不到鱼,想让他们帮个忙。
姜秀没过去,但下一秒,她毫不犹豫的过去了。
她忽然知?道周北这几天为?什么?不对劲了。
上次去修轮胎,也是那个女知?青靠近周北和杜七牛,凌红娟为?此?还?拧了杜七牛的耳朵,当天晚上周北就问她,如果有?一天有?个女的靠近她,她会不会吃醋。
姜秀没忍住想笑,如果周北是因?为?这件事这几天不对劲,她觉得自己的心挺大的。
鱼塘这边,三个女知?青蹲在鱼塘边上,其中?就有?上次靠近补轮胎的女知?青,她指着鱼塘里的鱼,激动的给杜七牛说:“同志,快帮我抓几条鱼,那,对,那里那几条大的?哎呀,你能不能抓一下,快点呀。”
杜七牛本来要抓的,可听到女知?青的语气,瞬间不想帮忙了,他也没忘记上次媳妇拧自己的耳朵,立刻把锅甩给周北:“你找北哥。”
嫂子大度,不会拧北哥耳朵。
周北:……
男人又把锅甩到朱大强身上:“你找他帮忙。”
女知?青:……
这个生?产队的人怎么?回事啊?让帮忙抓个鱼都小?气吧啦的不给抓。
女知?青气道:“同志,你抓一下怎么?了?对你来说顺手的事,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你要是想要钱,我给你钱还?不行吗?”
这人看着长的挺俊的,也挺疼媳妇的,怎么?对外人就没点人情味。
“你自己有?手有?脚,不会自己下去抓鱼?下了乡就别在这里摆你们城里人的谱,让人帮忙抓鱼,不会好好说话?这里没人欠你的,我们也不缺你那三瓜两枣。”
姜秀脆生?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凌红娟在边上气鼓鼓的说:“就是,让帮忙抓鱼还?一副指使人的态度,看着就让人生?气!”
女知?青转头看向走来的姜秀,是周同志的媳妇。
女知?青被?姜秀几句话说的脸有?些难看。反观周北,在听见姜秀说的话,浓黑的眼睛瞬间攀上几许亮色,男人提了提背篓,眉眼里都是浓情蜜意:“我抓了三条鳜鱼,等我再抓两条。”
姜秀看见周北又和之前一样了,决定?暂时演一个吃醋的人设。
她往女知?青旁边一蹲,有?些不高兴:“你们知?青里面有?好几个男知?青呢,你怎么?不找男知?青帮你们抓鱼,干嘛找我男人帮你抓鱼?”
女知?青被?姜秀气的瞪大了眼睛,她旁边的女知?青想帮她回嘴,姜秀提前堵住她的嘴:“我男人只能给我抓鱼,不能给别人抓鱼,尤其是女的,你看不惯别看,我们又不跟你们过日子。”
“你你你!”
三个女知?青被姜秀几句话气的不轻。
凌红娟哼道:“就是,谁缺你那三瓜两枣,让人帮忙还?不好好说话,搞得谁欠你们一样。”
三个女知青硬生生被气走了。
姜秀看向眼角眉梢都压不住笑意的周北,心里也憋不住想乐。
这男人真好哄。
杜七牛知?道周北要鳜鱼,正好逮到一条扔进周北的背篓里,凑过去小?声说:“北哥,我还?是头一次见嫂子吃醋,看着比我家红娟还?凶,你们回家,嫂子不会拧你耳朵吧?”
周北笑了下:“拧。”
杜七牛顿时同情的看了眼周北。
几家人收获满满的回家,周北一路上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大队长从大队部拿了个喇叭出来,问了句:“啥事这么?高兴啊?”
周北:“今晚可以?吃鱼。”
大队长笑道:“这的确是件高兴的事。”
姜秀在边上迈着小?步子,周北也放慢脚步,配合姜秀的步伐。
五条鳜鱼,今晚先做个红烧鳜鱼,剩下四条可以?先放在盆里养着。
周北把鱼先扔到盆里,烧热水先冲洗掉身上的泥巴,姜秀忽然想起一件事,原本上次想着回到生?产队跟林文朝说的,谁知?道自己醉酒,后面把这事又给忘了。
姜秀坐在板凳上摘菜,问周北:“你今天看见林文朝了吗?”
男人眼尾的笑意瞬间没了,他掀起眼皮“嗯?”了声:“问他干什么??”
姜秀:“我想和他商量一件事。”
周北眉峰蹙了下:“跟一个孩子商量什么?事?”
姜秀把菜放到一边,双手托腮,纠正周北的话:“他已经?十五岁了,家里重担都落在他身上,他也算是个大人了,他一个人敢进深山里,敢去黑市,一般孩子可做不到这些,所以?,他不算是个孩子。”
明明姜秀和林文朝之前什么?事也没有?,周北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就是不乐意从姜秀嘴里一直听见林文朝的名字。
他回屋换了条干净裤子出来,出来坐到姜秀边上,顺带把人往怀里一抱,姜秀两条腿在空里晃了晃,听周北问:“你想和他商量什么?事?跟我说,我晚上去找他一趟。”
姜秀:“我想让林文朝替我去黑市,一瓶啤酒给他提三分钱,你觉得怎么?样?”
周北很乐意,这样姜秀就不用往黑市跑了:“我晚点去找他。”
男人忽然起身,姜秀也被?抱着起来了,她吓了一跳,双手抱住周北的脖子,男人抱着她走到了院门口,姜秀不解的看他:“你干嘛?”
周北垂眸,看了眼姜秀一张一合的小?嘴,将院门插上转身回屋。
“我托朋友领了十个计生?用品。”
“我们今天先用两个。”
姜秀:???
“现在还?是大白天!”
姜秀想跳跳不下去,被?周北箍着腰,男人将屋门也插上了,低头看了眼姜秀扬起的脖颈弧度,抱着姜秀的手臂一抬,姜秀顺便被?周北抱的高高的,她还?没来得及惊呼,周北先一步埋入她颈窝。
“秀秀”
周北跟吸猫一样,抱着她使劲嗅,她推都推不开?。
那可是两个啊,以?周北的持久力,不得半下午了吗?!
姜秀半个下午都在屋里待着,嗓子都快冒烟了,男人期间给她喂了两次水,姜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
腰困,腿困……
爽是爽,但时间久了,她真招架不住。
姜秀这会躺在床上,两条腿还?有?点打颤,周北坐在她脚边,帮她捏小?腿肌肉,帮她放松。
“秀秀,你晚上想吃什么?鱼,我来做。”
姜秀闭着眼,享受着周北这会的伺候:“红烧鱼。”
周北动作一顿,姜秀睁开?眼,漂亮的眼里藏着笑意:“怎么?了?”
周北咳了声:“你给我说下做红烧鱼的步骤。”
天擦黑的时候,周北才从家里出来,径直去了林文朝的家。
林家院子里,老太太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清炒葫芦瓜,还?有?三个窝窝头,今晚的米粥要比以?前好一点,能看见不少米。
家里现在能吃得起粮食,全靠林文朝背地里倒卖东西才维持下去。
老太太心疼孙子,又天天为?孙子担忧。
她这把老骨头帮不了孙子的忙,还?反倒拖累他。
“文朝,吃饭了。”
“来了。”
林文朝从屋里出来,将手里的褂子从头上套下,少年抬起双臂时,手臂肌肉线条扎实?有?力,腰腹块垒的轮廓也随着他的呼吸绷紧了几分。
赤着膀子时,看着精瘦有?力,穿上衣服,瞧着有?些消瘦。
老太太摆好筷子,外面忽然传来叩门声,她转过头,见一个高大的陌生?男人站在院门外,对方朝她颔首打了下招呼:“老人家,我来找文朝。”
老太太常年待在家里不出门,对几个月前才回来的周北没印象。
这个家除了高学书来找文朝,再没别人来过,都嫌林家成分不好,不愿意靠近半步。
老太太忧心看向自家孙子,林文朝正在洗脸,少年听见周北的声音,抬起被?水润过的俊脸,嗓音有?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润:“我马上出来。”
周北:“好,我在外面等你。”
临走前又朝老太太点了下头。
周北在林家门外的树下面等着,少年出门时,双手抓着褂子抹了把脸上的水:“北哥,找我什么?事?”
周北没扯别的,直接说正题:“我媳妇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她负责酿酒,你负责拿去黑市卖,一瓶酒给你提三分钱,你觉得能不能干?能干我回去给我媳妇说一声。”
周北这会张口闭口我媳妇,恨不得把媳妇两个字镶在脑门上——
作者有话说:中午一点还有一更~
周北:我媳妇我媳妇我媳妇我媳妇
林文朝:很快就不是了
周北:滚!
第42章 抓鱼 完了,她提离婚把周北气着了……
林文朝没想到姜秀会找他, 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少年沉默了片刻,点头?:“可以。”
周北:“行,等酒装好了, 我告诉你。”
周北走后,林文朝才转身回家, 老太太看了眼坐在对面埋头?吃饭的孙子, 问道:“那个?人是谁呀?他找你有什?么事?”
林文朝一口咬下去半个?窝窝头?, 咀嚼时,额角和脖颈的青筋鼓动着,他喝了口汤,咽下嘴里的食物:“教我开拖拉机的退伍军人。”
老太太眉心间的担忧一下子没了:“文朝,咱家还有一碗精细面, 奶奶做点花馒头?, 你给?人送过去, 人家在大队长?面前?帮你说话, 教你开拖拉机,带你走一条挣钱的路子,这可是大恩人。”
林文朝:“那些精细面您留着慢慢吃, 回头?我上山打几只兔子送过去。”
老太太忧心:“你打兔子送过去, 他会不会举报你?”
林文朝肯定道:“不会。”
见孙子这么笃定, 老太太心里忽然?冒出了大胆的想法。
两?个?月前?和孙子一起上山打猎的人, 里面有没有那个?人?
老太太这边忧心猜测,姜秀那边的晚饭也做好了。
红烧鳜鱼, 浓稠的汤汁铺在鳜鱼上,鲜香的味道散在厨房,姜秀把切好的小葱花洒在上面,又?在上面点缀了几片香菜叶。
色香味俱全, 完美!
红烧鳜鱼是姜秀自己做的,毕竟是自己喜欢吃,也超级想吃的,万一让周北做毁了,白白浪费这么鲜嫩的鳜鱼了。
饭桌上,姜秀夹了一块鱼肉咀嚼,肉质鲜美,浓浓的汤汁搅拌在口腔里,滑入喉咙里都带着余香,姜秀看向对面的周北,眼尾扬着,里面缀满了星光:“怎么样?好吃吗?”
周北夸赞:“很好吃。”
姜秀小傲娇的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
隔壁周家和周北院子就隔了一道墙,三家人今晚也吃鱼,几个?人好几个?月没见着荤腥,吃鱼的时候恨不得把盘子拽到自己这边,周有金吃的太急,被遇刺卡了直呕,胡秋兰和赵艳玲赶紧把他喉咙里的刺夹出来?。
几个?人饭吃到一半,忽然?闻到了隔壁院里传来?浓郁的香味,勾的他们直咽口水。
周国顿时觉得嘴里的鱼不香了。
不止他,赵艳玲她们也是一样。
戴春杏吃的着急,也被遇刺掐了下,干呕了两?下。
赵艳玲眼睛一瞪:“咋地,你又?怀了?”
戴春杏:……
“我被遇刺卡了一下。”
赵艳玲:“有金多大你多大?他一个?孩子卡了就卡了,你咋也卡了?你连个?孩子都——”
“咳咳咳——”
赵艳玲话没说,周大森也卡鱼刺了。
赵艳玲:……
周国没滋没味的吃着鱼肉,眼神时不时的往周北家的院墙瞟一眼,再瞟一眼,心里那个?悔啊,悔的他都吃不下饭……
和王哥约好四天?后送啤酒,周北从外面托人买回来?三百个?玻璃瓶,两?人在家里装啤酒,姜秀看了眼这么多啤酒瓶,如果不是这个?时代的局势,她都想开一个?啤酒厂了。
这年头?要想开啤酒厂,不能以个?人名义,都是国营厂。
仅仅两?天?时间,林文朝就把那些啤酒全卖给?了王哥。
一共二百九十一瓶啤酒,姜秀挣了五十五块二毛九,给?林文朝八块七毛三,刨过酒瓶的钱和成本,人工费,姜秀还能落三十多块钱。
这次的啤酒花摘的少,也是试验,后面量再大一点,赶年底还能再挣三百多。
酿啤酒,其实并不怎么费人力,主要是酿酒熬时间。
如果她能开个?酒厂就好了,量大,赚的也多。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吧,这个?年代不适合。
时间进入到十一月份,天?已经冷了,家家户户已经开始烧上了铁炉子,这两?个?月里周北和林文朝还有杜家兄弟又?上了趟山。
周北这次主要是摘啤酒花,顺便打点野味给?姜秀换换口味。
姜秀的啤酒已经酿了三波了,除了成本和给?林文朝的钱,落在手里有三百二十块钱。
今天?外面特别冷,刮在身上的都跟刀子似的,周北拎了一桶劈好的柴进来?,给?铁皮炉子里扔了几块柴火,火势将铁皮炉子烧的通红,热气也蔓延到屋子的角落。
姜秀穿着老裁缝上个?月给?她做好的棉衣,是按照她自己要求的款式做出来?的。
樱花粉的面料,做了个收腰的小棉袄,裤子是白色面料做的,这一身衬的姜秀整个人又漂亮又活力。她又数了一遍赚到的钱,这才起身走到衣柜前?,颠着脚尖打开柜子,把钱装进周北给她缝制的小钱袋里。
都是她自己攒起来的小金库。
当然?,里面也有周北一份功劳。
周北封上炉盖,抬眸看了眼锁箱子的姜秀,脸上挂着笑意。
这笔钱她都数了五遍了。
真是个?小财迷。
外面传来?了吆喝声:“发?粮了,发?粮了,打家都去晒谷场,今天?发?粮了。”
一听发?粮,整个?生产队的人都往晒谷场挤,每年最?激动的就是发?粮这一天?,不过姜秀这半年没上过工,发?粮的名额里也没有她,但是有周北。
周北洗了个?手:“我去领粮食,你在屋里待着,外面冷。”
姜秀穿上棉鞋:“我跟你一起去。”
不能因为冷就不活动了,她也不想因为天?冷而天?天?躺在床上,这会让她时不时的想起自己在病床上躺的那四年。
周北见她眼睛亮晶晶的,笑道:“好。”
姜秀一出门才知?道什?么叫冷,风刮在脸上,呼呼的疼。
好在她在入冬前?找许翠帮忙织了两?条围巾,她一条,周北一条。
姜秀拽了拽围巾遮住半张小脸,呼出的气都冒着白烟,眼角的余光见周北解扣子脱外套,她抬起头?:“你脱衣服干嘛?”
周北:“给?你披上,暖和点。”
姜秀秀眉蹙了下:“给?我穿了,你穿什?么?”
