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更 你胡茬有点扎人
周北忙到晚上八点才?到家, 天麻麻黑,门口坐着几家在外面乘凉的人。
周北从他们嘴里得知,姜秀的娘今天来了, 还闹了一场,不过被姜秀和杜家两个媳妇打跑了。
周北问了句:“我媳妇没伤着吧?”
那老太太笑道:“那没伤着, 倒是她娘, 被她几扫把跑了。”
周北一挑眉, 眼底掠过几分诧异。
他知道姜秀并非别人口中所传的老实,软脾气,任人拿捏的性子,但?对她用扫把打跑亲娘的事还是有几分讶异,秀秀一般不跟人起冲突, 除非是把她逼急了, 她才?咬人。
想?到这, 周北脸色沉了几分。
男人快走?几步回到家, 姜秀刚洗完澡,穿着小背心和小短裤坐在床边,她的头?发?刚洗过, 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 发?梢还有些潮湿。
屋里点着煤油灯, 并不算很亮, 但?却将床边的人照的雪**致,低垂的眼睫也被清水润过, 湿润润的,唇畔粉嫩好看。
她拿着一块小方片布,捏着针,秀眉蹙着, 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在缝什么?”
周北走?过去坐在床边,肩膀紧挨着她,鼻息间都是姜秀身上传递过来的淡淡的香味,那股馨香像是有魔力一样,一瞬间驱散了他浑身的疲惫。
姜秀将小方布翻了个面:“我想?做个小钱包装钱。”
想?做漂亮点,但?她又不会?针脚活,所以在琢磨。
周北低笑,从她手里接过小方布:“给我吧。”
姜秀一愣,扬起小脸,被水润过的清凌凌的眼睛望着周北:“你会?针线活?!”
周北:“嗯,在部队衣服裤子破了,都是我自己缝,一开始也缝不好,缝多了就上手了。”
姜秀看着周北手指灵活的将一小片方布缝成?了一个小钱袋,还在钱袋口子上做了拉线收针,男人起身出去了一趟,再进来时,手里多了两根细细的苎麻绳,从两头?穿过去,一拉一收,古代版的小钱袋就好了。
周北收好针,把钱袋递给姜秀:“你看看。”
姜秀左右翻看古代版钱袋,拉了拉袋子口的苎麻绳,又翻看了眼里面,针脚平整,看着都舒心悦目。
“你缝的真好。”
姜秀毫不吝啬夸赞。
周北看着姜秀低着脑袋翻看着钱袋子,潮湿的头?发?垂下来几缕,落在胸前,乌黑的发?衬的露出来的肩膀手臂更白了。
男人喉结滚了滚,忽然?侧身低头?吻上姜秀的唇。
姜秀“唔”了声,眨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周北,有些无语。
这男人怎么随时随地都想?着亲她?
周北五指//插/入姜秀乌发?里,扣住她的后脑,将人往前压了压。
一个炙/热,迫切,带着浓稠/欲/望的吻在姜秀快要窒息时才?结束。
周北高大?的身躯严丝缝合的贴在她身上,姜秀双手推搡在周北硬/邦邦的胸膛上,男人呼吸沉重,胸肌充血似的绷紧滚烫,姜秀偏开头?,声音有些嗡气:“你胡茬有点扎人。”
周北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几天忙的厉害,早出晚归,下巴冒出短短的胡茬,他还没来得及收拾。
周北忽的想?起下午在公社大?队部,林文朝说姜秀年轻。
男人起身走?到洗脸盆架子前,对着墙上的镜子看了看,脸上冒出了短短的胡茬,皮肤也糙,不如姜秀白嫩的肌肤,周北向来不在意自己的容貌,眼下却忽然?生出点自卑。
他今年二十四了,比秀秀大?五岁。
比起十九岁的秀秀,他好像是有点大?。
男人默了一瞬,抹了把脸,看了眼坐在床边,小手支着下巴,一脸奇怪的表情看着他的姜秀。
姜秀:“你怎么突然?照起镜子了?”
周北:……
他咳了声:“我随便看一下。”
周北的手伸进洗脸盆里,提起今天下午的事:“我听邻居婶子说,你娘下午过来了?”
一提起杨翠萍,姜秀就觉得晦气。
她放下手,小肩膀塌下,低下头?,眼睫颤了颤,开始演了。
“她不是我娘,我也没有娘家人。”
周北洗手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姜秀,她幽幽抬头?,漂亮的一双眼睛很快被泪水洇湿,小嘴也抿着,看的周北心忽的一抽。
姜秀瘪了瘪嘴:“我嫁给你的前一天晚上,听见我爹娘,大?哥大?嫂,弟弟他们五个人在屋里商量好,等我嫁出去,这辈子都不要我再回姜家门,不管我和你的日子过得好与坏,都没我这个女儿和你这个女婿,咱两要是穷的吃不起饭了,也别到他们家去要饭。”
姜秀看了眼周北的左腿,狠了狠心,还是把话说出来:“我出姜家门的时候,我娘给我说,让我这辈子都别带着你回姜家,她嫌你……腿不好,给姜家丢人。”
姜秀把话故意说到周北面前,就是想?和周北一起和姜家这群人把关系彻底断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憋出一滴泪,然?后抬手揩去:“她们都这么绝情,我干嘛还要认她们,所以她今天上门来找我,我就把她赶走?了,我既然?嫁给你了,就跟你是一家,也跟你一条心,谁来占我们家便宜都不行。”
姜秀顿了下,又补了句:“谁也不能说你的腿,你的腿是为了保卫家国受的伤,是光荣的印证,谁说你,我就跟谁不对付。”
几句话说的周北心里软软的。
男人低头?笑了下,其实他根本不在意别人看他瘸腿的异样眼光,但?姜秀为他出气,因为别人说他瘸腿的事生气,周北觉得心里热乎,高兴。
他知道,秀秀是心疼他的。
也理?解,秀秀为什么伪装自己的性格,在那样的家庭里,不伪装成?老实性格,乖巧听话软脾气,指不定会被那家人欺负成什么样。
还好,他嫁出来了,她终于摆脱那家人了。
周北擦了擦手上的水珠,问了姜秀一句:“你以后还想?和他们有来往吗?”
姜秀立刻摇头?:“不想?!我想?找大?队长陪我去一趟红星公社,和姜家把话说清楚,以后两家互不来往。”
男人瞳仁深黑,平静的目光看人时,仿佛能将人看透。
“等这两天拉粮食的活忙完,我和你去找大?队长亲自去一趟红星公社。”
姜秀眼睛一亮:“好。”
有周北在,她底气更足。
要是姜家人闹,周北应该能一打三吧?
周北见姜秀的眼圈刚才?还掉了一滴泪珠子,这会?又明?亮如璀亮的星,他将毛巾搭在架子上:“我去洗个澡。”
姜秀:“饭菜在锅里温着,你先吃饭,吃完了再洗澡。”
周北:“好。”
周北出去把门带上了。
姜秀的戏也演完了,小身子一咕噜滚到床尾,站起来趴到柜子前,踮起脚尖打开柜子上面的箱子,把她今天赚的钱装到钱袋子里,然?后压/在箱子最?下面,最?后再一上锁。
这是她赚的第一桶金,留着压小金库。
今天忙了一天,姜秀钻到被窝没多会?就睡下了,周北吃过饭,洗完澡过来的时候,姜秀都睡得昏天暗地了。
周北:……
他就怕时间耽误久了姜秀就睡下了,吃饭洗澡的速度都特别快,结果?没想?到姜秀入睡更快。
周北吹灭煤油灯,躺到床边,手臂一捞将人抱到怀里,男人光洁的下巴蹭了蹭姜秀的额头?:“这下不扎你了。”
姜秀嘴里咕哝了一句,翻了个身,留给周北一个后脑勺。
周北听到了。
她说:好热。
周北:……
姜秀在这边睡得昏天暗地,红星生产队的姜家姜大?福一巴掌拍在桌上,脸色阴沉的盯着杨翠萍:“你说的都是真的?!”
杨翠萍脑袋伸过去,手扒拉自己的脸:“你看我的脸,让那死丫头?用扫把打了好几道血条,疼死我了,两个月没见,她还硬气了,觉得自己嫁给一个瘸子过上好日子了,就不认咱们了!”
姜大?福他们下午都在上工,杨翠萍脸上好几道血痕,嫌丢人就没去地里,一直在家里待着,等姜大?福他们回来了才?把这事说了。
姜大?福冷着脸点着旱烟杆,骂了句:“喂不熟的贱骨头?,跟了个男人就不认自己爹娘了,她也不想?想?,没老子,能有她?没老子养着,她能长这么大??她现在有钱了,不知道给自己爹娘,还翻脸不认人,等这两天农活忙完,我亲自去一趟周北家,我倒要看看那贱丫头?见了我,能有多硬气!”
姜山骂道:“二妹良心被狗吃了啊,连自家人都不认了!”
姜树踢了下桌子腿:“咱们就算说了让她嫁出去别再回姜家了,那也不是当着她的面说的,明?明?是她偷听我们说话不对,还把错怪到咱们身上了,我还没怪她呢,当二姐的也不知道想?着我这个弟弟,我都快结婚了,她也不知道送点钱回来。”
提起钱,李霞想?起一件事:“爹,娘,我听说开拖拉机的工资可?高了,还有好多补贴呢,再过几天拉粮食的活就结束了,二妹她男人估计能挣不少钱呢。”
提到钱,杨翠萍眼睛都亮了,但?想?到下午姜秀那副六亲不认的德行,又气的哼了声:“挣了钱有屁用,又不给咱们。”
姜大?福捏着旱烟杆使劲敲了两下桌子:“老子把她养这么大?,真以为三十块钱彩礼钱就把老子打发?了?门都没有!等这两天农活忙完,我非得去趟周家!”
一家子算计着周北和姜秀家的钱,都等着这两天忙完农活上周家呢,结果?没等他们过去,周家人先来红星生产队了。
来的是周北和姜秀,向红生产队的大?队长两口子也来了。
还有杜家七个兄弟和凌红娟许翠也来了。
杜家七兄弟打根上就没个矮的,七兄弟一个赛一个的壮实,看身板就挺唬人的。
一大?帮子人开着拖拉机,浩浩荡荡的进了红星生产队的大?队部,没多会?,大?队部里跑出来一个小伙子,直奔姜家,看到姜家人还在院里吃午饭,嚷嚷道:“还吃啥啊,你们家出事了,大?队长让你们全家都去大?队部,现在就去!”
姜家人一头?懵。
啥?
全家都要去?
他们也没干啥违法?的事啊!——
作者有话说:姜秀:收拾你们来了!
凌红娟:敢欺负我好姐妹,你完啦!
许翠:完啦!
杜壮壮:完啦啦!
第32章 断亲 被迫塞了一嘴狗粮
姜家一家子赶到大?队部的时候, 看到了大?队部听着一辆拖拉机,开会的屋子里也站了一群人。
一眼望过去,八个身强体壮的男人, 四个女人,还有一个小屁孩, 这里面除了周北和?姜秀, 还有向红生产队的大?队长以外, 姜家人都不认识。
红星生产队的大?队长王明?康脸色难看的看着姜家人。
姜大?福看了眼自家大?队长难看的脸,又看向那一帮子陌生人,最后?看向人群里的姜秀,眼珠子一瞪就开始吼了:“姜秀,你啥意思?!”
姜秀懒得跟他说话, 浪费口水。
周北替她说了:“找你谈谈事。”
杜七牛:“你们家人都把北哥媳妇赶出姜家了, 咋还有脸来北哥家攀关系?我?是你, 我?都没脸。”
杜六牛:“你们嫌我?北哥没出息, 不让嫂子和?北哥回门,也不认他们,现在看北哥开上拖拉机了, 又舔着脸来了?臊不臊?”
凌红娟:“就是, 和?姜秀断绝关系的是你们, 把人家赶出家门这辈子不让回来的是你们, 现在看人家日子好起来,过来巴结攀关系的还是你们, 丢不丢人啊,一把年纪了,臊都臊死了。”
许翠:“还给?人当爹娘呢,我?呸!”
大?队长唐民生冷声说:“我?们这次来就是要解决这事的, 情?况我?都给?你们大?队长说了,论起来,我?们祖上还沾点亲,姜秀还得叫我?一声二叔,她现在又嫁到我?们向红生产队,是我?们生产队的人,你们都把姜秀赶出家门,不认这个闺女了,以后?也别?来我?们向红生产队找她!他们两口子日子过成什?么样也跟你们没关系,过得不好不会去你们家打秋风,过得好,你们也别?来攀亲!”
姜大?福气的直咬牙,他看着姜秀,咋也想不明?白以前看着挺老实听话的二女儿,嫁出去两个月,翅膀硬了,敢不认他这个爹了!
杨翠萍舍不得姜秀家的钱,她还想着和?周北家再攀上亲,把闺女手里的钱哄过来呢,哪能说断就断。
杨翠萍:“唐队长,你这话说的,我?自己闺女我?咋能不认呢?她身上流的还是我?的血呢,咋能你说断就断?”
姜秀:“你们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这次来,也不是听你们说好话的,这个亲我?一定要断。”
姜秀绷着小脸,把自己立场摆正。
周北目光冷冷的看着姜家人:“秀秀说断,两位大?队长,这事还要你们做个证。”
“我?不同意断!凭啥你们说断就断?”姜大?福气的瞪着姜秀,他这个当爹的还没找她,她倒好,带着一帮人过来要和?他们家断亲:“老子养了你十九年,你说断就断?你想断可以啊,那就把老子花在你身上的钱还回来!”
张玉梅骂道:“你们姜家要不要脸,断亲的话是你们说的,断亲的事也是你们做的,现在姜秀和?周北过来跟你们断亲,你们又翻脸不认账,还想讹人啊?!”
姜大?福哼了声:“老子讹谁了?她要跟老子断亲,老子找她要这些钱花在她身上的钱有啥毛病?”
