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不客气啊,我很期待你做的饭,宋宁译。”崔梨拉开一个小板凳坐在下面,拍打坐好。
宋宁译却从他面前略过,笔直地拉开了灶台边的小板凳:“坐这儿吧。”
大锅内已经烧起了开水,崔梨确实有些冷地笼紧宽大的外套,裸露在外的脖颈被大手抚上。瞬间失去反抗,眼睛呆愣地上抬。
温热的手心轻柔地覆上,“来这儿坐。”
崔梨足足停下几秒,才条件反射地腾地移开臀部,脸上保持着震惊的姿态。喉结快速滚动,睫毛扑朔,几乎在几秒内就火速地坐到宋宁译指着的板凳上,木制的竹编椅。
手心发凉,闻言毫不做作地做到了位置上。
他身上的外套很旧了,换上属于宋宁译的外套。宋宁译的这件外套是白色的,他扫了一眼就刷拉将椅子往后移。
快速地站起来。
宋宁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眉毛上抬。
“怎么了。”
“我没穿围裙。”
崔梨拉扯着这件白色的羽绒服,将上头灰色的火烧残渣扫掉,眼神很是慌张。
没想到宋宁译只是看了眼,告诉他:“没关系,坐那边吧,有点冷。”
崔梨看着宋宁译在那儿处理食材,黑色长绒毛衣袖口整齐地叠起来,露出干劲的手臂,上头筋脉醒目,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打量着,崔梨缓缓走向宋宁译身旁。
宋宁译利落的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崔梨瞠目欲裂。想到宋宁译也需要用到围裙就站起来,不愿意坐了。他将宋宁译的那件外套脱掉,换上自己的克莱因蓝外套,心安理得地坐在了小板凳身上。
他将手轻轻贴近火炉边,手掌相互摩擦着。宋宁译看着他换外套也没说什么,专注地处理牛肉。
宋宁译的身上穿着的那件毛衣已经洗的微微褪色,外头一层毛绒,空有其表,瞧起来一点都不暖和。他沉默地上下打量宋宁译,心想,又按耐不住询问的心,“宋宁译,你不冷吗?”
切菜的刀差点擦枪走火,宋宁译垂着脑袋,摇了摇头,“抗冻。”
【宋宁译都不刺他了,想想还是很神奇。】
美味可口的香甜蛋糕马上就要重磅出击了,崔梨一想,心里顿时涌入暖流。
崔梨也喜欢吃甜食,他托腮烤着火,看着宋宁译将番茄改刀,再剁了很多配菜,洗干净的鲈鱼和去好虾线的虾,以及鲜甜多汁的鲍鱼。
宋宁译怕辣,经过崔梨提议,将潮妈超辣的水煮鱼变为酸菜水煮活鱼。其他的菜系也变为一堆酸甜口的菜,崔梨等着等着眼睛就闭上了,脑袋一磕一磕的。
他特意歪过身子,害怕自己稍不注意脑袋烧成煤炭。暖意如风般包裹住他,眼皮打颤,没几下,他就失去动静。
彻底倚在椅子上睡着了,宋宁译抽空便看到面前的一幕。
崔梨修长的大腿无处摆放地交叠在一块,整个人靠在椅子上,脑袋后仰。脖颈修长,浓密的黑发往下提溜。长卷的睫毛紧闭着,模样多了几分恬静。
宋宁译视线停留极其漫长,最后移开了眼。
他粗糙的手握着刀柄,犹如疾风席卷黑鱼,很快,菜板上便出现一盘薄如蝉翼的黑鱼片,白瓷般的碗筷锃亮发光,另外两碟放上了辣椒面和香菜。
每道菜他都加了点辣椒,恰到好处地不会破坏食物本身的味道,还会更加美味。
虽然崔梨没有主动说自己一定要吃辣,但总归喜欢吃辣的人吃辣会舒坦一点。
崔梨的脑袋有些晃悠,没几分钟就睁开一脸困倦的眼睛。睫毛扑打着下眼睑,火光撩人,照耀在他俊美的侧颜上。他瞪大的眼眸对着空气狠狠困倦地眨打,回过神来又着急忙慌地站起身来。
他猛抓住手机,扫了眼时间。
那个私房蛋糕店好像是马上就到了,他现在睡着了,岂不是得宋宁译自己去拿蛋糕。
虽然这样也可以,但崔梨还是想自己拿出来。宋宁译看到似乎少了几分玩味,他唇瓣微勾,模样正经地哼唱着小曲,路过刀工了得的宋宁译。
停在对方身边,唇瓣张合,“啧啧,少年好刀法。”
宋宁译自己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上扬的唇瓣,明眸含笑,柔和的气息传递。他笑着说:“要去干什么?”
崔梨打着哈切,他的脑子还有几分混沌。于是他含糊到:“起来活动一下,有点困。”
宋宁译还多说,健身达人崔便撑着身子,直挺挺站立在他的正对面。
然后。
开合跳。
宋宁译看着奋力数着拍子运动的崔梨,感觉有几分好笑。
崔梨总是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喜感。
“1,2,……”
数到一百的时候就停下来休息几秒后又开始战斗,眼神愈发清明,如同打量鸡血的干净十足。
这倒是一个阻止睡觉的好办法,下次推荐给李津文试试。
【太可惜了,李津文没办法给他过生日了啧啧。】
崔梨的生日肯定不会如此潦草地度过,他肯定还要去外头大办一场。今天是他和宋宁译的生日,他们两个一起过。
等到他意识真正清醒后,他就看着宋宁译熟练握着锅铲,在黑漆漆的大锅中烹饪油炸……
手起刀落,利落干脆,宋宁译的手法很快速,在需要用到小炒锅的时候他就会选择用小炒锅。
厨房摆了一堆东西,但还是有条不絮的,要是崔梨早就搞得乱七八糟了。他现在精神异常亢奋,感觉浑身都暖和起来了。
他真的很烦,宋宁译根本不能接受他的好意。
可是崔梨真的害怕某一天宋宁译冻死了。
随意摆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架在哪儿,棉花都跑到了袖口,脊背空落落的,捏着软绵绵的,和没穿没什么区别。
【宋宁译冻死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除此之外,崔梨灵机一动。
按理来说,宋宁译这样高自尊的人,是完全不接受他人的好意的。可是如果这份给予变成了温暖的、属于他的生日礼物的时候,或许就不一样了。在正当的理由下,宋宁译将会心怀感激地接受来自他的礼物。
崔梨在现实社会中的生日和宋宁译是同一天,不过和原主不是同一天。原主的生日是下个月的中旬,很神奇,明明相隔了一个月,崔家还能抱错孩子,简直是个天坑bug。
崔梨等待蛋糕的时候很高兴,很兴高采烈。
叮铃铃。
当手机的电话铃声响起,崔梨头一次觉得这聒噪的声音如此悦耳。他立马加快脚步往外头走,声音含糊地对着电话,脚底上的棉鞋包裹住他的脚,可是底部微微磨破了。走起路来也些许拖沓。
宋宁译蹙眉,在心中忍不住咬了咬牙和不甘。崔梨的窃窃私语仿佛在诉说着满腔的不信任,让他本就破碎的心更是雪上加霜。
好几分钟,他听到了崔梨断断续续的声音,很小声。对面有个人和他交涉了几句就走了。一下客厅到厨房的路途变得遥远。
宋宁译竖起耳朵听着脚步声,可是崔梨偏偏就是没动,举着硕大的蛋糕,骑虎难下地立在原地,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样。
现在拿出来不大合适,于是他转了个方向走向了宋宁译的房间,将蛋糕摆在了他的床头柜上,气温极其寒凉,透明外壳上挂着白茫茫的雾气。说话声音都含着水汽,既湿漉又寒凉。
他忍住自己的视线不要去看宋宁译的大红“囍”字厚棉被。
【我的天。】
他往外头走,然后火速回到了厨房。
视线内是腌制好的鱼片,泛着光,切得极其薄,下到锅里的时候一下烧白了。
看着薄如蝉翼的鱼片,崔梨对宋宁译由衷的敬佩!!
紧接着宋宁译将黄瓜豆皮豆芽等食材加进去一起炒熟后,盛出来。
在崔梨疑惑为什么没有酸菜的时候,宋宁译将另外一个小锅开了起来,接着烧油下了一堆香料。
崔梨猛吞口水,根本不忍直视,我去,有点太香了。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超级无敌大的一勺辣椒被摆在了鱼片上,紧接着还有香菜葱花。
崔梨震惊,看着热油浇在上头,哗啦啦,浇到他的心里了。
“我去……你也太牛了吧。”崔梨羡慕地盯着水煮鱼,眼神中满是对美味的渴望以及对宋宁译的崇拜。
宋宁译一直死人脸,他的心里藏着事情。
他在思索崔梨刚刚做了什么。
在经历了一系列事情后,他也不会继续怀疑崔梨了,但是更多的是他还害怕崔梨讨厌他,离开他,和他绝交。
崔梨回到后厨的说话,嘴角压抑不住笑容。
好久没和别人一起过生日了,他一直以来都和奶奶一起过生日,只有和奶奶一起过生日,父亲才不会从中作梗。
这样想想,自己能交到朋友,长得根正苗红的,也是让人很感慨的事情。
时间过得很快,好在外头的乌云还未彻底散,唯独消去了漫天大雨。
泥泞的土地被踩得凹陷,他蹲在厨房边上,看着小房子后头的一片小菜地,里头的小白菜长势惊人,个个个头都很大。
雨水践踏在上头,绿油油的非常漂亮。
除了上海青外他还看到了一排葱段。
葱段也很漂亮,看得崔梨心头一暖。
他甚至想到下完雨后,有家在后院的菜地上撒欢乱跑,等到泥土干了之后留下一排排梅花印字的脚印。
就在崔梨放空自己的时候,身后的烟火曼妙地飞出去。他回过头来,宋宁译已经将所以的菜都弄好了。
崔梨马上站起身来,坐到了位置上,看着一盘接一盘的色香味俱全美味端到他的面前。
大鱼大肉吃多了,感觉还是家里头的味道最接地气,最让人满意。
崔梨喜欢吃东西,他一直叨叨叨地追着宋宁译夸赞。
宋宁译被他说得难得红了脸,尽量谦虚道:“嗯,还行。就这样而已。”
“就~这样~而已~”崔梨模仿宋宁译的语气,笑嘻嘻地打趣宋宁译。
好在宋宁译是文明人,并不会抄起锅铲给他一铲。
他其实对于这种温馨的行为很羡慕,他没有经历过,比如他的朋友或者亲人对他这样做。
这种事情是很温暖的,是很熟的人才会干的事情。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崔梨拿起手机对着这些菜色拍了一下,收回手机后,宋宁译才动筷子。
白米饭粒粒分明。
【这就是传说中的!!】
【火米饭!!】
崔梨笑着想到,他的视线追踪着宋宁译低垂绷直的眉眼。
小小年纪就愁眉苦脸,以后还怎么办。
他尝试的逗笑宋宁译,宋宁译也只是龇牙假笑。
崔梨实在受不了了,他就侧弯下脑袋,眉飞凤舞地盯着宋宁译,宋宁译被他看得左右躲避不了,很无奈地勾唇。
“你是罗刹吗,怎么不回笑。”
崔梨托腮,塞了一口辣排骨在嘴巴里头。
他吃东西是野兽派的,这个狼吞虎咽,倒是让宋宁译挑眉真诚笑了起来。
崔梨抬眼,杀气腾腾。
“刚刚逗你都不小,我吃饭有那么好笑吗?”
崔梨打算看一眼镜子,他觉得自己很帅气啊。他掏出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看着自己鼻尖上的油渍。
嘴巴周围也糊了一圈,像个小花猫。
可是他毫不在意地勾唇邪魅一笑,对着手机就来个自拍,摆拍了两下,手机就对着宋宁译。
宋宁译的筷子立在原地,看着扭身和他合照的崔梨,先是扫了一眼摄像头,后来视线就极其含糊地落到崔梨身上。
崔梨咬着筷子,低头塞了口饭,手滑动在屏幕上:“太帅了,我们两个也太帅了。”
渴望得到回应的崔梨挑眉:“是不是,帅不帅。”
“帅帅帅。”宋宁译一边说一边将手抽出来,抽了几张纸巾,稍微打湿后递给了埋头干饭的崔梨。
崔梨抬眸,圆滚滚的眼睛,有点呆。
转而又变成了邪魅霸总。
那双圆形的眼睛硬生生,猥琐地眯成一条缝隙,邪笑道:“还蛮贴心的嘛。”
吃完饭后,宋宁译就开始刷碗。
崔梨则偷偷溜进了宋宁译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
第 32 章
生日蛋糕准备完毕!