“我身子抗冻。”
这点冷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在部队大雪天?光着膀子训练都是常事。
姜秀:……
“不用,我冷了会回去加件衣服。”
姜秀顿了下,又?开始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教:“你别仗着自己年轻,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等老了你浑身关节都疼的时候,就知?道那滋味好不好受了。”
姜秀后面的话周北没听,就只听见姜秀说他年轻。
两?人到晒谷场的时候,人已经满的挤不进去了,大队长?和会计,还有记工分的人在前?面,每叫到一家,那一家人就挤过来?,按照这一年每人的工分,精细粮,粗粮分给?他们。
有的人家里工分多的,领的粮食就多,拿到的钱和粮票也不少。
尤其是杜家人,今年领了不少粮食,杜家七兄弟,各个?上工拿的都是满工分,就连年纪大了的杜老汉也不落下风。
倒是周家成了全生产队最?少的,比女知?青们和林文朝高学书的工分还少。
周家人连着干了三个?月捡石头?挑大粪的活,活又?累,工分只有四个?,农忙的时候大家活都是满工,就他们只能干看着,一家六口人,领的粮食还没有杜家两?兄弟领的多。
冬天?自留地种不出菜,家里粮食又?不多,钱也只有二十多块钱,一家大小七口人,要想靠这点粮食撑到来?年,就得勒紧裤腰带,一天?一顿的过活了。
周家一家子,各个?一脸菜色。
赵艳玲看着手里不多的粮食,越发?坚定了要立刻为自己做打算的准备,总不能真陪着周国过勒紧裤腰带,啃野菜的苦日?子。
接下来?是周北,周北干了四个?半月的工,期间还有开拖拉机的工资和补贴,精细粮和粗粮都领了不少,还额外多了好几种票卷,有油票,布票,糖票,还有三斤棉花票。
周北一个?人领的东西,比周家一大家子领的都多。
身为周北的亲爹周国,看的那叫一个?眼红心悔啊。
给?别人养儿?子有啥用,两?个?养子一个?比一个?蠢,娶的媳妇也是蠢货,就连他从小就惦记着的赵艳玲,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好。
周国悔的肠子都青了,如果当初在秦燕死后他没再娶,有周北这么一个?出息的儿?子,他今天?就是全生产队人人羡慕的人了。
姜秀察觉到了不远处频频扫过来?的眼神,她抬头?看了眼,正好看到了周国眼里闪过的悔意。
姜秀:……
老不死的狗东西,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放着自己亲儿?子不管,还威胁亲儿?子,用亲儿?子的钱养活别人的家孩子,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自找的。
书里面并没有写?周家一家最?后怎么样了,只是在周北死后,周家人霸占了周北的遗产,把原主和孩子赶出家门,原主带着孩子回了娘家,第一任丈夫剧情到这里就结束了,而原主和男主的剧情里也没有提到周家的结局。
姜秀咬了咬牙尖。
现在有她在,周家这群畜生别想霸占周北的遗产。
“秀秀,我们回家。”
周北出来?拿了个?背篓,将领到的零食都装在里面,摞得高高的。
男人牵起姜秀的手,姜秀走了几步,抬起头?看向身侧身高腿长?的男人。
还有不到两?年时间周北就会死,凭心而论,姜秀舍不得他死。
周北是个?很好的人,有责任心,有担当,对她无微不至的好。
但姜秀并不爱她,她很清楚自己是在虚拟的小说世界里,来?这里只是做任务换取一具健康的身体,不管任务成功与否,她都会离开这个?世界,如果她任务失败,还会有下一个?宿主继续穿到这个?小说世界。
姜秀抿了抿唇,冷不丁问了句:“周北,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和你过了,我要走,你会不会放我走?”
周北脚步骤然?顿住,握着姜秀的那只手,冷意从手心瞬间袭遍全身,暖呼呼的心窝子也像是灌了冰碴子一样,呼吸里都充斥着又?冷又?疼的味道。
男人喉结频繁的滚动,他低下头?看姜秀。姜秀心口一震,错愕的盯着周北的眼睛。
那双漆黑的眼睛,刚才还清润明亮,就这一会已经攀上了猩红的血丝,男人腮帮都咬紧了,下颔线绷的都能看见微微鼓动的肌肉。
姜秀:……
完了,她好像把人气着了。
和周北结婚五个?月,姜秀还是第一次见周北这副模样。
太吓人了!!——
作者有话说:下午五点还有一更~
周北:我媳妇不要我了?!!!!!!!!!
第43章 失控 这男人还挺好哄
姜秀怂了, 心也被周北这幅模样吓的剧烈跳动。
她另一只手?抓住周北的手?臂,却?发现男人手?臂肌肉绷的特别紧,她感觉自己像是抓了一块有温度的石头。
姜秀笑眯眯的晃了晃他的手?臂, 娇软的语气带着撒娇的味:“我开玩笑的。”
“你别生气嘛,我只是随便说说。”
姜秀又拽了拽周北的衣袖。
男人绷紧的腮帮子终于动了动, 他甚至不顾这会晒谷场到?处是人, 只遵从?内心, 两只手?臂将姜秀用力抱进怀里,手?掌扣住姜秀的后脑,姜秀被迫扑进对方的胸膛,脸蛋挨着被冷风侵袭过的扣子。
冰冰的,凉凉的。
周北抱紧姜秀, 试图用怀里温热的躯体?填满他心里深处那块虚虚实?实?的慌张。
曾经身为军人的他, 有着强大的敏锐力, 他感觉到?姜秀忽然说这些话并不是开玩笑, 她心里或许真的存了要离开他的心思。
周北越想,浑身的体?温越低,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冰渣。
他忽然很怕, 怕有一天?姜秀真的会离开她。
姜秀感觉到?抱着她的那双手?臂越来越用力, 好像恨不得将她揉碎了, 并入到?对方的骨血里, 姜秀喘了口气,双手?揪住周北的衣角, 艰难的抬起头,她个子低,只能看?见男人光洁的下巴和紧绷的下颔线条。
姜秀重复道:“我开玩笑的,你别这样好不好?”
周北低头, 看?着姜秀的眼睛,她的瞳仁黑而亮,眼睛弧度很漂亮,巴掌大的小脸透着乖软讨好的笑意,周北呼吸顿了顿,被风侵袭过的两片薄唇重重亲在姜秀额头。
“秀秀,以后都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可以吗?”
周北亲了下就退开了,继续低头看?她。
男人眸底的红血丝很是吓人,姜秀哪敢再说,小脑袋跟拨浪鼓似的点头:“我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
“欸欸欸,你们两口子,要抱回家抱,要亲回家亲去,都知道你两感情好,但这还有孩子呢,让孩子看?见像啥样子。”
人群里有个年纪大的老?太太不满的说了几句,紧跟着又有人也开始起哄了。
“你们小两口回家黏糊去。”
还有人捂住了自家孩子的眼睛。
林文朝背着一背篓粮食从?人群里挤出来,一眼就看?到?不远处抱在一起的周北和姜秀。
周北也看?见了林文朝,男人以往平静的黑眸,此?刻浸满了强烈的占有欲,他不像平时那样和和气气的和大家伙说话,只冷冰冰的说了句:“我亲自己媳妇,我高兴,乐意。”
说完,松开姜秀,反手?握住她的手?转身离开。
周北承认,自己这会有些意气用事?了。
但他控制不住。
姜秀的话像是一把看?不见到?的刀子狠狠捅在他的心脏,看?不见摸不着的疼,林文朝又忽然冒出来,一想到?姜秀和林文朝之前的亲密接触,再联想到?姜秀刚才说的话,即使林文朝可能是无?辜的,但他还是一肚子气。
周北一路上都没说话,牵着姜秀回到?家门口。
周国两手?互相/插在袖口里坐在大门口发呆,看?见周北回来,他出奇的站起身来,想过去找周北说说话,谁知道对方冷着脸进门,“啪”的一声把门合上了。
周国:……
周北一进门就取下背篓,拉着姜秀的手?直奔屋里。
姜秀生怕周北来个‘半日大战’,那一身牛劲,她都怕自己躺床上下不来。
姜秀继续顺毛捋:“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都说了,以后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
男人脚步没停,合上屋门,双手?掐住她的腰将人儿抱在桌上,腰身挤/进姜秀腿/缝,双手?捧起姜秀巴掌大的小脸,再没给姜秀说话的机会,用唇堵住她的小嘴。
周北迫切的想要感觉到?姜秀的存在。
不是只在他身边的存在,而是侵入她心里的存在感。
姜秀被亲的晕晕乎乎,因为被迫抬头,雪白的颈子拉出漂亮的弧度,周北的唇移到?姜秀颈侧,一口下去,轻轻咬住姜秀颈侧肌肤,用牙尖磨了磨。
姜秀“呜”了声,使劲都推不开他,最后还是周北主动离开。
男人眸底的红血丝少了许多,但气息越来越粗重了。
姜秀抬手?捂住脖子,小脸皱了皱:“你咬我干嘛?”
周北啄了下姜秀的唇:“我没咬。”
姜秀漂亮的眼睛瞪他:“我都感觉到?了,你就是咬了,还咬疼我了!”
她无?理取闹,想要这种方式让周北忘掉她刚才说的话,没想到?还真成功了,男人把脖子伸过来:“那你咬我,咬重点,能留个牙印最好。”
姜秀:……
她没咬周北脖子,抓住他的手?,撸起袖子,在他小臂上咬了一口,男人好像担心她咬不动似的,还特意放松肌肉,眼睛带笑的看?着她。
姜秀:……
‘半日大战’没出现,姜秀也松了口气,看?来周北气消了。
这男人还挺好哄。
折腾了一上午,姜秀也饿了。
周北上次去县城买回来的猪肉和猪骨头还有,现在天?冷,但还没到?上冻的时候,猪肉只是冻微硬,但不到?冷硬的程度。
姜秀炖骨头汤,周北切猪肉片,厨房里散出来的浓郁的饭香味勾的隔壁吃糠咽菜的周家人胃里像是有刀子在翻搅,周国躺在床上,捂着空空的胃,越闻越忍不住,周有金在隔壁屋里哭的哇哇的,吵着要吃肉,被周大森骂了一顿。
冬天?地里没活,也不用下工,生产队的人要是去县城,想坐拖拉机的需要交两毛钱,人多的话,大队长会让林文朝去开拖拉机,算是给他一笔额外的开销。
十二?月份,姜秀迎来了在这个世界里的第一场雪。
雪下的很大,天?地都盖上了银白色,即便到?了晚上天?光也是乍亮的,向红生产队的山脚后面有一大片溪水,到?了冬天?,那边的水全结冰了,上面一层冰特别厚,人在上面都可以滑冰。
姜秀知道这事?,还是许翠告诉她的。
许翠和凌红娟吃过午饭就上门了,杜壮壮现在一岁半了,说话虽然还是不利索,但比之前好许多,他指着门外面:“滑冰滑冰,姜婶子,滑冰。”
姜秀听?的眼睛一亮:“去哪滑冰?”
许翠:“我家老?六说,山后面有一大片溪水,他前几天?过去看?了眼,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想着带我和孩子去玩玩。”
凌红娟的肚子已经七个月了,她挺着孕肚,急得不行:“老?七在家里给我做坐耙呢,他让我走?上面,在冰上面拉着我走?,老?六让我问问你,你要不要去?”
“去!”
姜秀激动的小脸通红,她都多少年没滑过冰了,那种在冰上自由滑翔的感觉是她那四年一直想做的事?。
周北一早开拖拉机和大队长去县里开会,具体?说什么姜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不清楚。
她回屋换了身衣服和鞋子,带上帽子和围巾,锁上门和凌红娟她们走?了。
杜六牛和杜七牛各做了一个坐耙,几个人往山脚后面去。
刚下过一场雪,路并不好走?,不过雪下的厚,鞋底踩不到?泥巴,但鞋面和裤脚都被雪水浸湿了,姜秀跺了跺脚,脚心冷的直哆嗦,但这些阻挡不了她想滑雪的激情。
走?了一长段路,终于到?了山脚的后山,姜秀看?到?了一大片结了冰的水面,而且一眼望不到?头。
她问:“这里有鱼吗?”
杜七牛:“有,但这归咱们朝阳公社,这里的鱼不让抓,但有的人会半夜偷偷抓,只要没人看?见就没事?。”
凌红娟让姜秀先玩,姜秀也没客气,坐到?坐耙上,杜七牛将绳子绕到?手?臂上,咧着嘴笑:“嫂子,我要跑了,你抓好了。”
姜秀双手?抓着两边木头,小脸激动的泛红:“好了。”
杜七牛拽着绳子猛地往前奔跑,他跑的速度特别快,姜秀坐在坐耙上啊,有种飞的感觉。
好爽啊!
姜秀呼了口气,冷风刮在脸上刺拉拉的疼,可挡不住姜秀激动的身体?。
杜七牛拉着她一直跑了很远,姜秀还是看?不到?溪水的尽头。
坐耙在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姜秀的手?抓着坐耙木头,手?冻得通红,她叫住杜七牛:“好了,你把我放这,过去带红娟玩。”
杜七牛转头:“我再把嫂子拉回去吧。”
姜秀起身跳下来:“不用,我可以自己用脚滑回去,我也想自己滑一会儿。”
杜七牛没再勉强:“那行,我先带红娟走?两圈,嫂子还想玩,我再带嫂子跑几圈。”
姜秀笑道:“好,我不跟你客气。”
冰冻了厚厚的一层,冰上面还落了一层积雪,姜秀一个人在冰雪上边走?边滑,她滑了很远,远到?拐过了弯,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在自己已经看?不见杜七牛他们了。
这冰天?雪地,又是山脚后山,保不齐哪里藏着看?不见的危险。
姜秀转身就往回走?,刚走?了没两步,脚下忽然传来很低的水声。
姜秀脚步一顿,趴在冰面上仔细听?了听?,像是有人游泳的声音。
她快速将冰上的雪往两边拨开,看?向干净透亮的冰层,冰层下面的确有人光着膀子游泳,那人伸展手?臂时,手?臂肌肉和背肌伸展起伏,对方的头发不短,看?着和林文朝的发型差不多。
林文朝?
这人该不会是林文朝吧?
他大冬天?的钻在冰下面游什么泳?
姜秀握拳砸了砸冰面,声音穿过冰层,只余下一点点闷闷的声音。
林文朝也不知道是听?见了姜秀砸冰的声音,还是有所感觉,少年抬了下头,和冰面上的姜秀四目相对。姜秀清楚的从?林文朝眼里看?到?了错愕。
少年一摆身,往来时的路游回去。
姜秀看?着林文朝游的方向,爬起来边走?边踢脚下的雪,大概走?了五十米,看?到?靠着山体?旁边有个土坡,土坡挡住了视线,姜秀绕过去,看?到?了土坡后面放着一个背篓,背篓里放了十几条鱼,旁边堆放着林文朝的衣服。
而她脚下,是个能容一人下水的洞口。
一看?就是林文朝凿的。
姜秀看?了下四周,发现这个地方真的很隐秘,背靠大山,旁边有高土坡挡着视线,前面是另一座大山,完全是一个完美的死角。
“噗哗”一声。
林文朝从?水里出来,少年撸了把头发,将头发全部撸到?脑后,露出极具攻击性的英俊的五官,水珠沿着发丝滚落到?耳边,滑入脖颈,最后没入块垒分明的腰腹。
姜秀看?着他双手?撑在冰层两侧跃上来,也顾不上身上还是湿的,捡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姜秀转过身,指了指他裤子:“你身上都是水,还是先把身上的水擦干了再穿衣服吧。”
说完往土坡那边跑过去,给林文朝腾空间。
林文朝看?了眼边跑边刺溜滑的姜秀,烦躁的皱了皱眉,不明白她怎么跑这来了。
少年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珠,穿上棉衣,拿起搭在背篓上的巾布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下完雪的天?特别冷,水里反而比外面暖和,一出水,打湿的头发开始结冰渣。
林文朝烦躁的擦了擦,心里萌生了想把头发剃了的冲动。
“你怎么跑这来了?”