杨翠萍见事情?都闹到这个地步了,也不攀亲了,反正要钱是第一:“我?男人说的对,我?们这些年在秀秀身上也花了不少钱,她想断亲,就把这些钱还给?我?们,我?们也不多要,就八十块钱。”
姜秀:……
一家子蠢货。
“啪”的一声,是红星生产队大?队长汪明?康一巴掌拍在桌上:“姜大?福,你这老脸还要不要了?你们一家子还想不想在红星生产队待下去了?!要是让生产队的人知?道你们姜家嫌弃人家周同志,在姜秀嫁人那天和?她断了亲,又在知?道人家周同志开上拖拉机,又去攀关系,我?看你们一家子的脸皮往哪搁!”
姜大?福脸色一窒,哼了声没说话。
杨翠萍和?姜山姜树就一句话,断亲可以,给?八十块钱就断亲!
唐民生见状,也一巴掌拍在桌上:“姜大?福我?告诉你,按照辈分,你还得喊我?一声二哥!你们家的事我?也有权利说话,提断亲的是你们,那就由不得你们反悔,今天这亲不断也得断!”
要是今天不把这事整利索,以后?周北要是不在家了,姜家人再上门,姜秀这孩子哪对付得了。
周北护在姜秀身前,目光冷冽:“你们耍赖那一套在我?这没用。”
男人视线冷冷睨向杨翠萍:“我?这两天去你们红星生产队打听过了,你们姜家在外面没少当着别人的面辱骂我?死瘸子,说是为国受伤,真假谁知?道,说不定是当逃兵被部队抓了打伤腿赶回来了,这些话我从十几个人嘴里都打听出来,我?现在就可以将?你们所说的每一个字写在纸上,举报到部队,部队一定会下来人调查你们,到那时的后果你们自己想。”
见姜家人脸色全都变了,周北话锋一转:“是现在断亲,还是我?现在写信寄到部队,你们自己选。”
杜七牛:“北哥,要我?说就别?问他们了,你直接写一封举报信到部队,部队肯定会还你清白,把那些辱骂为国受伤退伍军人的碎嘴子抓走劳改。”
杜六牛打配合,双手一拍,再一摊手:“也不用断亲了,他们全家都被抓去劳改了,这亲不就断了吗?”
凌红娟:“对!”
许翠:“好主意!”
杜家几个兄弟也附和?,杜大?牛:“周北,还问他们干啥,我?现在就去给?你找纸笔,你写完就寄到部队,让国家整治这些颠倒黑白胡乱造谣的蛀虫!”
周北起的头,其他人一人一句,吓得姜家人刚才耍无?赖的样子都没了,一个个脸都白了。
毕竟他们是真说了这话,而且还给?不少人说过,不然周北也不可能一字不差的说出来。
他们压根就没想到这里面的利害这么严重!
唐民生见状,趁机道:“我?再问你们最后?一遍,这个亲你们断还是不断?这个断亲书,你们写还是不写?”
汪明?康可不想把这事闹到部队,要是姜家一家子真被抓去劳改,那红星生产队秋收评选就彻底泡汤了。
汪明?康气的又拍了拍桌子:“说话!你们是等部队的人下来调查你们,然后?抓你们去劳改,还是现在和?姜秀断亲?!你们自己想!”
没等姜家人回话,一直沉默的姜秀忽然伸手捏住周北的袖子拽了拽。
男人垂眸看向姜秀,声音不同刚才的冰冷,柔声问:“怎么了?”
姜秀眨了眨眼:“昨天我?娘来家里气势汹汹的,我?害怕就算断亲了他们还会来找我?,到时候你不在家我?一个人也应付不了,要不你给?部队写信吧?”
凌红娟:“我?看行。”
许翠:“就按嫂子说的办!”
张玉梅:“周北,你媳妇说的没错,我?看姜家人一群无?赖,就算他们答应断亲,万一哪天又反悔了呢?干脆你直接写封信举报上去算了。”
“别?别?!断!这个亲我?们断!我?们也不会再去向红生产队了!”
姜大?福可不想进劳改场,劳改场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他哪知?道周北脑子这么贼,能想到来他们生产队打听这些事,早知?道这样,他当时就管着自家人的嘴,不让他们到处乱说了。
现在把把柄递到人家手里,这个哑巴亏他们不吃也得吃。
姜大?福和?杨翠萍那个气啊,他们这会悔死了,早知?道姜秀那天在门口偷听他们说话,他们就不说了,把她好好嫁出去,现在还能跟着沾光呢。
杨翠萍看了眼姜秀,越看越气,越看越想揍她,越看越后?悔当初怎么没在她生出来的时候淹死在尿盆里,也省的今天联合外人欺负自家人。
现在嫁人了,有人护着了,翅膀硬了,真不把她这个亲娘放在眼里了!
姜秀对上杨翠萍怨毒的视线,她扬起一抹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很无?辜的歪了下脑袋,眼里明?晃晃的嘲笑她: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
杨翠萍更气了,觉得这人一点也不像她那个听话的闺女。
要不是现在破四旧,不让搞迷信,她都要怀疑自家闺女被哪个山精妖怪夺了身子!
姜大?福一家答应断亲,周北和?姜秀没再咄咄逼人的说往部队寄举报信。
他们都知?道红星生产队也在评选年底的优秀生产队,看能不能给?自家生产队也争取到一辆拖拉机,要是这事直接闹到部队,姜家真被送到劳改场,汪明?康这个大?队长辛辛苦苦一年的劳动成果就全泡汤了。
唐民生和?汪明?康都是大?队长,两人都知?道各自心里的苦。
唐民生卖给?汪明?康这个人情?,姜秀也卖,反正她的目的达到了。
让姜家和?她断亲,还有他们在外面辱骂周北的把柄在手,谅他们也不敢再到周家找她麻烦,除非他们想进劳改场改造。
姜秀心情?美美的,尤其看着姜家一群无?赖蠢货明?明?气得要死,气到头顶冒烟,气到眼睛喷火,还要忍着等周北把断亲书写好,一个个不甘不愿地按上手印。
姜秀也在上面按了手印,断亲书有三份,汪明?康大?队长一份,唐民生大?队长一份,周北和?姜秀一份。
周北目光冷冷的看着姜家人:“断亲书写了,手印按了,以后?让我?知?道你们再来找我?媳妇麻烦,我?就写举报信去部队。”
杜七牛:“是找北哥媳妇的麻烦,还是进劳改场,你们自己琢磨吧。”
杜六牛走到桌子前,昂着脖子瞪姜大?福:“我?们杜家啥不多,就人多,你们谁敢来北哥家,我?们杜家一人一拳头都能打死你们。”
杜家六兄弟齐齐昂起脖子瞪姜大?福。
姜大?福吓得脖子一缩,那天在家里要找姜秀算账的气势早吓没了,杨翠萍看了眼对面七个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又暗暗看了眼自家两儿子,也吓得没出声。
凌红娟摸了摸肚子,“啧啧”摇头:“诶呀,有些人哟,连畜生都不如,畜生都知?道护崽子,有些人却?想着吸自家孩子的血。”
气的姜家人那个牙痒痒啊。
汪明?康听见杜家兄弟说的话,没阻拦,姜家这种人,就该吓唬,省得给?生产队添乱。
向红生产队的人开着拖拉机浩浩荡荡的进了红星生产队,又浩浩荡荡的开着拖拉机离开了,后?面跟着出来的是跟霜打了茄子似的姜家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倒是汪明?康盯着只剩个影的拖拉机,羡慕地直眨巴眼。
他们红星生产队啥时候也能有一辆拖拉机啊。
今天还要拉一趟粮食,拉的不多,也不着急,所以放在下午拉。
吃过午饭林文朝就去了大?队部,没看见拖拉机,也没看见大?队长和?周北的影子,会计从屋里出来看见林文朝,让他进屋等着:“大?队长和?周北他们去红星生产队了找人算账去了。”
林文朝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后?面开拖拉机的活会大?量减少,收入也会减少,他得想办法?从别?处赚钱。
虽然手里的钱目前有,但?奶奶的病要不停的花钱吃药,他必须多挣点。
会计看了眼坐在凳子上低垂着眼皮不说话的林文朝,也习惯了。
以前会计很少接触他,也是从他开拖拉机才慢慢了解。
林文朝这孩子,话不多,干活勤快,有眼色,也没有因为自己能开上拖拉机而傲气,就是可惜了,身上背着老地主的成分。
安静的屋子里响起会计打算盘的声音,没多会,外面忽然传来拖拉机的轰隆声,林文朝起身出去,看到周北开着拖拉机带着一群人驶近大?队部。
杜七牛跳下拖拉机斗,把自己媳妇抱下来。
杜六牛爷跳下拖拉机斗,把自己媳妇和?儿子抱下来。
姜秀在拖拉机斗子最里面坐着,她刚想起身转过去自己跳下去,腰上忽然横过来一只手臂,男人臂力一收,将?她直接抱下来放在地上。
她甚至都没转身,脊背就贴在男人绷紧的侧腰肌肉上。
周北看到站在屋门口的林文朝,颔首打过招呼,然后?伸手拨了拨姜秀被风吹乱的头发,趁其他人不注意的功夫,快速低头在姜秀唇上啄了下。
姜秀:???
他干什?么?
姜秀下意识摸了下唇,然后?看看四周,看杜家人有没有注意到,免得红娟和?许翠又打趣她。
目睹了周北和?姜秀偷偷亲嘴的林文朝:……——
作者有话说:下午三点还有一更~
周北:看见没,我媳妇,我媳妇,我媳妇
林文朝:你得意不了多久,很快就不是了
周北:……滚!
第33章 电影 二更
这段时间姜秀的心情特别美?丽。
周家被她?收拾了一顿, 每天苦哈哈的挑大粪捡石头,一回家累的都快晕过去了,也没精力作妖了。
姜家也被她?整治了一顿, 直接把?他们想攀关系占便宜的美?梦扼杀在摇篮里。
姜秀又?看了看自己做的啤酒,发酵的差不多了, 过几天过滤一下, 差不多就好了。
因为做啤酒, 姜秀还花钱在供销社买了个大缸,四?个木桶和纱网,要熬煮,一一过滤,密封, 发酵, 过程很麻烦, 买这些东西花了三?块一毛钱呢。
农忙结束, 各个生产队的人终于喘了口气。
县上为了犒劳每个公?社,安排了三?个播放电影的队伍,挨个在每个生产队播放一次电影, 这年头没有娱乐节目, 一听有电影, 都高兴的问啥时候播。
大队长拿着喇叭喊:“安静, 安静,今天晚上八点, 在打谷场播放电影。”
有人扯着嗓子问:“大队长,播啥电影啊?”
大队长:“咱们生产队播**,红旗生产生产队播智取威虎山,你们想看哪个就去早点占位置。”
姜秀和周北没去晒谷场开会, 两人在院里待着搞啤酒。
姜秀揭开盖子,趴在缸边闻了闻。
就是这个味!
她?眼睛闪亮,脸颊都是自豪的笑意。
外公?会做啤酒,她?虽然没做过,但从小?到大看也看会了。
只是后来她?生病了,在病床上躺的第二年,外公?去世了,爸妈也丢下她?走?了,只有年迈的外婆每天在医院照顾她?。
想到年迈的外婆,姜秀垂下眼,脸上高昂的情绪淡了许多。
也不知道外婆现在怎么样了?
她?在医院的身体又?怎么样了?
越想越难受,姜秀闭上眼压下眼里呼之欲出的泪水,她?一定要做完任务,换一具健康的身体陪伴在外婆身边。
“怎么了?”
后背贴上一睹温热的胸膛,耳边也传来灼灼的热息。
周北双手撑在大缸两侧,将姜秀困在怀里,低头看着刚才还兴致高昂的人儿,这会又?情绪低落,和姜秀结婚快三?个月了,他鲜少?在她?脸上看见低落的情绪。
姜秀压下那股浓浓的哀伤,再睁眼,眼底又?是一片亮彩。
“没事。”
她?总不能告诉周北,她?是来做任务的。
你——只是我任务里的一个过客。
呃……
姜秀都不敢想她?要是说了,周北会是什么反应。
男人高大的身躯严丝缝合地贴着她?,撑在缸边的两侧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紧实,他身高腿长,姜秀被他圈在缸边,小?小?的矮矮的,从后面看都瞧不见她?人影。
她?脚后跟翘起踢了下周北的小?腿:“你别/压/着我,你起来。”
周北没动?。
他垂眸,看着酒缸里的倒影。
酒缸里,他压/在姜秀身上,姜秀小?手抓着缸的边缘,小?脸有些/涨红,鼻息间混杂着酒香和姜秀身上的香味,周北喉结猛地滚动?了几下,叫了声:“秀秀。”
声音磁性,沙哑,黏稠着浓浓的欲/望。
姜秀脑袋往左偏了下,然后微抬头看向周北绷紧的下颔线条,还没问他怎么了,眼前覆下阴影,唇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唔——”
姜秀被周北亲的直/喘,身子也一下子软/了,扶在酒缸边上的小?手也卸了力道,眼见着整个人要砸进酒缸里,周北的手臂穿进来抱住姜秀的腰,力道一收,竟将姜秀提起来。
姜秀脚尖挨地,后背死死贴在周北灼热的胸膛和腰//腹。
这个姿势,这个角度……
姜秀脸颊爆红,她?脑袋往后缩,想避开周北的唇。
太?窒息了,要喘不上气了。
周北放过她?的唇,又?转向她?的下巴,脖子,锁骨。
明显的身高差让男人弓下脊背,脑袋埋在姜秀的颈窝。
周北不满足于此,将姜秀身子转过来,遒劲的小?臂托在姜秀屁股下,将人轻松抱起朝屋里走?去,另一只手没闲着,扣住姜秀的后颈,将自己的唇贴上去,强势掠/夺对方的气息。
就连姜秀的惊呼声也被他一并吞入腹中。
忽然升起的高度让姜秀心头飞出了一截。
没等她?反应过来,唇又?被堵住了。
然后被周北一路亲着抱回屋子,男人完全掌控局面,这一次压根都没征求她?的意见,迫切地,急不可?耐地,像是一头失控发疯的野兽。
屋门没关,好在院门是锁的。
都这个时候了,姜秀竟然还在想这些事。
似乎察觉到她?的走?神,周北惩罚似的磨了磨牙尖,姜秀浑身痉挛了几下,抬头看向胸前头发黑利的男人,周北微抬了下头,眸底攀爬着根根猩红的血丝,两片唇也比先前红润了许多,额角青筋暴起鼓跳。
姜秀第一次从周北身上感觉到爆发性的性张力。
较比以前更强烈。
周北高大的身躯往后退,手指//插//入姜秀指缝,男人灼热的呼吸一直逼近姜秀的大腿。
姜秀浑身刹那间绷紧,周北低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秀秀,把?自己交给我,放轻松。”
姜秀照做。
反正目前来看,她是被伺候的那个。
也是最舒服的那个。
周北的手抽/离姜秀的指缝,握住那纤细的脚腕,姜秀被激的失神的望着屋顶,秀眉时皱时松,也不知道是舒服还是痛苦的表情,眼睛里浸出生理性眼泪,姜秀没忍住哼了哼,反应过来后快速咬住自己的手背。
周北抬起头看向姜秀,两片薄唇水亮亮的。
“没人听见。”
“他们都不在家。”
周北喜欢听姜秀的声音,尤其是她?动?/情时发出的声音,那种?快/感几乎要将他皮下青筋血管撑爆。
姜秀眼睛水润润的,眼睫也挂着水分,她?/喘了口气,低头看向周北,视线刚触及到男人唇边的水渍时,从头到脚,一下子红了一个度。
卧槽!