他拿着蛋糕,步伐很小心地往里头走。
宋宁译的耳朵实在太灵敏了,在水声的哗啦声外,他还能精确地捕捉到崔梨的脚步。
他下意识地扭头。
崔梨瞳孔地震,火速地将蛋糕挡在了自己身后。
但是视力极佳的宋宁译一眼就看到了崔梨手中拿的东西。
那是一个精致的蛋糕,他喉结滚动,洗碗的动作停下,视线直勾勾又幽暗地盯着崔梨的脸。
崔梨做戏做全套,他三两步跑到宋宁译身边“啪嗒”一声,将蛋糕高高举起。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宋宁译。”他笑着,宋宁译手里还带着手套,手里头还有洗洁精,他那紧绷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无措。
紧接着,崔梨就拉着他的手:“来来来,许愿,吃蛋糕。其实我和你说……”
他话语未落,他的肩头就被狠狠撞上。他整个人僵直,宋宁译的额头抵住他的肩,柔软的黑发剐蹭着他的面颊,双手富含张力地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什么也欲念也没有,什么都没有,是纯粹的感谢。还有一点收到重视后的感谢。
崔梨吞咽口水,他的肩头一沉。宋宁译的脑袋短暂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谢谢。”
【我靠!!男主,被感化了吗!!】
崔梨松懈身子后,“不客气,老实告诉你,其实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他眨巴着眼睛,对上宋宁译疑惑的视线。
“这个是我真正出生的生日,另外的是记错的生日。”他的语序逻辑都很不通,语速很快,既像要将自己的生日告知于人,又害怕泄露出什么机密一样。但在这种令人感动的情况下,宋宁译也没想分辨真假。
【要被哥迷得五迷三道了吧。】
崔梨忍不住按耐地想。
拆开蛋糕后,崔梨在上头插上十六的两个数字,他特意要了两个生日帽。
屋内的光线全部熄灭,留下的橙黄色光辉足够让他们相互对视。
宋宁译的眼睛里头火光寥寥,可是依稀可以从中透出,其实他在看崔梨。
崔梨盯着上头的十七岁,暗自高兴。
穿书,连带着年龄都变小了几岁,太搞笑了!!返老还童不再是梦!!
火光中,宋宁译终于释怀了,他的唇瓣勾起一抹弧度,眸光柔和,眼波流转,盯着崔梨宛如天上星空。
在这一刻,他对于从前的一切都释怀了。尽管崔梨是骗他的,他也喜欢,他也愿意。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崔梨一样对待他,让他的心悸动万分,让他的心随之牵扯开来。像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在刹那就被那始终牵扯自己的情意游走。
“宋宁译,许愿许愿。”崔梨忍不住催促道,擦拳磨掌,很是兴奋。
“早知道我该买两个蛋糕,但是我怕吃不完。要不然你先许愿,我给你唱生日歌,然后接着你给我唱。”有来有回,很是有趣。
崔梨对于生日歌的印象就是朋友们柔和兴奋的声音以及奶奶那慈祥柔软,可以直击胸腔的声音。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打底算不算正常,他有些好奇宋宁译唱生日歌是什么样的。
圆润的眼睛直溜溜盯着宋宁译转悠,宋宁译却摇头,漂亮的脸蛋昂起,声音低哑迷惑:“一起许愿吧。”
“然后一起唱。”
崔梨短暂地愣住了,分不清是什么情绪,只是觉得耳朵沙沙的难受。
原来崔梨小心提出的这个满足又幼稚的提议没有被否决,崔梨的幼稚少年心一瞬间冉冉升起。他勾唇,“好。”
低哑的少年音色,如流水般清润,青涩的歌声在这间狭小的屋内传播,传进了他们的胸腔、肺腑,让这一天变得极其难忘。
蜡烛冉冉升起,火苗赤红,下一秒,两个相互靠近的脑袋,额头紧紧相贴。在火光的照耀下,那明媚张扬的双眸相视一笑,唇瓣轻合。蜡烛吹灭的刹那,屋内一片寂静,唯有沉重压制的呼吸,以及扑朔的睫毛。
蜡烛一股脑被他们两个吹灭了,宋宁译打开灯。
经历这件事后,崔梨能明显感觉自己和宋宁译的关系拉紧了,宋宁译开始跟着他,粘着他。
关系拉进的同时,崔梨对于宋宁译被泼水这件事也愈发气愤。先不论宋宁译作为男主过得如此憋屈,再者说,现在宋宁译相当于他的小弟,大哥怎么能让小弟受欺负呢!!
他一定要为宋宁译讨回公道。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终于,呜啦啦地迎来了崔梨小号角起飞的时刻了。
回到学校的第一时间,计划完毕的崔梨在放学的时候,孜身一人去了教导主任办公处。
宋宁译不放心他,跟了出来。
宋宁译拉着崔梨的衣服:“不用了,没事的。”
“什么没事的!!那就是一盆超级无敌大水!!!@@”叽里呱啦地鸡同鸭讲。
崔梨语无伦次地比划着,这件事肯定不能这么算了。现在的宋宁译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只能受尽别人欺辱的宋宁译了!!!
作为男主的大哥,他想着,自己一定要发挥点作用。
要不是李津文不在,不然他肯定能一秒捕捉到宋宁译微扬的唇角。
【装货!】
教导主任的门是专门设在走廊尽头的,没有人可以不敲门直接进去。
除了崔梨。
崔梨黑着一张脸,气势汹汹地如同□□一般……
拉开了门。
里头热烈的讨论声彻底安静下来,崔梨抬眸,视线在一群老师面前扫射一圈。
直拉拉,视线直接接触的是,坐在在他眼前的两个长得慈眉善目,一脸油水的两个男人。男人们皆是一愣。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诧异地向崔梨投向疑惑的目光。
教导主任眉间有个黑色大痣,本人倒是大智若愚。
教导主任站起来,见到崔梨的到来,很是谄媚。他笑看着崔梨,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小崔,怎么来了。”
崔梨的表情有些僵硬,但很快调整回来。他冷着一张脸,跟在他身后的宋宁译并没有被招呼到,他对此早就习惯,并不会因为这明显对如此的区别对待感到沉默。
崔梨却气势汹汹,斗志昂扬,眼冒金光,二话不说就拉上宋宁译的袖子,拉着对方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瞧见宋宁译的片刻,教导主任脸上堆满的褶子平下来。他的目光落到宋宁译身上,先入为主地叹了口气。
徐徐善诱道:“小崔,你也不能一直逮着人小宋整啊!”
“小宋,你也别和小崔计较了。”教导主任,对着宋宁译一顿苛责,两条粗眉蹙在一块扭动,滑稽又搞笑。
这简直就是迫害受害者的心理,弄得崔梨更是怒火中烧,虽然原主做事大逆不道,但更多的是这些不负责任的师生。就是有这样的老师,才会纵容别人欺负可怜,脆弱的宋宁译!
崔梨咽下一口气,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语速很快,又铿锵有力:“我要查监控,查操场的星期五放学的监控。”他的眼神杀气腾腾,教导主任双手往衣服上一缕,褶皱压低的眼帘顿然抬起,露出大片眼白。
诧异不过一秒,就川剧变脸般笑说:“好好好,可以先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崔梨拉过宋宁译,将宋宁译拖到自己面前,他低声道:“你说。”
宋宁译可怜地向他投射一个视线。要不是为了让宋宁译支棱起来,他一定帮宋宁译说。可是他这样做也是为了变相地让大家相信自己真的将宋宁译当成自己人,不在会去欺负他。
毕竟等到宋宁译被别人反驳欺负后,他再出手,才不会像玩弄。
宋宁译摆正态度,湿冷的目光毫无温度。教导主任和他对视,莫名吞咽口水,强大的压迫感像是一针重剂,全盘灌入他的胸腔。
“上周,我们和B队的篮球赛比赛,他们输了,从教学楼上向我泼了一盆水。”说完,他的语气已经染上了凄楚,表情还是面不改色的冷硬。
教导主任看得一愣一愣的,就见宋宁译扭头看向崔梨。凄凄楚楚,我见犹怜,眼圈泛红犹如困兽祈求爱抚。
崔梨呼吸急促,他看着宋宁译微红的眼圈。
心里更加气愤了!!他的小气量一下被气涨满了。
身处在主位上的男人见此一幕,慌忙站起。
毕竟是老油条级别的人,自然什么都懂。他站起身来,挺直了他那永远挺不直的腰杆,啤酒肚呼之欲出,阻隔在常青色的衣服中。
崔梨皱眉,便听到那雄厚的声音循循善诱:“小崔呀,我知道你很生气,要是抓到他们你要怎么解决呢。我们让他们和宋宁译同学道歉这样怎么样?”
“不怎么样。”崔梨斩金截铁地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
那惯用的假面彻底瓦解,笑容停滞下来。
毕竟谁都知道,这所学校虽然是公立学校,但实际上有钱有势的学生比比皆是。
惹谁都惹不起,校长沉思了几秒,继续维持着自己的假面。
崔梨眼中的坚定和怒火看得宋宁译心里暖洋洋的,他顺势看了几眼崔梨,全被崔梨捉到了。
崔梨抬眸看向宋宁译,此刻。
校长也彻底发话了:“那你想……”话语未落,崔梨便摆出了一副无法调节的方式道:“处分,让他们在全校面前道歉。很简单吧,我没让你们开除他们。”
校长听闻喉结滚动,眼刀扫想一旁已经傻掉的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总算回过神来,他的语气急促道:“就这个小事,小宋不会介意的吧……我们知道你家里困……”
“你们什么意思啊,我家辛辛苦苦地给你们捐楼,筹款,你就是这样回馈我们家的吗?要不是我们家,你们能做成市里第一吗?”崔梨的表情彻底冷硬下来。
这可不是崔梨胡诌,这所学校早期就是靠着政府筹款,以及崔父一点点挖高学子,高知识人才,修设绿色设施才逐渐一路升级,成为市里鼎鼎有名的一中。
碍于崔梨的态度十分坚决,这件事也只能如此办下去了。
校长和教导主任相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万籁俱寂,此刻,上课铃声早就响起。
崔梨绷着脸,拉着宋宁译往教学楼里头走,脚步很快,明显压抑着怒火。
“没事,让他们写一万字的手写检讨在主席台念。”宋宁译瞧着崔梨生气,出了个坏主意。
崔梨走出几步,宋宁译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能听到。他缓下步伐,不爽地:“可是,他们要是找别人写呢。”
“那就把他们叫出来,我们看着他们写。好吗。”宋宁译的声音平缓,恶劣地勾起唇角。
崔梨在心里思索了一下,马上决定让这个消息执行。
他火速地小跑起来,踏步声在走廊急促响起。
一双葱白的手指啪地拍打在主任门上,里头满面愁容的男人喝茶的茶杯都握不住,顿时倾洒到裤子中央,烫得面色一红,彻底变成猪肝色。
“主任,校长。我决定了,我们不要处分了,但是他们晚上要留下来,在我们的监督下独立完成一万字的检讨并且公开道歉这件事就算了。”
崔梨嘴上是这样说的,笑容灿然,和方才哪个咄咄逼人的人完全两模两样,可他们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让这个惩罚加大,含糊地笑道。
“好好好。”
完成任务的崔梨犹如一道疾风,飞速地跑到宋宁译身旁。
宋宁译克制不住自己伸出的手臂。
第 33 章
宋宁译克制地偏开眼,寂静的走廊内读书声孜孜不倦。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崔梨喘了两下蹦跶到宋宁译身边。
他邪笑道:“晚上我们要加班了。”
宋宁译盯着他上扬的唇角,压弯眉眼,“好,不写完不让他们走。”
“对,到时候你就在旁边待着,我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崔梨坏心眼地谈论自己从前不屑的情绪,眉毛一挑,浑身气质顿然翻滚。
那股痞坏反差感落到宋宁译心里,致使他的心脏又狠狠地抽动了几下。眼睛扑打着,纯情的脸洋溢着晕红。
宋:申明一下,我不是受虐狂。