林文朝坐在土坡旁边,掀眼瞥了眼土坡后面的姜秀。
姜秀转过身,看?到?少年还在擦头发,秀眉一挑:“我来滑冰啊。”
那表情像是在说:不来滑冰,难不成和你一样游泳抓鱼?
林文朝:……
少年把毛巾挂在背篓上,一头黑发结了不少冰碴子,全都撸在脑后,冷俊的五官瞧着有些凶巴巴的,姜秀已经习惯了他经常冷着一张脸,她凑过去坐在土坡边上,又开始了一番说教。
“你这样是不对的。”
林文朝蹙眉看?她,两片薄唇抿的紧紧的,那眼神?仿佛再说:你没干过?你男人没干过?
姜秀:……
她纠正:“我的意思是,你冬天?下水是不对的,你还小,寒气入体?渗入身体?里,会落下病根,你老?了就知道多难受了,不能觉得自己还小,就这么糟践身体?。”
姜秀巴拉了好一会,俨然一个严肃的医生在教训不听?话的病人。
林文朝听?的耳根子疼,他知道她啰嗦,没想到?这么啰嗦。
姜秀还在继续:“你想想你奶奶,想想你以后,你现在不爱惜自己身体?,以后有你哭的,别到?时候还没结婚自己先作出一身病……”
“闭嘴!”
林文朝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少年抬眼看?到?姜秀一下子噤了声,漂亮的小脸也不大好看?,薄唇抿了下,又补了句:“我知道了。”
姜秀眉眼一弯:“这才对嘛,听?姐姐劝,不后悔。”
林文朝:……
对他来说,什么以后,什么结婚,都不会有。
他家里成分高,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他也没想过结婚,他一步步撑到?现在,只是为了让奶奶活下去,让她老?人家有一份牵绊。
姜秀捧了一手?雪捏了个雪团,看?了眼低头垂眼的林文朝。
明明才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却?活的像个几十岁的中年人。
“欸。”
姜秀砸了个雪团过去,林文朝蹙眉看?了眼裤腿上的雪沫,掀眼看?向姜秀:“干嘛?”
姜秀弯头笑了下:“死气沉沉的干什么,一个小孩子,整天?装作大人的模样,不累吗?”
林文朝:……
他没理她,因为她压根不懂。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就等?一会天?黑了,背着背篓回家。
姜秀又捏了个雪团砸在林文朝裤腿上,林文朝只瞥了眼裤腿上的雪沫,没搭理她。
姜秀又捏了个雪团,声音清脆好听?:“我前天?做了个梦,这个梦好奇怪,这个梦我谁都没敢说,也没给周北说。”
林文朝盯着脚下的雪,装哑巴。
姜秀自言自语:“我梦见1980年的事?了,咱们国家改革开放,那些地主,留苏,被抄家的,都平反了,那时候没有什么成分不成分的问题存在了,做买卖也不用偷偷的怕被人发现,大家都可以自己做生意了。”
“那个梦好真实?,真实?到?我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已经到?了1980年。”
林文朝的眼皮终于动了动,1980年,改革开放,做买卖自由?
少年眼尾浮上冷笑,也只有姜秀这么单纯天?真的人才会这么认为。
她翻过年也二?十岁了,没想到?思想还跟个孩子一样。
几个雪团砸在身上,这次砸的是手?臂和手?背,林文朝抬头看?她:“干嘛?”
语气凶巴巴的。
要说以前姜秀还会怕林文朝,万一把人惹急了揍她怎么办,但现在熟了不怕了,林文朝看?着凶,但不会对她动手?。
她笑眯眯的扬起眉:“打雪仗呀。”
又捏了几个雪团砸到?林文朝身上,想把他身上的死气沉沉全砸没。
“姜秀!你是不是找揍!”
林文朝弯腰捏了个雪团砸到?姜秀身上。
少年砸的是姜秀的腿,力道不重,雪团捏的也松散,碰到?腿上就散了。
姜秀笑道:“欸,不疼不疼。”
她站起来团了个大雪团朝林文朝身上砸过去,砸完就跑,林文朝起身躲开,弯腰团了几个雪团,追着姜秀砸,雪团砸在姜秀背上,力道很轻,跟挠痒痒似的。
“小心,看?脚下!”
少年声音骤然传来,姜秀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脚下,她的脚已经迈出去了,下面正是林文朝凿的冰洞,姜秀想收回脚又来不及,迈出去又退缩了一下,身子一下子朝冰洞砸下去。
“妈妈呀,救命啊!我不想大冬天?掉冰窟窿里啊!”
林文朝飞速跑过去,脚底用力朝姜秀那边滑去,趁姜秀砸进去之前,抓住她的手?臂,将人往后一拽,谁知姜秀穿着棉衣还轻飘飘的,少年用了全力,拽的姜秀身子转了一圈,朝他直直砸过来。
姜秀“哎哟”了一声,双手?胡乱的抓着东西想要稳住身形,但那力道太大了,她整个人被拽的砸在林文朝身上,林文朝顺势抓住她的肩膀,护住她,两人也齐齐倒在地上。
林文朝成了肉垫。
林文朝:……
麻烦精!
姜秀:……
大力怪!
“嫂子——”
“嫂子!”
“秀秀!”
远处传来杜七牛他们的声音,好像还有周北的声音。
周北?
姜秀愣了下,他不是和大队长去县里开会了吗?
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到?周北的声音,姜秀心里还有点小激动,其实?她还想做坐耙,不过她不好意思让别人拉她,周北回来了,正好实?现她这个小愿望。
林文朝也听?见了那边传来的声音,听?声音马上就到?这里了。
少年烦躁蹙眉,抓住姜秀肩膀站起身,两人刚站好,林文朝便透过姜秀头顶,看?到?了从?土坡后面跑过来的周北——
作者有话说:晚上十点还有一更~
本章有红包~
周北:你!为什么!抱着!我媳妇!
林文朝:你猜
第44章 要饭 周北:你老看他干什么?!……
周北和大队长从县城回?来, 看见自家门锁着,就去杜家走了一趟。
杜老汉说他们去山脚后山滑冰去了。
周北直奔后山溪水,到地方没看见姜秀的人影, 就看见杜家兄弟拉着自家媳妇孩子在滑冰。
杜七牛大老远就看见周北了,他喊了声:“北哥, 这边。”
周北跑过去, 眉峰紧蹙:“秀秀呢?”
“嫂子在那?啊。”
杜七牛指了下?远处, 谁知一扭头,没看见人。
他“啊”了声:“人刚刚还在那?呢,哪去了?”
凌红娟意识到不对,扶着大肚子站起来,杜七牛赶紧扶住自家媳妇。
凌红娟急道:“快过去找找, 别是掉冰窟窿里了。”
许翠和杜六牛也慌了, 他们刚才玩的太开心, 都?没注意到嫂子。
在杜七牛指向姜秀所在的方向没看见人时, 周北已?经朝那?个方向冲过去了。
他隐约听见了姜秀的声音,男人声音急切:“秀秀!”
杜七牛他们在后面追上来喊:“嫂子!嫂子!”
周北看到前方的土坡,声音是从那?后面传来的, 他快步跑过去绕过土坡, 却在看到前方抱着的两人时, 脚步猛地顿住。
林文朝抱着姜秀, 两人站在土坡后面,少年的目光越过姜秀看向他。
周北薄唇死死抿着, 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强压/下?/身体?里不断翻腾的怒火,他相信秀秀,秀秀不是那?种人, 即使他时刻防备着林文朝,但直觉告诉他,林文朝不是夺人妻的人。
况且,他还是个孩子,什么也不懂得孩子。
但亲眼?看着找不到的人儿在土坡后面和他觉得是孩子的人抱在一起,周北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心像是被?冰刃搅碎,从血液到躯壳都?是冷的。
“北哥。”
林文朝坦荡的打了声招呼,松开抓着姜秀肩膀的双手,往后退了几步。
姜秀回?头看到远处的周北,弧度漂亮的眉眼?里扬起了笑意。
“周北。”
姜秀跑过去,脚底踩在冰雪上滑了一下?,周北几步过去握住姜秀的小臂,稳住她的身子,男人目光在姜秀脸上停留了一会,浓黑的眸底裹着看不见摸不着的暗色。
他问:“你怎么在这?”
姜秀刚才和林文朝打了一会雪仗,脑门鼻尖都?冒了一层细密的汗。
她指了下?不远处:“不知不觉走到这,没想?到碰见林文朝了,我?两打了一会雪仗,结果我?走路没看路,差点掉冰窟窿里,是林文朝及时救了我?。”
周北掀眸看向林文朝,林文朝目光坦荡,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我?过来捞鱼。”
他没避讳周北,他知道周北不会举报他。
周北看了眼?冰窟窿旁边的背篓,能看见鱼摆动时背篓在晃动。
周北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松了一口气,可又觉得憋的不舒服。
男人心里的不得劲还没下?去,就被?姜秀甜软的嗓音化开了那?股郁结:“周北,你回?来的正好,我?们也做个坐耙,我?想?滑冰。”
周北擦掉姜秀鼻尖的汗,低下?头在姜秀唇上亲了下?,她刚才的活动量应该挺大,面皮和气息都?有些发烫,周北感觉不甘于此,舌尖/撬开姜秀的唇齿,又贪婪的亲了下?才退开。
周北亲的太突然,姜秀反应过来,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林文朝,见林文朝已?经转身走了。
“秀秀。”
周北皱眉,捧着姜秀的脸扳过来,说话都?带着一股子浓浓的醋味:“你看他干什么?”
姜秀想?听不出都?难。
她眨了眨眼?:“他还是个孩子,咱们当着他的面亲,会带坏小孩子的。”
周北听她一口一个孩子,心里的郁结顿时散了,眉眼?里也浮上了笑意:“好,我?以后注意。”
“嫂子,你怎么跑这来了?”
杜七牛他们跑过来,看到了林文朝,也看见了林文朝旁边的背篓,几个人心照不宣的没有说话,也装作没看见那?背篓里的鱼。
姜秀:“滑着就滑到这边来了。”
找到姜秀,几个人都?松了口气,凌红娟扶着肚子说:“老七,我?不想?玩了,肚子有点凉。”
杜七牛一听,立马把坐耙绳子一扔,脱掉外套套在凌红娟身上,把她的肚子包住:“这样就不凉了,要不我?们先回?去?”
凌红娟点头,看向姜秀,姜秀笑道:“你们先回?,我?再玩会。”
许翠他们也还想玩。
周北捡起坐耙绳子缠在手臂上,笑看着姜秀:“坐上去,我?拉着你跑。”
“好!”
姜秀坐上去,双手抓住坐耙两边的木头,周北跑的很快,左腿的隐疾很明显,但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冷风扑在身上,吹的面皮疼,但飞翔的感觉真的好爽。
杜壮壮看见姜秀玩的开心,在许翠怀里蹦:“爹,飞,我?要飞。”
许翠捏了下?他的鼻子:“你咋不上天呢,还飞。”
杜六牛笑道:“坐好了,爹带你们飞!”
杜六牛和周北赛跑,两人拽着坐耙,一个比一个跑得快,杜壮壮在后面兴奋的“啊啊啊”叫唤,姜秀也兴奋的叫了两声。
周北回?头看了眼?,姜秀的脸蛋被?风吹的泛着红,笑弯的眼?睛流光溢彩,洁白?的贝齿衬的唇畔愈发红润,男人笑道:“抓紧了,我?要加速了。”
周北的声音夹杂着风声传来,姜秀赶紧抓紧木杆子。
男人加速的一瞬间,姜秀感觉到了强烈的推背感。
好刺激!
林文朝坐在土坡上,嘴里吊着一根干草,漆黑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坐耙上的姜秀。
他发现?,不管她做什么,想?什么,周北好像一直都?在惯着她,由着她。
他不嫌累吗?
这是林文朝心里忽然冒出来的一个念头。
他躺在干枯的草地上望着逐渐灰蒙的天色,心里莫名?觉得烦躁。
周北拉着姜秀玩了很久才结束,从冰层上往出走的时候,姜秀一抬头才发现?山脚不远处长了一排梅花树,刚下?过一场雪,嫣红的梅花上覆盖了一层白?雪。
周北注意到姜秀的视线,贴着她问:“喜欢梅花?”
姜秀眼?睛很亮:“我?想?吃做梅花糕,拿到黑市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周北:……
她还真是个小财迷,走到哪都?在想?挣钱的路子。
“明天我?过来摘点梅花回?家,你先做点试试。”
许翠抱着杜壮壮过来,累的直喘气:“嫂子,我?发现?你精神头好大,玩了一下?午也不累。”
姜秀笑道:“好久没这么玩过了。”
而且,她在坐耙上坐了一下?午,要累,累的也是周北。
等会回?家,她烧点热水帮周北敷敷腿,那?会她光顾着玩开心了,把周北腿伤的事都?忘了。
几人从冰层上出来,姜秀的脚再次踩在雪地里,被?雪水濡湿的鞋子冻脚,姜秀跺了跺脚,哈了两口热气搓了搓手,眼?前忽然一暗,低头发现?周北蹲在她身前。
男人向后抬头:“上来,我?背你回?去。”
没等姜秀拒绝,周北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姜秀的腿弯:“听话,上来,你的脚受凉,来身上会肚子疼。”
姜秀心里一暖,爬到周北背上,随着男人站起身,姜秀的视线也与地面拉出了以往不同的高度。
有点高啊。
还有点晕。
杜六牛一手抱着杜壮壮,一手抓着坐耙,他要把周北手里的坐耙拿过来,周北道:“没事,我?拿得了。”
姜秀回?头看了眼?冰层,看见林文朝背着背篓也出来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麻麻黑了,周北背着姜秀走了一路,到家门口开锁也没放下?她,他们前脚到家,大队长后脚就来了,还给?他递了一封信:“这信是一个小时前送到咱们公社的,我?看见了,正好帮你带回?来。”
周北看了下?寄信人姓名?,是老首长。
“谢谢叔。”
大队长:“有啥可谢的,我?回?去了。”
姜秀一到家就脱了鞋子,坐在炉子边上烤脚丫。
周北拿着信进来,搬了个凳子坐在姜秀旁边,抱起她的脚丫塞到自己衣服里。
姜秀:???
