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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直男被迫变弯的日子 20-30

20-30

    第 21 章


    崔梨抓起一次性手套三两下戴在手上,看着宋宁译温顺耷拉的眉眼。发丝恰到好处地在他眉眼上,清爽的气息让整个锋利的面庞变得青涩稚嫩。


    “很好吃的,会剥吗?”崔梨含糊道,宋宁译抬头,动作停顿,接着无辜地摇了摇头。


    崔梨就火速将自己的椅子挪到了宋宁译身边,靠着对方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


    他的嘴唇啃着肉,油光锃亮的手套抓起一只小龙虾利落地开膛破肚,剥去外壳,将里头红白色的鲜肉取出。


    毫无分寸地举起手,视线瞄准在宋宁译紧绷薄薄的唇瓣。


    眼看着近在眼前的虾肉,宋宁译紧张地吞咽了一番,他的漆黑的瞳孔内倒映着崔梨嬉笑的脸蛋,心里沉闷地大力鼓动着。


    他的唇瓣颤抖了几秒,身子微微前倾,咬住了那块已经剥好的肉。


    他的牙齿小心地不咬到崔梨的手指,却没想到,舌尖明明是小心地触碰着,湿漉漉的舌尖还是刮过崔梨纤细的手指,他的舌尖宛如过电般酥麻。愣了好几秒才平复自己的心情。


    很湿漉,很烫。


    崔梨的手瑟缩了一下,面颊唰地一红,不可置信地瞪起眼睛,嘴唇抖动着,一个劲地:“你,你……”


    最后也没有说个所以然出来。


    宋宁译迟钝的脑袋也终于反应过来一般,耳尖逐渐蔓起愠色,身子很速度地后撤,低垂着眉眼。


    压根不敢多看崔梨半秒。


    崔梨愣住了,动作机械地拿起一个个小龙虾,心情很是复杂和古怪。


    他哑语,呆滞地啃着肉。


    【我靠,干嘛舔我……】


    【好烫。】


    宋宁译学着崔梨的模样,拨开了虾肉,放进嘴里。


    他的瞳孔放大,小龙虾的味道很好,一丝辣味夹杂其中,恰到好处的提鲜。


    崔梨缓和下来,就侧目瞄了眼宋宁译,宋宁译狭长的眼眸抬起,上挑的眉眼此刻居然有些呆滞圆润地瞪大。


    一副品尝到人间美味的模样。


    【小子,被迷晕了吧。】


    【哥哥,是不是很有品位。】


    就在他们两津津有味吃着小龙虾的时候,靠近马路的那一桌,有人腾地站起来。猝不及防地掀了桌,一阵乒铃乓啷,一桌香气扑鼻的小龙虾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下惨烈入地。


    “彭咚”巨响,崔梨愣住了,他抬头,是几个中年男人,五大三粗的身子,站起来,用着别人听不懂的方言开始相互攻击。


    面对着他们的男人,此刻,正举着手,指着对面的那个男人,面色涨红,嘴里喋喋不休。


    老板听到动静,火速走出来,围裙一擦就要去劝架。崔梨抬头和宋宁译面面相觑,宋宁译的表情很是寡淡,但一闪而过的狠厉让崔梨疑惑。


    他看着宋宁译刻意微伏的身躯,转头视线内只剩下老板魁梧的身子,挡在他们的面前。眼前被一片黑影笼罩,分不清方向。


    崔梨吞咽着口水,耳畔皮肉相互粘结的大力撕扯声如有伐木的攻击滋滋作响。


    “啪!”


    紧接着让崔梨瞠目欲裂地瞪大双眸,眼见那一排排青绿色的透明啤酒罐,一瓶瓶撞击硬物的破碎声让他心头一紧,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声音实在太过于熟悉。


    笼罩在他们面前的黑影开始撤去,略带口语的普通话混入了杂乱的语言系统内,尽力地讲道理。


    崔梨慢吞吞地咀嚼着,身旁的宋宁译一改常态地低下脑袋,神色很是不好和疲倦,他无心地开起玩笑:“怎么了,你和他们有仇吗?”