这样的周北太?涩了!
还特别欲。
男人再度低下头,姜秀身子忽然一颤,望着屋顶的目光都蒙上了光晕,看东西雾蒙蒙的,视线飘忽,大脑放空,身子骨彻底软了。
——好爽。
这是姜秀大脑回神后想到的第一个词。
“秀秀”
周北高大的身躯覆上来,吻她?。
姜秀下意识捂住嘴,嫌弃的看着他。
周北:……
男人没好气的笑了下:“你自己的你还嫌弃?”
周北亲了亲姜秀的手背,额角到脖颈的青筋鼓胀跳动?,他/喘了声粗气,捉住姜秀的脚腕踩在他肩上。
“秀秀,该轮到它了。”
姜秀不用看都知道那玩意有多惊人。
她?没反抗,没拒绝,但有点担心,按照剧情,她?应该是在冬天怀孕,现在才八月多份,如果剧情没bug,就算周北身寸进去,她?也不会怀孕。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剧情有bug了呢?万一她?好巧不巧的就提前怀了呢?
毕竟她?穿过来后,特别看中自己的身体,这两个多月把?自己的身体调理的也好,但原剧情里,原主并没有调理过身体,嫁到周家,也经常被磋磨。
姜秀刚想对周北说,别身寸进去,院门忽然敲响,凌红娟的大嗓门传进来。
“嫂子,今晚八点晒谷场有电影看,咱们提前吃点东西赶紧去占位置。”
许翠的声音也传进来了:“嫂子,你快点啊,我和红娟回家拿点窝窝头再来找你。”
周北:……
男人听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尤其那,感觉涨的快要炸了。
姜秀看到周北额头的薄汗和隐忍的情欲,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愧疚。
感觉挺对不起他的。
他把?她?伺候舒服了,结果她?要拍拍屁股走?了。
周北呼了口气,抱住姜秀,脑袋埋在她?颈窝,不断吞吐着气息,姜秀忽然推开周北,坐起身,在男人浓黑的目光凝着她?时,探出手握住,周北高大的身躯骤然僵住,眸底浓黑的情/欲/迅速翻涌。
姜秀闭上眼不去看,周北眼神充满亮光,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姜秀的手背。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快。
姜秀的手腕越来越累。
直到凌红娟和许翠的声音再一次从院外传进来,姜秀耳边终于传来男人低吼的一声,明明是两口子,可?大白天的干这事,跟偷/情似的。
姜秀烫手似的收回手攥紧,眼睛看上看左看右就是不看周北,小?嘴还提醒了句:“你、你能不能领点计生用品回来?别去咱们生产队的卫生所?。”
周北看着姜秀通红的耳尖,视线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掠过,哑着声音道:“好。”
男人又?补了句:“我等会去公?社的卫生所?领,我们晚上用。”
姜秀:……
倒也不用这么着急。
周北和姜秀收拾洗漱完,姜秀才去开门。
她?生怕凌红娟和许翠看出异样,还假模假样的打了个哈欠:“我睡了个午觉,刚听见你们声音。”
凌红娟和许翠这会满心思都是去晒谷场占位置,都没注意到姜秀没系好的领口下,锁骨和颈窝的草莓印。
“你快点拿点吃的我们去晒谷场占位置,别晚了占不到前排。”
凌红娟催促。
杜壮壮指着晒谷场的位置,眨巴着圆圆的眼睛:“电影。”
姜秀捏了捏他的脸蛋:“等着婶子,婶子去拿点吃的和水。”
姜秀回屋,正好撞上周北换裤子。
男人穿着藏青色的长裤,修长的手指扣着皮带扣,见姜秀进来,没忍住又?凑过来亲了亲姜秀:“外面天热,你把?草帽带上,我去趟卫生所?。”
姜秀知道,今晚将会有一场持久战。
周北那一身牛劲,也不知道要折腾她?多久——
作者有话说:晚上九点还有一更~
周北:生气!打扰我和我媳妇的好事
第34章 吃醋 周北:他还是孩子,劲小……
姜秀离开家前, 灌了一大缸子?的啤酒,从?井里打了半盆冰水,把缸子?放在井水里冰着, 等晚上回来尝一尝。
下午六点,晒谷场已经挤满了人, 都是为了坐在前面看电影。
一年看不上几次, 大家的心头特别热。
孩子?们也高兴的蹦蹦跳跳, 有?的一两岁的孩子?坐在爹娘或者爷奶的怀里,嘴里啊啊的激动着,杜壮壮就是其中一个,看见这么多人,在许翠怀里拱来拱去的, 激动直叫娘。
姜秀坐在板凳上, 穿着白底碎花的收腰衬衫, 泥黄色裤子?, 乌黑的长发?编了个辫子?搭在肩前,头上带了个草帽,草帽上扣着一圈她跟凌红娟自学的花环。
很漂亮, 很小清新。
穿着漂亮衣服, 打扮漂漂亮亮的姜秀在一众人眼里很是亮眼。
挤过来的周家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面的姜秀。
赵艳玲眼珠子?瞪的, 恨不得吞了她。
明明她嫁过的时候穿的都是破破烂烂打满补丁的衣服, 这才过去两个多月,新衣服连着换了好几套, 花的都是她那八十块钱!
前两天她还?听说姜秀亲娘过来了,赵艳玲还?以为姜家人跟着姜秀这个狐狸精沾光过好日子?,没想到这狐狸精六亲不认,连自己娘家人也不认。
听说还?和娘家断亲了。
哼, 断亲了才好,她们周家沾不到的光,姜家也别想。
戴春杏脸色一直不大好,自从?上次假怀孕的事露馅,现?在全生产队的人见了她都笑?话她,要不是她实在想看电影,才不愿意跟这些?人挤。
在周家人过来时,姜秀就感觉到了身后怨毒的眼神?。
她回头看了眼身后,隔着五排人,周家三家子?在后面坐着。
对上赵艳玲和戴春杏怨恨的视线,姜秀笑?弯了眼睛,感叹道:“今天天气真好呀,心情好美呀。”
她嗓音脆生生的,音量特意提高了点,让隔着五排人的周家人也听见了。
赵艳玲:!!!
更气了!
戴春杏:!!!
她好想用板凳砸狐狸精的脑袋!
周大森周二森和周国心里也不舒服,他?们都看出姜秀在故意挑衅他?们,看他?们笑?话,但气归气,还?能咋办?他?们三个加起来也打不过周北一个人。
姜秀气完人,扭过头才发?现?,好像没看见胡秋兰。
想到胡秋兰上次贼兮兮的眼神?想偷她家东西,姜秀瞬间起了防范心,万一胡秋兰躲在家里,趁她和周北不在家,翻墙进来偷东西怎么办?
巷子?里放了好多钱呢,还?有?她的第?一桶金。
姜秀起身:“红娟,翠翠,你两先?帮我占着位置,我回去一趟。”
她一路跑回家,大门锁着,周北不在家。
姜秀开门进去,先?把鸡圈里的鸡蛋都收进屋子?,再把睡觉屋和厨房屋都上了锁,她洗了个手,等赶去晒谷场,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人山人海形容都不为过。
硕大的晒谷场也挤不下这么多人,除了向红生产队,其他?不少生产队的人都来了,人挤人,肩挨肩,姜秀想挤都挤不进去。
天已经见黑了,幕布也亮了,电影要开始了。
姜秀对看电影的心思不大,不过是凑个热闹。
她转身,准备回家,一抬头,看见几米之?外的大树上坐着两个人,还?有?好几个孩子?,那两个人姜秀认识,是林文朝和高学书。
林文朝没打算来看电影,是奶奶非催着他?来,还?让他?把电影看完,回来跟她讲一遍。
他?把高学书拉着一道来了。
两人看到挤满的人,就爬到树上,站得高也看得远。
林文朝兴致缺缺的垂着眼,揪着树叶,树下面忽的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林弟弟。”
林文朝眉头狠狠蹙了下,额角绷紧的青筋也烦躁的跳了几下。
高学书愣了下,看了眼树下面朝他?们招手的姜秀,又看向林文朝,诧异道:“文朝,你什么时候和那个退伍军人的媳妇这么熟了?”
问完又反应过来:“我差点忘了,是他?教你开拖拉机,你和他?熟,跟他?媳妇也就熟了。”
林文朝:……
高学书没忍住打趣了下:“林弟弟,你见过林妹妹吗?”
林文朝眼皮子?一抬:“滚!”
他?坐起身,低头看向树下面还?在招手的姜秀,语气有?些?冲:“我有?名字!”
姜秀:“我知道啊。”
她笑了下:“你不是说我是你姐姐吗,我叫你弟弟没错呀。”
林文朝:……
他?真后悔在黑市当着王哥的面说她是他姐。
姜秀见林文朝眼神?凶巴巴的,知道把人气着了,也没再得寸进尺,只是朝他?伸了伸手:“我也想坐到树上看电影,我上不去,你能不能拉我一把?”
高学书见林文朝脸色冷冷的,怕人家小媳妇当众被驳了面子会不好意思,于是主?动说:“我拉你。”
“她重的很。”
林文朝吐槽了一句,跳到最?下面的树干,骑在树干上,弓下腰朝姜秀伸手:“抓好了。”
姜秀:……
她原本只是想逗一逗林文朝,也觉得林文朝肯定嫌她麻烦,不会拉她,谁知道这人不按套路出牌。
手已经伸到眼前了,姜秀要是拒绝,估计林文朝在心里能骂死她。
她把手搭在林文朝手上,少年手臂用力:“你脚尖蹬着树干借力往上走。”
姜秀双脚蹬着树干,双手死死抓着林文朝的手,少年绷着脸将她拽上来,姜秀气喘吁吁的骑在树干上,累的额头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解开锁骨上的一颗衣扣,用手扇了扇风,笑?眯眯的弯了眉眼:“谢谢。”
林文朝语气冷漠又平静:“没事。”
他?正?要借力跳到上面的树干,余光一扫,忽然看见姜秀颈侧和锁骨有?好几处红痕。
少年犹豫了下,提醒了句:“东边村头有?一大片驱蚊草,你摘点放屋里可以防蚊虫。”
姜秀:“啊?”
林文朝指了指她脖子?,没再说别的话,翻到了上面的树干上。
姜秀摸了下脖子?才反应过来林文朝说的什么。
她差点忘了周北今天下午在她脖子?上种?的草莓了,姜秀赶紧扣好领扣,抬头看了眼靠在树根上,正?认真看着电影的林文朝。
姜秀:……
现?在的男主?,好单纯啊。
幸好他?单纯,不然尴尬的就是她了。
姜秀屁股往前挪了挪,抱住树干,望着远处的幕布。
幽黑的夜晚,人山人海挤在晒谷场,看着白色幕布里播放的电影,耳边还?能听见蛙虫鸣叫的声音,姜秀忽然感到了惬意,这种?日子?比躺在死气沉沉的病房里等死简直不要太好了。
骑在树干上的高学书,看了眼下面认真看电影的姜秀,用脚尖踢了下林文朝,林文朝转头看他?:“嗯?”
高学书:……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跟林文朝说。
因为他?刚刚也看见了姜秀脖子?上的红痕,也听见了林文朝对姜秀说的话。
那哪是蚊子?干的,那是人家丈夫干的。
只是这话高学书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十五岁大的孩子?说,但不说又怕林文朝下次再犯类似的错,那才丢人呢,高学书纠结了一会,才挪过去,让林文朝把脑袋凑过来。
他?在林文朝耳边低语:“人家小媳妇脖子?不是被蚊子?咬的,是被她丈夫亲出来的红印子?。”
原本面色平静的少年听完后,一张面皮一下子?攀上了红色,耳根都是通红的。
他?咳了咳,浑身都觉得不自在了,再一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蠢话,连待都不想待了,想立刻回去。
高学书拍了下林文朝的肩膀:“行了,我看人家女同志也没放在心上。”
姜秀对上面的事完全不知。
七十年代?没有?娱乐节目,没有?手机打发?时间,无聊又乏味,姜秀这会看电影到还?看的有?滋有?味,连周北来了都不知道。
朝阳公社的卫生所计生用品前两天刚发?完,乡下人很少用到计生用品,所以他?们也没着急去县城医院领,周北又去大队长家借了自行车去了一趟县城,领了几个计生用品回来。
他?回来把自行车放到大队部,没回家,直接来晒谷场找姜秀。
他?以为姜秀和凌红娟她们在前面,他?便站在人后面等着,结果听见几米之?外传来姜秀的声音:“林文朝,你能不能把我拉上去,我这里看不见了。”
因为最?前面有?好几个人叠人,和幕布距离挺近的,正?好挡住她视线。
那边人叠人也引起后面人的不满,都让他?们下来。
林文朝还?在为前面那会儿说的话不自在,听见姜秀的声音也没理她。
姜秀:……
“喂。”
她叫他?。
姜秀现?在可一点不怕他?,反正?系统不出现?,她的任务就不算失败。
而且,趁她还?在向红生产队,正?好和林文朝拉拉关系,以后两人在南方再见面还?能自来熟。
老乡见老乡,领证做夫妻。
林文朝低头,弓腰将手伸过去,黑夜里看不清少年通红的耳尖:“抓住了。”
姜秀手还?没伸出去,身后忽然挤过来一个人,灼热的胸膛严丝缝合的贴着她的后背,姜秀瞬间汗毛炸起,以为遇到流/氓了,周北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是我。”
腰上横来一只手,姜秀被那遒劲的手臂一勒,整个人都挤/进了周北怀里。
周北抬头看了眼上面弓下腰伸手却又愣住的林文朝,深黑的眸望进林文朝的眼睛,话却对姜秀说的:“我抱你上去,林文朝还?是个孩子?,劲小。”
林文朝:……——
作者有话说:周北:我媳妇的手只能我摸,谁都不能摸!