“你干嘛?我?烤炉子呢,你先嫌冰吗?”
周北:“不嫌。”
他就想?时时刻刻贴着姜秀,感受这个人真真实?实?的在他身边。
姜秀:……
最后姜秀还是坚持的把脚伸出来烤炉子,主要怕伤了周北的身子。
周北撕开信封看信,姜秀好奇的探头看了眼?,男人喉咙里溢出低笑。
姜秀眨了眨眼?:“你笑什么?”
周北咳了声:“没笑什么。”
男人往她那?边凑了凑,方便她也能看到信上的内容,虽然知道她不认识字,看不懂,但看着姜秀一副有模有样的架势,周北还是忍不住再次笑出声。
姜秀挑起眉头:“你到底在笑什么?!”
周北垂眸,笑的肩膀都?有些抖动:“我?只是看你看的很认真。”
姜秀:……
姜秀:!!!
卧槽!
她差点忘了,原主没上过学,是个文盲,大字不识一个。
姜秀终于知道周北在笑什么了。
她揉了揉脸颊,将脸颊揉出浅浅的酡红,然后表现?出一副不好意思?的娇态,问道:“我?就是好奇,信上写的什么?”
周北:“是我?以前的老首长,他儿子下?个月结婚,问我?有没有时间过去一趟。”
姜秀已?经看完信了。
她记得剧情里有这么一段,周北收到老首长的信,正好赶在年前过去了一趟,周北临走前问过原主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原主胆子小,想?到要去见许多?人,就拒绝了。
姜秀在琢磨,她是去呢?还是按照原剧情在家待着呢?
周北叠好信,看向双手托腮的姜秀:“我?打算过去一趟,下?个月八号出发,秀秀,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吗?”
把秀秀一个人放在家里,周北是一万个不放心。
姜秀点头:“去。”
反正只要最后离开周北的剧情不变,中间剧情怎么发展都?没事,周家不就是个例子吗?况且书是从男主去南方起步为开头,对于女主和前三任丈夫的剧情,只简单概括。
她也想?四处转转,活动筋骨,比每天闷在家里舒服得多?。
现?在是十二月二十号,这封信半个月前就写好了,半个月后才寄过来,下?个月八号的话,那?还剩十七天了。
姜秀烤完脚,就和周北去厨房做晚饭。
今天玩了一下?午,她想?吃点热乎乎的面条,周北和面揉面切冻的硬邦邦的猪肉,姜秀把配菜摘出来,刚给?灶口里点上火,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姜秀起身:“我?去开门。”
敲门声还在继续,姜秀:“来了。”
她跑过去拉开门闩,打开门,在看到门外的周国时,小脸瞬间一冷:“你来干什么?”
这是上门讨饭来了?
他哪来的脸?
先不说周北是什么态度了,姜秀现?在就想?先给?他两脚——
作者有话说:周北:带媳妇度蜜月了
林文朝:确定是蜜月?
周北:……
第45章 溜冰 他身上的指甲印
周国没想到开?门的是姜秀, 他酝酿了一天的话?,在看到姜秀的脸瞬间冷下来的时候,想掉头?就走。
这女人有啥好冷脸的?
他好歹是她公爹, 就算对周北不好,但对她又?没做过啥过分的事, 她凭什么对他冷脸?
心?里是这么想的, 但周国面上难得看见讨好的笑脸:“我?来找小北说点事。”
周北在厨房听见声音, 走到厨房外,目光冷冷的瞥了眼?周国。周国看到周北,脸上的笑跟不要钱似的堆起来:“小北啊,爹进来跟你说说话?。”
说着,他就要硬挤进来。
姜秀啪的一下合上半扇门, 周国没防住, 肩膀撞在门上, 疼的“哎哟”了下, 想冲着姜秀破口大骂,但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又?压下火气, 讨好笑道:“我?就进去坐一会。”
周北径直过来, 周国以为周北来给他开?门的。
他正想着进去, 谁知道周北将另一扇门也合上了, 冷冰冰的声音带着警告:“下次再上我?家门,我?对你不客气。”
插上门, 牵着姜秀进了厨房,完全没给周国任何说话?的机会。
周国:!!!
他气的在周北家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瞪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恨不得上去几脚踹开?!
“我?是你爹!”
周国压着声音吼了一句。
又?吼道:“亲爹!我?是你亲爹!”
周国越想越气, 他拉下脸面,舔着脸来给亲儿子赔罪,结果被亲儿子和?儿媳妇拒到门外!
就算他之前做了糊涂事,错信了赵艳玲,他这不是悔过了吗?亲父子哪有隔夜仇的,再说了,大队长都罚他捡了好几个月的石头?了。
他还计划着,好好跟周北认个错,先让周北对他没那么生气,再慢慢哄哄那两?口子,他以后不愁没好日子过,结果计划还没实行就扑灭了。
周国黑着脸回?到家,看到赵艳玲把她的衣服都收拾出来,在一件件看。
拢共也就两?件棉衣,一件打了两?个补丁,另一件打了四?个补丁,他往床边一坐,嘲讽道:“咋地,收拾东西要回?娘家了?”
赵艳玲瞪了眼?周国,没说话?,心?里却气的不行。
她回?个屁的娘家,上次娘家人被姜秀害的被上沟村大队部的人带回?去后,娘家就和?她断了,赵艳玲心?里清楚得很,娘家跟她断关系还有一点,怕她回?娘家打秋风。
周国还想刺赵艳玲几句,把在周北那受的气撒出去,结果一抬头?,看到赵艳玲头?发梳的顺顺溜溜,衣服也穿的整整齐齐,平日里稀疏的眉毛有点黑,看起来像是特意收拾打扮过。
周国皱眉:“眉毛咋黑了?”
赵艳玲现在跟周国说话?都恶心?:“关你屁事。”
周国:……
她眉毛黑,是专门用烧黑的柴火涂得,就为了显得脸有点气色,她要为自己打算,家里现在缺粮缺的厉害,这么一大家子每天勒紧裤腰带就吃两?顿饭,每次也只?能吃一点,她每天都是饿着肚子睡觉的。
这种苦日子她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赵艳玲想着怎么给自己打算,胡秋兰和?戴春杏想着怎么填饱肚子。
她们好饿,太饿了,一天就两?顿饭,还都吃个半饱,最后周大森和?周二?森偷偷商量着,也学小时候的周北,偷摸上山看看能不能抓上兔子解个馋。
最高兴的就是戴春杏和?胡秋兰了,要是能抓到兔子,她们就能吃上肉了,天刚黑,妯娌两?难得齐心?,催促着兄弟两?赶紧上山。
姜秀家做饭晚,周国家吃饭又?早。
那香喷喷的饭香味翻过墙,被风吹卷到周家院里,几个人顿时馋的直咽口水。
周有金哭着吵着要吃饭,吃肉,胡秋兰哄他:“听娘的,咱们再忍忍,你爹上山给咱们抓兔子去了,抓回?来咱们就有肉吃了。”
周有金脸上挂着泪,鼻涕冒泡:“真的有肉吃吗?”
胡秋兰:“娘不骗你!”
周北那么小都能打着兔子,何况他男人呢都这么大了呢?她不信她男人连个兔子都打不到。
姜秀美美吃了一顿汤面条,吃的鼻尖冒汗,唇红润润的。反观周北,额头?一点汗没出,不过看到男人身上只?穿着一件薄秋衣,姜秀就理解了。
她还穿着厚棉衣呢。
吃过饭刷完锅碗,姜秀烧了点热水,把毛巾浸在热水里,然后拿到周北:“你敷敷腿。”
周北在屋里做坐耙,他看出姜秀喜欢玩,打算天天带她溜冰玩。
“你先放那,我忙完再敷。”
男人锯掉一截木头?,微眯着眼?削木头?,秋衣袖子卷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秋衣也是贴身的,姜秀看到灰色秋衣下显出的胸肌腹肌轮廓和?结实强健的背肌,姜秀无端想起了周北在床上时,绷紧的胸肌肌肉特别有弹性。
她有时被撞的狠了,双手会使劲推搡男人的胸肌,偶尔会在上面留下指甲印。
比如前天晚上,周北不知疲倦的折腾了她三次,他胸口现在应该还有她留下的指甲印。
哦,对了,还有侧腰,也有她的指甲印。
姜秀双手托腮,眼?睛盯着周北的胸肌看,大脑却在瞎飞。她无意识的目光一直落在周北身上,周北想不察觉都难,他掀眸看了眼?姜秀,见姜秀盯着他肚子看,雪白的脸颊都浮上了两坨绯红。
周北小腹一紧,做木耙的心?思也没了。
男人放下锯子,起身洗了把脸和手。姜秀回神,看向洗漱完朝她走来的周北,疑惑道:“做完了?”
她低头?看了眼?。
嗯?
才?做了一半啊。
后背忽然贴上来温热的胸膛,姜秀脊背不自觉挺直,她仰起脖子,秀眉蹙了下:“你——”
周北低头?啄了下她的唇,堵住姜秀没说完的话?。
“先办正事,办完再做木耙。”
姜秀:“啊?”
周北抱起姜秀走到床边,姜秀不明白坐耙做的好好的,他怎么又?精/虫上脑了?!
姜秀穿着棉衣,棉衣还是带扣子的,周北一手撑在床上,一手解着姜秀的棉衣扣子,嘴巴也没闲着,勾着姜秀的舌/吸//吮,翻/搅,两?人呼出的灼热的气息丝丝缕缕的黏在一起。
有了经验,周北知道每次怎么做,姜秀会很舒服。
她舒服的时候,会不停地哼哼,纤细的手指喜欢到处抓,尤其喜欢在他身上抓出印子。屋里亮着煤油灯,幽暗的光照在姜秀身上,她的头?挨着枕头?,乌黑的长发铺在枕头?下,雪白漂亮的小脸皱了皱,红润的唇也直哼哼。
两?团柔软将黄底碎花的小背心?撑的饱/满。
男人带着茧子的手指捏了捏姜秀的小腿肌肉,黑乎乎的脑袋从她膝盖窝抬起,他支起上半身,看着姜秀因为爽过头?差点晕厥过去。
周北看的浑身血液沸腾,皮下血管青筋根根暴起,尤其脖颈和?额角的青筋跳动的最为厉害。
没等姜秀缓过来,周北覆上来,又?给了她下一波/快/感。
本来没几个计生用品了,全在今晚用完了。
姜秀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周北把残局收拾了下,最后三个用完了,朋友说这东西洗干净可以反复多用几次,但周北忍不了。
“嗯……”
睡梦中?的人忽然哼哼了两?声,小腿也颤了颤。
周北凑过去拍了拍姜秀的肩膀,在她耳边亲了下:“睡吧。”
看来今晚把人折腾狠了。
周北把坐耙做出来,忙活完才?用热毛巾敷了敷腿,半夜两?点男人才?上床,掀开?被子,将蜷在一起的姜秀抱在怀里,姜秀的脸蛋在周北胸肌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的那叫一个香。
姜秀这一觉睡到周北做好做饭才?起。
对于她来说,昨晚纵/欲/过度的下场就是第二?天腰困,大腿肌肉也不舒服,倒是一直使劲的那个人,神清气爽,看着一点也不累。
吃过早饭大队长就来家里把周北叫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没一会凌红娟也挺着大肚子急匆匆的跑过来了,一块来的还有许翠,看着不像是来找她去滑冰的,倒像是有别的事。
“冻死我?了。”
凌红娟坐在炉子边上烤火,把双手烤热后又?搓了搓。
许翠也跺了跺脚,这才?说:“嫂子,我?两?昨晚听我?家老六说了个事。”
姜秀脑袋凑过去,八卦道:“什么事?”
“周家的事。”
凌红娟剥了个糖塞到嘴里。
许翠点头?:“我?家老六昨晚半夜去茅房,听见周家院里吵吵嚷嚷的,他跑出去听了一会,是周大森周二?森晚上摸黑去山上抓兔子,两?人对山里地形不熟,周大森一脚踩空摔倒山底下去了,周二?森把人背回?来的。”
姜秀想到早上大队长过来时,脸色又?急又?难看。
难不成是因为这事?
凌红娟摸了摸肚子,哼了声:“他们两?从到了咱们生产队,吃喝花的都是北哥的钱,就没饿过肚子,今年他们粮食领的少,饭不够吃,知道急了。要说周大森从山上摔下来,算他倒霉,运气不好,还有老天爷看不过眼?,惩罚他的。”
姜秀好奇问了句:“人摔得咋样?”——
作者有话说:下午三点还有一更~
姜秀: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第46章 弟弟 她是不是哭鼻子了?
许翠往炉子里塞了两根柴火:“不知道, 不过听?我家老六说,好像把腿摔了。”
姜秀:哦豁!
要是摔了腿,那真是老天爷开眼了。
周大森平日里可没少?骂周北死瘸子, 现在回旋镖扎他自己身上了。
姜秀啧了小嘴巴。
漂亮!
她承认自己这?会的?想法有?点恶毒,但的?确解气。
许翠和?凌红娟坐到快中?午的?时候才走, 姜秀出门送她们, 在门口看见了从外面回来的?戴春杏和?赵艳玲, 还有?胡秋兰和?周有?金,三大一小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姜秀,除了周有?金哭唧唧外,其她三人眼里全都是怨毒。
赵艳玲和?胡秋兰眼睛哭的?红肿,尤其是胡秋兰, 她男人右腿摔断了, 县里的?医生说这?条腿算是废了, 以后走路都只?能拄拐棍。
周大森要是没出事?还好, 开了春他干活,每天至少?能拿个满工分,现在他断了一条腿, 家里的?重担就落到她身上了, 一想到她要照顾小的?, 还要照顾老的?, 胡秋兰就觉得未来的?路一片黑,恨不得一头撞死自己得了。
明明都是人, 吃的?都是一家子的?饭,十几岁的?周北上山就没事?,她男人点咋就那么背,愣是摔断了一条腿。
“狐狸精, 丧门星!”
胡秋兰恶狠狠的?骂姜秀。
姜秀可不惯着她。
她抄起门口面的?门闩,胡秋兰见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姜秀冷冷看她:“你男人大晚上上山自己摔断了腿,你跑来骂我,信不信我把你的?腿也打断?!”
胡秋兰相信姜秀还真能做出来。
赵艳玲骂道:“你得意啥,别忘了你男人也是个瘸子!”
姜秀骄傲扬起小脑袋:“我男人就算瘸腿我也光荣,他是保家卫国才瘸的?腿,不像你儿子,偷摸上山摔断的?腿,这?事?不用我说全生产队的?人都知道了吧?”
看着赵艳玲和?胡秋兰气的?铁青的?脸色,姜秀继续拱火。
“你们自己想想吧,怎么别人的?腿没摔断,就摔断你儿子的??肯定是你们坏事?做多了,老天爷惩罚你们呢!”
姜秀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她们:“小心下一个轮到你们哦~”
赵艳玲本来就因为儿子摔断了腿伤心难过,现在又被姜秀激了下,脑子一抽,不管不顾的?扑上来:“贱婆娘,老娘跟你拼了!”