红艳的唇色被调皮地舔舐着,犹如一朵绽放的玫瑰,崔梨灵动欢快,不知自己早已被饿狼盯上。宋宁译呼吸沉重下来,“你要干什么坏事。”
“暂时保密。”崔梨留着悬念,瞧着宋宁译那张矜贵的脸蛋低垂,高挺的下巴微微点着,表情松弛应和地说:“好。”奇怪的是,宋宁译似乎都不害怕崔梨的胡作非为,而是意一种极其纵容的兜底心态面对崔梨。
崔梨当然也不会非常恶劣的事情,他在教室百无聊赖地待到了放学,拉着宋宁译往教导处走。
走廊中央乌泱泱的人群朝他们投射出好奇的探究视线,看戏的鸟儿一般,眼神交流互递。崔梨完全置之不理。手心抓住对方纤细劲道的手腕,手心正中央一条筋脉硌着他的手心。
他们穿越人墙,停留在了教导主任的门口,教导主任可不敢徇私舞弊,偷偷偷梁换柱。
率先入目就是站成一排吊儿郎当的男孩们,总共三个人。领头的正是B队的队长,几天不见,对方耳骨处便出现一枚耀阳的耳骨钉。
宝石在微弱的光中闪耀,崔梨看着他,他顶着下颚,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嘴里嚼着口香糖。见到崔梨满眼不屑地加快咀嚼动作,眼角偷偷掀起一抹白。
崔梨看着他,没说话,“哇塞,主任,效率也太高了。一下就把咱们学校的毒虫抓出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很是讥讽和嘲弄。
周围围观的人群愈发的多,人声鼎沸。摆明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呐喊“说得好。”
宋宁译站在他身后,正对上B队队长转过来的脑袋,美式前刺在他脸上倒是成了美式倒刺,看得人发笑。偏偏还自诩良好地抬起头,实则还没崔梨挺拔高大。
宋宁译不说话,深邃的眉眼不屑地上下扫射对方。
B队队长本来就是个易被激怒的体质,鼻子一喘气,嘴里停止咀嚼,二话不说伸出手便要打架。
崔梨怎么可能坐视不理,眼看着队长鼻子和眼睛连成一块,就知道对方要放什么屁。
三两下扯过即将往前的宋宁译,挡在宋宁译面前:“想干嘛啊,当着老师的面上吵架啊?还是打架啊?还是要再去厕所接盆水往我们头上浇灌啊。”崔梨的唇角一直带笑,说话却句句诛心。
B队队长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一瞬间便把心里话全盘托出,“你他妈什么意思啊,我们就是泼了怎么着了?你能把我们怎么样?来啊,开除我,有种。”他轻蔑一笑,表情全然是有恃无恐的嚣张。
崔梨扫了他一眼,表情没有半分变化。他依旧勾着唇,实际上他的拳头已经捏的死死的。这他真他爹的欠揍。
宋宁译低头,视线晦暗不明。
队长缓上一口气扭过脑袋,主任根本预测不到这个事情发展的恐怖,他想要去捂队长的嘴巴都来不及了。在场的三个人里头,只有队长一个人冲锋陷阵,另外两个呆若木鸡,半个字都不说,埋头很斗鸡一样,一声不吭。
“你觉得开除你很难吗?我发现你这种人,好像根本就认不清自己。你这种自打一出生就被养育的极其卑鄙的人是永远不会懂的,你就是个臭虫啊。你祸害的人还少吗?”崔梨摊开手。
缓慢的语气犹如利刃,宋宁译的神情满是动容,看着崔梨的眼睛就像在看英雄。
如此一番几尽丢脸的话,映在队长脸上。这张脸顿时青红焦白,顿时涌现一股怒意。
队长看着毫无起伏的崔梨,心里头火焰腾地立马上来。
以一种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情况下,面目狰狞地狠推了一把崔梨,快到残影。崔梨的身子一个踉跄。崔梨身子后仰,队长的身影已然快速退开,崔梨才反应过来,好在。
宋宁译紧实的胸挡撞上他的脊背,他猛然抓住了那只作祟的手,他的手劲大,手心不断收紧,狠狠地揉捏队长的手心。
队长的表情瞬间青紫,他嘴唇抖动,发出抽痛声。手却抽不出来。
眼看着队长被宋宁译遏制住,崔梨就站在宋宁译的怀中,对着队长笑着。他模样很是坦然,双手自然搭在宋宁译的肩膀长。
明艳的脸欠揍的模样,耀武扬威地盯着队长。
队长额间青筋暴起,边滑稽地抽手,再一边底气不足地怒骂:“崔梨!你装什么好心!谁不知道以前就你欺负宋宁译欺负的最惨,你自己干的那些缺德事自己忘了吗?!你怎么有脸说我的。”
惊雷般的声音下本就鸦雀无声的地方更是一点声响也无。
终于在对方几番挣扎后,宋宁译松开了手。
队长握着自己的手心,整个手背上都呈现青紫色。他疼地跪倒在地上,目光凶狠歹毒。
崔梨的心揪着,下意识仓皇地扫了眼宋宁译,叫嚣是手微微脱离宋宁译的肩膀,想着这件事怎么样都过不去了是吧。
他无言地沉默了,深深喘息后抬眸将视线投向宋宁译。
可他一抬眼,正对上宋宁译温和的目光。
说实话,他的心真的狠狠地颤动了一下,表情难绷地错愕。他咬着唇,或许从队长说话的那一刻起,宋宁译就安心地注视着自己了。
终于,不再被怀疑了,他的心平和下来,呼吸也逐渐平稳。
“没关系,我原谅他。”宋宁译漆黑的眼眸低沉,犹如寒冰般居高临下注视着队长。队长面色涨成猪肝色,他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气得想跳起来打人。
回到教室的时候崔梨依旧气得发抖,他根本不想以恶制恶,也不想做校园霸凌的主导者。可无奈没有手段能够遏制坏人。
校园霸凌一直是崔梨心中的一根倒刺,他握住笔的手很轻微的抖动着,弄乱的头发挡在额前,整个人有些可怜的摇曳。
“崔梨。”宋宁译在一侧不放心地轻叫他。
崔梨闷闷地抬头,表情很不佳,他很烦躁,于是,迫切地寻求安全感:“我之前那样对你。对不起,你会好点吗?”其实暴力根深蒂固驻扎在宋宁译的心中,崔梨是很惶恐不安的,他知道校园霸凌会怎么样毁掉一个人。
他的话语停了又停,眼神真挚而闪躲。
宋宁译幽深的瞳孔平静如死水,很快,他笑道:“还好,只要美好的新记忆快速覆盖,以前的坏记忆就会忘记。”
直到下午的时候,宋宁译一番大度的开解让崔梨萌发出一个坏想法,崔梨的坏情绪也一闪而过。
崔梨从手机里头订购了两把超大号挎包似的橙黄色的玩具水枪,他掏出的那一刻,赚够了全班的视线。
原先低气压的宋宁译也诧异地盯着快速复燃的崔梨,崔梨笑嘻嘻地掏出水枪,扔出一把蓝色的给宋宁译。
宋宁译双手接住。
“走吧,我不稀罕哪狗屁检讨了,我就要和他们干!!”崔梨豪迈地大声道,下课铃声刚刚响起,老师还没来得及走。
门口轻装上阵的二人组合已经冲出门外。
教室里头喧嚣一片,崔梨特意穿上了小雨衣。他们从厕所抽了慢慢一壶水,等待对着队长一顿乱碰。心情雀跃到哼起小曲。
“崔哥!去哪儿啊!!”
“打孙子!”崔梨的黄色透明雨衣十分显眼,整个学校生活顿时多姿多彩,崔梨领着他的【好兄弟崔】走到了队长的门口。
听到人群中有一声:“哇吼!早看齐迅不爽了,臭暴发户,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横行霸道!!”
听到这话,崔梨的耳朵都竖起来。
【哦吼!!为民除害就是你崔哥该干的事情!虽然幼稚但不伤身~】
【齐迅,小爷来了!!】
崔梨呲牙,他血液沸腾,笑容停不下来,一想到接下来要干嘛就开心。双手磋磨着水枪上的纹路。
相隔数米,仇人相间分外眼红。崔梨挑眉,加快脚步往前方走。走出了香港大哥的古惑仔气势。
宋宁译很是无奈,但他也被传染了。他感觉自己干了一件非常爽的事情。
齐迅倚靠在墙上,猩红色的眼睛等着崔梨。
崔梨嘚瑟地想立马跳舞,“让开!我要发起攻击了!!”周围的围观群众全都撒欢般尖叫跑开。
瓷砖地板上是他们一路走来的水滴,上头全是脚印。
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崔梨撩开头发,“装备齐不齐全,帅不帅,是不是很崇拜?”猝不及防的一句文化,崔梨扭头,对上宋宁译含笑的眼眸。
宋宁译抬起水枪:“崔哥太牛了!!我男神。”他的声音很轻,说话倒是不卡顿。
还有比当男主男神更加爽的事情吗!!那就是在男主羽翼尚未丰满的时候,当他的大哥。
崔梨脸都要笑烂掉了,手握着水枪按钮,仰天长啸。
就算如此,他也依旧帅气逼人。
当齐迅面色突变,察觉不对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
“叫你欺负我们小宋,宋宁译!滋他!!”
第 34 章
崔梨水枪一指,枪|头顿时对上了齐迅的脸,还有另外两个炮灰。
劈头盖脸的水浇灌在他们脸上,将他们的头发浇透,浑身湿透。三个人就像雨天的落汤鸡。
这可是超大max版水枪,崔梨此刻感觉自己是特种\兵,眯眼隔着空气盯着齐迅。齐迅大张着嘴,崔梨根本不放过他,迎天大叫一声:“我去!宋宁译!你快滋他的嘴!!”
他的语气极其兴奋,残忍至极。
宋宁译字正腔圆道:“收到长官!”单手平举水枪,精准射|击。
宋宁译的回应简直是往崔梨的心巴上喊的,崔梨的脸蛋掩埋在水枪下,完全没放过他们。
狂笑道:“叫你嚣张,现在倒霉了吧!”
“水来!”
“长官,水来了!!”课间的时间被拉长。
不止是崔梨和宋宁译两个人单独行动。
所有人都猜想不到。
既然B队队长可以出现,那么A队也可以,A队全体成员都一边欢呼一边热闹地观看这场闹剧。
A队队长眼看着好不容易出了口恶气,十分谄媚地提着一盆凉水来了。
齐迅气得肝疼,瞠目欲裂,他愤恨地骂骂咧咧,声音太小声了被周围的群众盖得一干二净。
崔梨勾唇,他几乎和宋宁译同时行动,他们两个的节奏把握的刚刚好。眼看着气迅要推开教室的门,往里头走。
没想到,和他们同仇敌忾的人太多了。
教室里头的门早就被锁死了,只剩下齐迅青红着一张脸,红白交加,手愤恨地敲击着教师门。
他们配合默契,同时抽出一管子水。
他们对齐迅他们已经够好了,毕竟一桶水从三楼泼到一楼的冲击可比随便滋两下爽多了。
大不了一起上主席台演讲呗。
上课前三分钟铃声响起时,崔梨身上都是水珠,连带着头发都塌了。他随手一撩,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锋利漂亮的眉眼,刹那间,四周尖叫声四起。
校服内不免渗透些水珠,粘着他姣好的身材,饱满的胸脯贴着雨衣,肩宽腰窄。
A队队长笑呵呵地走到他和宋宁译面前:“崔哥,小宋,滋我,滋我。”
“你小子很享受嘛。”崔梨笑骂道,说罢也不带任何迟疑。水枪向下,抽出一管水,下暴雨般甩到B队队长身上。
“今天可太出气了。”A队队长十分臭屁的在崔梨喷射的水花中转了个圈圈,紧接着越来越多人围上来。
高年段的学生也纷纷从楼上探头往下头看。
崔梨忍不住拍打着宋宁译的肩膀,大声问:“解不解气!”
“解气。”宋宁译的目光如炬,烫地崔梨紧张地抽回手感觉自己碰到凉水的手是个烫手山芋。炽热的目光无时无刻地追随他,他尽力抛开这些热度逼人的视线,笑着高举水枪。
周围的一群人高声道:“滋我滋我也滋我!!”
崔梨看周围留下的都是一群叫喊着滋我的热血少男少女,二话不说抽出一壶水,大力一冲,将全部水花注射到天上。
哗啦啦,犹如下雨般的绵密水滴落到他们每个人身上。
所有人,都荡漾着笑容,年少时的记忆会铭记一生,崔梨笑着,他回头。
宋宁译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崔梨,看着崔梨笑,看着崔梨的一举一动,看着他,心脏的鼓动就涵盖不了地要破土而出。
崔梨心情上来了,一把扑倒宋宁译的身上,用力用手捶打宋宁译的脊背,声调上扬快慰地喘气。
宋宁译的手立在原地,他的绷带已经拆掉了,打着石膏的手轻柔小心地搭在崔梨的背上。呼吸环绕折磨,他的耳尖红地似火,眼中幽暗的光早已幻化。
崔梨环抱着宋宁译的脖颈,上跳下窜,直到最后的上课铃声响起。乱糟糟活跃的人群散去,嬉笑声也逐渐熄声。
他松开了环绕着宋宁译的双手,看着对方深邃的眉眼。
他想。
这即将成为一中的一大盛典,一中也是有泼水节了。
同样这份嬉闹的记忆也将铭记在他和宋宁译相处的日记中。
他们的眼神焦距在一块,宋宁译的喉结滚动,崔梨屈指在水枪上抓了两下。
还没温存几分钟,教导主任就发动了他的河东狮吼技能,“崔梨!!”
乍一下,听到主任的声音倍感亲切。该干的坏事他已经干完了,眼中无半点心虚,反倒和小火苗一样燃烧着,他甚至手搭着宋宁译的肩膀,踮起脚来,歪着脑袋对着主任打招呼:“主任!!”