林文朝:以后我不仅拉手,我还亲,我还抱
周北:!!!
第35章 喝醉 一更
姜秀意外周北过来, 她?回头,扬起小脸:“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北没说自己来了有一会了:“刚来。”
他单手抱起姜秀,手掌撑着树干站起身, 抱着姜秀的那只手将她?往上一抬:“抓着那边的树干。”
姜秀照做,周北另一只手抓住树干翻上去, 弓下腰把姜秀抱到身前坐下:“这下没人挡你视线了。”
姜秀看了眼, 周北带她?坐着的树干比林文朝他们还高一米。
她?看向电影幕布, 还真不挡视线了。
林文朝掀起眼皮看了眼左上方的两个人,姜秀坐在周北怀里,周北低着头,唇挨着她?的耳尖,不知道?说了什么, 姜秀笑弯了眼睛。
林文朝蹙了下眉。
他感觉要是没错, 周北刚才看他的眼神好像带了点戒备和敌意。
林文朝不明白自己哪里惹着周北了。
林文朝兴致缺缺, 电影演的什么也没记在心里, 电影结束后和高学书回去的路上,林文朝问:“后面?演的什么?”
高学书疑惑看他:“你不是看了吗?”
林文朝:“走神了。”
高学书:……
林文朝:“你大概和我?说一下,我?回家要给奶奶讲。”
高学书:……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姜秀就想回家了。
树上蚊子多, 咬人, 在她?手背脖子咬了几个包。
周北抱着她?跳下树往回家走, 走了没多会, 晒谷场的人也散场了,凌红娟和许翠这一场电影看下来也是三心二意, 因为姜秀一直没来。
两人时不时的张望一下,还专门帮姜秀占着板凳呢。
周北和姜秀这会已经快到家门口了。
男人这一路牵着姜秀的手没松开,姜秀感觉自己手心都有些薄汗。
她?想挣没挣开。
周北捏了捏她?的指尖,憋了一路, 快到家门口才问:“你不是和老七媳妇她?们在前排看电影吗?怎么和林文朝爬树上去了?”
姜秀用指甲戳了戳脖子上的包:“我?在晒谷场看见周家人了,但没见胡秋兰,怕她?趁咱们不在家偷我?们家的东西?,所以回了趟家把两个屋门锁了,谁知道?到赶到晒谷场的时候就人挤人。”
她?踢了下脚下的石子:“正好看见林文朝在树上,就让他把我?拽上去了。”
周北指腹/蹭了蹭姜秀的手指,像是想把什么东西?蹭掉。
他说:“下次看见林文朝打声招呼就行,别?走得太?近。”
姜秀秀眉蹙了蹙,以为周北是忌讳林文朝身上的成分,想说他,又听男人说:“他也不小了,从个头上看跟大人没两样,你和他走得太?近,被有心人看见,对你们两都不好。”
姜秀松了口气,又有些懊恼自己竟然把周北想成那种人以另类眼色待人的人。
如果周北是那种人,招拖拉机员的时候,就不会选林文朝了。
姜秀知道?周北话里的严重性。
谣言是一把看不见的软刀子,杀人不见血。
她?真是脑抽了,林文朝身份本来就敏感,她?还没事找事去逗林文朝,幸好那会林文朝拉她?上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电影也开始播放了,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电影上,没人注意到她?和林文朝。
姜秀点头:“知道?了。”
周北松了口气,转移话题:“公社?卫生所没计生品了,我?去县城领的。”
姜秀:“……嗯。”
一想到今晚要做的事,姜秀还是免不了紧张。
周北左手塞进裤兜摸了摸几个计生用品,平静的心开始胡乱跳动,他握紧姜秀的手,加快步子拽着人,从背影都能?看出?迫不及待。
男人取钥匙开门,另一只手始终没松开姜秀。
院门打开,男人紊乱的呼吸在看到院中?的人时,呼吸陡地一沉,眉目也瞬间沉下。
姜秀也看见了躺在厨房窗户下的人。
是胡秋兰!
姜秀撒开周北的手跑过去,发现她?把厨房的窗户忘关?了,放在厨房窗户上用井水冰着的一大缸子啤酒全?没了,再看躺在地上,是醉的脸皮通红,睡的跟死?猪一样的胡秋兰。
姜秀:……
她?想爆粗口!
她?自己做的啤酒还没来得及喝两口,到先让胡秋兰截了胡,喝的还是她?专门冰过的啤酒,姜秀忍了又忍,忍了又忍,见周北转过身去看睡觉屋的门锁有没有撬开的痕迹,偷偷对着胡秋兰就是两脚!
他爷爷个腿的!
翻我?家的墙!
喝我?家的酒!
还睡在我?家院子!
姜秀看了眼还在摆弄锁子的周北,又踢了胡秋兰两脚。
周北装没看到,他检查了下睡觉的屋,窗户从里面?插着,门锁着,锁子也没砸过的痕迹,周北又去厨房看了眼,厨房里的东西?都没被动过,只有窗台上放着的一缸子啤酒被胡秋兰喝了。
周北:……。
这个点晒谷场的人都往回家走,路上热热闹闹的都是人。
大队长一家子也刚从晒谷场回来,周北从家里出?来,看到大队长,几步走上去,沉声道?:“大队长,我?家进贼了,有人翻墙进来偷东西。”
大队长眉毛顿时一竖:“人抓到了吗?”
周北:“嗯。”男人看到不远处过来的周家人,目光更冷了:“是胡秋兰。”
“啥?!”张玉梅嗓子都劈叉了:“胡秋兰竟然敢翻你家院墙?!”
大队长脸色也难看起来:“走,过去看看。”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大队长去看热闹,杜老七和杜老六赶过来的时候也听见了,凌红娟和许翠也着急忙慌的跟过去,周国他们见前面?那波人急匆匆的往前跑,以为有啥热闹,也跟过去看。
周有金拽着他爹的手:“爹,还有电影看啊?”
周大森抱起周有金:“不知道?,咱们跟过去看看。”
戴春杏和周二森见状,也跟过去了,赵艳玲看完电影还有些意犹未尽,见大家急匆匆的往前跑,以为还有电影呢,也跟着跑过去。
周北和大队长一行人走到家门口,后面?还跟着乌泱泱的一群人。
姜秀坐在家门口门槛上,原本双手托腮发呆,待看到人来,忽然气愤的鼓起小脸,几步跑到大队长身边告状:“大队长,胡秋兰翻我?家的墙,偷我?家东西?,还偷喝了我?给周北买回来的酒!”
大队长听得横鼻子竖眼,震天响的嗓门吼道?:“胡秋兰!你给老子滚出?来!我?们生产队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坏种,偷东西?还偷到自家人头上来了!你人呢,滚出?来!别?给老子躲着!”
大队长一发飙,生产队的人都没人敢说话。
大队长发起飙来,骂人可难听了,他们可不想触霉头。
吼了半天,不见胡秋兰出?来,赶来看热闹的周家人一听有人偷东西?,偷东西?的人还是胡秋兰,一家子人的头皮都快炸开了!
周大森全?然没了看热闹的心思,把周有金往赵艳玲怀里一塞,跑过来找大队长:“大队长,你是不是骂错人了?秋兰咋会偷东西??你看你喊了半天,秋兰也没出?来,她?肯定不在家,说不定这会才从晒谷场往回走呢。”
姜秀气哼哼的哼了声,声音也脆生生的冒着火气:“谁说她?不在家的,她?偷喝了我?家的酒,这会在我?家院子睡大觉的呢!”
周北朝院子扬了扬下巴:“大队长,人在那躺着。”
大队长的火气更大了,这个蠢货,翻墙偷人家东西?,还偷喝人家的酒,还把自己喝趴倒在人家院里。
大队长一进门就看见躺在厨房窗户下的胡秋兰,胳膊腿伸的展展的,还咂吧着嘴巴,醉的那叫一个香!
张玉梅都惊得瞪大了眼珠子:“这胡秋兰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杜老七:“你们周家人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转头瞪向周家人,周国立马反驳:“胡秋兰偷东西?,关?我?啥事?又不是我?让她?偷的!”
赵艳玲:“跟我?也没关?系!”
笨的跟猪一样,偷东西?还嘴馋,把自己喝趴,还被人逮个正着。
戴春杏哼道?:“跟我?也没关?系,她?是她?,我?是我?!”
她?巴不得看胡秋兰的笑话呢。
凌红娟:“只要没分家,她?就是你们周家人,她?偷了东西?,你们周家人就要赔!大队长,我?说的对不对?”
许翠:“胡秋兰偷东西?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撺掇的。”
周国几个人被许翠说的脸色一梗,气的瞪她?,杜六牛把许翠护在身后:“你们再瞪我?媳妇一眼试试?”
周家人:……
姜秀小脸气鼓鼓的:“大队长,胡秋兰今天敢翻我?家院墙偷东西?,保不准哪天就会翻别?人家的院墙偷东西?,大家每天忙着上工,家里都没人,防也防不住,再说了,她?今天没去晒谷场看电影,我?不信他们周家人不知道?。”
姜秀几句话把战火引到周家人身上。
周家人脸都黑了,看热闹的人一人一句唾沫星子都快把周家人给淹了。
气的周家人都不知道?说啥了,一个个憋的脸红脖子粗。
戴春杏都想上去踹胡秋兰几脚,蠢货,猪脑子,自己偷东西?害的她?也被骂,不止戴春杏想踹胡秋兰,赵艳玲和周国也想踹,当初咋就给大森看了这么个蠢媳妇。
身为偷东西?人的丈夫周大森,也被生产队的人指着鼻子骂。
大队长气的胸口直冒火,收成再有两个月就彻底结束入冬了,偏偏周家一个个的都不让她?省心,但劳改场肯定是不能?送的,他还指望今年评选优秀生产队,给生产队多争取点好处,让大家伙年底都能?多领点粮食,过个好年。
生产队的人一人一句还在骂周家人,姜秀面?上气呼呼,心里笑哈哈。
大队长吼道?:“行了,都消停点!”
本来看完电影,开开心心的回家,结果遇到这么糟心的事。
大队长问:“你们家丢啥东西?没?”
周北:“我?媳妇给我?买的啤酒被胡秋兰喝完了。”
姜秀:“我?藏在枕头下的十五块钱也不见了。”
嚯!
十五块钱啊!
那可不是小数目!
周家人听了,脸色都白了,生产队的人听了,又来了一波谩骂。
姜秀往胡秋兰身上泼了一波脏水:“不过我?还没翻胡秋兰的口袋,我?想着等周北把大队长叫来再翻她?的口袋。”
大队长一听,铁青着脸让自家媳妇去翻胡秋兰口袋。
张玉梅朝胡秋兰走过去,凌红娟撸起袖子:“我?也去看看!”
大队长:“你站这,让你婶子翻。”
凌红娟:“好嘞。”
张玉梅过去翻胡秋兰口袋,还被醉醺醺的胡秋兰拍了一巴掌:“大森,别?碰我?。”
说完还翻了个身,睡的呼呼的。
周家人:……
生产队的人:……
大队长气的都快控制不住想上去给胡秋兰几脚了。
张玉梅也气的不轻,翻了胡秋兰上下四个口袋,最后在左边裤子里翻出?一张大团结和好几张钱,张玉梅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十五块钱。
张玉梅数钱,大家伙都看着呢,胡秋兰这下偷钱的罪证确凿,想抵赖都抵不了了。
而且胡秋兰翻墙进了周北家,偷喝周北的酒醉倒,也是证据确凿,那印着牡丹花的大缸子还在胡秋兰手边倒着呢。
张玉梅一巴掌趴在胡秋兰背上,“啪”的一声,响亮声响彻在小院里,胡秋兰“哎哟”一声,噌的一下坐起来,眯着眼迷迷糊糊的看着张玉梅,嘴里咕哝的骂了几句,又倒下睡着了。
张玉梅:……
大队长忍着火气,对周北和姜秀说:“叔想跟你们商量下个事。”
姜秀和周北都猜到了大队长想说什么。
周北:“您说。”
大队长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们两口子,说话的气势也矮了一截:“叔也知道?,胡秋兰翻墙偷东西?不对,应该报公安局,把人关?进去送到劳改场,但是咱们生产队今年收成不错,县里还给安排卖了一辆拖拉机,叔还想着趁今年咱们生产队各方面?表现的都好,年底去县里给咱们生产队每家每户都多争取点粮食,要是胡秋兰的事闹到公安局,这事就泡汤了。”
生产队的人闻言,都齐刷刷的看向周北和姜秀。
年底能?多领到粮食,对每家每户来说,是最幸福的事!
大家伙现在完全?没有了看笑话的心思,都在心里埋怨胡秋兰这个臭老鼠坏了大家的好事,又担心周北和姜秀非要把这事闹到公安局,他们年底领不了额外的粮食,又心疼。
周北看向姜秀,他在征求姜秀的意见。
姜秀也抬头看向周北,朝他轻轻眨了下眼睛。
反正他们又没损失什么,不过是一搪瓷缸的啤酒罢了,现在既能?卖大队长一个人情,还能?卖生产队一个大人情,又将周家推到了风尖浪口,多划算的买卖。
周北心领神会,对大队长说:“为了咱们生产队年底能?多领点粮食,这事我?和秀秀就不报公安局,但是”男人话锋一转:“胡秋兰的事,得有个处置。”
大队长听完周北前面?说的话,顿时松了口气,听他又说要有个处置,大队长立马开口:“你放心,叔一定好好收拾胡秋兰,不让你们两白受这个委屈。”
生产队的人见周北两口子为了他们所有人着想吃了这个哑巴亏,一个个都松了口气,继续开始为周北两口子打抱不平。
杜老汉:“大队长,胡秋兰一定要好好收拾!不然她?下次还翻周北家的墙咋办?必须要让她?长记性,还要让周家其他人也长记性!”