姜秀早有?防备,一门闩捣在赵艳玲肚子上,力道不小,捣的?赵艳玲惨叫的?嚎了一嗓子,戴春杏巴不得婆婆被打,她当没看见,胡秋兰上去了。
因为姜秀骂了她男人!
一打二姜秀没把握,但打不过可以跑。
她推进去把门一插,在门里面大喊:“救命呀,周家欺负人了,救命啊——”
朱家的?朱大强和?杜家听?见动静齐刷刷出来了。
“你们干啥呢?!”
朱大强吼了一嗓子。
刘秀芬:“你们趁周北不在家欺负人家媳妇,小心周北回来收拾你们!”
杜六牛和?杜七牛出门就看到赵艳玲和?胡秋兰在砸姜秀家的?门,兄弟两二话?不说,上前把两人一拉一拽一甩,赵艳玲和?胡秋兰身子不稳,咕噜噜朝后面摔去。
“哎哟哟”
“哎呀”
两人感觉屁股都摔碎了。
杜七牛凶着脸瞪赵艳玲和?胡秋兰:“北哥开拖拉机好心拉周大森去医院,你们几个还有?脸在这?欺负北哥媳妇,有?我们兄弟两在,你们再砸一下门试试!”
杜六牛撸起袖子,恶狠狠的?说:“老子可不像北哥不打女?人,逼急了老子连你孙子都打!”
胡秋兰一听?,吓得立马抱紧了周有?金。
姜秀开门出来,看着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三个人,这?会又蔫又怂,她挑衅的?抬了下秀眉:“你们就是坏事?缺德事?做的?太多了,报应才来的?这?么快,你们现在应该多想想,家里少?了一个劳动力,你们今年冬天吃什么?怎么熬?”
赵艳玲恨恨的?瞪着姜秀,杜家兄弟跟两个门神一样一左一右护在周家门外。
偏偏那贱蹄子还挑衅她们!
凌红娟和?许翠也从家里出来,凌红娟挺着大孕肚,手指指着赵艳玲和?胡秋兰:“坏种!”
许翠:“一群坏种!”
赵艳玲&胡秋兰:!!!
周北回来的?时候正好赶在饭点,姜秀中?午闷的?米饭,做的?冬笋炖猪肉,这?是家里最后一块肉了,她刚把饭菜端到屋里,院门就敲响了。
姜秀小跑过去开门,看到裹着一身风雪的周北站在门外。
上午又飘雪了,男人头上和?肩上落了点雪,他拨了拨头上的?雪,看着门内的?人儿,要不是怕自己身上的?凉气过给?她,他都想把人抱怀里亲一会。
看着姜秀眼底的笑意比这场雪还亮,周北的?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他握住姜秀的?小臂,牵着人进了屋子,解开扣子,从里面拿出用牛皮纸包着的?烤鸭。
姜秀惊讶的打开:“还温着呢,你一直包在衣服里?”
周北笑了下:“嗯。”
“先吃饭,吃过饭带你出去一趟。”
“去哪?”
姜秀疑惑。
周北捏了下她脸蛋:“帮你出气。”
姜秀猜到了,眼睛一弯:“好啊。”
外面见下着雪,屋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饭菜,姜秀吃了两个烤鸭腿,都是周北撕下来给?她的?,四?年多没碰烤鸭了,姜秀这?次吃了个痛快。
隔壁周家,一家子愁眉苦脸的?坐在饭桌上,桌上放着一盘清水炒白菜,每人面前的?碗里的?稀饭只?有?可怜的?几粒米,稀饭清的?都能照镜子了,桌上大小坐了六个人,只?有?三个窝窝头。
周有?金拿了个窝窝头就往嘴里塞,噎的?直翻白眼。周国看了眼,骂道:“饿死鬼投胎啊!”
周有?金不是周国亲孙子,自从周国和?赵艳玲不说话?后,周国现在对?家里人没一个好脸色,周有?金瘪了瘪嘴,就要哭,胡秋兰拍了拍他的?背:“咱不哭,哭了就吃不上饭了。”
一句话?说的?周有?金又开始吭哧吭哧的?啃窝窝头。
剩下两个窝窝头,周国自顾自的?拿了一个,谁也不管,戴春杏和?胡秋兰还有?赵艳玲,三人看着一个窝窝头,赵艳玲黑着脸把窝窝头分成三份。
胡秋兰为了以后得日子担心,她不敢想以后要养着一大一小。
赵艳玲也在为以后担心,老大摔断腿,她二十三块钱全砸进去了,医生还让住院,可家里哪还有?钱?从医院回来的?路上赵艳玲就一直在想,腿断都断了,治也治不好了,花再多的?钱也没用,还不如回家养着算了。
等吃过午饭,她再去趟县城,让周大森出院。
一家人各怀心思,饭刚吃到一半,大门忽然“碰”地一声!
几个人吓了一激灵,齐刷刷往出走。
赵艳玲看见大门又被喘了一脚,对?方力道很大,第二脚已经将半扇门踹开了,门的?合页晃了晃,没支撑柱木门,啪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雪沫。
周北牵着姜秀进来,目光森寒冷厉的?盯着周家几人,赵艳玲和?胡秋兰看这?架势,吓得就要往屋里躲。
周北这?是给?她媳妇撑腰来了!
“你们今天躲哪,我就踹哪的?门!”
周北声音一沉,眉峰间戾气也浮上来。
赵艳玲和?胡秋兰不敢动了,戴春杏心里只?觉得侥幸,还好上午那会她没骂姜秀,也没砸姜秀家的?门。周有?金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周国看着跟煞神似的?周北,原本还想套近乎的?话?瞬间噎在嗓子眼。
周北踹门的?动静很大,周围邻居都跑出来看热闹,见又是周家热闹,一个个都端着饭碗,边吃边看。
尤其是杜家,杜七牛和?杜六牛一人端了一碗面条,嘿嘿笑?着看周家人的?怂样。
周北言简意赅:“给?我媳妇道歉!”
姜秀扯了扯周北的?衣袖,顺便在看热闹的?人面前演了一波老实人人设:“周北,算了,我们走吧,她们也没伤到我,不过就是砸咱家的?门,骂我贱婆娘贱蹄子丧门星,我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就好了。”
周北中?午回来,经过朱家,只?听?朱大强说赵艳玲和?胡秋兰欺负姜秀,到没听?他说赵艳玲她们骂的?话?。
眼下亲耳听?到姜秀说出来,周北脸色更冷了。
他都舍不得骂的?人儿,被她们这?么欺负!
“你们哪来的?脸骂人家周北媳妇丧门星,你们才是丧门星!”
“对?啊,赵艳玲,你才是个丧门星,从你嫁过来,看我们生产队安宁过多少?天?你是丧门星,你两儿子也是丧门星,你两儿媳妇也是丧门星!”
说这?些话?的?是杜老汉。
还有?人跟着骂:“周国也是个丧门星,一家子丧门星凑一块都能开席了。”
杜七牛吸溜了一口面条:“对?。”
杜六牛喝了口面汤:“说得对?!”
周北目光沉沉:“今天不给?我媳妇好好道歉,这?事?就没完。”
男人目光扫过赵艳玲戴春杏胡秋兰的?脸:“你们可以试试。”
她们可不敢试!
万一周北打人呢?上次周大森被打,她们可都看到了,要多凶残有?多凶残。
赵艳玲白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对?不起。”
周北:“看着我媳妇的?眼睛道歉,嗓门大点!”
赵艳玲气的?咬牙,看向姜秀的?眼睛,姜秀还冲她嘚瑟的?挑挑眉,戴春杏气的?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断:“对?不起!”
胡秋兰死死捏着筷子,也看向姜秀嘚瑟的?眼神,咬牙道歉:“对?不起!”
戴春杏为了不殃及自己,也赶紧道歉。
周北眼神扫过周国,周国赶紧讨好的?笑?了笑?:“小北,爹没欺负姜秀。”
周北冷嗤:“我们已经断亲了,哪来的?爹?”
周国:……
周北临走前警告周家人:“以后再让我知道你们趁我不在上门欺负秀秀,我让你们全家都没安生日子过。”
男人牵着姜秀走了。
走到门口时,姜秀回头,脑袋藏在周北身后,冲周家人做了个鬼脸。
周家人气的?摔筷子!
今天又开始下雪了,下午是没法去后山了,等雪停了再去。
吃过午饭赵艳玲和?胡秋兰又去了大队长家,让大队长帮忙叫一下周北,开拖拉机把周大森从医院接回来,大队长两口子在家里都知道了上午赵艳玲婆媳三人欺负姜秀,中?午周北带着姜秀上门算账的?事?。
大队长看见她们就烦,劈头盖脸把人骂了一顿:“你们哪来的?脸让人家周北开拖拉机把你儿子拉回来?赵艳玲啊赵艳玲,老子活这?么大,就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人!周国真是脑子被门挤傻了,放着好好的?秦燕和?周北不过日子,跟你这?种麻烦事?多的?人搅在一起!”
大队长向来是个直脾气,骂人也专戳人心窝子。
当然,他也是分人的?。
就赵艳玲这?种的?,不骂几句他自己都得窝一肚子火。
赵艳玲和?胡秋兰被大队长骂的?一句话?都不敢回。
最后大队长没叫周北,他也没脸让人家周北过来,他去找的?林文朝,结果林文朝的?奶奶说,林文朝发烧了,烧了一天,在床上躺着,一直浑浑噩噩的?。
老太太看了眼天色:“大队长,这?雪越下越大,盘山路都是积雪,开拖拉机太危险了,万一车轱辘一打滑……”
后面的?话?老太太没说,但大队长听?出来了。
是啊,这?么大的?雪,盘山路还有?积雪,周北早上开拖拉机的?时候,车轱辘都打滑了好几次,林文朝现在发烧开不了,就算没烧,大队长也不敢让他碰拖拉机了。
万一拖拉机打滑滚到山崖,那可是几条命啊。
赵艳玲和?胡秋兰跟着大队长,听?见老太太说的?话?,胡秋兰到没多大反应,赵艳玲急的?不行:“大队长,能不能今天就把人接回来啊?那四?个轱辘比两条腿好使啊,再说了,开慢点不就不打滑了,我看那林文朝就是装的?,他就是怕死,不敢开拖拉机!”
赵艳玲心疼钱,手里没钱了,周大森要是多住一天院,她就得多掏一天钱,她还哪来的?钱啊。
老太太眼神冷冷看着赵艳玲:“你有?时间在我家门口怨天怨地怨人,还不如想想怎么把你大儿子抬回来,我孙子今天就算去开拖拉机,我这?个老太婆也会拦着不让他去!为了你们这?一家子好赖不分的?人,搭上我孙子的?命不值!”
说完看向大队长:“大队长,我还是那句话?,我孙子发烧了,去不了,大队长要怪就怪我这?个老太婆吧。”
这?哪能怪老太太,老太太说的?也都是实话?。
林家就剩林文朝这?个一个独苗,老太太肯定是放在心尖疼的?,要换做他自己,他也舍不得让自家独苗冒这?么大的?风险。
大队长把赵艳玲和?胡秋兰撵走了:“你们自己想法子吧,周大森和?周二森大晚上上山干啥事?我这?次就当不知道,他自己摔断了腿自己受这?个罪,你们自己看着办,不想让周大森在医院多待,就自己把人背回来。”
说完背着手,冒着风雪回家了,留下赵艳玲和?胡秋兰面面相觑。
两人看了眼走远的?大队长,又看了眼早就关?了门的?林家,赵艳玲气的?坐在地上哭起来。
她的?命咋就那么苦呢,早知道嫁给?周国过的?是这?种日子,当初就不该听?他的?甜言蜜语。
林家小院里,老太太拄着拐柜去了厨房,林文朝在厨房宰鱼刮鱼鳞,她问:“你今晚要去那吗?”
林文朝:“嗯,天黑了再去。”
老太太说:“文朝,奶奶刚刚帮你拒了大队长,你会不会怪奶奶?”
林文朝:“奶奶是为了我好。我也不想去开拖拉机。”
老太太笑?道:“不怪奶奶帮你做主?就好。”
她叹了声:“这?周家一家子都是恩将仇报的?东西,下午那会奶奶听?你隔壁张奶奶说,教你开拖拉机的?人早上拉着周家儿子去医院,她们倒好,趁人不在家,婆媳几个欺负人家媳妇。”
林文朝刮鱼鳞的?手倏地顿住。
少?年抬了下眼皮,瞥了眼窗外飘着的?雪花,又垂眸继续刮鱼鳞。
她被欺负了,是不是哭鼻子了?
她肯定哭了。
那么娇气一个人怎么会没哭。
被误以为哭鼻子的?姜秀,这?会正美滋滋的?烧水准备洗澡。
周北把屋里的?炉子烧的?特别暖和?,姜秀烧好水,周北把锅里的?水倒到大木桶里,又给?大木桶里添了些凉水,姜秀脱了衣服坐到木桶里,舒服的?吁了一声。
屋门忽然一开一合,男人速度很快,没让冷风灌进来。
周北走到炉子前烤了烤手心,他个子高,随意瞥一眼就能看见了木桶里的?春光,干净水面上隐约能看见两团柔软,看的?周北喉咙阵阵发紧。
姜秀也注意到了。
她迅速抓起毛巾盖在水面上,仰起被热水氤氲的?绯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眼睛瞪他:“你别看!”
早知道洗澡前把门先插上了。
谁知道这?男人会不会又兽/性/大发,再跟她来个鸳鸯浴。
周北垂眸笑?了下:“我不碰你。”
昨天晚上把人折腾狠了,他怕自己今晚再来,秀秀以后都不让他碰了。
姜秀洗完澡赶紧钻被窝,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周北用姜秀洗过澡的?水舀出来冲了冲,男人熄了灯,上床掀开被子,把人捞怀里。
察觉到姜秀绷直的?脊背,周北没好气的?笑?了下:“我就抱着,保证不干别的?。”
姜秀:……
如果他的?兄弟没苏醒,他这?句话?还算有?信服度。
姜秀背过身,留给?周北一个后脑勺,男人手臂揽住她的?腰,力道一收,再度将人捞进怀里,姜秀的?后背贴着周北温热的?胸膛。
热乎乎的?,还很有?安全感。
姜秀没多会就睡着了,第二天起来,从凌红娟那听?见了两件大事?——
作者有话说:晚上九点还有一更~
本章有红包~
周北:谁都不能欺负我媳妇!
林文朝:+1
周北:……滚!
第47章 报仇 别急,回家再给你摸
赵艳玲和胡秋兰昨天下午在林家碰壁, 两人走路去县城,不顾医生阻拦,硬是让周二森把周大森背回来, 周大森断了一条腿,想到?自?己?以?后只能靠拐棍走路, 哭着喊着要赵艳玲给他买包老鼠药吃了。
死了算了。
赵艳玲骂了周大森一顿, 几个人往回家走, 赵艳玲和胡秋兰一路上把周北姜秀和林家,还有?大队长家骂了个遍,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胡秋兰时不时的附和跟着骂。
尤其几个人走的鞋子里裤腿都是雪水,骂的更狠了,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腿脚的冷。
周大森趴在周二森背上, 心里不公平的想, 凭什么周北的腿被几颗子弹打穿腿都没断, 他不过从不算高的陡坡上摔下来就断了一条腿。
老天爷对?他不公平。
婆媳两是下午从生产队出发的, 走路去县城得两三个小时,往回走到?半路上,天已经彻底黑了, 幸好?树上地上都是雪, 她们能看清路。
“哎哟!”