这声音一下就惹得其他人侧目,方才那场壮烈的排队简直让大家回味无穷。
主任立马就表示噤声。
崔梨乖乖地闭上嘴,兴高采烈地等着被收拾。
他和宋宁译完全逃不掉,两个穿着雨衣的小雨人,肩膀上还挂着他们的捣蛋道具。
两把水枪,水枪是崔梨一早就想好的,他原本不想这么干的,但无奈齐迅实在太欠揍了。
背带水枪被没收,“啪”地抛掷在玻璃茶桌上,崔梨站直身板,侧目看到宋宁译打着石膏的手,憋不住笑地抿唇。
这下,崔梨干坏事是有口说不清了。以前原主搞破坏也只是悄咪咪的搞,从来不会这样大动干戈的昭告天下。
方才他们那样闹腾,直接沸腾了整个学校。
他老实巴交地站着,视线一寸寸上抬至宋宁译松弛的脸蛋上。
和他所想的不同,宋宁译这个尖子生居然和他一起撒泼。宋宁译就算一只手不能怎么动,也会举起水枪和他一起闹。
他又瞬间回溯到十分钟前,宋宁译单只右手便举起了水枪,有条不絮地稳当地跟着他打配合。这样一向,崔梨猫着腰,做作地眯眼狙||击,简直就是在模仿狙击|枪,而宋宁译则是手|枪。
宋宁译笔直的腰板如同一颗小白杨,冷峻的面孔冷脸对着齐迅浇。他有时候感觉老天爷真的把所以一切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了宋宁译。
不过,最让他难忘的确实。
那翩若惊鸿的回眸,那双上钩的桃花眼在瞧见崔梨的那一刻,一瞬间犹如冰雪化融般滋生暖意,刹那之间,崔梨感觉自己只能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直跳的激烈声。
他把这归结于好兄弟之间的心里电光。
重申一遍。
【me no gay!】
崔梨笑嘻嘻的,主任满面愁容,一双下榻的眯眯眼小心地给了崔梨一个眼刀。最后无可奈何地叹气,“你今天这样搞,要是被被人传到网上怎么办?”
“那就是替天行道,帮我们学校铲除了一只害虫。”他很是正义,教导主任的嘴巴一张一合,半天吐不出字来,只看着他紧蹙的眉毛和震惊的眼神。
崔梨说这话的时候,偷偷瞄了眼宋宁译的反应,宋宁译直线般的唇角上勾,附和地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简直让崔梨信心大增,他高昂起脑袋,更觉得自己啥错也没有。
主任几度想要感化崔梨的话全被崔梨怼回去,他无可奈何道:“星期一升旗的时候。”话语一顿,主任扫了眼宋宁译:“你们两个一起上抬做个错误报告。”
崔梨大声应道:“明白了,主任,那齐迅呢?他不同报告吗?”他歪着脑袋,誓不罢休。
主任点点头,挥手赶走他们,“有,有,有,一起上。”
崔梨爽快地接受了,他整个人的心情轻飘飘的,走路带风。
回到教室的时候,崔梨毫无羞耻,满脸骄傲地:“报告!”
里头是他们的班主任,看了崔梨一眼,摇了摇头。班主任不争气地看着他,轻推玫红色的眼睛,握着白色的粉笔,对着崔梨点了一下。
“进来!”
班主任看着崔梨笑呵呵地回到位置上吗,视线在宋宁译的脸蛋上扫了两眼。居然连宋宁译都和崔梨一起胡闹起来。
等到崔梨一回到座位上,前排的男生就迅速扭过脑袋,小声地和崔梨讲话。
“哥们刚刚真帅啊。”
这话可是夸到崔梨心坎上了,他勾唇,狂拽炫酷地噘嘴:“废话。”
“你叫啥来着。”在安静的教室里头偷偷聊天,崔梨扫了眼老班,老班没有注意到他。
“我叫高翔语。”高翔语身材有几分臃肿,一脸脸蛋上有两坨小肥肉,很可爱。他讲话很搞笑还极其会吹捧,崔梨很喜欢和他聊天,因此,一个下午,他都没有和宋宁译讲话。
直到宋宁译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臂,他才抽空看了眼宋宁译。
宋宁译一改常态,趴在桌子上,眼看着第二节课就要下课了。他挪回位置上,打发走高翔语,担忧地盯着一脸憔悴的宋宁译。
宋宁译面色苍白,眼圈微微泛红。有时候崔梨觉得宋宁译太漂亮,适合留长头发。
宋宁译眯着眼睛,表情很是迟钝地发现自己触碰到崔梨了,抿唇,缩回手,这样看起来也太可怜了。
崔梨的心一下紧张起来,他看了眼宋宁译:“你怎么了。”视线在宋宁译身上扫荡着,一眼就注意到宋宁译缩着的手臂,还打着石膏。
“疼?是不是手臂疼。刚刚有没有进水。对不起,我刚刚都忘记了。”崔梨无语轮次地道歉,他的手轻搭在宋宁译的手臂上。
宋宁译闭上眼,黑长的睫毛扑朔,缓慢地眨了眨。他摇头,“没事。”
“真的吗,可是你的声音很……”可怜,很哑,真的没事吗。
崔梨一颗心揪起来。
宋宁译显然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的意思似乎清晰了点,下课铃声响起,他们班级门口就围满了人,到处都是为了看热闹欢呼的人。
可是崔梨只紧张宋宁译的状况,他舔唇,听到了十分难得的称呼。
那低哑的嗓音对着他喊。
“崔哥。”
【作者有话说】
我要试试育苗,先连更十天先,想要长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怜]
第 35 章
崔梨抬眸,眼底泛起涟漪与迷雾,整个人呆住。
接着,宋宁译又平稳地给他扔了一个核弹头:“你刚刚好帅。”
【我草~!】
崔梨的眼睛猛眨几下,颇为受宠若惊。
几秒内,崔梨的脸蛋顿时和晚霞一般红,整个人也有些飘飘欲仙。惊喜的声音在胸腔沸腾,他根本想不到自己今天就是做了个幼稚的决定,就得到了宋宁译的青睐。
他打着马哈,睫毛投下一片黑影。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有啦~”
“……”
嘚瑟过头的崔梨冷着脸,庄重地对宋宁译保证:“你放心吧,我保护你一辈子。”笃定的脑袋上下点着。
“一辈子?”
宋宁译喃喃道,低哑的声音迷醉,黑眸一动不动地注视崔梨。
崔梨还处于臭屁阶段,根本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他毫无负担地点头,像宣誓一样:“我保护你一辈子。”
“好,我相信你。”
被男鬼标记会逃不走的,崔梨。
崔梨压根不觉得有任何问题,这个誓言在他眼中就是个case。不管怎么样,崔梨都会陪伴宋宁译一辈子,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和宋宁译的关系愈发亲密。
毕竟崔梨本来也打算这么做,除非。额,掉马?掉马后或许他就不敢死皮赖脸地说自己要和宋宁译一辈子了。
崔梨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看得宋宁译喉结连续滚动了两次,他的目光宛如幽灵要将崔梨吞噬。
直到放学,崔梨再也没有和高翔语说过一句话,他的脸经常朝着宋宁译的方向,盯着宋宁译在干什么,看宋宁译记什么笔记。
高考这个东西对于学渣崔梨来说,是很艰难的一件事呢。他眨巴着眼,听着孜孜不倦的读书声以及老师在黑板上划过的粉笔声融合在一块,分外催眠。
他看着宋宁译娟秀的标准书写体,视线短暂从本子中移开,缓慢地盯着宋宁译这张漂亮锋利的脸蛋,感觉和这个人有一丝不搭。
毕竟小说里头,不是都用笔如游龙,锋芒未露来表达主角昌雄般的雄伟字体,而宋宁译的字体明显就是标准的正楷。
反倒是崔梨自己的字婉若游龙,落笔有神。
这样想来,四舍五入,自己也算主角了。
崔梨美滋滋想着,但想着宋宁译这字体,高考绝对加印象风。
距离下周的升旗仪式还有五天,到第三天的时候,崔梨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
自从李津文离开后,崔梨和高翔语的交情倒是更好了。他总是能看到高翔语用非常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自己是个虚荣的男人,这样的眼神实在让他无法忽视。渐渐的便和高翔语称兄道弟了。
有天下午放学,高翔语无意和崔梨聊天。
“我去,宋宁译好拼啊,他家是不是很困难啊,我看他手打着石膏还在干活。”高翔语说完这话察觉到崔梨表情一变。
他蹙眉:“手打柠檬茶?”
高翔语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没事,等会说,晚上不和你出去了。”
高翔语愣住了,在放学的时候看到崔梨一句话都不说抛弃了他。他站在操场上,望着崔梨远去的背影。
崔梨走的很急,表情很难绷住的不爽。
步伐生风的少年出现在热闹的街道上,奔着一个目标直线行走,看到了围满了人的小摊。
崔梨的动作一下就慢下来,他眨巴着眼都不敢看宋宁译。
心里悲愤交加,感觉是自己祸害了宋宁译,害的宋宁译手都已经那样了,还能出来打工,一晚上连轴转,到时候左手都废了。
虽然骨折是可以轻微动弹的,但如此高强度的运动他真的怕宋宁译的手断掉。
一贯冷硬着脸的宋宁译,抬眸的瞬间,隔着人潮,正对上板着脸蛋的崔梨。
他右手敲打的速度忽然停滞,小摊上头的光打在他的鼻梁上,形成一道阴影。
崔梨的视线凝聚在他的脸上,没有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动作。
宋宁译冷硬的脸有些瓦解地偏过脑袋离开,他喉结滚动,竟然有点做贼心虚。
他绷着脸,直到崔梨默默地在隔壁买了个手抓饼。
崔梨和旁边的老板娘讲话的时候宋宁译的耳朵就竖起来,可是他不敢移开视线,尽力将自己的精神气都放回到手头的工作上。
他有些逃避地想跑,怕崔梨看不清自己,也害怕崔梨说他。
更害怕崔梨讨厌他。
宋宁译纳闷地咬着口腔壁,看着不断大声叫老板加辣椒的声音后闷闷地笑了一下。
这一笑迅速惹来惊呼,连宋宁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抬头的时候一闪而过的迷茫。
崔梨的视线抓来,他瘪着嘴。
宋宁译完好的右手用力敲打着雪克杯里头的柠檬,打了石膏的左手则是轻轻地扶着杯壁。
由于扶的太轻柔,导致,整个雪克杯有些东倒西歪。
宋宁译额间泌出细汗。
崔梨也识相地移开脸。
眼看着崔梨移开视线,宋宁译才继续用力握住杯壁。
他的手一直有点抽痛,但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宋宁译的神经始终紧绷着,他察觉到崔梨买了个热气腾腾的手抓饼。
崔梨站在他身后,啃着手抓饼。
宋宁译的视线就和磁铁一样黏在了崔梨的脸上,直到看到那张脸蛋扬起,唇瓣微张。
崔梨没有说话,他举起了手。
他的手中还有一个手抓饼。
宋宁译深深地看着崔梨,终于克制地移回视线。
崔梨闲不住,坐在了手抓饼阿姨后头的小板凳上。他看着宋宁译宽厚的脊背和那线条流畅的肌肉。
那双好看的手上下搅打着,崔梨偏开脸,面颊透红。
等到他啃完手抓饼后,宋宁译还在干活。
十分关系兄弟的崔梨耐心地撕开手抓饼外头的包装壳,站起身来,缓慢地走到宋宁译身边。
宋宁译眼看着崔梨愈发靠近,回应地盯了他一秒,下一秒,他就错愕地瞪大双眸。
那微凉的手抓饼抵在自己的唇边。
外头已经有女孩子尖叫了,虽然崔梨也不知道在尖叫什么,他面无表情,假装凶凶地说:“吃。”
宋宁译很听话,他张开嘴,咬下一口手抓饼。
崔梨彻底沦为了投喂手抓饼人。
他抓着手抓饼的外壳,看着宋宁译不断运作的手指,和他那敞露的胸肌。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啊,他扫了眼自己的皮肤还是很白,每天补充阳光补钙,自己怎么半点不长高,而且还不黑。
黑皮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崔梨一直以来都觉得小姑娘喜欢这一款,有男人味。
他一口一口投喂宋宁译,宋宁译每次都很乖地张开嘴巴。
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崔梨也没在意。
因为他三心二意,他刷着手机,另一只手很短暂地被湿漉的舌头舔了一下。
这个变故是崔梨完全没有想到的,他猛地抽出手,看着宋宁译幽深转暗的眼眸,内心打鼓。
“你舔到我了。”他压低声音,下意识找补。
宋宁译则低垂着眉眼,黑色的头发耷拉,模样可怜地回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崔梨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过宋宁译是这样爱道歉的人,他隐约察觉有几分不对,但更多的是被愧疚掩埋的内心。
自己霸占了宋宁译的生活,居然还这样对他!!