    说完这话,他明显感受到宋宁译的表情僵硬地抬起头。目光闪烁微光。


    四周顿时万籁俱寂,崔梨呆愣地抬头,嘴里还未问出那句所谓的‘为什么’时,他便穿透人群和那个闹事的混混对视上了。


    混混的视线在他的眼中停留了一秒,转而目光一寒,眉目上那横越到眼尾的一道伤疤触目惊心。那双眼睛恶毒地将视线投向了坐在他身旁的宋宁译。


    “草。”那人大声骂道,手里重新握上一个崭新的啤酒瓶,脚步生风地气势汹汹走过来。


    老板“哎呦”一声,赶忙抓住他,嘴里一直念叨着:“倒霉啊倒霉啊,你还要干什么啊,得绕人处且绕人啊!”那股带着台湾腔的普通话混杂着,居然将这副恐怖的场景变幻得有些滑稽。


    “兔崽子,老子找你好久了,今个算是让我碰到了。”男人那张凶恶的面目,连带着眼眶上的一道伤疤,盯着宋宁译寸步不移。


    宋宁译站起身来,崔梨手心发汗,对于面前一切猝不及防。他跟着站起来,身旁聒噪得不行,七嘴八舌的人群叽里呱啦,烦得他要当场打人。


    不过事情迫在眉睫,崔梨看着男人不断靠近,“这谁啊?!!”


    “□□,高利贷。”宋宁译站起身。


    男主已经做好版本T0战神准备了,宋宁译的表情没有片刻恐惧。


    “你先走吧。”宋宁译扭头,他盯着崔梨忧愁的模样开口道。


    崔梨听着他淡漠的话,一瞬间火从心头开,不爽道:“走什么啊!我又不当逃兵,今天就把他们打趴下。”


    “而且对付这种人你就应该报警!”崔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劝慰模样。


    宋宁译沉默下来,他微勾唇。似乎对于崔梨的一席话有了几分认可。


    混混三两步就走到了他们面前,手里举着一个自以为很有分量的武器,对着他们龇牙咧嘴,凶煞的面色一变。


    视线彻底从宋宁译那凶狠阴翳的眼眸中回过神来,他不由分说有几分发怵。转眼一看,身着名牌,长相白嫩的崔梨。


    第一眼便觉得有几分眼熟,但更多的是被利益熏天后的贪婪。


    混混二话不说,手起刀落,利落地掀翻了木桌。


    浑浊的汁水全洋洋洒洒到四溅。崔梨“啊”了声,蹙眉向后撤退一步。


    宋宁译先声夺人地扯住了混混的衣领。


    下一秒,混混的另外一个队友就站起来。


    方才还吵的不可开交,现在又好得如胶似漆,活像分不开的兄弟,同仇敌忾。一个站到崔梨的身旁,一个被宋宁译扯住。


    那人被抓住衣领,只是勾唇大笑起来,眼神丝毫不惧地大骂宋宁译。


    宋宁译的动作没有继续下去,紧握住的拳头也未曾降临。他的瞳孔像深渊一般阴沉,眉心狠狠跳动着,那股暴戾的镜头,仿佛要将他变为恶魔。


    那人狂妄地在宋宁译漂亮的脸上轻拍几下,那一口陶瓷白牙,异常显眼。他就这么拍打着宋宁译紧绷的脸蛋。


    宋宁译露出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可依旧没有后续动作。


    混混戏谑地笑着,视线轻佻鄙夷地瞧着在一旁即将扑过来的崔梨。他抓住宋宁译的衣领,将宋宁译狠狠往前一扯,将宋宁译的视线被迫注视到崔梨那张怨恨的脸上。


    崔梨大声怒吼:“放开他!”一脚踢开了即将围剿上他的男人,将那人踢倒在地上。


    肉眼可见,混混的面色大变。


    眉眼上的刀疤愈发醒目,面色阴沉,一把挣脱开宋宁译对他的禁锢,反而有这目的地冲向崔梨。


    崔梨对此变故明显慢上一拍。


    他先是往后连续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周围喧闹声四起。全是拉屎的,每一个递纸的。


    看热闹不嫌事大,混混一个前扑,抓住崔梨的胳膊,听着崔梨嘴巴里头吐出来的脏话,狠狠地啐上一口。


    “干嘛啊?想当英雄啊?他欠我们三十万,你想要替他还是吗?”混混每说一句宋宁译侧目的视线愈发狠辣。


    崔梨一听这个价格,直接开口:“我他妈可以给啊,就这几个臭钱。”


    可是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对方明显不打算放过他,滋啦着牙,狂笑,“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忘记了,是一百万。你现在就拿钱吧。”他嘴上那么说,动作却快一步地将崔梨抓住。


    崔梨也不是孬种,抓起一个铁盆就往对方脑子上磕。对方被砸地一愣,眼冒金星,愤恨地用鼻子出气。


    他的手因为吃痛而短暂地休息下来,舌尖抵在面颊上狠狠顶了一下,扭动着脖子,“草你妈,你敢打我?!”