周国气道?:“偷东西?的又不是我?,凭什么找我??!”
赵艳玲:“我?们才不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杜老汉:“你们是一窝坏!”
杜七牛:“对!一家子找不出?一个好心眼。”
杜六牛:“全?想着咋算计北哥两口子。”
凌红娟:“就是!”
许翠:“我?爹他们说得对!”
生产队其他人:“说得对!你们一家子花着周北的钱,还不承认人家的好,一家子欺负人人两口子,活该你们捡石头挑大粪。”
“活该!”
“活该!”
周家人被淹没在一片“活该”中?,气的七窍生烟。
“行了,大家伙听我?说。”
大队长让大家安静,等人都静下来,他才说:“让民/兵明天一早把胡秋兰绑起,脖子上挂个偷鸡摸狗的牌子,在朝阳公社?的几个生产队游街,再在晒谷场批斗三天。”
他问周北:“这样行吗?”
周北看姜秀,姜秀眨眼。
大队长:……
他咋才发现,不管他说个啥,周北总得先看姜秀一眼,像是在征得她?的同意。
这样也好,周北疼媳妇,姜秀才能?过上好日子。
周北颔首:“可以,听大队长的。”
大队长:“杜老七,你现在去叫民/兵过来,把胡秋兰带走!”
然后看向周家人:“还有你们,明天胡秋兰去晒谷场批斗的时候你们也要去!胡秋兰和你们是一家,她?犯了错你们也跑不了,还有你周大森,你他娘的连你婆娘都管不好,老子不是爹,要是你爹上去都能?抽你几个鞋底子!”
人群里有人说:“周大森他亲爹死?了,他后爹懒得管,哈哈哈哈哈。”
“给别?人养儿子能?乐意才怪。”
“自己那么有本事有出?息的亲儿子不管,去管别?人的儿子,贱呗。”
此起彼伏的话说的周家一家子脸色青白难看。
姜秀抿了抿唇,快要压不住翘起的嘴角了。
不行,她?忍不住。
姜秀转过身看向胡秋兰,肩膀微微抖动着,死?死?咬着下唇,没让自己笑出?声。
周北挪了下脚步,不动声色的挡住姜秀,没让人看见姜秀抖动的小肩膀——
作者有话说:中午三点还有一更~
周北:天大地大,媳妇最大!
第36章 批判 北哥,嫂子挠你挠那么狠?
胡秋兰被民/兵抬走了?, 离开周家?的时候,嘴里还咕哝着:“哎呀,大森, 你别摸我。”
其他人顿时嘲笑起来。
周大森恨不得踹死她!
大队长冷着脸让大家?伙散了?,各回各家?, 人都走完后, 凌红娟跑过来问:“嫂子, 你咋回了?一趟家?就没?来了??我和六嫂等?你好久呢。”
“你的板凳。”
许翠把板凳放下?。
姜秀:“我过来的时候看都是?人,挤也挤不进?去,就和周北爬到树上?看的。”
凌红娟:“这样啊。”
许翠:“嫂子,你家?再没?丢啥东西吧?”
姜秀:“没?有。”
十五块钱玉梅婶子已经交给她了?,姜秀塞进?口袋, 和凌红娟她们聊了?会天, 周北去厨房烧热水, 给姜秀平时洗澡的大木桶里倒了?不少水。
送走凌红娟和许翠, 姜秀插上?门,一进?屋就看见周北的手探进?木桶里试水温。
男人掀眸看过来,浓黑的眸底翻涌着情欲:“我按照你适应的温度加的热水, 你试试烫不烫。”
姜秀脸有些红, 也不敢看周北的眼睛。
他的视线太直白了?。
直白到姜秀都觉得害臊了?。
姜秀上?前摸了?摸水温:“刚好。”
周北看着姜秀扑闪的睫毛, 喉结滚了?滚, 声音都不自觉低了?些:“那你先洗,我去隔壁洗澡。”
姜秀:“嗯。”
男人一走, 姜秀迅速关上?门,后背靠在门板上?,长长的吁了?口气。
她没?打算退缩。
总不能自己爽了?,让别人憋着的道理。
况且她和周北还是?夫妻。
姜秀洗完澡, 换了?身?干净的背心短裤钻到被窝里,周北已经洗完了?,一直等?在门口,等?姜秀说好了?,他才推门进?来,看到钻到被窝里,只露着小脑袋的姜秀。
小姑娘刚洗过澡,脸颊被热水氤氲出绯色,额角的刘海沾了?水,眼睛似乎被水润过,清凌凌的好看。
周北呼吸越来越粗重,抬起木桶走出去。
男人赤着膀子,抬木桶时,手臂肌肉都绷紧了?,周北背对着她,她看到了?周北的背肌线条,抬起大半桶水平稳的出去了?。
姜秀再一次被周北强悍的力量震惊到了?。
周北倒完水,回屋关门,吹灯上?床,一气呵成。
没?等?姜秀适应忽然的黑暗,身?上?的被子就被挑开了?,周北高大的体格挤过来,手臂一捞就将人抱到了?怀里。
姜秀触手过去,只感觉到了?滚烫。
男人浑身?肌肉/绷紧时,手感和烧红的石头?一样,硬/邦邦的。
周北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男人眼睛在黑夜里视物比姜秀好,黑峻峻的目光的落在姜秀绯红的脸颊上?,周北动/情的亲了?亲姜秀的鼻尖。
他的唇一路往下?,姜秀被带起一阵阵颤栗。
姜秀觉得自己飘忽忽的,她望着黑漆漆的屋顶,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放空,把自己全然交给了?周北。
男人捉住她的脚腕,灼灼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秀秀。”
“我进?来了?。”
姜秀咽了?咽口水,声音很?小:“好。”
姜秀眼睛也适应了?黑暗,她看着周北绷紧的下?颔线条,额角剧烈跳动的青筋,除了?额角跳动的青筋外,姜秀还亲身?感觉到了?其它青筋的跳动。
很?明显,很?强烈。
——也好大。
姜秀秀眉蹙了?蹙,周北动作一顿,额头?都出了?一层薄汗:“怎么了??是?不是?还疼着?”
姜秀轻轻呼了?口气。
“还好。”
周北前期工作做得很?足,不像之前那次一样鲁莽。
她这次倒是?一点罪没?受。
窗户关着,屋里幽暗,新床床板也结实。
但就算是?这样,也因为男人那一身?牛劲,新床也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周北时刻观察姜秀的表情,在最后关键时刻,他看到姜秀眼神都放空了?,脸上?出现了?以前从没?有过的表情,唇畔也微微张着,眼圈也红了?。
周北注意到姜秀鼻尖耸动了?下?,眼尾再次溢出生理性的眼泪。
看的周北呼吸又重了?。
姜秀这一晚就没?怎么睡。
她感觉自己一直在空里飘着,大脑时时刻刻都在绽放着烟花,人一直处在混沌的感觉中。
周北今天去县城领的三个计生用品,全用完了?。
不够。
完全不够。
男人抱起姜秀,把她放到他重新倒好热水的木桶里,亲了?亲她汗唧唧的鼻尖:“计生用品有限,一个人一个月只能领几?次,我明天托朋友多领点回来。”
身?子骨软成一滩水的姜秀,眼睛就眯了一条缝:“啊?”
周北啄了?下她的唇:“我自己再琢磨着做几?个。”
姜秀:……
她的第六感没?错。
周北那一身牛劲,她好像真受不了?。
太猛了?。
周北倒了?一杯水递到姜秀嘴边:“秀秀,喝点水,你现在需要?补充水分。”
姜秀:……
她也觉得自己快脱水了?。
刚才的一番漫长,周北给姜秀喂了?好几?次水,都防止她脱水,姜秀这会连胳膊都没?抬,低着头?等?周北喂,她喝完一缸子水,开始迷迷糊糊的想睡觉。
周北看姜秀脑袋外在木桶边缘睡着了?,没?叫醒她,把人伺候的洗完澡才抱到被窝里放下?,又拿出药膏给姜秀那里涂了?点药膏抹匀。
周北走到镜子前,看了?眼圆镜里自己的脖子和后背肩膀,被姜秀挠了?好多道血痕,男人脸上?带笑的摸了?摸姜秀留下?的指甲印。
一点也不疼。
姜秀这一觉睡的特别沉,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三点多才醒。
起来的时候,感觉到胳膊腿酸疼,尤其小肚子以下?,感觉都空乏了?,不过那里倒是?不怎么疼,而且还感觉到一股清凉。
姜秀看到枕头?边上?放着药膏,不用想都是?周北帮她抹药了?。
想到她睡着后,周北给她抹药的场景,姜秀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
周北推门进?来,看到坐起来的姜秀,几?步走到床边,单手撑在床沿,另一只手掀开姜秀身?上?的被子:“你那还疼吗?”
那架势,要?再检查一遍。
姜秀面皮一热,一把抓住被子盖在身?上?,就露出一颗脑袋:“不疼了?。”
开玩笑,睡着的时候帮她抹药就算了?,至少她什么也不知道。
醒着的时候抹药,姜秀都不敢想那个画面。
周北看出姜秀的不好意思,眼角眉梢都浮上?了?笑意:“该看的都看了?,该摸的也摸了?,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姜秀:……
小姑娘红着脸,脚丫子从被子里伸出来,给了?周北一脚。
经过昨晚的一场‘大战’,姜秀在家?里躺了?一天,周北忙活了?一天,一大早去了?趟县城买了?点大骨头?回来,又去喂鸡喂鸭,去大队部和会计又算了?算这一个礼拜拉的粮食总数,中午回来给姜秀做饭,下?午也没?闲着,还在院里劈柴。
姜秀有些无语。
明明周北是?出力的那个,结果男人第二天精神头?依旧和原来一样大。
而躺着享受的她,在床上?躺了?一天。
凌红娟和许翠抱着杜壮壮今天来找,见姜秀懒懒的躺在床上?。
凌红娟摸了?摸姜秀的额头?:“没?发烧,你是?不是?病了??北哥咋没?带你去卫生所看看?”
许翠皱眉:“走,我和红娟带你去卫生所看看去。”
姜秀:……
她没?病,单纯是?纵/欲/过度导致的。
缓一天就好了?。
不过这话?没?法给她们说,姜秀找了?个借口,手背往脑门一搭,叹道:“我就是?被胡秋兰气到了?。”
提到胡秋兰,凌红娟拽起姜秀:“早上?我和六嫂来叫你,让你去看胡秋兰脖子挂牌被游街,北哥说你不舒服还睡着,我两就没?吵你,你赶紧起来,胡秋兰这会游街到溪水村生产队了?,就快到咱们向红生产队了?。”
许翠:“对对,你亲眼去看胡秋兰挂牌游街就不气了?。”
姜秀差点把这茬事给忘了?。
胡秋兰游街,她没?去看,得多遗憾。
周北在厨房给姜秀热骨头?汤,他今早在国营饭店带回来了?几?个肉包子,一块热好,刚端着走出厨房,就看见姜秀和凌红娟许翠急匆匆的往出走。
男人眉头?一挑:“秀秀,你不吃点东西吗?”
姜秀脚步一顿,转身?拿了?个肉包子,然后故作凶巴巴的瞪了?眼周北。
周北眼里带笑:“你急匆匆的干嘛去?”
姜秀头?也不回的走了?:“去看胡秋兰游街。”
姜秀走了?没?多会,杜七牛跑来了?:“北哥,大队长让我回来叫你,县上?给好几?个公社的猪场都批了?统糠,大队长让咱们赶紧去县城领,别去晚了?这一波没?了?,下?一波又要?等?十天半个月。”
周北锁上?门:“走。”
因为抢统糠,这趟去了?六个人,周北和杜家?老?六老?七兄弟,林文朝,还有两个李家?兄弟。
大队长催促:“一定?要?把统糠抢回来,猪喂肥了?,年底才能分到肉。”
杜七牛笑道:“大队长就放心吧,咱们生产队有拖拉机,跑的比其他公社的人快。”
周北打着拖拉机,手掌抓住铁杆扶手,跳到驾驶室上?,开着拖拉机往县城出发。
他今天穿着黑色短袖,衣服被风吹地鼓起,后背和胸膛上?纵横交织的指甲印被站在车斗子上?的杜七牛看了?个正着。
杜七牛愣了?下?,探头?又看了?眼,惊道:“北哥,你身?上?咋那么多长长的指甲印?嫂子给你挠的?”
杜六牛闻言,也凑过去看了?眼,然后“嚯”了?声:“北哥,你这是?使?了?多大的劲,嫂子挠你挠那么狠?!”
李家?大兄弟打趣:“周北一天天精神头?大啊,白天下?地,晚上?耕地。”
几?个老?爷们都是?有媳妇的人,凑一起说了?几?句荤话?,倒是?把站在车斗子最右边的林文朝给忘了?。
还是?杜七牛看到了?,笑骂了?李家?兄弟两人:“说话?注意点,这还有个小孩呢。”
‘小孩’林文朝:……
他鬼使?神差地看向周北后背,周北衣服灌着风,少年一抬眼就看见了?他后脖颈下?面交错了?三四道指甲印。
长长的血条,已经结痂了?。
林文朝忽的想起那次在山里,他无意中撞见周北和姜秀做的事——
作者有话说:晚上九点还有一更~
周北:无声炫耀
林文朝:你先嘚瑟嘚瑟吧,后面有你哭的
第37章 不安 周北觉得他抓不住姜秀……
朝阳公社有七个生产队, 胡秋兰被民?/兵绑着,从早上?走到下午六点才结束,两条腿都快走断了, 身上?还捆着绳子,脖子上?挂着‘偷鸡摸狗’的?牌子。
说是偷鸡摸狗, 但昨晚的?事一传十十传百, 大家都知道胡秋兰趁周北和姜秀看电影不在?家, 翻墙进人家院子,偷了十五块钱,还偷喝了姜秀给?周北买的?酒,把自己喝醉,醉倒在?人家院子, 被生产队的?人抓了个现行。
这事闹出来, 胡秋兰成了全?朝阳公社的?笑?柄。
周家人今天也被不少?人指着鼻子骂, 骂的?赵艳玲她们都抬不起头。
胡秋兰酒醒后?知道自己被抓, 还被抓了个现行,身上?还搜出了偷来的?十五块钱,大喊自己冤枉, 周家两个屋门都是锁起来的?, 她上?哪偷这笔钱去?!