他马上凑过来,一脸悲壮又正经:“没关系,你不介意可以舔我全手。”
“……”
“???”
【呃。】
崔梨见宋宁译整个人都呆住了,自己也后知后觉羞耻。火速拉回手,留下一句:“当我没说”后落荒而逃。
有时候连崔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天生这么幽默,简单来说,不按套路出牌。
宋宁译低笑着继续工作,留下脑子抽筋的一脸羞耻的崔梨坐在老板娘的椅子上,如坐针毡。
他都不敢往宋宁译外头的看,怕被人以为他有病。
他埋头刷着手机,看着李津文发来的消息。
李津文这小子去外头学习都过去多久了,才给他回个消息。他内心呵呵,点开聊天框。
只有一句。
“想哥哥没【勾引】”
“傻逼【鄙视】”
李津文秒回:“你在干嘛?”“让我猜猜,你在宋宁译的小柠檬茶铺子。”
崔梨顿时抬头四处张望,李津文果然在他身体安了监控。
“对啊,怎么滴,啥时候回来。”
他和宋宁译闲聊,聊到后头,李津文回了他一句。
“简淳远回来了。”
“什么?”
“他从英国回来了。”
对于这个事情,崔梨没有过多在意。毕竟内心壳子已经换人了,他兴致秧秧,托着下巴看着认真工作俊俏的宋宁译。
在他注视宋宁译的几秒中,宋宁译回过头,递给他一杯柠檬茶。他开心地接过,同时拍了拍宋宁译的胸脯,一脸江湖义气道:“好兄弟在心中。”
眼底没有任何暧昧,只有对兄弟的渴望。
李津文的消息又发过来了,“你不想他吗?你之前不是最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李津文发的语音,而崔梨想也没想就点开了。
声音开得最大,外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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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气氛有一丝凝结,宋宁译抬眸的瞬间深沉地瞥开脸,端着笑意道:“你喝吧。”转瞬即逝的表情,可还是被崔梨捕捉到。
放完语音的崔梨莫名有点负罪感,他目光躲闪,身体莫名发寒。,感觉自己的身边有一股冷气袭来。
他在暗处面目狰狞,心想自己才刚刚和宋宁译处好关系,宋宁译不会以为自己不想和他一起玩,要抛弃他吧!!!
——
【再插个题外话,小剧情】
【又听到了一个很带感的音乐。】
宋宁译身着蓝白条纹校服,饱满的胸肌抵在布料上呼之欲出。一件宽松的衣服硬生生被他穿成紧身,“崔哥,喜欢吗?”男孩早已长成男人,此刻阴郁的眉眼紧盯着穿着浴袍还来不及吹头发的崔梨,沙哑性感的在他耳畔低语。
崔梨喉结滚动,心中大为震撼。宋宁译身上的衣服紧绷,嘴角噙着笑,眼神赤|裸直白地往崔梨没有拉紧的浴袍内探索。那眼神太烫,崔梨面红耳赤,尽量稳定自己的情绪,沉默地调戏他。
“你……挺豁得出去啊。”
“嗯,校服paly你喜欢吗。”
“……”
没想到宋宁译是这样不要脸的人。
“你不是最喜欢吗,我的手,洗干净了。”
说罢,宋宁译便起身走向床头柜,从里头拿出几个杜||蕾||斯。看向崔梨的神情满满都是占有欲。
【崔梨是手控。】
——
急中生智的崔梨看向宋宁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放心吧。”真诚的目光反复盯向宋宁译。他向来不会吝啬表达,宋宁译的手擦过崔梨的手,指腹轻摁在崔梨的手指上,表示谅解与相信地点头。
只是那炽热的目光尚且未能移开,崔梨埋下头。马虎觉得此次的危机事件要快结束。手机就持续不断地嗡嗡作响,上头的电话是陌生号码。
崔梨莫名心里发毛,眼睛眨得更厉害了些。
原来,男人也有第六感。
危险的预告!!!
崔梨小幅度地将手从宋宁译的指缝中溜走,他猛咳一下,表情自然,脚步垫起,小碎步快速往前头走。
他拿着柠檬茶,模样单纯:“客人等着呢,你还不过去吗?”表情无懈可击,宋宁译孜身一人站在原地。
石膏绷紧裹住的左臂垂着,一双上挑的眼神阴翳晦暗,不容忽视。
这话说完,崔梨便感觉自己周遭的世界开始变黑,若有如无的黑色气体缠上了他。他面不改色,宋宁译离开前,深深地扫了他一眼。
就一眼,崔梨就感觉头皮发麻。
【男主的压迫感果然不同凡响。】
“是谁?”严肃的低哑嗓音在崔梨耳畔响起。
崔梨的手刚触碰到手机,听到这无声息的脚步。吓得立在原地,走在半路的宋宁译靠近他。
崔梨吞咽口水后回过头来盯着他。
“不知道。”崔梨愣了一秒,本能地回答。
事实上,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熟路的人就是宋宁译。毕竟这个世界是围着宋宁译转的,而崔梨只是个小配角。他是自己世界中的主角,在这个世界中他唯一认识在乎的人只有宋宁译。
没想到他的话竟然变成谎言,眉头直跳,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宋宁译轻笑,一言不发地回到了朦胧的灯光下。
崔梨不觉得自己在撒谎,他滑动手机。屏幕上的电话锲而不舍地打进来。崔梨按下接听,对面安静了很久,迟钝的沙沙声会,对面终于察觉到电话已经接通了。
电话很轻地笑起来,低迷的声音很是性感:“小梨花,想我了吗?”
“……”【我靠,哥们,你谁啊,别碰瓷啊。】
一想到这大概是原主的朋友,崔梨就默不作声地沉默了,他没有说话,对面倒是先一步觉得是自己生气了,安抚道:“你在生我的气吗?因为我去英国留学吗?”
“我在这边遇到点事情,下个月就回国了。”
“好。”崔梨不知道如何应答。
对面的男人听到他略显敷衍的态度,再次轻笑一下,那声音很酥,任谁听了都会感慨。
“好,到时候我会去找你,听说齐迅欺负你了。我回去帮你教训他。”
这个男人真是耳听八方啊,崔梨感觉自己身边充满了监视的目光。
他喉结滚动,喉间苦涩地:“嗯,等你。”他实在对于这个陌生人没有过多的感情,所以只能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以及回应。
说完这句话,崔梨便挂断了电话。
打算回头再和李津文说道说道,打听打听消息。
崔梨看着上头的备注,很亲密。
他很诧异。
除了一排明亮的小摊烟火后,在后头的铺子反倒是显得昏暗。崔梨手里里头的白光反照在他的脸上,白皙的皮肤无暇漂亮。
宋宁译侧目,崔梨似乎比以前多了几分男子气概,鼻尖微翘。此刻,粉嫩的唇瓣有些不经意地嘟起,看起来是遇到了烦闷的事情。
接了电话,原本应该洋溢的心情变差那就说明这个人不是那么重要,宋宁译回眸,摇动雪克杯的动作更加卖力。
时间转瞬即逝,老板娘又收摊了。
不过,这次,老板娘没有选择将他的那一把收走。
崔梨眼看着对方弓着腰,收椅子。
自己也主动站起身来,将屁股底下的椅子拍了拍递给了老板。
老板看了他一眼,“没事,你坐,你坐。”
崔梨不大好意思,用力抓紧椅角。
阿姨抬眼看着他:“你是小宋的朋友?”
“对。”
“唉,那你也该劝劝他,那手都骨折了,还这么拼命干。”阿姨叹了一口气,投向宋宁译的视线都带着疼惜。
【男主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崔梨点头:“对,我会教训他的。”
“说到底也是可怜人,我们村和他们家离得很近,他那个家简直是一团糟,他那个爹妈更是不是人。”说完这句,阿姨就摇头走了。
徒留下握着椅子的崔梨呆在原地,他手指僵直。
看着那受伤的左手,在握着雪克杯的时候很轻微地抖动。这一刻,他想要坦白了,想要坦白,让宋宁译回到他应该拥有的生活里头。
下一秒,意外便发生了。
接二连三的电话汹涌地拨打着他的手机,崔梨低头。
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一个名字。
“希望对我好的爸爸。”
崔梨吞咽口水,他从来都没有特意地去查看原主的手机备忘录。
希望对我好的爸爸打来的电话,崔梨的第一反应是害怕,有时候他真怀疑原主的感情是不是没有完全被剔除出去。
他接通电话,对面就是一通痛批,“你以为你是谁!崔梨!你要是不是我的孩子!照你这样,你早就被别人打死了。谁让你在学校为所欲为的?”
“是他们先做错了事。”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关你的闲事不要去管。你最好被再轻举妄动,我给你收拾烂摊子已经够累了,最近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崔正溪的怒骂声此起彼伏,崔梨感觉双腿发软。
直到对方愤恨地挂断电话,手机出现滴滴的挂断声,崔梨才松了口气。
眼看着时间竟然已经到了半夜十二点,外场的人已经变得很少了。毕竟在寒风中等待并不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情。
他将手机揣进兜里,往宋宁译身边走。
围在小摊面前的人已经离去,崔梨靠近宋宁译。宋宁译已经拿出一个塑料椅子坐在那儿休息。
宋宁译看着他又接通了电话,望着崔梨的颓废的脸蛋,想要问些什么但是最后沉默地闭上嘴。
他坐在位置上,手指点在料理台上。崔梨凑近他,“教我打柠檬茶,明天开始,在你手好之前,我帮你开店。”
宋宁译顿时错愕抬眸,崔梨说话的底气很足。他垂头和仰视他的宋宁译对上,清晰可见对方的瞳孔微微颤动。
很神奇,人类居然的瞳孔居然真的会因为触动而感动地震颤。
崔梨知道宋宁译绝对不会放弃继续干活,就算一天只有几十块钱他都会选择干下去,那他就只好跟在宋宁译身边,给宋宁译干活了。
宋宁译眼角触动,笑容明媚,他笑起来时候,那薄唇微张。眷恋的视线萦绕在崔梨身上,看得崔梨面红耳赤。
他不想耽搁下去了,宋宁译这样继续下去,手迟早断掉。
他火急火燎地拉扯坐在椅子上的宋宁译,他舔唇:“教教我。”语调自然放轻柔,宋宁译的心跳得更加速度了。
他无奈地站起来,“手给我。”
【什么!】
崔梨思绪混乱,一时间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将双手老实地递向宋宁译。
紧接着,他的手连接着神经细胞带来瘙痒和战栗。
宋宁译宽大的手掌覆盖在他的手背上,长久握着冰块的手冷地崔梨当场就要抽回手。他的手下意识想要躲,无一例外,全被宋宁译的手禁锢住了,没使什么力气地握住他的手,带有一些惩罚意味地捏着崔梨的手指。
指缝不小心被抽|插进入,他滚烫的手瞬间变凉。他的手被宋宁译带到了另一个地方,宋宁译的手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带着他弄。
就连切青柠的时候都是握着他的手的,崔梨站直身体,忍不住绷直。他的脖颈处到处都是被宋宁译点出的热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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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你。我自己会切。”崔梨梗着脖子,紧张地推开宋宁译的怀抱,实则心里慌得一批。
黄|人脑子自有黄|图,还是不要接触那么近了,以免直男想入非非,干出什么违背祖宗的事情。
他紧张地和宋宁译拉开一寸地方,手无措又尴尬地搭在脖颈上,狠狠捏着自己侧脖上的肉。
宋宁译笑着松开了他,他盯着崔梨耐心地笨拙地切这青柠,脑袋深埋,明显不大。青柠很小一个,圆滚滚的。崔梨切得东倒西歪的,好端端圆形的东西硬是变成了六边形战士。
宋宁译蹙眉,嘴角倒是勾起。眼底的崔梨甚是可爱。接着盯着面前的三大块青柠尸体嗤笑。
崔梨尴尬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他顶着上颚,菜板上摆放着切得乱七八糟的小青柠,看得自己都不自信了。
要说起来,崔梨还真不是故意的。他虽然爹不疼娘不爱,但物质上真是啥也不缺,每天两眼一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他还真五指不沾阳春水,能够切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虽说窘迫是一时的,但下一秒崔梨便洋溢着笑意。他噗嗤一声笑起来,举着水果刀,龇牙咧嘴。
“笑什么,这不是很好吗。”眉眼宛如星辰,灵动漂亮得不可方物。
“嗯,崔哥,你这样切,只有我愿意喝。”宋宁译低笑着,未受伤的手和水蛇一般悄无声息地飘来,身段比方才贴得还紧。
崔梨避无可退,面颊燥红。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对方夺走主导权,愣在原地,被迫感受着靠近自己的热源。