    崔梨步伐踉跄,嘴里倒是不死不休地骂道:打的就是你这个傻叉。


    他退后一步,脚边躺着方才被他一脚踢飞的男人。此刻,他的小腿被缠上。


    一瞬间,一股极其大的力道将他猛地拉下城池。他被拖拽地一下跌倒在地上。


    视线一瞬间变暗,他感受着头顶上传来的谩骂以及,步步紧逼的男人。


    他吞咽口水,眼睛到处乱扫,寻找宋宁译的身影。


    宋宁译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压根找不到。


    崔梨没有时间思考宋宁译是不是抛下他跑了,他那双杏仁眼抬起,目光犹如寒光。


    他侧边踹开了方才握住他脚踝的男人,往那男的裆|部踹了好几脚,对方扑倒在地上,叫苦连天。


    当然,对面的混混步伐也从未停过,气急败坏中,直接掏出藏在腰腹口袋里头的尖刀,面露凶光,动作快而猛。


    对方握着刀柄,向下猛砍。


    意想不到的是,崔梨居然从对方的砍刀下躲出去。


    他笑着看向混混,突然露出从未有过的流氓劲,那充满了嘲弄的眼神以及竖起的中指无疑都在挑战混混的神经。


    混混感觉自己要绷不住了,狰狞着一张脸蛋,向前猛冲,手掌抵在崔梨的肩膀上,猛然地向前推去。


    崔梨,早就知道了混混的动作,笑着抬起头。


    顺势倒在了地上。


    他的黑发沉默在地上,曼妙无比。


    雪白的脸蛋上溅起串血珠。


    第 22 章


    崔梨握住刀柄,往对方的胸脯捅去。


    他面色沉着冷静。这久违的嗜血感让他内心的热血翻涌。


    许久未用劲扭动的手腕有些生疏,虽然依旧很生硬,但不代表他会任由别人欺负自己,和欺负他想保护的人。


    他崔梨最讲究的就是所谓的虚无缥缈的义气。


    他咧唇,眉眼笃定地露出鄙夷之色,目光凶光暗涌,那那股气焰对视上对方浑浊的眼珠。


    那双老态龙钟的发黄的眼睛眨巴着,男人的嘴唇抖动,恶狠的眼神疑惑了一瞬,骤然收紧。看向他,瞳仁涨大有几分诧异。


    崔梨不在乎地挑起上半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踹开他。他快速坐直身子,不在意地摸了一把手心上摩擦着的混着尘沙的血迹,将自己的脸蛋擦成血色。


    坐起来,瞭望远方,视线总算开阔不少。


    他环视着堆积在一块的人群,各各面露异色。四转的目光在某处停留下来。


    一群高挑壮汉围着势单力薄的少年,肩膀缝隙中拼凑出宋宁译挂彩的脸蛋。外头的吃瓜群众很多,却没有一个人报警。


    目前这块地方不属于当地政府直接管辖,政府管不了,渐渐的,无家可归的人,鱼龙混杂的街头混混,恶霸等闲杂人等纷纷涌入。直至这块弹丸之地发展起来,才涌一些贫苦的农民与职工。


    打架斗殴在老百姓的眼中简直稀松平常,根本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搭上自己的生命或是前途。


    崔梨想也不想就站起来,刚一抬脚,脱力便将他往下拽,视线下移,动作缓慢。他猛地一踢腿,抱住他的小混混就被拖拽几毫米。


    他半弯腰,轻快地对上那双有些死不瞑目的眼睛,接着面无表情用力地掰开了对方的手指,一根接着一根。对方黑色的脑袋上有几丝血迹,可崔梨完全不记得自己打过他。


    脚下顿然一松,他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宋宁译的面颊挂了彩,高挺的鼻梁上被指甲划出几道血痕,猩红着眼睛。黑曜石的眼眸正专注地盯着。


    他。


    宋宁译身上也有几处刀伤,一件薄外套被割成POLO衫,内里白肉显露。看来这些混混真是太少吃国家饭了。他冲过去,犹如冲出重围的英雄出现在宋宁译的面前。


    冲过去的那一瞬间他唇角甚至带笑,张扬地站在宋宁译身旁。


    有点中二的想着。


    现在的他们是,双节合璧,天下无敌!