“娘哎!”
“哎呀!”
赵艳玲和胡秋兰, 还有?背着周大森的周二森, 三个人小腿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下,齐刷刷的摔倒在地, 摔倒本来就惨,雪里面不知?道啥时候还藏着几块石头,三个人的脑门都撞在了石头上。
赵艳玲龇牙咧嘴的爬起来,看到?石头上有?血, 摸了摸自?己?脑袋,疼的直叫唤。
胡秋兰额头也磕破了,流了点血,膝盖也磕肿了。
周二森更惨,他背着周大森,摔下去的时候周大森压在周二森身上,周二森额头狠狠磕在石头上,差点没把自?己?磕晕。
周大森那条断腿也撞击在地上,人嗷的叫了几声,疼晕过去了。
“二森,大森!”
赵艳玲和胡秋兰把人扶起来坐在地上,周二森额头破了个口子,血流了半边脸,他捂着额头大叫,额头阵阵的疼痛让他想到?了十几岁那年,他和周大森拿着石头砸周北,堵住周北的路,欺负他,结果被周北反揍了一顿。
当时周北就拿着石头砸在他脑门上,血都飙出来了。
赵艳玲气的坐在地上哭,胡秋兰看到?绊倒几人的东西,是苎麻绳。
有?人故意把苎麻绳绑在这?里的!
胡秋兰看到?几个人脑门都磕破了,脑子竟然聪明了一瞬,挪过去拨了拨沾着血的白雪,发现她们摔倒的这?一片,白花花的雪下面藏了许多尖锐的石头!
“娘!娘!有?人害咱们!你看苎麻绳和石头!”
赵艳玲骂道:“一定是周北和姜秀!是他们想害死咱们!那两口子肯定知?道没人给我们开拖拉机,知?道我们走路回来,就提前?在路上害我们!”
胡秋兰气的把绳子摔在地上,一用?力,额头就抽的疼。
周二森终于从疼痛中缓过劲来,捏袖子擦了擦额头的血,几乎是求着赵艳玲和胡秋兰。
“娘,二嫂,我求求你们,你们能比能别再?招惹周北了,那人狠的很,我们招惹不起,你就看咱们摔得这?一次,就算知?道是周北干的,咱们谁看见了?周北他们死不承认,还反过来说我们往他们身上泼脏水,你说大队长信谁的话?”
周二森疼的吸了几口凉气,爬起来拍了拍周大森的脸,周大森从疼痛中醒过来,眼神都麻木了。
周二森把人背起来:“娘,咱们回家吧,以?后我们离周北有?多远就离多远,我还想多活几年,等着我看我儿子出生呢。”
这?一次周二森是真的怕了,不,他是一直都挺怕周北的。
不过这?一次的教?训太痛了。
周家几人回到?家的时候生产队大多数人也准备睡觉了,有?人看见了周家几人被砸的头破血流,周二森还背着断了腿的周大森回来了。
生产队几个人看见了,一晚上一传十传百,第二天就传到?了姜秀耳朵里。
姜秀这?才知?道凌红娟说周家出的两件大事?是什么事?。
第一件事?,周家人脑袋全破了,周二森的最?严重,血糊了半边脸。
第二件事?,断了腿的周大森不在医院治疗,被赵艳玲强行带回来了。
姜秀有?些好?奇,周家几人的脑门怎么破的?
难道在路上几个人意见不合打起来了?这?想法一闪而过就被姜秀否定。
周北在厨房做早饭,凌红娟一走姜秀就去厨房了,她把周家昨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走在灶口前?,一手?托腮,一手?拨着灶口里的火星子,卷翘的睫毛眨了眨:“你觉得周家人脑门怎么破的?”
周北垂眸看着锅里升起的白烟,淡声道:“不清楚。是老七媳妇告诉你的?”
姜秀点头:“嗯。”
她忽然反应过来:“你觉得是老六老七干的?”
周北:“不是。”
他了解他们,如果是老六老七干的,那两人会告诉他。
这?场雪下到?昨天晚上七八点才停,吃过早饭,周北把院子的雪扫干净,拿上背篓和坐耙带姜秀去后山滑冰摘梅花,两人刚走出大门就碰见了隔壁出门的赵艳玲。
赵艳玲额头鼓了包,包上面能看见明显的伤痕,还浸着血痂。
她一看见周北和姜秀就往家里跑,还碰的一下关上了门,感觉看见她和周北就像看见了洪水猛兽。
姜秀:……
周北:……
“北哥,你们干嘛去?”
杜七牛出门碰见周北,问了句。
周北:“去后山。”
杜七牛:“等下,我也去,我回去叫六哥他们。”
周北他们走在前?面,姜秀跟着周北,踩着男人留下的大脚印,走的比上一次轻快,而且鞋底和裤腿也没被雪水濡湿。凌红娟和许翠跟姜秀聊天,聊得话题没离开周家,走在前?面的杜七牛他们也是。
杜七牛笑的嘿嘿的:“北哥,你说是哪个好?心人把他们揍了?”
杜六牛:“周家人还说是他们自?己?摔得,大家伙又?不瞎,一个人摔倒磕破脑门还说得过去,三个人都摔倒磕破脑门,谁信啊。”
周北也在想是谁干的,他将?生产队的人排除了一遍,直到?经过生产队村尾,无意间瞟到?了去往林家的小路,男人眉峰倏地蹙了下。
“北哥,你看啥呢?”
杜七牛见他盯着东南方看。
周北:“没事?。”
冰层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雪,但不妨碍周北他们劲大,姜秀走在坐耙上,被周北拉着滑冰,男人跑起来的速度很快,坐耙后面飞起大片的雪沫子。
杜六牛:“北哥,咱们今天再?比比,看谁跑得快。”
周北:“行啊。”
杜七牛没比,凌红娟大着肚子,他走的很慢,就怕速度快一点摔着自?己?媳妇。
这?场比赛下来,周北毫无悬念的赢了,姜秀也坐/爽了。
赶在午饭回去前?,周北和姜秀摘了许多梅花,凌红娟看着背篓里红艳艳的梅花瓣,问道:“嫂子,你摘这?么多梅花瓣干啥?”
姜秀:“做梅花糕,做出来给你们尝尝。”
凌红娟笑道:“好?啊。嫂子,你可真厉害,夏天做山楂糕,绿豆糕,冬天还能做梅花糕,你是咋想出来这?些的?”
姜秀搓了搓冻僵的手?:“我只是觉得,绿豆山楂都能做成糕点,梅花应该可以?,这?不是没做过,先试试嘛。”
周北从树上跳下来,看了眼姜秀冻红的指尖,男人解开衣扣,捉住姜秀的手?腕将?那双小手?塞到?自?己?秋衣里,冻得发麻的指尖瞬间被热气包裹住,姜秀愣了一下,扬起小脸看周北:“你不冰吗?”
周北眼里带笑:“不冰。”
姜秀手?指冻得狠了,贪恋的摊开手?心覆在周北腰腹上,男人腹肌轮廓结实有?力。姜秀低下头,悄摸摸的摸了两把,周北隔着衣服扣住她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喉咙里溢出闷闷的笑声:“别急,回家再?给你摸。”
姜秀:……
杜壮壮看到?姜秀的手?伸进周北衣服里暖手?,他也探出下手?朝杜六牛晃了晃:“爹,暖手?,暖手?。”
杜六牛从许翠怀里接过杜壮壮,将?那双小手?塞到?自?己?领子里:“爹给你暖。”
凌红娟也学姜秀,朝杜七牛探手?,笑嘻嘻的说:“老七,我也暖暖手?。”
姜秀:……
周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几人玩了一上午才离开后山,姜秀还是踩着周北走过的脚步,走到?生产队村尾,迎面碰上了林文朝和高学书,两人后背都背了一捆柴。
杜七牛他们自?来熟的打了声招呼,林文朝和和高学书应了声。
“林文朝,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周北忽然问了一句。
走出几步的林文朝转头看向周北,眼角的余光也看到?了姜秀疑惑的小脸。
林文朝颔首:“方便。”
周北揉了揉姜秀脑袋:“在这?等我,我马上过来。”
男人手?一触即离,但头皮被蹭过的痕迹一直残留在上面。
姜秀抬手?摸了摸脑壳。
她刚才是被周北摸头了?
杜七牛他们不知?道北哥找林文朝说什么,但两家人都没问,安静的等在路边,高学书在另一边安静的站着,看着周北和林文朝走远几步。
比起同龄人,林文朝并不低,甚至比一些大人还高,但和周北比起来,少年终究还是少年。
他微抬起下巴,看向对?面周北:“怎么了?”
周北没和他绕弯子:“周家的事?,是你做的?”
虽是疑问,却又?很笃定。
周北没绕弯子,林文朝也没绕弯子。
“是。”
周北眉峰蹙了下,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姜秀,心里隐隐生出几分不得不承认的惊慌。
这?份惊慌让他的呼吸绷紧了些,他问:“为什么?”
林文朝面色平静,给了周北一个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答案:“她们骂我奶奶。”
周北:“知?道了,谢谢。”
他转身走了。
高学书走过来,和林文朝并肩回去:“周北找你说什么了?”
林文朝:“就问一些拖拉机的事?。”
高学书:“这?样啊。对?了,我爸说,中午叫上你奶奶来我家吃饭。”
在林文朝看向他时,高学书说:“我今天生日?。”
林文朝:“好?。”
“你找林文朝说什么事??”路的这?一头,姜秀也好?奇的问。
周北:“没事?,就问下拖拉机的事?,不重要。”
姜秀:“哦。”
拖拉机的事?,她也不懂。
一连三天,隔壁周家经常爆发出争吵声。
不是周国和赵艳玲吵架,就是胡秋兰和周大森吵架,再?就是戴春杏和周二森吵架,姜秀听的脑仁都疼,她数了数日?子,距离周北进入煤场的剧情还有?不到?半年时间,等搬到?煤场里,就不用?听周家人吵架了。
姜秀今天一大早就起了,把昨晚做好?的梅花糕装进背篓里,在上面盖块蒸笼布,出门出发去村口的大树下等林文朝。
昨天下午大队长叫上周北和会计,开拖拉机去县城了,眼看着过年了,县城格外分发给各生产队的粮食也下来了,大队长想早早去排队领粮食,怕去晚了领不上,又?到?年后去了。
大家伙都心心念念盼着这?批额外的粮食下来能过个好?年。
周北昨天下午走的,今天最?晚下午也能回来。
姜秀打算叫上林文朝带她去黑市把梅花糕卖了,下午正好?坐拖拉机和周北一起回来。
不过林文朝愿不愿意陪她去,姜秀心里有?点没谱。
她让朱大熊去林家给林文朝传话了。
上次下的雪很厚,路上的雪已经结冰了,走路有?点滑,姜秀走到?干净的雪面上,不停的踩踏蹦跶,蹦的身上出了点薄薄的汗,踩雪的声音盖住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直到?一声“幼稚”传来,姜秀才抬头。
看到?林文朝出现,姜秀眼睛里盛满了笑意:“没想到?你真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林文朝:“我正好?去黑市找王哥说点事?。”
姜秀:“我也正好?去黑市卖梅花糕。”
背篓里装了不少梅花糕,姜秀有?些费劲的取下来放在地上,揭开蒸笼布,取了一块梅花糕递给林文朝:“你尝尝,我昨晚刚做好?的。”
林文朝接过梅花糕叼在嘴里,在姜秀盖好?蒸笼布后,提起背篓背在自?己?肩上。
姜秀手?指摸了个空,抬头,疑惑看林文朝。林文朝咬了口梅花糕:“就当是这?块梅花糕的谢礼。”
姜秀嘱咐:“那你可小心点,别滑到?摔了我这?半背篓梅花糕。”
林文朝:……
“不会。”
从生产队走路到?县城要两个小时,两人先沿着拖拉机的轱辘印往前?走,雪被车轱辘压的很平,不会濡湿鞋面和裤脚,等到?了分叉路口,前?面的路都是一指长的积雪。
林文朝:“你走我后面。”
姜秀:“好?。”
林文朝个子没周北高,脚也没周北大,但却比姜秀的脚大。
林文朝踩过的地方,姜秀顺利踩上去,她时不时抬头低头,走的比较费劲,但好?处是鞋面和裤脚干净清爽,姜秀偏头看了眼林文朝的鞋面和裤脚,上面积了一层雪。
她没问林文朝脚凉不凉,湿不湿,因为问了她也解决不了问题。
林文朝走了没多久,听见后面传来喘气声,少年蹙了蹙眉,心里烦躁,脚步却放慢了些,直到?后面的喘气声小了些又?加快步伐。
平常他一个人,一个小时就能到?的路程,带着姜秀,愣是走了两个多小时。
两人径直去了黑市,这?个点差不多上午十点到?十一点,黑市已经很热闹了,今天的人比姜秀之前?来的任何一次都要多,而且她再?一次感觉到?好?几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打量的,不怀好?意的。
姜秀不自?觉绷紧了脊背,她还没来得及往林文朝身边靠,少年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拽过去。
姜秀挨着林文朝,少年好?像比起夏天又?长了一点,之前?两人站在一起,她只到?林文朝下巴,现在好?像只到?他喉结那了。
果然,挨着林文朝,那些人的目光渐渐散了。
幸好?,幸好?她今天出门叫了林文朝,如果林文朝不来,她其实也没打算过来。
黑市有?多凶险她清楚,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王哥今天换了个地方,林文朝问了人才知?道在哪,他带着姜秀挤开人群,七拐八拐的到?了一个小巷子,这?条巷子人少,摆摊的人也少,三百米外搭着一个棚子,棚子下面烧了一堆火,四个人围着火堆烤火。
王哥就在里面。
有?人叫了声:“王哥,文朝和他姐找你。”
王哥抬头看过去,林文朝抓着一个女?人的手?腕,那女?人穿着藕粉色的收腰棉衣,棉衣扣子像是专门找人做的花边扣子,下面穿着灰色布料的长裤,一头长发高高扎起,发尾垂在后面,额前?零散着细碎的刘海。
这?身漂亮衣服,就是在城里的百货楼也没卖的。
反观她旁边的林文朝,面以?上打了好?几个补丁,寒酸的很。
要不是知?道这?是姐弟两,王哥真怀疑林文朝从哪拐来的城里姑娘。
自?从上次林文朝他姐给他拿了那几瓶酒后,这?半年她再?没来了,都是林文朝来回送东西。
王哥给边上的男人说:“七哥,酿酒的那姑娘来了,我过去一趟。”
男人带着帽子,脸上依旧带着巾布,修长的脊背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腿上搁了一本小册子,正翻看着。
闻言,男人冷淡的“嗯”了声。
王哥起身过去,打招呼:“我得有?半年没见你了,你这?次带了什么好?东西?”