不过话说回来,宋宁译这嘴是去哪个甜言蜜语班进修的,说话即油腻又齁甜,听得崔梨心灵一跳,嘴角荡漾勾起的唇更加上扬。
接着笑骂道:“你小子什么意思啊。”
宋宁译随便讲一句话就和撩拨一样,崔梨被他抵在料理桌边,感受自己的腰腹抵在那冰凉的位置,动弹不得。
强烈的暧昧感几乎重刷了一切,他喉间干涩,唇瓣缺水的忍不住用舌尖一舔。
这样诡异的,深不见底的动作莫名让身为小黄人的崔梨一秒脑子就扩张到西伯利亚了。
【莫名让他想到了台球一杆进洞。】
【草。】
【杀毒。】
崔梨冷着心,脑子却持续发热。面上泛着红晕,脑子也缺氧似的缺心眼。这样窘迫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导致他昏沉地埋下脑袋,这下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要求宋宁译走开了。
手简直紧张地伸张不开,不然他一个飞踢,就要把宋宁译踹飞到太空和太空人作伴。顺便希望宋宁译也可以在外太空见到喜之郎果冻。
掌心稍微回温了,可比方才更加折磨崔梨。宋宁译的身子贴着自己,手心轻柔地覆盖在自己的手背上,热度逼人,炽热的气息洋洋洒洒。崔梨梗着脖子,感觉身子紧绷酥软。
崔梨脖子那一块都红了,宋宁译却不知所谓地将尖锐的下巴抵在他的脖颈处,像一对好兄弟一样地靠着他。
【我不是gay!!!!】
【男主根正苗红,偶弥陀否。】
【并不想被直捣|黄龙谢谢……】
那手指穿插在他的指缝中,令他迷恋的指关节微屈,指节泛着粉红。深深地镶嵌着,陶醉得忘乎所以,眷恋又迷醉。
有时候,崔梨真怀疑,宋宁译身为男主为什么比女孩还白。
可惜不管是佛祖还是老天奶都不会对此有所回应。
他熟虾似的脸蛋终于在最后一声教导中得以释放:“会了吗,要小心不要弄到手。”宋宁译小心地握着他的手心。
【我们只是好兄弟。】
崔梨在心里给不要断重复这句话。
就在崔梨给自己洗脑的片刻,宋宁译一根筋没有搭对,抚摸抬起他的手,湿热的唇瓣微嘟,吹了吹他的掌心。
【不是,兄弟。兄弟之间,能干这种事吗?】
崔梨略微怀疑,一紧张眼睛就拼命颤动。狐疑的视线落在宋宁译眼底,宋宁译抬眸一笑:“崔哥,没受伤就好,你愿意帮我,我很感激。”
这一席话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更何况,崔梨本身就缺了根筋。现在不需要自己思考,宋宁译就给予了他一个合适的理由。
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宋宁译看着崔梨放下不自在,很了不起地抬起头:“下一步呢。”那张雄雌莫辩的漂亮脸蛋疑惑地张扬。
宋宁译一时间挪不开眼,半天没有反应。
接着崔梨瞪大双眸。宋宁译又靠过来了,在崔梨眼皮底下,毫无防备的怕扑过来。
崔梨心脏猛地跳动几下,还是感觉不大对劲。他的心脏噗通直跳,方才脖颈处的热度才直线下降,现在又迅速飙升。
“那个,你说,我做吧。”崔梨实在受不了宋宁译那滚烫的身体贴着他,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好,我教你。”
崔梨眼看着宋宁译扑朔直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尖,俊俏的骨相展现得淋漓尽致,那低哑清润的声音细心地给他讲解每一个步骤是怎么样的。
脸上终于被寒风吹灭了火苗,他认真地观看着宋宁译的动作。等到宋宁译将东西全部搞完后,让崔梨自己尝试一下。
崔梨心里打鼓,但动作麻利地跟随着宋宁译的步骤走。
他将糖浆,薄荷水,青柠等一系列材料倒进了雪克杯在一番搅打后加入满满的冰块。他的手伸进自动冰柜里头,挖出一大杯的冰块塞进雪克杯里头再加上茶底使劲摇晃后,终于完成了。
他吞咽口水,原本紧锁的眉头骤然松开,孩子气一般一脸骄傲地向宋宁译挑眉。
宋宁译看着他,双手举至胸前,为他鼓掌。此刻,冬风眷眷扯过,吹散他们的发梢。
宋宁译不顾刘海遮挡视线,嘴上还说着动听的夸赞:“好厉害,第一次就成功了。”
崔梨被夸奖的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他昂头,插进去了一根吸管,喝了一口。感觉和宋宁译打出来的差不多味道。
眼睛顿时雪亮地瞪大,迫不及待地递给宋宁译。
“你也试试。”
崔梨递给宋宁译的时候,小心地拧开了被子上的盖子。
没想到,他一个不留神,没有提醒。
宋宁译的脑袋就凑到他面前,微微伸长脖子,倾倒下来。薄唇含住了他用过的黑色吸管。
他握着冰凉的杯壁感觉自己被烫水浇了一下似的变扭。
可他最终还是握着杯壁没有松开。
宋宁译含住后,吸了一口。漆黑的眼眸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崔梨的动作,他发现崔梨并没有因此对他展开抵触或者疏远。
“很好喝,比我打的还要好。”宋宁译盯着崔梨的眼神很是崇拜,这种态度简直让崔梨的心情更上一层楼,骄傲得忘乎所以,完全不记得宋宁译和自己间接接吻了。
崔梨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宋宁译套路成傻蛋了。
崔梨肉眼可见的开心,“我再试试。”
宋宁译抬眸:“好。”
宋宁译的眼底全是崔梨,可崔梨完全没有发现地继续切着青柠。
他势必要学会如何切薄片,一说到这儿,他反倒有几分难处。忘记了方才宋宁译教导他怎么样才不容易切到手。
别看他是一个猛男,但是老子怕割到自己的手。
“宋宁译,我要怎么样切才不会切到手。”他扭过身子,变扭地询问。
宋宁译二话不说站起身来,他身子前倾。倒是没有再占崔梨便宜,而是,拉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握成一个小拳头,“松开,四个手指抵在刀片旁边。”
宋宁译摆动着崔梨的手指,直到崔梨终于切出了一片片薄如蝉翼的柠檬片,他就高兴地抬起来向宋宁译炫耀。
宋宁译总是很有包容性,给予他很多夸赞。以至于宋宁译收摊的时候,崔梨还是很高兴。这是异于金钱给予的快乐,简单的,幸福的快乐。
他的嘴角总是上扬,熟能生巧地等在宋宁译身边,等着宋宁译缓缓向他走来。
昏黄的路灯下,宋宁译穿上一件厚重的黑色外套。
他跟着宋宁译身边,和宋宁译肩并肩。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地悠长。他叽叽咕咕地和宋宁译说着话,宋宁译有话必回,和他说话的时候很专注。
尽力一晚上的风吹,崔梨的脸上有些僵硬,他伸手抹了把自己的脸,再伸出手轻抚下宋宁译的面颊。
在这一刻,他们相应地走到了路灯的正中央。崔梨的动作毫无半分不妥,他仰头,眼睛像盛满星星的星盘,亮晶晶的,非常漂亮,那挺翘的鼻尖笑起来的时候,鼻尖仿佛带着高光。
“脸好干啊。”崔梨没有摸宋宁译的时候还没有发觉,原本白面馒头的脸蛋,摸起来竟然有些粗糙。
“是吗,我晚上回家涂涂大宝。”宋宁译摸了把自己的脸蛋。
崔梨看着宋宁译通红的鼻尖,一把扯下了脑袋上的针织帽子。拽住宋宁译的衣领,将宋宁译整个人往下扯。
宋宁译很顺从地低下脑袋,崔梨火速地把帽子戴在了他的脑袋上:“你就这样开自行车回家啊,耳朵不得被风刮下来。”
夜风着实寒凉,宋宁译的耳朵都冻红了。
“谢谢你,崔梨。”
“这有什么的,我还得靠你送我回家了。”崔梨走在道路的边缘,踩着上头凹凸不平的石头,张开双手往外走。
宋宁译仍然停留在那个位置,三两步追上面前的黑影。耳朵回暖般地热起来。这个帽子比想象中的还要暖和。
“那你呢,等会冷怎么办?”宋宁译跟上崔梨。
崔梨一把跳下大石头,“还能怎么办,靠你肩膀上呗。妈的,这次我要侧坐,上次那一趟,我的屁股都开花了。”
一句话埋怨下来,崔梨顿时回想起之前他要给宋宁译买三轮车,宋宁译生气的事情。他感觉自己无意中又挑战了宋宁译的高自尊。
没想到这一次,宋宁译只是很开心地和他说:“等我有钱了,买车,请你坐。”
坐小轿车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是宋宁译说的话。崔梨心头一暖,笑道:“好啊,那我要坐布加迪。”
“好。”
宋宁译不知道布加迪是什么牌子,只知道崔梨喜欢的东西很贵。
【作者有话说】
暧昧到作者自己尖叫,好喜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感觉真的看到了他们两个的爱情,好暧昧,好纯,好真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谁懂啊,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 38 章
不过,为崔梨买车这件事并不被宋宁译反感,他深沉的目光在暗夜中柔情似水。
崔梨也没想那么多,三两下坐到宋宁译的后座上,笑呵呵地和对方插诨打岔。
几分钟前。
宋宁译牵出他的小破自行车,崔梨看着这顽强的老古董,模样调皮地挑眉笑道:“你上次修车了吗,都没有咯吱声了。”
宋宁译拖拽着自行车手柄,眼波流转,面颊微微涨红,窘迫地说:“修好了,今天不是咯吱车。”
崔梨笑着撑在车后座上,大声喊道:“出发喽!”说罢崔梨不客气地抱住宋宁译的腰肢,精壮的腰肢抱着的手感非同寻常,十分有安全感地替他遮挡住前方来势汹汹的冬风。
他将耳朵埋在了宋宁译的脊背上,感受着对方宽厚的脊背上逼人的热度。
凛冽的寒风在今夜变得温暖。
崔梨打着哈切,看着宋宁译千里迢迢地将自己送回家,再牵着自己的小车,往回走。
万籁俱寂,夜空高远,繁星点点,中央车道唯有宋宁译独自孤单的身影。
没有人不会为此动容,崔梨更是不例外。
于是,在宋宁译转头的时候。
崔梨屹立在寒风中,高举双手挥舞道别,放声大喊着:“拜拜宋宁译!睡个好觉!”
眼看着宋宁译轻踩着踏板,扭过脑袋,清冷少年的模样,笑容灿烂,眉眼弯弯,尽是柔情。
在微风中,他听到了深情含蓄的回声。
“好,晚安。”
晚安这词说日常也日常,说暧昧也暧昧。在如此寒凉的天气,这句话一说出口便夹杂着一股变味的气息。
这是宋宁译给他的回应。
时间飞速流逝,崔梨和宋宁译一直过着这样和谐安心的生活。
直到美好的悠闲快乐的周末一过去,星期一到了,崔梨死磕着桌子,在早读课上使劲偷抄宋宁译的演讲稿。
一张雪白的白纸摊开,抓耳挠腮,愣是一星半点没想。
他实在想不出什么东西了,于是霸道地扯住宋宁译的演讲稿,看着里头简言意赅融合成几句话的脉络逻辑图,以及那让他根本不敢想象的空白。
没想到吧,宋宁译就写了几个字。
承认错误+官话。
【人和人果然是有壁的。】
崔梨诧异,这也是被宋宁译拿捏地死死的原因。学霸果然不一样,还会变通和偷懒。
打了个哈切,崔梨顿时有有恃无恐起来。反正到时候三个人都得站在主席台上。
他倒要看看齐迅今天能放出什么屁来。
第二节课的铃声一响起来,全校一齐沸腾。水枪大战直接将学校的两位王牌帅哥推得更高。出场率嘎嘎标准,注视率直线飙升,比明星的阵仗还大。
全体师生集体去操场升旗,这恐怕是一中人员到齐最好的一次了,乌泱泱的都是等待吃瓜的群众,远远看着大佬吵架。恨不得个个手里都握着个西瓜。
一上台,先是校长和主任在那儿循循善诱,引入话题,什么虚了吧唧的官话都一并简略删除,三两下就结束话语,将话筒交付到崔梨他们三人手中。
主任话音刚落,热烈的鼓掌声便此起彼落。
很快,重量级的三巨头个顶个的好看,齐迅为人恶劣,但样貌确是不错,站在讲台上看着这群耀眼的帅哥。简直就是视觉盛宴。
崔梨瞄了眼泰然自若的宋宁译,自己也挺直着腰板,看热闹地环顾四周。视线经过之处,议论叽叽喳喳声就没完没了起来。
面向红旗,崔梨收敛地站直了身体。
齐迅站在他的左手边,面色很臭。眼底漆黑的两个黑眼圈,半边脸肿起来,脸上也有被殴打的痕迹。
恐怕回家没少被揍,崔梨看着他,戏谑的扫了他几眼。要不是场合不允许,他绝对会对齐迅做鬼脸。
齐迅脸色青红交加,握紧拳头,声泪俱下地对着宋宁译道歉,并且完整地交代了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崔梨听着他在那儿:“我感到非常抱歉,对于自己恶作剧的行为对宋宁译同学造成的伤害感到羞愧……”
轮到崔梨和宋宁译承认错误了,崔梨握着话筒:“很抱歉给我们齐迅同学带来不好的体验,上周天气太凉,水确实是有点冰了。看齐迅同学的脸色应该是发烧了,我对此感到非常不好意思,不该带头对你泼水,希望你能谅解我的行为。”
崔梨压根没有道歉,他连白眼都懒得翻了,直截了当地结束了话题。
轮到宋宁译的时候,宋宁译一改常态,和崔梨打成一片:“很抱歉因为齐迅同学对我展开了施暴,我就叫上崔梨同学对齐迅同学展开轻微的报复,看到齐迅同学的样子我感到很抱歉……”
等到宋宁译说完,整个主席台道歉流程也进入了尾声。掌声澎湃地鼓起,里头还有几个热血小男孩大声说:“冤有头债有主!!”