    对于他的到来,宋宁译的眉眼跳上一跳,这个情况在意料之外,又在认知之中,他唇瓣轻启。


    踢开了许多人,闯出一片血道的崔梨耳廓瘙痒,他听到宋宁译有些急切的声音。


    “崔梨。”


    “嘘。”他看都没看宋宁译一眼,将身子靠向宋宁译的背部,倒真是双剑合璧的状态。


    “我帅不帅。”他肆意的笑声荡漾。


    “帅。”平和的语气为之动容。


    朴素的语言比任何一句都更加打动人。


    面前的一群人显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另一个人,但显然,他们没有打算放过崔梨这位宋宁译的同伙。


    崔梨吞咽口水,对面人多势众,黑压压就几乎将他们包裹住。


    风刹那间卷起他们的发丝,在额前晃荡舞动。他们背靠着背,脱掉碍事的外套,只留下单薄的里衣。


    崔梨的那件克莱因蓝胜利战袍毫不在意地向天空一扔,犹如此刻剥除陷阱的他们。抬眼间,对方的手就向前伸来。


    都是一群没有二流子,没有什么实际的格斗能力。崔梨从小打的架比他们吃的饭还要多。屈指一伸,三两下就攥紧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手,向下一掰。耳边清脆传出骨头断裂的咯吱声。


    他若无其事地松开那双脱臼的手腕,听着对方扶着手腕的痛苦哀嚎。他摆着脑袋,笑声清亮。他看向所有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当宋宁译那本就低沉的视线投射到他身上时。


    在宋宁译的眼中,他的笑容,他的眼眸,他的浑身,他的一切都发着光。如同一个由太阳照亮他无尽的黑暗。


    崔梨身上留下的血肉模糊的伤痕是为了保护他受的伤。他从未接受过如此纯粹的情感。崔梨一步步打破他的世界,从乌云中朝他走来,将他头顶上的压力以及阴霾全都一扫而过。


    他只能看到对方察觉到视线后昂起的脸蛋,两枚虎牙熠熠生辉,笑容灿烂。


    他能感受到自己心脏噗通作响,溟灭不了的感情在溃烂中生长,犹如一粒早已畸形的种子,此刻却出乎意料地正向发展了。


    耳朵有热气发出,崔梨喘着气,看着呆愣在原地的宋宁译,笑骂道:“走神呢?被哥哥帅到啦?”


    崔梨开个玩笑,却没想到是宋宁译给予了他正向的反馈。


    那低沉的少年音正在往成熟递进,附在他的头顶,声音低沉有力,穿透了崔梨的耳膜:“嗯,很帅。”