无论她怎么喊冤, 都没人信她。
她翻墙是事实, 偷喝人家的?酒醉倒在?人家院里也是事实。
这些铁证在?这摆着,大家只当胡秋兰还在?狡辩。
下午六点半, 胡秋兰被民?/兵带到晒谷场批判。
胡秋兰低着头,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头发也乱糟糟的?散在?后?背,脸色苍白又难看。
如果时间能回到昨天, 她绝对不会碰那个搪瓷缸里的?酒。
她翻墙进周家,是想偷钱,但两扇门锁死?了,她进不去,又想去鸡圈偷鸡蛋,谁知道连个破蛋壳也没有,本来要?翻墙走的?,一扭头看见?厨房窗户上?放着一个盆,盆里面放着一个大的?搪瓷缸,就好奇揭开盖子看了眼。
搪瓷缸里装着的?不是水,颜色偏黄,还有股淡淡的?香气。
她还以为是姜秀从县城买回来的?汽水,喝了点感觉味道不对,但自己又不想白跑这一趟,就算汽水有些冲鼻子她也忍着喝完了。
谁知道刚喝完她身子一晃就坐在?地?上?,头晕的?也站不起来。
胡秋兰当时只有一个念头,肯定是姜秀知道她会偷东西,提前放的?汽水,知道她会偷喝汽水,就在?汽水里下毒。
姜秀那个狐狸精想毒死?她!
直到今天早上?胡秋兰酒醒后?才从别?人嘴里听完昨晚的?事。
那不是汽水,是啤酒!
大队长拿着喇叭,让大家安静,然后?批判胡秋兰干的?偷鸡摸狗的?事。
批判完,又让民?/兵把人带回大队部,明天后?天继续批判。
胡秋兰被民?/兵推着走,她转头看见?了走在?人群里的?姜秀,胡秋兰脸色一下子又白又难看,看着姜秀的?眼神都恨不得把人撕了。
啊啊啊啊啊!
死?狐狸精!贱狐狸精!臭狐狸精!她咋不去死?!咋不去祸害别?人,偏逮着她一个人祸祸!
还栽赃她偷钱,贱人贱人贱人!她要?是真偷了十五块钱,肯定不馋那跟汽水一样的?啤酒,早翻墙回去了!
一身怨气的?胡秋兰被带回大队部了,姜秀心情不错的?回到家,发现周北不在?家,凌红娟发现老六老七也不在?家,隔壁刘秀芬说:“他们开拖拉机去县城拉统糠去了,估计到晚上?回来了。”
姜秀出来走了一圈,感觉到肚子饿的?叫嚣的?难受。
她回家把周北炖好的?骨头汤又热了热,喝了点骨头汤,吃了个一个肉包子,又钻被窝养精蓄锐去了。
周北晚上?十点多才到家,院门从里面插着,周北透过门缝看到两间屋子都黑着,猜到姜秀已经睡下了,他从墙外翻进来,洗干净手,进屋先看了眼姜秀。
姜秀钻到被窝里,就露个脸蛋,睡的?特?别?香。
周北单膝蹲在?床边,两片薄唇在?姜秀额头蹭了蹭,又寻到姜秀的?唇,两指捏着那滑/腻温热的?脸颊,加深了这个吻。睡懵的?姜秀“唔”了声,周北不舍得放开,吸/住她的?舌头/吮/吸了下才放过她。
姜秀闭着眼睛咕哝了一个字:“滚。”
周北闷笑?,看来是真把人累着了。
他又啄了下姜秀的?唇畔,这才起身去厨房。
这几?天姜秀天天在?家守着大缸木桶,啤酒的?纯度还不太够,还得再等几?天。
时间转眼间进入了九月中旬,天也慢慢转凉。
今天知青们集体休息放假一天,想去县城的?,正好可以坐拖拉机,大队今天免费接送他们,开拖拉机的?是林文朝,正好姜秀的?啤酒也做好了,想拿到黑市先卖给?王哥试试水,周北陪同她一起。
得知姜秀和周北今天去县城,杜六牛和杜七牛两口?子也去。
知青们加起来有十二人,加上?杜家两口?子和周北姜秀,总共十八人。
好在?拖拉机斗子大,能坐下这么多人,不过拖拉机有个轮胎有点问题,周北和林文朝还有杜七牛在?修轮胎,农忙那段时间,拖拉机天天不停歇的?在?山路来回跑,对轮胎磨损有些大。
大队部里聚集了好多人,知青们有男有女,各自说话聊天,姜秀在?逗杜壮壮,杜壮壮“嘻嘻”的?笑?着,不太利索的?说话:“家绳子家绳子。”
姜秀听得一脸懵,看许翠:“壮壮说的什么?”
许翠笑道:“他叫你姜婶子呢。”
姜秀笑?了,捏了捏杜壮壮的脸蛋:“欸,姜婶子在?呢。”
“嫂子,你看那边。”
许翠眼角余光扫到了拖拉机旁边,让姜秀赶紧看。
姜秀转头望看去,周北和杜七牛在?补轮胎,杜七牛和林文朝扶着轮胎,周北用工具把轮胎撬下来,男人穿着军绿色长裤,上?面穿着黑色工装背心,赤着胳膊。
周北弓着腰,用力撬轮胎时,手臂肌肉会瞬间绷紧,能看见?皮下鼓起的?青筋纹路。
周北侧对着姜秀,姜秀视线从周北绷紧的?下颔线条掠过,落在?宽松背心下露出的?一截劲瘦强悍的?腰腹。
很帅,很有性张力,腰也很有劲,这点姜秀体验过好几?次。
她现在?想起来双腿就发颤。
爽是爽,但时间长了真招架不住。
姜秀看许翠:“看什么?周北他们修轮胎吗?”
许翠:……
她指了下周北和杜七牛中间的?一个女知青:“那个女知青离北哥那么近干啥,嫂子,她知不知道北哥有媳妇了!嫂子,你没看见?吗?”
姜秀再度转头,这才注意到周北和杜七牛中间站着一个女知青。
姜秀:“她应该是好奇修轮胎。”
不过修轮胎有什么好看的??
许翠:……
那女知青挨北哥那么近,嫂子不吃醋吗?
姜秀吃不吃醋周北不知道,但他这会冷着脸,往旁边挪了两步,冷俊的?眉峰严肃又冷厉:“女同志,我们在?修轮胎,你凑这么近做什么?不怕轮胎气蹦着你?”
林文朝也看了眼凑过来的?女知青,少?年清俊的?脸庞始终是冷冷的?,还带点无端的?凶。
女知青被周北严厉冰冷的?语气凶了一顿,脸色瞬间苍白了不少?。
她只是想看看轮胎什么时候能修好,她着急去县城寄信,要?是一时半会修不好,她就和同伴走路去县城,一时看的?认真,不知不觉凑到跟前,没想到被拖拉机员凶了几?句。
女知青在?城里也是家里的?宝贝,在?知青团体也被大家追捧,还没被人当众训斥过,顿时苍白的?脸皮又红了一截,站在?那就看着周北,眼神里有埋怨和讨厌。
周北:……
男人一把捞起轮胎走到另一边修补,大队长也看见?了,皱眉训了那女知青两句:“补轮胎有啥好看的?,你也不怕气蹦着你,把你的?脸蹦花了。”
女知青一听会把脸蹦花,也顾不上?矫情了,躲开了好远。
轮胎修补完按上?去,林文朝开拖拉机,其他人都上?了车斗子。
姜秀和凌红娟许翠坐在?最前面,每人屁股/下放着一个小板凳,周北站在?旁边姜秀旁边,让姜秀靠在?他腿上?,免得她靠在?铁架子上?,拖拉机颠簸时硌着她。
周北低头看着姜秀毛茸茸的?脑袋,将她耳边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温声问:“挤吗?要?是挤的?话,我去开拖拉机,你坐我边上?。”
姜秀哪有那么矫情,她要?的?就是这种赶集的?氛围和热闹。
在?病房里躺了四年,白天听到的?是隔壁床无数个病人的?痛苦呻/吟和陪床家属的?唠叨,随时还会遇见?撒狗粮的?小两口?,晚上?听到的?是冰冷的?仪器声,姜秀那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的?灵魂被困在?那具‘尸体’里,永远也摆脱不了。
哪像现在?,多热闹,多自在?。
姜秀:“不挤。”然后?卖了一波好感:“我喜欢和红娟翠翠坐在?一起。”
说的?凌红娟和许翠笑?的?合不拢嘴,尤其是凌红娟,抱着姜秀的?胳膊,脑袋在?姜秀肩膀上?蹭了蹭,肉麻道:“我也喜欢黏着秀秀。”
周北:……
杜七牛:……
知青们第一次坐拖拉机,也是第一次经过盘山路,大家伙看见?西面的?悬崖,吓得都往东面挤,凌红娟和许翠也害怕,杜七牛和杜六牛抓着自家媳妇的?手,让她们别?怕,这条路他们走了好多遍了,没事。
姜秀背靠着西面悬崖,到没感觉。
过了盘山路,大家伙才松了一口?气。
凌红娟发现这一路那个女知青都时不时埋怨的?看一眼周北,后?者的?目光一会看向前方的?路,一会看向身前坐着的?姜秀,压根没把那女知青的?目光当回事。
到了县城,下车后?知青们组团都走了,凌红娟忽然抬起胳膊揪住杜七牛的?耳朵,笑?哼哼的?问他:“前面那会补轮胎的?时候,女知青挨你那么近,你咋不像北哥那么快躲开啊?你是不是看人家女知青漂亮,皮肤好,想多看两眼?”
杜七牛弯下腰配合她:“我哪有,我一直在?看轮胎呢,哪有功夫注意到边上?有没有人,你别?冤枉我。”
凌红娟这才松手,摸了摸已经有些凸显的?孕肚:“谅你也不敢。”
杜七牛揉了揉耳朵,走到周北边上?,笑?道:“北哥,还是嫂子温柔,不像我家红娟,就是个母老虎。”
周北看向前方和凌红娟许翠走在?一起的?姜秀,心里头忽然升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空落落的?,又虚虚实实的?,就好像姜秀就在?他眼前,可他却有种抓不住她的?错觉。
周北看了眼还在?揉耳朵的?杜七牛,觉得自己或许找到答案了。
姜秀没有因为女知青靠近他的?事吃醋,也没拧他耳朵,质问他。
周北忽然觉得,他有点羡慕杜老七在?他媳妇面前的?待遇——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红包~
周北:媳妇,你也拧我耳朵,你也吃醋,你也在乎我好不好?
姜秀:你有受虐倾向?
周北:只对你
姜秀:……
第38章 七哥 姜秀承认自己这会的确很欠
知青们主要去县城买些平日里公社买不上的?东西, 再?就是给?家里人?寄信。
姜秀主要去黑市卖找王哥销售啤酒,不过这么?多?人?去黑市太过打眼。
杜家夫妻两现在县城转悠,周北和姜秀去黑市。
当然, 林文朝必不可少。
他对黑市熟,啤酒能?不能?卖上价格, 有一半的?原因?还得看林文朝的?面子。
周北前两天专门?去县城供销社买了五个玻璃瓶, 姜秀装满五瓶酒放在篮子里, 一路上都由?周北提着,男人?一手提着篮子,一手牵着姜秀的?手,他偏头瞥了眼走?在姜秀身边的?林文朝,眉峰蹙了下, 将姜秀拽到他的?右边。
姜秀被迫迈着小步子走?到周北右边, 男人?将篮子换到右手, 用左手牵着她。
姜秀:???
“你怎么?了?”
周北:“我右胳膊不舒服, 提不了东西。”
姜秀没多?想:“下午回家我用热毛巾给?你敷敷。”
周北眉眼带笑:“好?。”
林文朝看了眼挨着他的?周北,没说话,三人?走?进黑市, 姜秀发现黑市里的?人?没有上一次那么?杂了, 那种盯在她身上的?不怀好?意的?视线也没有了。
姜秀觉得, 应该跟周北有关系。
她扬起小脸看了眼边上的?男人?, 体格健硕,露出来的?手臂肌肉线条一看就是练过的?, 他不笑的?时候,英俊的?脸庞带着一股冷冽的?锐气,尤其眉骨往下压的?一瞬间,眼底自然的?流露出迫人?的?气势。
林文朝冷冷看着前方, 遇到脸熟的?,会颔首打个招呼。
周北和姜秀跟着林文朝拐了两个弯,在巷子里临时搭建的?一个棚子下面看见了打牌的?王哥,王哥嘴里叼着烟,头上帽子斜斜戴着,边上有人?看见朝他们过来的?两男一女,碰了碰王哥的?胳膊:“王哥,林文朝带着两个人?过来了。”
王哥扭头看了眼,在看到姜秀时,眼睛一亮,吐掉烟就过来了:“我可等你好?久了啊,山楂糕还有吗?我这要十斤,价格按照上次的?价格给?你涨一毛钱。”
今天有周北在,姜秀不好?发挥她推销的?本事,她还不至于忘了原主的?人?设。
姜秀:“那个没了,不过下次来可以给?你带上,我这次带了啤酒过来。”
姜秀从篮子里拿了一瓶酒递给?王哥,滔滔不绝的?推销变成两句话:“这瓶送你,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周北垂眸看了眼姜秀,将篮子递给?她:“我去布摊那边看看。”
姜秀心里一喜,接过篮子:“嗯。”
快走?快走?,影响她发挥。
周北没错过姜秀眼底一闪而?过的?亮光,他垂眸,掩住眸底的?笑,转身去斜对面的?布摊,距离不算太远,但也不近,不过周北耳力好?,能?听见姜秀的?声音。
周北一走?,姜秀小嘴开始推销了。
“王哥,这啤酒是我亲手酿出来的?,口感绝对不比酒厂的?差,你喝一口尝尝,味道可以的?话,我这还有好?几瓶,你放心,你手里的?这一瓶我送你,不收钱。”
王哥看了眼林文朝:“你和你姐性格还真不一样,让你小子多?说两句话你都不说,你姐倒是个自来熟。”
林文朝默了一瞬,没说话。
姜秀笑了下:“他随我爹,我随我娘,话多?。”然后抬头看林文朝:“是吧,弟弟?”