姜秀脆甜的声音响起:“梅花糕,新鲜的,我昨晚刚做的。”
远处的男人翻册子的指尖停顿了下,黑眸微眯了一瞬。
这?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七哥回头瞥了眼,王群挡住了女?人的身影,男人只看见了一截藕粉色的棉袄袖子,袖子口绣了一圈蕾丝花面料,露出来的那只手?,小,但雪白纤细——
作者有话说:姜秀:哈喽,我是金刚侠
七哥:……
第48章 七哥 姜秀:兄弟?七哥?往哪跑?……
林文朝取下背篓放在地上, 姜秀弯腰拿掉蒸笼布,露出里面红色糕点,糕点还是花瓣样式的, 先不说味道怎么样,单看卖相就勾起人的食欲。
姜秀取了一块梅花糕递给王哥:“你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尝完了我们再谈别的。”
王哥笑了下:“半年不见, 你还是那么精。”
姜秀眉眼弯弯的笑着, 白皙漂亮的脸蛋瞧着天真无害,半年不见,王哥发现这位女同志比他第一次见的时候圆润了点,更白了,更好看了。
再看一眼林文朝。
嗯……
不愧是姐弟两, 长得都不赖。
王哥咬了一口?梅花糕, 入口?香甜软糯, 能?尝出梅花的香味和麦芽糖的味道, 融合在一起口?感?出奇的好,梅花糕香甜浓郁,口?感?清甜, 和她之前卖的山楂糕口?感?略有不同。
姜秀:“王哥, 口?感?怎么样?”
王哥“嗯嗯”了两声, 吃完一块梅花糕, 拍了拍手说:“味道不错,半年不见, 你手艺见长呀,梅花糕有多少,我全要了,价格就按照山楂糕一样一块二一斤, 怎么样?”
姜秀还没说话,林文朝先开?口?了:“王哥,夏天山里最不缺的就是山楂,但梅花不多见,梅花糕要一片片摘下来,做工也麻烦……”
“欸行行行,打住。”
王哥没好气?的笑了下:“顶多在山楂价格上提一毛五,再高就没得商量了。”
林文朝:“行。”
王哥:……
“真不愧是你亲姐,每次你亲姐卖个东西,你那张嘴就跟撕了封条一样,能?说会道的。”
林文朝:……
姜秀难得没打趣林文朝,心里还特别感?激,在王哥转身去拿秤时,她脑袋往林文朝肩膀那贴了下,小声道:“谢谢你。”
女人头顶毛茸茸的发丝扫到林文朝脖颈,少年痒的脑袋往另一边侧了点,不太习惯有人靠他这么近。
王哥和另一个人拿来了秤,称了下,梅花糕一共六斤八两,一斤一块三毛五,就是九块一毛八。
姜秀数了数钱,心里笑嘻嘻,面上却不显的将钱塞进口?袋。
她的小金库又多了一笔钱。
王哥问:“啤酒啥时候能?有货?”
姜秀:“得来年四五月份了。”
王哥摸了摸下巴,这时间?有点久。当然,姜秀也觉得时间?有点久,但没办法,做啤酒,啤酒花必不可少,但她又不能?建大棚种植啤酒花,在眼下的时代?是不允许的。
王哥看向林文朝:“你那鱼还有吗?快年关?了,好多人想找不要票的鱼,你那点货供不应求啊。”
林文朝:“有,但不多。”
“多!”
姜秀的声音一下子让林文朝和王哥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林文朝蹙眉,没说话。
王哥“哦”了声:“有多少?”
姜秀反问:“你要多少?”
“最少一百五十条鱼。”
“没问题。多久要?”
“十天之内。”
“可以。”
林文朝:……
王哥笑道:“十天后?我在这等你。”
两人和王哥说了声转身走了,林文朝烦躁的皱着眉头,就不该带她来黑市,她夸下海口?,要是做不到,以后?她再想在黑市卖东西就没现在这么容易了。
两人走后?,旁边的人问王哥:“王哥,你真信那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十天内能?带来一百五十条鱼?”
王哥笑了下:“我不信她,但我信文朝。”
和林文朝打了两年交道,王哥了解这人的秉性,林文朝向来说到做到,答应此事的是他姐,就算他姐做不到,他也会想法帮他姐做到。
王哥拎起背篓去了棚子下面,揭开?蒸笼布,露出里面精致好看的梅花糕:“七哥,那酿酒的小姑娘做的梅花糕,我刚尝了一块,味道不错。”
七哥瞥了眼背篓里的梅花糕:“人走了?”
王哥:“走了。”
男人收回视线,将册子的递给王哥:“没什么问题。”
他起身,拇指和食指捏住领口?松了松,黑巾布下隐约窥见突起的喉结:“我这两个月不来了,有什么事你找张虎。”
王哥点头:“好。”
眉骨有疤的男人名叫张虎,他凑近王群,催促道:“赶紧收拾东西走了,等会有民/兵过来了,来的人不多,但会引起黑市的骚/乱。”
王群:“谢了虎哥。”
等七哥和张虎一走,边上的人跑来问王群:“王哥,虎哥跟你说啥呢?”
王群把背篓递给旁边人,又把其它东西收了收:“等会有民/兵过来了,咱们先走。”
“啊?县里怎么又让人来了?”
距离上次民/兵过来,还是四个月前,但是这边的黑市民兵一年顶多来一两趟,今年已经是第四次了。
王群:“快过年了,县里肯定?要趁年前捞一笔油水。”
其他人:……
黑市巷子里,姜秀和林文朝还在往出走。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吹牛?”
姜秀挑了一下秀气?的眉,看向林文朝。
林文朝:……
“难道不是吗?”
姜秀笑了下:“那我们打个赌,我要是在十天之内能?捞到一百五十条鱼”她仰着小脸逼近林文朝,林文朝呼吸一紧,控制住往后?退的脚步,听她说:“你叫我姐姐,怎么样,赌吗?”
林文朝:……
少年转身走了,理都不想理她。
他还是觉得回去后?天天下水抓鱼,尽快抓一百五十条鱼靠谱点。
姜秀:“喂,赌不赌好歹应一声啊,装哑巴干什么。”
“民/兵来了!”
“快跑!民/兵又来了!”
“那头也有民/兵!”
黑市里人本来就多,大家一听民/兵来了,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姜秀原本和林文朝只?隔了两步距离,结果被拥挤的人潮冲散了,姜秀个子不高,被挤在人群里,想找林文朝都看不到人。
“林文朝——”
“林文朝,你在哪?!”
姜秀蹦起来叫林文朝,可回应的都是嘈杂的人声,她被人/流/挤得被迫往后?跑去。
“姜秀!”
“姜秀——”
林文朝听见有民/兵来了,想抓住身后?人的手,却抓了个空。
少年转身,身后?是拥挤的人群,那个啰嗦的女人不见了!
林文朝脸色骤变,挤开?人群往里面跑,边跑边喊:“姜秀!姜秀!”
少年越喊,呼吸越重,眉头也皱的死死的,胸腔里像是钻了数万只?蚂蚁,啃食的血肉疼痛难忍。
他刚才为什么不拉着她的手?
刚才为什么要自己走在前面?
明知?道黑市凶险,他应该一直抓着她的不放,这样他们就不会走散了。
“姜秀!”
少年响亮的声音湮没在人潮里。姜秀隐约听见了,她四处看,目光找不到着落点,身边有人推了她一把:“快点,被民/兵抓住我们都要进劳改场,我可不想大过年的在劳改场待着。”
姜秀也不想!
算了,林文朝速度比她快,对黑市也熟悉,他一定?能?跑出去。
她现在还是想想自己吧。
姜秀身子娇小,双手插进人缝里挤进去,挤得头发蓬松微乱,脸颊也布了一层薄汗,好不容易挤到前面,那头又有人喊:“这边也有民/兵!”
“不多,就两个民兵,咱们能?挤出去!”
“我的鸡蛋!”
“我的冬笋,别踩着我的东西啊!”
人群拥挤混乱,姜秀怕自己被他们挤到,点背点再被踩踏就完了。
她朝另一个方向跑过去,是上次林文朝带她翻墙的地方,墙壁有两米高,好在墙边堆放着乱七八糟的木头,已经有人往过翻墙了。
姜秀生?怕晚一步被人抢了先,她跑过去抓住木头边缘跳上去,然后?攀上墙头骑上去,转头,看了眼两米高的距离,眼前晕眩了一下。
好高。
上次林文朝带着她翻墙,她觉得墙也没多高,怎么轮到自己跳,就觉得高的吓人。
“同志,你跳不跳啊,不跳你让开?,别挡着我们的道!”
墙下面好几个人催促,有男有女。
姜秀:“别催,我跳!”
她趴在墙头,两条腿往下移,一直到双手死死扒着墙头才敢低头看,双脚离地面还有一点距离,姜秀松手跳下去,看到这条巷子里还有人,只?不过对面墙没有木头,两米高的墙她徒手跳不上去。
姜秀这会无比的羡慕周北和林文朝。
那么高的高度,说跳就跳上去了。
姜秀只?能?往巷子口?的方向跑,身后?有人喊:“那边有民/兵!”
“啊?!”
姜秀已经跑到了拐角,来不及刹脚步,竟一头撞在了一睹肉/墙上。
对方高大健硕的身板丝毫未动,倒是姜秀自己被惯力冲的往后?退了两步。
谁这么不长眼,堵在拐角当肉/墙!
姜秀揉着撞疼的脑门,气?呼呼地抬起头,看见对面男人带着黑色帽子,脸上蒙着黑色巾布。
她愣了一下。
嗯?
这人好像几个月前她在黑市见过的人,当时他旁边还跟着一个眉骨上带疤痕的男人,那人叫他七哥。
这该不会就是林文朝口?中所说的很?厉害的黑市倒爷七哥吧?
不过姜秀这会没工夫跟这位神通广大的黑市倒爷套近乎,她还得逃命的,她可不想大过年的在劳改场里待着,更不想周北进来探妻。
姜秀转身往后?面跑,身后?传来一道轻飘飘的声音:“跑反了,那头有民/兵。”
姜秀:!!!
她转身,又往这头跑,经过男人时,说了句:“谢了兄弟。”
七哥:“错了,那头是死路。”
姜秀脚步猛地刹住,也顾不上再谢他,开?始寻摸着翻墙。
七哥靠在墙上,环抱双臂,饶有兴致的看着姜秀搬起地上的石头摞起来爬墙——
作者有话说:中午三点有一更~
周北:离我媳妇远点!!!!!
七哥:就不
第49章 一起跑 你也是穿书的??
还好这边巷子烂木头和石头多, 姜秀摞了摞,踩上石头爬到木头上,翻上墙头时, 低头看了眼倚在墙壁上的七哥,问了句:“你不跑吗?”
说完反应过来, 对?方如果真是七哥, 以他神通广大的本事, 不用翻墙都能?平安无事。
姜秀不打?算理他了,爬到墙头准备滑下去。
倚在墙头的男人说话了:“准备跑。”
他走到墙根,手臂攀上墙头,高大的身形骤然一跃就翻上了墙头,把?刚才费劲搬石头搬木头的姜秀衬的像个小丑。
七哥朝外?面扬了下下巴:“你先跳, 我跟着?你跳。”
姜秀:……
她怀疑这人在故意羞辱她。
姜秀脸皮有点涨红, 明亮的眼睛里也?闪出几分好似被人羞辱后的恼怒。
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个高点, 力气大点吗?
姜秀决定不搭理他, 搭在墙这边的腿从墙头翻过去,两条腿顺着?墙边往下滑,脚尖抵着?墙壁, 她看了眼离地面差不多了, 这才跳下去。
七哥从墙头跳下去, 黑巾布下的气音带了几分揶揄:“小毛毛虫, 往左边走。”
男人说完,率先走过去。
姜秀:???
姜秀:!!!
叫谁毛毛虫呢?!
你才是毛毛虫, 你全家都是毛毛虫!
姜秀瞪了眼七哥的背影,她不跟他生?气,万一他真是七哥,得罪了这人, 等于断了自己财路,忍一时钱路畅通的道理姜秀还是明白。
姜秀没跟着?七哥,走到岔路口,七哥去了左边,姜秀往右边。
在外?不要相?信陌生?人,谁知道对?方是不是人贩子。
当?然,就算他真是七哥,也?不可信。
姜秀走了没几步,又听?前面传来嘈杂的声音:“这边有人,别跑!站住!”
听?着?像是民/兵在抓人。
顿时,什么人贩子不人贩子的,全被姜秀抛到脑后了,她转身就跑,看到倚在墙壁上、环抱双臂的男人,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拽着?人就跑:“大哥,我耳背,刚才听?岔了,以为你说往右走,咱们现在往哪跑?哪边没民/兵啊?”
七哥顺着?姜秀拽着?的力道走,男人身高腿长,快走的速度就赶上了姜秀奔跑的速度。
姜秀跑的气喘吁吁,高马尾随着?她的奔跑左右摆动?,漂亮精致的脸蛋浮上绯红,额角能?看见?薄薄的汗。
娇小的一个人,还挺有活力。
七哥垂眸睨了眼抓着?他小臂的那只手,白,小,纤细,藕粉色的袖子边缘缝制着?白色的蕾丝花边,和他在巷子里看到的酿酒的小媳妇的袖子和颜色一致。
几个月前,他在国营饭店门口随手救下的人也?是她。
“往哪走啊?”
前面三个巷子口,每个巷子口都有急匆匆跑路的人。
姜秀急的满头大汗,手心里的小臂忽然抽出来,男人越过她走在前面:“跟我来。”
姜秀照做,跟着?走。
七哥回头睨她:“不怕我是人贩子?”
姜秀歪了下脑袋,反问:“你是七哥对?吧?那个神通广大的黑市倒爷?”
七哥眉头一挑,帽檐下的黑眸深的看不见?情?绪:“嗯?”
姜秀笑眼弯弯,面上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你认识王哥吧,和王哥也?有交易上的来往吧?你看哈,我这半年给了王哥不少好货,你肯定也?挣了点,这么说来,我也?算是你们买主,哪有拐卖买主断自己财路的,你说对?不对??”
七哥似是笑了下:“你那点钱还不够我塞牙缝。”
姜秀:……
真想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七哥带着?姜秀绕出巷子,拐到街面上,姜秀看了眼周围的房子,斜对?面是百货商店,不远处是国营饭店,没想到这巷子还挺能?绕,都绕到这边来了。
七哥:“出来了,回家去吧。”
姜秀悬了一路的心总算落下来,明亮的眼底缀满了星光,笑的也?很甜:“谢谢啦。”
男人深黑的眸在姜秀明艳的脸蛋上停滞了几秒,忽然问了句:“金刚战士是什么?”
姜秀愣了下:“啊?”
反应过来,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他他他他怎么知道金刚战士的?!
难道他也?是穿越人士?也?是穿到书里做任务的?所以才对?这个时代了如指掌,才能?在如此紧张的时代来去自如?
他忽然问她‘金刚战士是什么’,是不是看出她也?是穿越的?