    这话一出,崔梨明显呆住了。


    可是时间不等人,混混们被忽视了这么一小会,气急败坏地对着他们一顿砍打。


    好在崔梨身体灵活地避让,宋宁译更是往后退。


    可是当他们人越来越多的时候,崔梨和他们扭打在一块的身子明显节节败退下来。


    他们的身后和面前都围满了人。


    崔梨躲闪不当,往前扑倒。


    一个棒球棍悬在他的头顶上,崔梨瞪大双眸,他被推倒匍匐在地上。可他的眼睛投下一片阴影,一节手臂,成功地挡在他的面前。


    他吞咽口水,心脏骤然收紧。


    宋宁译先对方一步,抵挡在自己面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下那致命一击。


    他听到那骨头破裂的声音,崔梨愣了几秒,血肉倒流般的不可置信,他的脑子一瞬间热血沸腾,他站起来,火速扑倒到对方的身上,抓住对方的衣领缠斗。


    拳头如同疾风一般敲打在方才带头的男人身上。


    一拳,一拳,毫不间断。


    群众惊呼一声,全都吓地落欢而逃。


    那张脸上,血肉模糊。血几乎覆盖了他整张脸。


    崔梨喘了几口气,铺天的警笛声四起。


    警察来了,将他们全都带回了派出所。


    崔梨在看到对方的脸时,就晕过去了。


    他很畏惧暴力,可他从来都避免不了。今天这一出,几乎是激发了他的本能。灾难消失,热血退却,只剩下空落落的心被千疮百孔的针扎,以及那如影随形的恐惧。


    就像保护不了别人一样,保护不了宋宁译。


    不知道是谁报的警,在崔梨苏醒过来时候,率先入目的是陈阿姨的脸蛋,那张脸蛋总是挂着笑,此刻却拉成一条直线。


    他视线模糊,原来,他的身上早就被对方刮出了好几道血痕。刀片狠狠镶嵌在皮肉中。


    然后他视线一转,崔正溪板着一张脸,看着他受伤的脸蛋和动作始终沉默着,他嘴唇挪动,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靠啊!!崔爸怎么也来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想要动一下,可就感觉自己的身子和散架一样。


    崔正溪扫了他一眼,眼底满是不成器的怨恨,“干什么啊,死了还是活的?”


    “活的。”崔梨扯着嗓子说话。


    陈阿姨被他这么一说,逗笑了,捂着嘴巴,唇角微勾。


    崔梨简直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了,不然怎么会如此酸痛。


    【打架一时爽,痛时火葬场。】


    崔梨沉默地慰藉自己考虑的心灵,紧接着看着崔正溪按响了病床上的按钮。


    很快,护士就过来个给他换药,此刻,崔梨刚打算闭上眼,好好休息一下。


    没想到,崔正溪抬眸:“和你瞎混的是谁?!好端端你跑到那儿去干嘛!找死啊!”


    话虽然这么说,崔正溪还是不爽地倒了一杯温水。表情很勉强羞耻地问护士:“能喝水吗他。”


    护士竖起耳朵,听到这话就立马抬头:“当然可以了,毕竟还没死呢。”


    【小姐姐,你咒我呢。】


    护士明显觉得自己说错话了,瞄了眼崔梨俊俏的面容,抿唇火速弄完点滴,跑走了。


    崔正溪被这骇人听闻的话雷了半天,看着崔梨憔悴的模样,默默沉默了。


    陈阿姨看着他,歪头:“小崔呀,下次不要让你爸担心了。你爸刚从北京跑回来就听说你快死了,还涉嫌聚众斗殴。”


    陈阿姨倒是一如既往的发挥正常,崔梨闭上眼睛。


    崔正溪眼看着陈阿姨开了这个难头,紧接道:“丢人现眼!!”


    崔梨默默埋头。


    【嘤嘤嘤,好想宋宁译,也不知道宋宁译死了没。】


    躺在病床上的宋宁译:?


    崔氏父亲携带继母在陪伴了崔梨一小时后火速离去。


    徒留下可怜兮兮的崔梨以及还未苏醒的宋宁译。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他们向老师请了假。


    李津文也在下午下课后,匆匆来到了崔梨的病房。


    他透过门缝看到崔梨那张可怜的小脸,巴掌大的脸上有好几块淤青。


    推开门的片刻,崔梨就火速将视线看向李津文,这不看还好,一看就面色愁容:“你可算来了,兄弟。”


    以为崔梨要哭,跑过来安慰的李津文,表情瓦特。


    因为崔梨面色严肃:“我去,你是不知道我昨天有多么勇猛,我和宋宁译以二敌十,打得他们片甲不留,落花流涕。”


    “真的吗?”


    李津文含笑道。


    崔梨点头:“当然啊。小瞧你崔哥是吧。”


    “太厉害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李津文担忧的眼神落到崔梨心里暖呼呼的,崔梨摇头:“还好,我皮厚,没关系。”


    “对了,宋宁译怎么样了?”


    他现在就关心宋宁译,宋宁译的手二度骨折了,他有些难受。


    【男主怎么没有防御物理系统!!靠啊!!!】


    李津文摇头:“不知道,我还没去看呢。”


    此话一说,崔梨就慢吞吞地坐起来,这不坐还好,一坐起来就感觉浑身酸痛得不行。


    “我要去看看宋宁译怎么样了。”


    “怎么了。”对于崔梨的执拗,李津文表示很疑惑。


    崔梨将宋宁译帮他挡下致命一击的事情说了后,李津文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他叹气:“走吧,我扶着你。”