林文朝:……
少年?好?一会才冷漠的?“嗯”了声,不过听语气有些凶巴巴的?。
王哥上次和姜秀打过一次照面,知道这姑娘是个爽快人?,做生意也活络。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眼皮忽然抬高,又咕噜噜灌了大半瓶,姜秀看着王哥喝酒的?架势,心里便有谱了,果然,王哥一口气把一瓶啤酒干了,偏头打了个酒嗝:“这个味好?!”
小姑娘辛辛苦苦酿的?啤酒,口感也不错,加上黑市上还真没有卖啤酒的?,这啤酒要是销在黑市,绝对是一条赚钱的?好?路子。
王哥也没跟姜秀整虚的?:“国营商店一瓶啤酒卖两毛,我一毛七收你的?酒,你看成不?”
林文朝忽然开口:“王哥,我们要上山采原料酿酒,费工费料费人?力,装啤酒的?瓶子一个也要两分钱,算下来挣不了不少,多?少也让我们多?挣点?辛苦费,黑市买啤酒不要酒票,你卖多?少是你挣的?,但进货价你能?不能?再?涨点??”
姜秀颇有些意外林文朝会帮她抬价,不过她对林文朝的?意外没表现在面上,而?是顺着林文朝的?话说:“我弟弟说得对,王哥,你让我们多?挣点?辛苦费。”
林文朝:……
‘弟弟’二字从姜秀嘴里频频出来,林文朝很想灌她两瓶酒,让她闭嘴。
王哥也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林文朝:“认识三年?了,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小子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看来还得是姐姐亲。”
姜秀笑的天真可爱:“那是,我们姐弟一条心。”
姜秀承认自己这会的?确很欠。
林文朝:……
王哥拧上啤酒瓶:“那这样吧,给?你抬两分钱,一毛九我收了。”
姜秀笑道:“那谢谢王哥了。”
她从篮子里把剩下几瓶一股脑塞到王哥手里:“这里是四瓶酒,剩下的?啤酒我过几天给?你带过来。”
四瓶酒,一瓶一毛九,合计下来就是七毛六。
姜秀大概算了下家里的?啤酒,那么?一大缸子,最少能?装小三百小玻璃瓶,刨过人?工和成本,也能?赚不少,这笔买卖划得来。
现在才九月份,回头上山再?摘点?啤酒花回来,最少还能?酿三次酒。
“说完了吗?”
周北拿着叠好?的?横贡缎布料过来放进姜秀提着的?篮子里,再?把篮子接过来,另一只手握住姜秀柔棉的?小手。
姜秀:“嗯,完了。”
王哥在黑市混迹七八年?了,眼睛毒着呢,看周北第一眼就觉得这人?像是从部队出来的?,身上那股气势一般人?都模仿不来。
王哥朝周北努了下嘴,问林文朝:“你姐夫?”
毕竟这人?牵着林文朝他姐的?手,不是两口子是啥?
周北眉头一挑,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嗯,我是他姐夫。”
还没抬嘴说话的?林文朝:……
和王哥谈好?,四天后来这边交货,不过在交货之前,姜秀有件事想和林文朝商量一下,但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回生产队再?说。
三人?拐过两个巷子口,看到迎面走?来两个男人?。
一个看着年?纪稍大点?,三十岁左右,穿着灰色的?衬衫短袖,眉骨那里有道细细的?疤痕,另一个带着黑色帽子,帽檐盖住了男人?的?眉骨,他脸上围着黑色面巾,身上穿着黑色长?袖和长?裤。
对方个头很高,和周北不相上下。
男人?从姜秀身边擦过,姜秀个子低,仰着小脸看了眼对方,对方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略一垂眸扫了眼她,男人?瞳眸漆黑深邃,被帽檐遮住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对方扫过来的?那一眼很淡,淡到姜秀都以为对方压根没垂眸看她。
姜秀听见那个眉骨上有疤痕的?人?叫了声“七哥”。
七哥?
不正是林文朝口中说的?路子很广的?黑市倒爷吗?
林文朝说他身份很神秘,他也不知道这位神秘七哥长?什么?样。
姜秀回头看了眼,那两人?已经拐弯了。
周北顺着姜秀的?视线看了眼消失在拐角的?两人?:“怎么?了?”
姜秀扭头:“就是好?奇,那人?怎么?包那么?严实。”
周北:“不想暴露真面目。”
有些人?来黑市怕被认识的?人?发现,对方若是藏着坏心思,偷偷写封信举报到单位,告他一个投机倒把,那这人?的?前途就毁了。
杜家夫妻两在供销社门?口等周北他们。
四人?手里一人?抱着一瓶北冰洋汽水,凌红娟和许翠的?是常温的?,杜七牛和杜六牛的?是冰的?,四人?边喝边望,还是凌红娟先看到远处的?姜秀,朝他们招手:“嫂子,这边,我们在这边。”
杜六牛去供销社又买了三瓶汽水,一次递给?过来的?三人?。
林文朝没接:“我不喝。”
杜六牛硬往他怀里一塞:“给?你你就拿着,今天六哥请客。”
林文朝:“谢谢。”
凌红娟挨着姜秀,迫不及待的?问:“嫂子,啤酒卖的?咋样?”
姜秀笑弯了眼睛:“卖的?不错。”
北冰洋汽水要起子才能?打开,姜秀开不了,周北帮她撬开递给?她。
现在虽然九月份了,但中午的?天还是有些热。
几个人?站在供销社门?口喝着北冰洋汽水,看着路边来往的?行人?,姜秀舌尖卷了卷口腔里甜爽的?味道,转头看向身边的?周北,又看了眼周北旁边的?林文朝,杜七牛,杜六牛,凌红娟,还有牵着杜壮壮小手的?许翠。
这是姜秀穿到小说世界中,接触的?最多?的?几个人?。
姜秀喝了口北冰洋汽水,想到两年?后的?分离,心里竟然生出几分不舍。
可这些终究是虚拟的?,她必须要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中照顾外婆。
“秀秀。”
周北忽然看向她。
姜秀抬头,明亮的?眼睛闪烁着:“嗯?”
周北握住姜秀的?手,指腹在那滑腻柔软的?手背上摩挲了会,忽然问:“你从哪学的?酿酒的?手艺?”
这句话他已经想问很久了,刚才在黑市,秀秀和王哥的?对话他一字不落的?听完了。
他总觉得秀秀身上藏了许多?他不知道的?秘密,这让他更有一种抓不住她的?虚实感。
姜秀:???
好?家伙,我搁这正伤感呢,你跑来破坏气氛呢!——
作者有话说:中午三点还有一更~
周北:媳妇媳妇,我错了,我不该多嘴的
姜秀:哼!
第39章 喜酒 两个强者的较量
姜秀望着周北的眼睛, 男人眉眼深邃,不笑的时?候,眼神自带冰冷严肃。
姜秀有些心虚, 却还是扑闪着漂亮的眼睛,认真道:“我以前?来县城买东西, 在?国营商店碰见两个酒厂的人, 两人聊天的时?候说了酿酒的原材料和方法, 我就记在?心里了,那天上山正好看到了,就想着自己?试一试,没想到还真做成了。”
姜秀也不知道周北信没信,反正男人了然的挑了下眉头。
“秀秀真聪明。”
也不知道是夸她?, 还是打?趣她?。
姜秀:……
知青们今天打?算在?县城待大半天, 下午才?回生产队, 林文朝他们也不能把知青撂这不管, 几个人进供销社转了转,凌红娟现在?怀孕,不爱吃辣的, 也不爱吃酸的, 就爱吃甜的。
杜七牛一口气给凌红娟买了好多种糖果, 把攒下来的糖票全用了, 姜秀见了,及时?拦住:“就算馋甜的也不能吃的太多, 吃多了容易得……对孩子不好。”
凌红娟一听,顿时?感觉嘴里的糖都不甜了。
她?赶紧推搡杜七牛:“别买那么多了,抓出来点?,快点?的, 别磨磨叽叽的。”
杜七牛听话道:“好。”
凌红娟问:“嫂子,你咋知道糖吃多了对孩子不好?”
姜秀想了下:“我们红星生产队以前?有个年龄大的女人就因为怀孕的时?候喜欢吃麦芽糖,吃得太多,孩子没了。”
凌红娟脸色一白,“呸”的一下吐掉嘴里的糖。
姜秀忍不住笑道:“只是让你适当吃,不是让你一口都别吃。”
凌红娟使?劲摇头:“只要是对孩子的不好的,我一口都不吃!”
姜秀:……
她?看了眼柜台前?纠结的要不要买糖的杜七牛,说道:“红娟,你馋甜的,可能不是你想吃,而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想吃,所以你偶尔吃一两颗,哄一哄你肚里的孩子。”
凌红娟眨眼看姜秀:“嫂子,你没生过孩子,懂的比我六嫂还多。”
姜秀懂得多,是因为躺在?医院的那四年,见过各种奇奇怪怪的病症,见得多了,也就懂得多。
周北在?柜台那边买了点?饼干,罐头,还有供销社昨天新到货的进口饼干和巧克力,不要票,但是很贵,周北二话不说都要了。
杜六牛也给许翠和孩子买了点?小零嘴,上次上山一人分?了七十块钱,怎么着也不能亏了老婆孩子。
一群人从供销社出来,正好也到了中午的饭点?,几个人去?了前?面不远处的国营饭店点?了几个菜。
周北请客,他和姜秀结婚那天,也没请大家吃什?么,今天算是补一顿。
周北一说这话,杜七牛起哄:“哟,这要是补结婚那天的哪顿饭,那喜酒是不是也得补一下?”
杜六牛:“北哥,你和嫂子碰一个呗。”
杜七牛:“服务员,来半斤酒。”又给周北说:“这酒我请了!”
周北:……
姜秀:……
凌红娟和许翠也起哄,凌红娟:“嫂子,这个酒可得和北哥喝啊。”
许翠:“对对,我们可都看着呢。”
林文朝坐在?靠窗的位置,黑发垂落,遮住了少年的眉眼,他一如既往的少言少语。
周北的手在?桌下握住姜秀的手,唇边噙着笑意:“好,这杯酒我和秀秀喝。”
男人低头靠近姜秀:“你喝不了就做做样子抿了一下,把杯子给我就好。”
姜秀:“没事?,一杯应该没问题。”
外?公是酿酒的,她?酒量早练出来了。
服务员拿了一瓶酒过来,杜七牛拿了几个小酒杯,是那种二两酒的杯子,给周北和姜秀一人倒了一杯,给他和杜七牛也各自倒了一杯,杜六牛问许翠:“媳妇,你喝吗?”
许翠看姜秀也喝,点?头:“你给我倒一点?点?,我尝个味。”
杜六牛笑道:“好。”
给许翠倒完,杜六牛准备给林文朝也倒一杯,少年苍劲的手掌忽然扣住杯口:“我不碰酒。”
杜六牛才?反应过来:“差点?忘了你还是个孩子,不喝酒也行,那就以水代酒。”
杜七牛端起酒:“北哥,嫂子,我们碰一个,祝北哥和嫂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杜六牛:“祝嫂子和北哥的日子越过越好!”
林文朝端起装着水的杯子,在?愉悦的氛围里,难得说了句:“祝北哥和……嫂子,白头偕老。”
周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谢谢。”
姜秀觑了眼旁边的周北,早生贵子没问题,百年好合是不行了。
还有白头偕老——
她?看了眼对面的林文朝,不知道八年后他和她?领证的那一天,会不会想起他今天对她和周北说的话?
姜秀端起酒杯,和大家伙碰了一下,璀亮的眼睛弯弯的很漂亮:“谢谢。”
周北捏了捏她?的手指:“喝不了可以给我。”
姜秀:“不用。”
她?一口闷了,又喝了点?水压一压,杜七牛和杜六牛看见姜秀喝酒这么好爽,拍手叫好:“嫂子豪爽啊!”
凌红娟也惊讶:“嫂子,你酒量这么好啊?”
许翠尝了一点?,辣嗓子,喝不下去?,就把酒倒给了杜六牛,对姜秀那叫一个佩服:“嫂子,你厉害!”
姜秀刚想说还行,脑袋忽然晕了一下,这种感觉极其熟悉。
是上头了。
姜秀:……
大意了,她?只想着自己?酒量不错,却忘了原主的身体从小没沾过酒。
周北见姜秀脸颊浮上两坨淡淡的绯红,眉峰蹙了下:“你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
姜秀摇头,卷翘的睫毛也像是被酒水浸润过,毛茸茸湿乎乎的可爱。
“我没事?呀。”
就是头有点?晕,有点?飘忽忽的。
这种感觉她?好多年都没出现过了,今天再一次体会到,就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偷喝外?公酿好的酒,一步三倒的爬到躺椅上睡了个昏天暗地,外?公和外?婆回来看到她?醉的不省人事?,吓得抱着她?就往医院跑。
她?醒来后,外?公外?婆问她?想吃什?么,他们买回来给她?吃。
姜秀以为自己?生大病了,哭的肝肠脆断的。
往事?一下子涌进脑海里,外?公慈祥的脸,外?婆温柔的笑,姜秀止不住的红了眼眶,眼泪也跟不要钱似的滚出来,桌上其他人见状,皆是一怔,刚才?活跃的气氛也一瞬间凝滞了。
周北心口忽的一抽,疼的像是被人用拳头一瞬间捏碎了心脏。
这是他第一次见姜秀悲伤的情感外?露。
男人握紧姜秀的手,另一只手抬起,刚想帮她?擦眼泪,姜秀忽然扑进周北怀里,小脸埋进男人健硕的胸肌上,瘪了瘪嘴,使?劲忍住哭泣,然后小脸在?周北衣服上蹭了蹭。
在?姜秀扑上来的那一瞬,周北高大的身躯僵住了。
男人回神,抬手揉了揉姜秀的脑袋:“没事?了,以后我们都不喝酒了好不好?”