姜秀脑子里一瞬间转了好几个念头,又听?男人说了句:“你不记得我了?”
姜秀眨了眨眼:“啊?我们之前有见?过面吗?”
七哥:……
看来这小媳妇上次是醉的不省人事了。
“没事。”
男人转身走了,又丢过来一句:“以后别往黑市跑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姜秀一脸懵的看着男人逐渐消失在巷子里的身影,心里的怪异逐渐扩大,她去了黑市入口附近,看看能?不能?碰见?林文朝,也不知道他跑出来没有?
姜秀过去绕了一圈才发现,那边围了好多人,大多都是看热闹的。
那些人手都被绳子绑着?,一个挨着?一个绑在一起,脖子上都挂着?‘投机倒把?’的牌子,姜秀提心吊胆的看了会,没在里面看见?林文朝。
她问旁边的大婶:“婶子,民/兵这次就抓了这些?”
那婶子忙着?看热闹,闻言“啊”了声:“就这些。”
姜秀数了下,民/兵抓了二十三个人。
还好里面没有林文朝,也?没有她。
姜秀个子低,在人群里看了一圈,视线有限,看不见?林文朝,她索性先去粮食局找周北,姜秀挤出人群,刚走了两步,手腕蓦然一紧,一股强势的力道拽的她不受控制的转过身。
姜秀心里咯噔一下,正要开?口骂人,看见?来人,惊道:“林文朝?!”
“你跑哪去了?!”
两人同时出声,林文朝几乎是压着?声音低吼的。
少年的苍劲的手指死死抓着?姜秀的腕子,眼底都攀上了淡淡的红血丝,额角和脖颈的青筋绷得紧紧的,姜秀看到他胸膛剧烈起伏,额头都滚着?汗珠,这么冷的天,他竟然出了这么多汗。
“我从百货商店那边跑出来了。”
姜秀小声说,然后指了下来时的那条路。
林文朝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人,重重喘了口气,绷着?的那根线瞬间松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到民/兵带着?被抓的那些人从黑市出来时,他有多紧张。
他就怕姜秀在里面。
还好,人没事,人跑出来了。
林文朝注意到姜秀衣服上的泥巴土,原本干净漂亮的衣服裤子脏了不少。
他问:“你自己翻墙出来的?”
姜秀想到七哥说她‘毛毛虫’,不就是嘲笑她爬墙又慢又磨叽吗?
她笑了下:“嗯,我自己翻墙出来的,怎么样,姐姐厉害吧?”
林文朝:……
这边人又多又杂,林文朝攥着?姜秀的手,带她往回走,一路上都没松开?她的手,姜秀挣了挣手腕:“林文朝,你松手,我自己能?走。”
林文朝没松,声音还有些紧绷:“这条街人多,等拐到下一条街。”
姜秀:……
林文朝这样拽着?她走,让她心里生?出一种?哥哥带妹妹,怕妹妹走丢了的怪异感。
姜秀还是坚持抽回自己的手:“这里不是黑市,没事了。”
林文朝蜷紧手指,垂到身侧。
姜秀就看了眼林文朝走的是粮食局的方向,她停下脚步,叫住他:“我们不去找周北和大队长了,直接走路回生?产队吧。”
见?林文朝回头看她,姜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我衣服脏成这样,怎么和大队长解释?说咱两去黑市卖东西碰见?民/兵,翻墙逃出来了?”
况且她也?不想让周北多余担心。
林文朝:……
少年开?口:“随你,我都行。”
林文朝背着?姜秀的背篓,两人朝县城出口方向走去,地上依旧积着?厚厚的一层雪,林文朝走在前面,姜秀跟在他身后,不过姜秀发现,林文朝走的比来时要慢,走几步还会回头看她一眼。
姜秀秀眉蹙了下,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我衣服是不是特别脏?”
林文朝:“还好。”
姜秀:“那你老回头看我干嘛?”
林文朝:“看你是不是又跟丢了。”
姜秀:……
两人走了半小时,身后忽然传来拖拉机的声音,姜秀回头看了眼,开?拖拉机的不是周北,也?不是向红生?产队的拖拉机,不过拖拉机上拉的有粮食,应该是县里额外?发的粮食下来了。
拖拉机后面还有好长的一排队伍。
有拉着?毛驴车,有拉着?牛车,再往后还有好几辆拖拉机。
前面是分叉口,拖拉机和牛车都要上盘山路。
姜秀和林文朝走进小路,一人在前,一人在后。
远处的拖拉机上了盘山路,牛车,驴车也?上了盘山路,因为遍地是雪,拖拉机开?的很慢,后面是向红生?产队的拖拉机,周北打?了把?方向盘,正准备上盘山路,忽然看到前方小路的两个人。
一黑一粉。
女的走在后面,个子娇小,挡不住前方个高的人。
两人距离他不近,但那藕粉色衣服和身段,周北一眼就认出那人是姜秀。
她怎么来县城了?她前面那人是不是林文朝?她又和林文朝去黑市了?
一串念头冒出来。大队长和会计见?周北忽然踩了刹车,大队长:“咋了?”
后面赶牛车的人催促:“快点啊,我们着?急赶路呢。”
周北打?了把?方向盘,将拖拉机停在旁边的空旷处,跳下车说:“叔,你们两现在这等一会,我到前面去一趟。”
周北朝着?小路快速跑过去,他步伐极快,左腿的隐疾也?没影响到他的速度。
大队长和会计互相?看了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两人齐齐抬头看向远处,只见?小路上有两个人,离得太?远,看不清,也?不知道是谁——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红包~
晚上九点有一更
周北:趁我不在,一个个都想勾搭我媳妇!
第50章 背她 答应我,别再找他了好不好?……
林文朝走的不快, 姜秀跟在他后面还?挺轻松的。
“咯吱”的踩雪声响彻在荒无人烟的小路上,忽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踩着雪快速而来,姜秀和林文朝同时?回头。
姜秀瞪圆了眼睛:“周北?”
林文朝打了声招呼:“北哥。”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粮食局吗?”姜秀问?完, 觉得不对:“你这会不是应该在开拖拉机吗?怎么跑这来了?”
周北视线越过姜秀,冷冷瞥了眼她身后的林文朝:“你们去黑市了?”
林文朝迎着周北的目光:“嗯。”
姜秀:“是我叫林文朝陪我去黑市, 我把梅花糕都卖了, 卖了九块一毛八。”
她笑弯了眼睛, 刚想从口袋取钱,低头看到了衣服上的脏污,周北也看见了,男人几乎立刻猜到了:“在黑市碰见民?/兵了?你们两翻墙出来的?”
姜秀:……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没给周北说她和林文朝走散的事:“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出来了吗。”
周北看着姜秀冻得通红的脸颊和结了冰霜的睫毛, 再?看她衣服裤子脏的不成?样子, 心里再?大的气也没了, 男人走到她身前蹲下:“上来, 我背你。”
“不用背,我能走。”
周北没起身,语气开始强硬:“听话?, 上来。”
姜秀“哦”了声, 趴到周北背上, 男人双手抓住她的腿弯将她往上颠了下, 浓黑的眉眼看着前方,话?却是对林文朝说的:“一起走, 拖拉机坐得下。”
男人语气硬/邦邦的,还?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冷气。
姜秀没听出来,林文朝听出来的。
他看了眼周北背上的姜秀,拒绝道:“不用了, 我自己?走回去,正好顺路捡点柴火。”
周北回头看了眼林文朝:“你来开拖拉机,正好锻炼下自己?。”
林文朝顿了下:“好。”
姜秀趴在周北背上,男人走路又快又稳,她的下巴搁在男人肩上,看着周北棱角分明的侧脸,他应该一晚上没休息好,下巴又冒出了点胡茬,姜秀伸手轻轻摸了摸周北的下巴。
有点扎手。
男人下巴偏了下:“别摸,扎手。”
姜秀笑看着周北,小声问?:“你生气了?”
周北:“没有。”
姜秀才不信,他身上嗖嗖冒着冷气呢。
她给周北解释:“我和林文朝打算好先去黑市把梅花糕卖了,再?去粮食局找你,谁知道点背撞上民?/兵来了黑市,我翻墙把衣服弄脏了,怕去粮食局找你,给你丢人,也怕你担心,所以?才想着和林文朝先回去。”
周北偏头看向姜秀,姜秀立马眨着漂亮的眼睛,巴掌大小脸,鼻尖和唇畔冻得红红的。
好看又可怜。
周北叹了声:“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永远都不会嫌你丢人。”
他只怕姜秀有一天?会嫌弃他,嫌他是个瘸子,嫌他年龄大,嫌他不好,离开他。
男人续道:“我只是气你不听话?,说好等我回来陪你去黑市,你却找林文朝陪你去,又在黑市遇到民?/兵,现在到处都是雪,如?果翻墙摔倒摔伤了,挨疼的是你。”
姜秀脑袋往前一探,在周北冰冷的侧脸上亲了下:“我下次一定听你的。”
姜秀的唇是冰的,贴在脸上也是冰的,但唇很?软,软的周北呼吸都沉了几分,心里那点气也全?消了:“秀秀,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姜秀偏头:“什?么事?”
“以?后不管做什?么,都找我陪着你,别找其他人,尤其是林文朝。”
察觉到姜秀的视线,男人喉结动了动,找补解释:“他毕竟是个孩子,也是外人。”
姜秀笑了下:“好呀。”
前面两人耳鬓厮磨,说着悄悄话?,林文朝与他们保持着五步距离,不远不近的跟着。
大队长看到周北背着姜秀,身后还?跟着林文朝,愣了一下:“咋是你两啊?你两咋来县城了?”
没等姜秀和林文朝说话?,周北先截了话?头:“他们两来找我,没找到我就先回去了。”
大队长看了眼姜秀和林文朝,得亏文朝是个孩子,这要是个成?年男人,姜秀和对方从生产队走到县城,又从县城走回去,要是被人看见,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呢。
大队长训了姜秀和林文朝几句:“我们是出来拉粮食不是来玩的,你两大雪天?的跑出来添啥乱。”
姜秀乖巧的回了句:“叔,我下次不会了。”
林文朝:“知道了。”
周北抱着姜秀上了拖拉机斗子,林文朝跳上拖拉机驾驶座,大队长看的一激灵:“文朝,你行不行?不行让你北哥开。”
林文朝:“没问题。”
周北看了眼林文朝熟练的打转方向盘,对大队长说:“让他锻炼锻炼,我相信他。”
周北虽然对林文朝和姜秀走得近的事生气,但不妨碍他欣赏林文朝的学习能力和胆识,也不会因为心里有气,去针对一个孩子。
拖拉机兜子里装了一斗子的粮食,只有前面有一点点余出的空位。
会计和大队长坐在左边,周北坐在右边,男人岔开腿,将姜秀放在他腿间,解开衣服扣子,用棉衣抱住姜秀,男人背对着拖拉机头,用身体帮姜秀挡住所有的寒风。
窝在周北怀里,姜秀才知道什?么叫冬天?的暖炉。
后背贴着男人温热健硕的胸膛,丝丝缕缕的暖意顺着衣服附在她身上,周北的下巴支在姜秀头顶,问?她:“还?冷吗?”
姜秀:“不冷了。”
林文朝拖拉机开的很?稳,大队长和会计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生产队的人都知道大队长和周北还?有会计、昨天?去县里领县上额外发给各个生产队的粮食,最迟今天?就回来了,一些等不及的人吃过早饭就来大队部等着了,等了一上午都不见拖拉机回来。
他们又回家吃了个午饭,一群人结伴再?次来到大队部,大老远就听见拖拉机的轰鸣声。
“回来了!粮食回来了!”
“快去通知大家伙,粮食回来了!”
要说领粮食的人谁最着急,无疑是周家人。
家里粮食不够,每天?只敢吃两顿,每顿还?不敢多吃,知道县里额外分发的粮食下来了,赵艳玲和戴春杏急匆匆的跑来大队部了。
周大森腿断了,从医院接回来就一直在床上躺着,胡秋兰在家照顾他,周二森额头破了个大口子,头上包着纱布,没脸出来,周国懒得不想出门,所以?出来的是赵艳玲和戴春杏。
两人跑到大队部门口,看到开拖拉机的是林文朝,赵艳玲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下完雪没几天?,路上都是厚厚的积雪,之前林文朝奶奶还?说他孙子开不了拖拉机,大队长也不放心林文朝开,怎么今天?拉粮食就让林文朝开了?!
让帮忙拉一下周大森,一个又一个的推脱不去,赵艳玲本来就气,现在看见林文朝开拖拉机,更气了,最后在看见周北抱着姜秀下了拖拉机斗子,气的浑身都开始抖了,已经结痂的额头好像又开始疼了。
死瘸子死瘸子死瘸子!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两口子没一个好东西!
姜秀一下车就感觉到了一道怨毒的视线,她顺着视线来源看过去,发现了人群里死死盯着她的赵艳玲,姜秀秀眉挑了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嘚瑟样,气的赵艳玲差点冲过去揍她。
大队长他们赶了一路,中午饭都没吃,姜秀也饿的不行了。
周北先带姜秀回去吃午饭,两人走出大队部,林文朝声音从后面传来:“你的背篓。”
姜秀回头,看到少年单手拎着背篓递给她,没等她伸手,周北已经接走了。
回到家,周北先给炉子里添上柴,让屋里的温度升起来,姜秀把脏衣服换下来,泡到盆里,男人说:“你放那,我下午领完粮食会来洗。”
姜秀起身拍了拍手:“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她去了厨房,取了挂在墙上的围裙系在腰间,围裙带勒在腰上,将那截小腰勒的更细了,从后面看,也就周北一只手掌的长度。
周北在厨房门口站了一小会,黝黑的眸盯着那截围裙带,坠在姜秀屁股上,一晃一晃的。
男人喉结滚了几下,眸色越来越暗,呼吸也逐渐粗重。
姜秀从柜子里拿了个白菜出来,声音甜美好听:“我想吃醋溜白菜了,我们中午吃馒头和醋溜白——啊!”
姜秀的惊呼声尽数被忽然侵袭而来的周北吞/入腹中。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贴过来,左手臂用力搂住她的腰,将人儿往自己?怀里贴紧,左手捏住姜秀两颊往左边转过高高抬起,周北低头,吻/上那张想念了一天?一夜的唇。
唇齿间香甜的气息像是嗜瘾的毒药,让周北一沾上就舍不得离开。
“唔——”
姜秀哼了两声,眼圈都激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周北个子太高了,姜秀颈子仰的难受,男人似乎也看出来了,手指松开姜秀的两颊,移到姜秀雪白的颈子上,宽大的手掌虚拢住姜秀的脖颈,抬起姜秀的脑袋。
冰冷的厨房逐渐生出了热息,菜板上的白菜也滚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林文朝:你放心,姐姐还会找我的[白眼]
40-50
同类推荐:
[娱乐圈]登顶了吗?就敢恋爱、
可爱竹马被养作老婆、
身为路人的我在霸总文发疯赚钱、
离婚出了点意外、
亡灵法师异界之旅、
敲萌小怪兽直播养饲主、
我那黑白双切的上司、
夏至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