    可是,当他们打开另外一间私人病房的时候,只能看到叠得整齐的被褥,房间内还有清醒的消毒水味,可唯独不见人影。


    第 23 章


    【小哥哥,你??】


    【跑哪儿去了??】


    崔梨一个脑子两个大,愣在原地半响抬眸,迷茫的抓住摆放在床边的手机。他刚刚清醒,脑子昏沉,眼神涣散。抓住手机的时候顿感刺痛,他蹙眉,手机屏幕已经变成了花屏,上头的玻璃全碎了。


    宋宁译的电话显示忙音。


    崔梨坐在病床上,身上还穿着病号服,明显心不在焉。他仰躺倒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盯着洁白到一尘不染的天花板。


    李津文最近报名了他最爱的航母课,今天来看望自己,本意上是告别。这个课程开设时间大约在几个月内,算来也是很久的。


    开航母一直以来都是李津文的梦想,没想到李津文还真想开飞机!!?还想参军,志向远大。对于自己热爱的领域李津文宛若分裂成另一个全新的自己。


    在即将分离的时候,李津文幽深的瞳孔看向他,欲言又止,最后转化为一抹轻笑。他伸手,如同从前保护崔梨无数次那样,张开双手,声线柔和:“抱一下吧,好兄弟。”


    拥抱是如此的温暖和恶劣,仿佛驱散病痛。


    短短几个月下来,崔梨愈发发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人产生了令他从未想过的羁绊。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人和感情在悄然而生地生长着,不外乎地驻扎在他的心底。


    他沉默了,表情很郁结,可还是抬起头:“再见,李津文。祝你,嗯,早日完成梦想。”


    李津文大笑的点头,两条锋利漆黑的眉毛抖动着,驱散着空气中压抑的气氛。


    等到那滚烫的、温暖的,属于人的气息消失后,崔梨才后知后觉感受到疲倦,他眨巴着眼睛,双手搭在眼眶上揉搓。


    时间在手中稍纵即逝,现在却度日如年。他望着手机上过去的每分每秒,煎熬地不行。


    索性他的身子受的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及到骨头,所以除了皮肉带来的痛感以外,他还真没什么问题。


    敷衍地搓弄着碎花屏,屏气凝神地等待。


    打听询问到宋宁译的住处后,他只身一人前往了宋宁译的住处。


    弯弯绕绕的小路,似乎绕了整个城市一圈才堪堪抵达。


    落眼的门牌是那样的熟悉,生锈的门阀上生出点点黑斑,木门上带着远古的敲打器。


    记忆倾倒袭来,裹挟住他的思绪。他现在心情很差。


    就连崔梨自己也想不到自己会出现在宋宁译生命中一般,在狂风暴雨中替宋宁译挡下致命一击。


    没想到时间才过去那么一会,宋宁译就将这个恩情加倍还给他。


    他走到那栋危楼面前,吞咽口水。害怕忐忑地眨眼睛,倒不是因为害怕面对宋宁译,而是看着这座在他童年电影里头出现的废墟小楼感到咋舌。


    他缓缓敲响门,不敢用力。这木门已是强弩之弓,边角尽管岁月与雨水的浸染已经腐蚀掉。


    【你演长江七号呢?!!】


    【这么破?!】


    他站在屋檐下,沉默了,敲完迅速收手,害怕自己手劲一上来,宋宁译家就没门了。


    于是他扯着自己沙哑的嗓子朝屋内破口喊着:“宋宁译!!开门!!宋宁译!!”


    喊完他消停了几秒,侧身靠在门上,听着屋内的动静。


    奇怪,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有些不爽,难不成这个宋宁译对于帮自己挡了个棍子,就决定和自己老死不相往来?


    这也太小气了!!


    崔梨蹲在地上,表情有几分沮丧憋屈。眉头紧锁,将脑袋枕在膝盖。说实话,他根本没有料想到这个结果。


    他蹲着,还不忘有气无力地喊着,手轻轻敲打着木门:“宋宁译,开门……”


    【不是吧,真和哥绝交。】


    他不满地撇嘴,嘴里也开始没把门地怨恨道:“你真是小气,帮我挡了一下就和我绝交。你觉得我们两个两不相欠了吗?才没住多久就出院,看你是想要完蛋,手都骨折了。你真那么讨厌我吗,我……”他的声音卡在半截,吞咽着口水。


    头顶不仅投射来一道声音,青年果断的反驳声更加传入他的耳中。他瞪大双眸,吞咽口水,低沉清爽的少年音道:“不讨厌。”