他声音低沉,语气温柔,跟哄孩子似的。
林文朝看了眼姜秀整个人都快被周北包住了,眉头蹙了下。
她?怎么这么娇气?
喝点?酒就哭?
话多,娇气,麻烦,嘴欠,在?林文朝眼里,现在?又多了一条,喝完酒爱哭。
姜秀小脸还在?周北衣服上蹭着,直到蹭干净脸上的泪,才?从周北怀里退出来,咳了声,佯装害羞:“我没事?,我哭就是觉得嫁给周北真好,他对我好,疼我,保护我,还能带我过上好日子。”
周北握着姜秀的手掌倏然收紧,心口又像是灌了蜜似的甜。
他说:“好日子是我们两一起过出来的,缺了谁都不行。”
大家伙听了姜秀的话,都松了口气。
吓他们一跳,还以为嫂子哭啥呢,原来是哭这个呢。
杜七牛:“北哥,我们还在?呢,你和嫂子的甜言蜜语晚上钻被窝偷偷说去?呗,在?这说,我们几个多酸啊。”
杜六牛:“就是,哎哟,我也没吃山楂呀,牙咋酸了?”
刚才?凝滞的气氛又瞬间活跃起来。
周北再没让姜秀碰酒,当然,姜秀也不敢碰了,这具身体对酒精度太敏感,万一自己?喝醉了,说了不该说的话就完了。
半杯酒基本都是周北和杜家兄弟喝了。
姜秀吃的差不多了,刚起身,男人握住她?的手,看她?:“怎么了?”
姜秀:“我想上厕所。”
“我陪你。”
周北放下筷子,许翠说:“不用,我和嫂子去?,正好壮壮也要上厕所。”
周北还是不放心姜秀一个人,毕竟她?喝了酒,脸颊还透着红意。
姜秀抽回手:“我没事?,我和翠翠还有壮壮一起去?。”
姜秀头有些晕乎乎的,她?尽量稳住有些摇晃的身子,找到服务员,问了厕所的位置,厕所从后门出去?拐个弯往左走就是。
后门是一块深红色的的木门,虚掩着,隐约能看见门缝外?透进来的光。
姜秀摇了摇飘忽忽的脑袋,推门出去?,脚下却忽然一闪,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前?扑去?,许翠惊呼了一嗓子:“嫂子,脚下有个台阶!”
但已经说晚了,姜秀已经朝前?面栽去?了!
没等?许翠跑出去?,就见一个人影忽然冲过来,对方一只手臂横在?姜秀腰前?,手掌分?有分?寸的攥住她?的衣服,姜秀身形一晃,整个人就这么挂在?对方的手臂上,两只手臂垂着晃了晃。
姜秀愣愣的看着地面,又看了眼自己?眼下的情况。
她?弯腰趴在?对方强有力的手臂上,也因为对方出手帮忙,才?让她?免去?摔个狗吃屎的窘迫。
姜秀迟钝的抬起头,先看到的是一件黑色衣服,再往上是衣服包裹着的背肌,姜秀又抬了下头,这下把人看清了,带着黑色帽子,脸上带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极黑的眼睛。
男人眉峰蹙了蹙,支撑着姜秀身子的手臂也小幅度的抬了下:“女同志,你还要趴多久?”
姜秀:呃?什?么?
外?面有风,风吹在?身上,姜秀脑子已经搅浆糊了,迟钝的不是丁点?半点?。
她?只觉得,这人好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哦,对了,在?黑市见过。
叫七哥。
饭店里,周北始终不放心姜秀,正想起身跟去?看看,远处忽的传来许翠的惊呼声,周北神色一沉,起身冲了过去?,杜七牛他们见状,也赶紧跟过去?。
周北冲到后门,看到黑市那个蒙面的男人站在?那,对方左手臂上挂着姜秀,他戴着帽子,遮住了眉眼,周北看不到他的眼睛。
“秀秀!”
周北沉着脸冲过去?,膝盖曲起撞向对方的腹部,趁对方抬手阻挡之际,将姜秀抢过来,又换腿回旋踢过去?,对方一个回旋腿挡了下,面巾下发出冷笑的气音:“不识好歹啊,我好歹救了你媳妇,你对我下死手?”——
作者有话说:晚上九点还有一更~
周北:谁抱我媳妇都不行!都!不!行!
第40章 对峙 吃醋
周北目光冷锐的凝着对面的七哥, 对面七哥目光也冷的渗人。
两人之?间像是有种?看不见的暗流在/涌/动。
刚才那两招让周北看出来,这人也是个练家子。
杜七牛和?杜六牛冲出来:“谁欺负我嫂子?!”
七哥站在一群人对面,浑身包的严严实实, 只一双眼冷森森的,没?有温度, 也不见一丝怯意。
许翠见状, 赶紧解释:“没?有没?有没?有, 人家没?有欺负嫂子,是嫂子开门没?注意脚下有台阶,踩空扑过去了,是人家跑过来扶住了嫂子,人家没?欺负人!”
周北单手抱着姜秀, 遒劲有力的手臂托在她屁股/下, 姜秀手臂抱着周北脖颈, 脑袋埋在周北颈窝, 醉的昏昏沉沉的。
“没?有。”姜秀砸了下嘴巴:“谁敢欺负我?”
“我揍谁。”
“我是金刚战士,我有铁甲护体。”
“来啊,打我啊!”
她自?言自?语, 说的乱七八糟的。
周北:……
林文朝:……
七哥:……
杜七牛&杜六牛:……
凌红娟&许翠:……
周北抬手捏了捏姜秀的后颈, 早知道不该听?她的, 一滴酒都不能让她碰。
知道误会?了对面的人, 周北脸上?的冷厉褪了些,真诚道歉:“抱歉, 刚才误会?你了。还有,谢谢你扶住我媳妇。”
七哥看了眼周北怀里的女?人,没?搭理他们,转身走了。
才从黑市赶过来的人看见七哥, 愣了一下:“七哥,不是去国营饭店吃饭吗?咋回来了?”
七哥:“没?胃口,不想吃。”
眉骨带疤的男人:???
谁惹七哥不痛快了?
国营饭店后门扎堆七八个人,惊动了服务员。
“咋了咋了?出啥事了?”
有个服务员跑过来看出啥事,就看见是靠大门窗户的那桌人,许翠说:“没?啥事,是我嫂子摔着了。”
服务员:……
她还以为多大点事呢。
就摔一下,至于这么多人冲过去吗?
服务员一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个女?人,还是以抱孩子的姿势,顿时皱了皱眉,心?里骂了句:小两口喜欢抱,在家里抱不行吗,非得在外面抱,像啥样子?也不怕别人骂他们。
姜秀是真醉了,醉的昏天暗地,睡的也死死的。
杜七牛拍了下自?己的嘴:“都怪我,我要不让服务员拿酒,嫂子也不会?喝醉。”
周北:“不怪你。”
林文朝看了眼睡在周北怀里的姜秀,起身:“我把拖拉机开过来。”
周北:“不用,就一截路,我抱过去。”
男人顿了下,觉得大街上?人来人往,抱着姜秀影响不好,便把人儿背在背上?朝拖拉机的方向?去了。
周北没?怪杜七牛,但凌红娟怪。
她使劲拧了下杜七牛的腰:“都怪你,没?事要啥酒,看把嫂子喝成啥样了。”
凌红娟掐就掐一点点肉,疼的杜七牛龇牙咧嘴:“别掐了,媳妇,我错了我错了,以后有嫂子在,我绝对不提酒的事。”
凌红娟嗔怪的瞪他一眼:“没?以后了,以后北哥都不会?让嫂子碰酒的。”
这边,许翠拍了拍胸口:“老六,刚才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嫂子要摔伤了呢,要不是那个人及时过来抱住嫂子,嫂子估计得受不少罪。”
杜六牛:“那人瞧着怪怪的,好好的,脸上?包着一块黑布干啥?”
许翠:“可?能是脸上?有疤,怕吓到别人?”
杜六牛:“没?准还真是。”
下午知青们都陆续回来了,他们一上?拖拉机斗子就看见另一名?拖拉机员坐在前面的角落,怀里抱着他媳妇,他媳妇好像睡着了,还睡的特别香。
早上?被周北训过的女?知青看了眼,撇了撇嘴,看着挺凶的一个人,没?想到还挺疼媳妇的。
姜秀喝醉酒被周北背回家的事一晚上?在生产队传开了。
当天晚上?,周大森家闹起来了。
起因是姜秀喝醉酒后被自?家男人背回来了,人安安静静的,大家伙就提起了上?次胡秋兰翻墙进周北家,偷喝人家的酒,醉倒在周北家院子的事,下午周家父子从从地里回来的时候被人背地里没?少笑。
周大森一回家就找胡秋兰翻旧账。
两口子在屋里吵的特别凶,赵艳玲黑着脸进去,一巴掌打在胡秋兰脸上?:“大森哪说错了?偷东西的人敢说不是你?偷喝酒的敢说不是你?被人抓个现行还在这狡辩,我儿子咋就娶了你这么个猪脑子!”
胡秋兰捂着脸,气婆婆拉偏架。
赵艳玲:“咋地?你要嫌我偏心,你回你娘家去啊!”
胡秋兰气的直喘气。
婆婆就是吃定她回不了娘家,因为娘家大嫂跟她不对付,娘也偏心?大哥,她回去估计连家门都进不去,胡秋兰自?己气了一会?,就跑到床上躺着去了。
眼睛闭着,心?里把周家人祖宗十?八代挨个诅咒了一遍。
不,还把赵家祖宗十?八也诅咒了一遍,到底是哪个老妖婆生了赵艳玲这么个恶婆婆!
隔壁屋里,戴春杏洗完澡,钻到被窝抱住周二森的腰,周二森转身看她,戴春杏眼睛红红的:“二森,你还生我气呢?我假怀孕不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小家着想吗?再说了,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你气也该消了。”
周二森心?里还是有气,就因为戴春杏假怀孕,让他在生产队里都成了笑话。
隔三差五的都有人在他跟前打趣,二森,你孩子呢?是不是还没?投胎呢?你要不晚上?做梦去阎王爷那催催,早点让你孩子进你媳妇肚里呗。
气的周二森举着铁锹追着人打。
戴春杏:“二森,我肯定能怀孕,等我怀上?了,就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周二森气顺了些:“以后你可?不能再用这些事骗我。”
戴春杏松了口气:“我发誓,以后绝对不骗你。”
赵艳玲和?周国现在也是表面夫妻,自?从周国进了卫生所赵艳玲没?去看他,后面赵艳玲进了卫生所他也没?去看赵艳玲。
两人晚上?睡觉都一个床头,一个床尾。
周家这几个月天天吃糠咽菜,别说荤腥了,就连蛋壳都没?见到,还挑了这么长时间的粪,赵艳玲现在闭眼睡觉都觉得被窝里一股大粪味。
她吸了吸鼻子,想闻闻被子今天被太阳扇过的味道,谁知道刚一吸气,周国就在被窝里放了个屁,熏的赵艳玲差点翻白眼。
赵艳玲气的踢了周国一脚:“你要放屁能不能滚出去放?我天天在外面挑大粪,回来还要闻你的屁味!”
周国坐起来瞪了眼赵艳玲:“泼妇。”
说完起身出去了。
夜幕漆黑,黑云吞噬了月亮,往常还有点亮光的夜晚,今晚黑的不见五指。
姜秀从中午睡到晚上?,丝毫没?有醒来的预兆。
周北冲完澡,回屋躺下,把还在睡觉的姜秀抱进怀里,手掌轻轻拍了拍姜秀的脸颊:“秀秀,秀秀,要不要起来吃点晚饭?”
姜秀咕哝了声?,脸蛋蹭了蹭,又蹭到周北怀里,贴着男人滚烫的胸肌继续睡。
姜秀从中午回来一直睡,饭没?吃水没?喝,周北怕她脱水,硬是把人抱起来,将搪瓷缸递到她嘴边:“听?话,张嘴喝一点。”
姜秀终于有了点意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屋里煤油灯闪着幽暗的亮光,周北逆着光,棱角分明的脸庞隐匿在阴影中,眉峰微蹙,漆黑的眸被暗色腐蚀的看不清。
姜秀睡的视线模糊不清,下意识喊了声?:“外公?。”
周北:……
男人险些气笑了:“我还没?老到长胡子让你认错人的地步。”
索性不喂姜秀水了,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手指捏住姜秀的两腮,低头亲上?她的唇,男人火热的舌/长驱直入,姜秀被亲的大脑缺氧,眼泪都激出来了。
姜秀这下是彻底清醒了,视线也清晰了。
眼前的人哪是去世的外公?,分明是小说世界里原主的第一任丈夫,周北。
上?午在国营饭店的事一/股脑的涌进脑海。
杜七牛提议喝酒,她喝了二两酒,感?觉头晕晕的,然后要去厕所,打开后门,摔倒了,哦不对,好像被谁接住了。
姜秀一时没?想起那人是谁,至于后面的事她全然不知,再一睁眼就是现在,周北抱着她亲,亲的她快要喘不上?气了。
姜秀蜷起手推搡在周北胸膛上?,男人不仅没?放过她,还/吮/住她的舌尖/吸/了吸。
姜秀只觉得舌根都麻了。
“秀秀”
周北离开她的唇,指腹摩挲着姜秀红肿的唇畔,漆黑的眼睛仔细凝着姜秀的脸颊,呼出的热息带着灼烫。
男人声?音沙哑,藏着几分难以捉住的不安:“我是谁?”
姜秀眨了眨眼:“周北。”
又补了句:“姜秀的丈夫。”
她是醉了,又不是失忆了。
姜秀:“我想喝水,好渴。”
周北把桌上?的搪瓷缸端过来,姜秀抱起搪瓷缸就开始咕噜喝水。
酒醒后,嗓子干的快冒烟了。
“喝慢点。”
周北说。
姜秀喝完半缸子水,正想起身,周北忽然按住她的肩,眉宇间似有纠结,过了会?,他问:“秀秀,如果有一天一个女?的靠近我,你会?不会?吃醋?”
姜秀:???
没?等姜秀回答,周北又道:“算了,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红包~
周北:隔壁七牛媳妇都吃醋,我媳妇为什么不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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