崔梨眯着眼睛,一眼看到了A队队长,大声喊着。几个B队成员脸都黑了,眼看着A队队长的班主任抄起一本书背到身后就怒气冲冲地靠近A队队长。
崔梨看了发笑,转头再偷看宋宁译,宋宁译悄悄说:“中午吃什么?”
崔梨想了想外头的一家牛肉面很香,他很早就打算去吃。他笑嘻嘻地小声回应:“牛肉面。”
“不要交头接耳!”
主任拿着话筒对着下面的同学大声呵斥,崔梨抿唇也闭上嘴,嘴角依旧上扬,显然心情很好。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人,真的说来就来。
就是传说中的,原主最喜欢的朋友。
当崔梨欢声笑语的同时,教导主任的话语反倒成为了一个亮点。崔梨迈着步子下台,他和宋宁译交头接耳,分神的同时,笑容瞬间在后探的那一刻僵住了。
“现在有请我们简淳远学长发表演讲。”简淳远的出场让整个学校都沸腾起来,他并没有穿着学校的校服,而是穿着得体的休闲白色西装,挺拔的身高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微黄的发丝舞动着,那张俊俏的脸温和地俯瞰四周。他款款走向主席台。崔梨他们正往外头走。
崔梨一眼就看到简淳远了,这个名字和记忆中大有出处,但又十分相似。他走神地将目光聚焦在简淳远身上,任何人都能发现。
简淳远勾着唇,和熙的面容看着他。那张记忆中的脸蛋完全没有变样,只是那股受人欺凌的模样已经转变为矜贵的傲气。
身旁的宋宁译是第一个捕捉到崔梨表情变化的人,他顺着崔梨的视线往外看。一眼就看到了如沐春风的简淳远,那副天之骄子所能拥有的从容和自信。
简淳远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是常年霸榜第一的尖子生,是温和善良多金的学长,更是崔梨玩的最好的朋友。
他一下联想到那天晚上崔梨接通的电话,大概是简淳远打来的。危机感总是让人难受,他握紧双拳,不甘心地保持笑意,嗓音低沉有些哑,配上那微微下垂的眼帘:“崔梨。”
这一声,彻底让崔梨回过神来。他茫然地用气音回应着宋宁译。
心里却升起一丝怪异大半情绪,像劫后余生的亡命屠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赎罪感,仿佛自己的灵魂得到了救赎。他喘了口气,再次勾起了笑。
他盯着宋宁译不安的视线,笑着拉着对方的衣袖:“走了,你在想什么。”
笑意莹莹的脸实在让人发不出任何脾气,崔梨歪着脑袋,领着宋宁译回到班级里头。
宋宁译的凌厉的双目往后瞥了眼,便看到简淳远和熙的面貌短暂地撕破假面,接着又笑着举起话筒谈笑风生。
崔梨不明所以,他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神志依旧模糊,脑海被片段似的记忆侵占。宋宁译站在他的后头。
和记忆中那个爱对简淳远笑的崔梨不同,眼前的崔梨反倒是多了一种得到释放、得到救赎的庆幸。
崔梨拉着宋宁译的袖子。
“你刚刚到底怎么了?”他笑容灿烂,根本没有听着主席台的发言。视线落在宋宁译绷直的唇角上,宋宁译低垂着眉眼,模样可怜极了,长睫毛不断拍打着眼眶。
崔梨不明所以,想要再次询问的时候,宋宁译抬起头。
此起彼伏的热烈掌声便响起来了,宋宁译的声音吐出来的那刻就被吞噬掉了。
“我怕你的朋友回来了,你就不和我玩了。”
崔梨错愕地扭头,看向主席台的男人。
本就低落的情绪更加烦躁,宋宁译狠狠抿着唇,轻咬口腔壁。
在崔梨转过头哄他的时候也不打算说话,没想到崔梨说:“不会,你很重要。我发誓,我不骗人,我不会不和你玩的,永远不会。”说罢,他就举起两指发誓。
“我发誓我永远和宋宁译好。”崔梨笑着说,“满意了吗?”
其实当自己的情绪真正的得到正向反馈的时候宋宁译的心里是庆幸和愉悦的,他喉结滚动,眼神黑又深沉,眼底的侵|占欲简直溢于言表。
当主任宣布解散的时候,宋宁译蹙起眉头,他强压下自己心中的不快,跟着崔梨回过头去。
对视的那一瞬间,周遭的一切都变化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深深萦绕在这广袤的地方,所有人对于这样久别重逢的剧情乐此不疲,无尽的目光全在此刻,聚焦在他们三人之间。
只听到那清爽的男低音曼妙地呼喊:“崔梨,好久没见。”高矜的脸蛋神情地盯着崔梨,
崔梨见到简淳远总是闪出脑海中另外一张脸,见惯了那张脸展现出的懦弱和可怜,再次看到简淳远时有惊讶也有欣慰。
他热情地爽朗地回应:“好久不见,简淳远。”
通讯录里头的“简单的幸福”大概也是简淳远吧,崔梨伸出的手在半天未被松开。
宋宁译先声夺人地将二人连接的手弄开,转而声音低沉,冷峻的脸面无表情地握住简淳远的手。
简淳远脸色未变:“小梨花,这是谁啊,新朋友吗?”
处于某种错觉,崔梨总觉得最后四个字嚼文嚼字,刻意加重。
第 39 章
【什么情况?!!这么多人想要当我朋友???】
【小爷现在这么抢手的啊。】
崔梨心里正一阵得意。他对于简淳远和宋宁译之间的暗中较量完全没有意识。
他只是依靠本能思想想宋宁译不再伤心,为了一个朋友患得患失。于是在给众目睽睽之下,将伸手自然地揽住宋宁译宽阔的脊背。
如此俊男三人组的搭配,足够让人为此停歇。果不其然,他们三人周围总有人在偷偷窥探。
崔梨大大方方地贴着宋宁译,听着外头女孩轻微的尖叫声和红晕,觉得自己的魅力直线上升到路过的美女都要尖叫的程度,唇角咧得更开。
当他的手放在宋宁译的肩膀上的时候,宋宁译在崔梨看不见的视线内,挑起了眉眼。强有力带着不耐和挑衅的敌意视线,就这样隔着不到一寸的地方撕扯开来。
简淳远看崔梨目光根本就不是一滩清水,宋宁译不是没见过崔梨对待简淳远的态度,因此,更加厌恶简淳远这个伪君子。
他不想让崔梨变回曾经那个满眼只要简淳远的人,他希望崔梨的眼睛永远直视自己,他厌恶其他人觊觎崔梨。
临危不变、温文尔雅完全可以用来形容简淳远,简淳远用发胶固定好的发丝在风中屹立不倒。
柔和温情的桃花眼起到好处地下压,笑着说:“小梨花,我好久没见到了,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他说话声音很酥麻,眼神在柔情外头裹上一股戾气。
崔梨不自在地挠着耳朵,好久没有听到过可以和宋宁译相提并论的悦耳嗓音。不同于宋宁译的低哑成熟,简淳远反倒有股温润的邻家气息。
崔梨还没做好面对简淳远的感觉呢,这种既熟悉又突兀的感觉实在让他忧愁,他尽量平和自己复杂的心情:“有什么就在这儿说吧。”
简淳远见招拆招:“这儿外人太多了。”他的眼睛温和地对上宋宁译,可宋宁译却品出了一丝戏谑。
事到如今,崔梨还能说什么,他算是嗅到了空气互斥的气氛,手往外一指:“走吧。”他扭头对着宋宁译。
宋宁译站在原地,目光委屈。
果然。
崔梨开口道。
“你先回去,等会我再去找你。”
他笑着面对宋宁译,看着宋宁译极其委屈地垂下眼帘,很不甘心地:“嗯”了声扭头就走。步伐沉重、不甘。
崔梨跟着简淳远往外头走,他们走的时候,简淳远有尝试去牵他的手。指尖刚刚接触到,崔梨就像触电一样收回手,眼睛瞪得圆溜,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和尴尬。
“不要牵了吗,之前不是很喜欢牵手。”简淳远失望地说出这句话,闻言也不勉强地领着崔梨往往外头走。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感觉小梨花开始讨厌我了呢。”简淳远笑意莹莹,好脾气地哄着崔梨。崔梨从小到大都喜欢粘着他,他认为对方只是因为自己出国没有告诉他,而受到冷落生气了。
于是他依旧笑着,觉得崔梨的小脾气很快就会在他的三言两语中巧妙化解。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崔梨刚毅果断的回答。
“没有。”
那双似猫似虎的眼睛炯炯有神地抬起,漂亮的脸蛋毫无表情地说着。简淳远碰壁,神色一愣,转而又笑了。
“那我帮你教训齐迅好不好,我看到了学校传出来的视频了。水枪好玩吗,你不是一直想去欧||洲玩实||弹吗,下次我们可以……”简淳远时刻关注着崔梨的表情,看着崔梨的眼神愈发兴奋,又继续侃侃而谈起来。
尽管他觉得原主和简淳远之间的气氛十分古怪,但不可否认。崔梨还真就喜欢这种刺激的行动,他之前去过几次欧||洲,还打算成年了考持枪证。
简淳远简直逮着他的爱好和他说话,又聊了一大堆,他们渐渐地从操场转回了班级门口。
虽然简淳远回来上学了,但他和崔梨也不是一个班级。简淳远在单独的预设的一间教室,里头除了学校的老师外,还有很多私教,是专门开给那群富家尖子生的班级。
到达班级门口的时候,简淳远的声音若有若地变大,又礼貌绅士地让崔梨挑不出半点问题道:“这几个月,我很想你小梨花。”
崔梨愣在原地,微微逃避地垂下脑袋,含糊地应着。
很快,简淳远便准备上楼,临走前:“晚上见,小梨花。下次让崔叔和我爸组个饭局吧,他们很久没见了。”
崔梨听到晚上还要和简淳远吃饭就有些头疼,更何况简淳远搬出了崔爸。明眼里都知道,两家是世交,这个聚会也是非聚不可。
实际上,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只记得简淳远这张脸,和他温和的样子。和李远一模一样,李远是他在高中时候最好的朋友,而和李远的认识,源于一场极其恶劣的校园霸||凌。
想到这件事,崔梨顿时有些作呕。面如菜色地告别简淳远,回到位置上便看到宋宁译漂亮的脸蛋,不偏不倚,压根不看他。活像受气的小媳妇。
崔梨有些疑惑,他继续盯着宋宁译。发现宋宁译还是不看他,他就默默将手伸到宋宁译眼前,四目相对下,宋宁译抿唇。
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脸蛋再次偏开,连带着崔梨枕着的那本练习册一并被抽走。
【????什么情况!!】
“你怎么了。”崔梨脑袋磕在宋宁译的课桌上,疑惑地伸手扯着宋宁译的外套。
他很纳闷,自己怎么惹到男主了。
下一秒,他就顿时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你刚刚抛弃我了,崔梨。”宋宁译委屈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又承诺过永远不抛弃永远不放弃吗。】
这不是婚礼上的誓言吗,自己居然为了稳住宋宁译,开始胡言乱语了吗。
但姑且当做自己说过,崔梨不反驳他,看着他湿漉的眼眸,顿时哑口无言,任何话都溃不成军。
他的心思很乱,有一丝心痛,但更多的是。
【我怎么把男主调成这样了!!】
【好可爱哦~】
他继续拉扯宋宁译的衣服,看着宋宁译的棉袄。外表看起来十分蓬松,但只有触碰到的时候,才会发现里头的棉花很少,只是空有其表,实际上根本不保暖。
崔梨心里又是一阵心疼,他笑着和宋宁译说:“不会的,真的。”
“那你们刚刚说了什么?”宋宁译听到崔梨的话,眉眼逼近崔梨,轻咬住自己的下唇,露出自己最为脆弱的一面,引起同情和心疼。
崔梨愣是一动不动,双目乱颤,感受着愈发逼近的体温,吞咽口水:“就是他和我说了很多他在欧洲的事情,然后就没了。”
“好吧。”宋宁译可伶地说,十分沮丧的。
接着又来一句重磅级别的话:“崔哥,我只有你一个好朋友。真的。”
只有我一个好朋友。
这句话莫名和他记忆中的一段话重叠了,他眼神动容,有些苦涩。
兜兜转转,宋宁译还是只有他一个朋友。
得想办法让宋宁译交到更多的朋友。
实际上,崔梨有时候怀疑,是不是上辈子没有保护好某个人,下辈子就被老天爷拉出来赎罪。还就专挑这种可怜兮兮的小孩来让他陪伴。
“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最重要。我不骗你,宋宁译。”
【我是为你而来的。】
【同样是为了我自己,但我是上天特意安排在你生命中的朋友。】
【所以,我会和你永远的成为朋友。】
他的模样认真,愣是再能演戏假装的宋宁译都会错愕,他扭过头,自己竟然真的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压下心底传来的闷痛:“我相信你。”
就这样,晚自习的时候,一个电话毫无顾忌地在教师内传播。
老师抬眼,眼底是强压下的怒火。
崔梨尴尬地站起来,往外头走。好在崔梨带手机这件事是全体师生不管的。
电话那头传出庄重威严的声音,声音走向明朗,明显有好事发生:“淳远回来了,我和你简叔叔晚上聚一下,你到蓬南酒店来。”
打电话只是通知一声,没有任何其他的目的。崔梨烦躁地不行,他回到位置上,动作带着个人情感有细微的异动,座椅被拖拽地歪斜。
动静不至于影响到整个班级,但身旁的宋宁译却是能在第一秒捕捉到崔梨情绪的人,崔梨的心情一般。
低垂的眉眼盯着那双微垂着的左臂,石膏有时候也是很好的装饰品,以至于很少有人知道宋宁译受伤了,还以为这是什么耍酷潮流。
宋宁译是个很要强也很坚毅,很能忍受一切事情的人。
崔梨说不出的复杂,在他的心底,他是很佩服宋宁译的。一个人长大很是辛苦。
面对心情明显不佳写在脸上的崔梨,宋宁译低声安抚他:“怎么了。”
听到宋宁译这话,崔梨犹豫了几秒还是说出口:“晚上要和简淳远他们一家人吃饭。”
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是很简单的话,可是说出来还是很奇怪。
“晚上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去摆摊了……”
“你的手还好吗?”他抬眼,宋宁译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
这实在让人过于揪心了。
崔梨听到宋宁译咧开的嘴角,表现得很能理解他一样:“好,你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宋宁译表现如常,崔梨却心烦意燥地想要发火。
一放学,他看到跟着他往外走的宋宁译,也不准备阻止。
要不然现在就让宋宁译认祖归宗吧,也能省下很多事。
即将走到门口,门口早就被一群人围观上了。
门口的劳斯莱斯太过耀眼,黑曜石一般的车皮涂漆在昏暗中依旧闪耀。
崔梨沉默了,他往后探了眼。
他发现,宋宁译停下了脚步。
这一刻,他很形容自己的感觉,很复杂,很难走,很心痛,很逃脱不了的一种境界。
他觉得自己像在一个十字路头,这个十字路头在最中央。
摆在他眼前的豪车,车窗缓慢地下降,露出简淳远那张令他混淆的脸,另一头又是浅尝止渴的宋宁译。
“崔梨,上车。崔叔催了。”简淳远对着迟疑的崔梨叫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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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宋宁译停下了脚步,那小葱一般的声音屹立在人群中,场景很是凄楚和唯美。
崔梨惊讶于自己居然有幸变成了一次主角,他埋头,有些难受地迈开步子往校门走。
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弹的宋宁译就这么看着崔梨走了,崔梨脖颈处外露着他织打的围巾。其实他早就预想到了,但是他总感觉如果崔梨走得异常坚决,那么崔梨,就永远不会属于他。
好在,临门一脚的时刻,崔梨以一种令他惊喜的姿态朝他跑来。
现在灯光昏暗,但宋宁译的心脏怦怦直跳。他毫无伪装的面貌上是瞪大的无措和紧张。呼吸微微一滞,看向崔梨的目光柔软脆弱,心脏难以掩饰地快速扑打着。
他看着扑向他的崔梨,不顾及所以人的目光,温暖的双臂紧紧地环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转瞬即逝,崔梨觉得这是很正常的,符合兄弟间的拥抱。
宋宁译舔着嘴唇,觉得牙酸,鼻头也酸,就连眼睛都酸疼。好久没被人如此温柔的对待,难免会杂生一堆从前从未能够宣泄的情绪。
当崔梨抬头的时候,一滴晶莹的热泪砸进了崔梨的唇瓣上。
崔梨瞪大双目,心脏忽然抽痛了一秒。他无措地眨眼,宋宁译的那滴泪水顺着微弱的缝隙中渗透。
他感觉那滴泪水咸咸的,烫烫的。
他强壮镇定地抬起头,很轻地抿了下唇。手拍打在宋宁译的脊背上,在倒计时上,尽可能地给宋宁译提供承诺:“晚上,晚上我去找你好吗?我去找你!等我!”
说完,崔梨就逃跑一样地朝校门口跑。
车窗早已升起,只剩下一片漆黑。劳斯莱斯在校门口像个巨大的经济落差,将宋宁译和崔梨之间的身份地位割裂开来。
车厢内的防窥玻璃映照出崔梨略带忧愁的脸蛋,崔梨看着自己的脸蛋,感觉自己眉宇间生出了一丝郁气。
进入车厢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发动机轰隆的巨响。
崔梨沉默下来,他扭头无意地扫了简淳远。虽然简淳远依旧勾着唇,但是他明显地感受到对方下压的眉眼和浑然天成被忽视和剥夺后的不满。
只是简淳远尚未表露出来,崔梨也无欲探究。
到达目的地落脚的是一家豪华的中式复古装修酒楼,进入包厢的走廊用金丝楠木装饰的挂壁,踩在脚底上清脆作响的实木地板,随处可见的高贵古董和精美壁画。
简淳远眉眼依旧上抬着,他似乎做不到低头的动作,走起路来,步伐稳重。
走的路上崔梨都漫不经心的。
直到领头穿着唐装的服务员恭敬地弯腰拉开了梨花木包厢门时,简淳远才笑嘻嘻地回头,“小梨花,走了。”
崔梨点头回应,唰啦,门被轻声合上。
中央高悬的吊灯略显奢华,和外头古色古香完全边驳论的装修比较下,里头是纯欧式的风格,大理石整装切块只能踩在脚下,高奢香水的奢靡气味在整个包厢内糜烂。
简奢的金丝楠木大理石桌上摆着各色佳肴,崔父和简父同坐主位,崔梨和简淳远则分别坐在了他们的两侧。
“简老哥,好久不见了,最近在新西兰发展的怎么样?”崔正溪放低姿态和简父交谈。
碗筷齐齐摆在面前,饭桌礼仪崔梨还是了解的。他十分厌倦类似的事情,只是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眼看着两位长辈交谈甚欢。
他视线不偏不倚,上抬的片刻。却发觉一双难以忽视的眼睛此刻,正盯着他。简淳远的目光很是真诚,他优雅地起身,身上那件白色的休闲西装让他和整个环境相互融洽。
简淳远自发地站起来,他用启瓶器,撬开了拉菲的瓶口。姿势优雅得体地代替服务生给崔正溪倒上了酒。
如此大费周章地绕上一圈,居心实在可疑。简父的面貌属于不怒自威的类型,而崔正溪那张锋利的脸却像一只游刃有余的狐狸,游走在商业场上。
他对着简父略微的伏低做小,崔梨明白今天晚上这顿饭起码要吃上好几个钟头,也不知道宋宁译会不会回家,不知道宋宁译手还疼不疼。
他忧愁地埋下头,耳廓全是崔正溪对简淳远的夸赞:“简哥啊,你这个孩子养得是越发器宇轩昂了啊,听说他在国际学校接连得到了校业的模范生,被各大高校争相讨要,简直是后生可畏啊。不像犬子……”崔正溪说完这句话。
全场的目光火速地凝聚在崔梨身上,崔梨如坐针毡,抬眸有几分不耐被笑容强压下来。他刚要站起来,装模作样地举起红酒杯要来敬简父一下。
他的手便被站在崔正溪旁边的简淳远挡下,简淳远轻推他的手腕:“崔叔叔说笑了,那您怎么不说,小梨花成绩优异,相貌出众,这不都是崔叔的功劳。”这一席话带有另外的意思。
崔梨脑子里头卡机了,他唯一注意的点就是简淳远说的那句话。他的相貌,但很显然,他的相貌还真就和崔正溪半毛钱打不着关系。
但这种官话都是如此,听着一乐就好。更何况现在是崔家有事想要和简家交朋友,谈生意,简淳远就算放个屁,崔正溪都会拍手叫好。
崔梨听不下去,坐在副主位的男人就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容洋溢在脸上,夸赞地拍打着简淳远的脊背,简淳远此刻依旧双手握着红酒,“小简说话也太动听了。”
真是商业场上,什么鬼话都得硬着头皮往上接。
按理来说,崔梨见到简淳远在这个世界里头过得异常幸福是好事,但这不代表,他感觉简淳远对自己态度转变上的别扭。
简淳远将所有的酒杯全部填满,又招呼来了服务员。
他们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根本没有更多交谈的机会,更何况离得那么远,崔梨更加听不清简淳远和服务员说什么。
只是在几分钟后,简淳远优雅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笑着站起身来,拿来了两瓶柠檬汽水,不顾及两个大人的在场,将其中一瓶带着冰汽的饮料轻放在崔梨眼前。
在饭桌上,他们的年龄完全是需要给予面子喝酒的。他抬眸,站在高位的简淳远目的了当,直白地通知:“父亲,崔叔,请冒昧允许我坐在小梨身边。”小梨花实在过分亲密,以至于,简淳远改了几次口。
他那双含笑的眼眸其实含杂许多杂念。
故人的面庞既熟悉又陌生,崔梨眼看着简淳远坐在他的身边,“小梨花。你说你喜欢喝柠檬汽水,我记得。”
我喜欢喝柠檬汽水吗,似乎是的。
崔梨有些变扭,长辈之间的谈笑风生和他毫无关系。简家在新西兰一家独大,长期和当地政府合作,几乎将棉纺织的畜牧业收归锦囊。国内外许多高奢服装的原料都来源于简家。
话中攀谈许多,一直没有主动找简淳远搭话的崔梨倒是抬起脑袋,很是惊讶。他记忆中的简淳远的成绩也非常好,但是他很胆怯,走一步想三步。
“你既然已经得到了国外各大高校的青睐,为什么还要回过。”高智商高颜值是简淳远的外号,他举起柠檬汽水,贴着唇边:“我想回来参加高考,考上首都军科大学。”国内顶尖的军事学府。
崔梨吞咽口水,“好吧,你一定能成功的。”
“你不问问为什么我选择回国吗?”简淳远锐利的眼眸含笑,寸步不离地观察崔梨逐渐僵硬愣住的表情。
“你不是想向国家效力吗?说起来,你不是独生子吗?放弃资本财阀的生活,去当兵考编制,你爸同意吗?”崔梨闷声地发问。
简淳远没有听到自己满意的回答,满不在乎又极其疑惑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曾经被人欺负过吧,想要学点真本事让自己心里舒服点。”
这句话是简淳远出现后,崔梨第一次感到触动的话。
因为害怕被欺负,所以选择当兵。
他的记忆瞬间被拉回那地狱般的场景中。
历历在目的寒风,在秋季的干燥中显得突兀极了。
崔梨记得自己急促的喘息声,以及发软的四肢,在学校的楼梯上使劲攀爬。他记得天台一望无际,只剩下那道身影只身一人站在寒风中。
他身材瘦小,头发被胶水黏住,破旧的校服被撕扯裂开,露出里头青紫色的痕迹,那是长期被施加暴力的伤痛。
崔梨当时已经忘记了呼吸,他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里。手半悬在天空,沉默地张大嘴。他的嘴唇抖动,刚要发声。
在他恐惧的瞳孔内倒映出一张脸,泪痕风干沾在他的脸上,他释怀地看着崔梨。
将冷地裹紧自己的双手,缓慢地张开,像一只翱翔的小鸟。
回过头来,对着崔梨笑,那笑容刺目极了,是一种极其扭曲的笑容。
有释怀,有难过,有悲伤,有绝望,五味杂陈,千言万语汇聚成了一句:“再见。崔梨。”他最后破涕而笑,终于摒弃了所以的骄傲与懦弱,不再感受着伤痛带来的疼痛,不再胆战心惊,不再悲伤。
他如同一直终于得到释怀的小鸟,飞向了天堂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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