    崔梨整个人卡顿了一下,猛地蹦起来。若无其事地慌张地将手插|进口袋中,尽管瞧着吊儿郎当,但实际上,眼睛水汪汪地追随着宋宁译。


    宋宁译侧目看着他,这次是左手受伤。


    崔梨盯着宋宁译的脸蛋,脸上有擦伤,脖子上挂着石膏,样貌凄惨。


    【为什么看起来比杨仕坤还要凄惨……】


    他变扭地开口:“那天谢谢你啊,不然我就……”


    “不客气。”


    “……”


    气氛极其尴尬,崔梨在心中啧了声,宋宁译这么敷衍,是想要把自己赶走吧?!


    【嘿,我还就不走了。】


    等到宋宁译打开门的片刻,崔梨也跟着挤进了这个狭小的门内。


    一进去他就愣住了,墙面都是土培驻成的。一览无余的设计,单调简约,一切收拾得很干净,可以看到摆放在中央的饭桌,和正对着的,镶嵌在墙面内的老式电视和几把用竹子编成的椅子。


    崔梨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屋子,他蒙圈了。


    小少爷涉世未深,没想到有人的房子比长江七号的还要破旧。


    崔梨一进来就呆住了。


    宋宁译蹙眉,眉眼间闪过一丝无措和羞耻。


    这没什么不好的,但对比崔梨似乎是有点可怜的。


    宋宁译叹了口气,拿起茶壶给崔梨倒了杯茶,“喝茶吗?”


    【你倒都倒完了,我还能不喝吗?!】


    于是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表情夸张,他笑呵呵地朝向宋宁译,“哇塞,这个茶好香。”


    【……】


    宋宁译:?


    【……】


    似乎演过头了,崔梨吞下凉茶,表情有些不自在。


    宋宁译也没有表示什么,只是问:“身体好些了吗?”


    崔梨一听到宋宁译主动找话题,他就立马站起来,迫不及待地接近宋宁译:“我都没受什么伤,你呢,很痛吧。”


    “还好。”宋宁译抬眸看向崔梨。


    崔梨这才发现,宋宁译回来的时候背着书包。


    他看着那个黑色的有些坏掉的书包,再抬眼看到一脸寡淡的宋宁译。


    【我滴老天奶!!要不要这么可怜啊。】


    “你去上学了吗?”


    “谢谢你。”


    两句话交杂在一块,崔梨和宋宁译同时愣住了。


    紧接着又在同一时间回复。


    “嗯。”


    “没事。”


    气氛焦灼着,崔梨的呼吸有些急促,


    宋宁译则是淡定地说:“为什么不继续在病房呆着。”


    “不想,好孤独。”崔梨倚在椅子上,视线落至宋宁译的身上,他看着宋宁译身上的校服,再看着他外头单薄的外套。


    每天都穿得可怜兮兮的。


    现在的天气彻底入冬了,任何一股风都刮着人的皮肉,他根本想象不到宋宁译穿着这件衣服有多么受冻。


    崔梨抿唇:“你穿这么薄,不冷吗。”


    宋宁译抬眸,此刻他那完美的表情分崩离析地瓦解,他的笑有几分自嘲和讥讽。


    浑然一体的低气压一瞬间扑鼻而来,压得崔梨喘不过气。


    “你在可怜我吗?”


    宋宁译漆黑的瞳孔在这件不透光的房子里头,有几分恐怖。


    崔梨低压眉眼,他的语气有些不稳。


    说实话。


    他真的搞不明白宋宁译到底要干什么,他的语气开始变臭,语速也变快:“你为什么这么想?所以就是因为你觉得我可怜你,所以你连病房都不住一下吗?为什么你那么怕依附别人?为什么我送你衣服你也不要,你觉得自己这样冷着,这样就是拥有高自尊吗?!”


    崔梨看着他苍白到毫无一丝血色的脸,完全不能够理解宋宁译的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紧接着,那双摄人心魂的漂亮脸蛋骤然抬起,上挑的眉眼,极具压迫感,暴风雨般席卷:“我为什么要你的衣服,我为什么要住你们家的病房?崔梨,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这么假惺惺的,就是想要可怜我吗?!可是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说完这一席话,仿佛耗费了宋宁译的所有情绪,他起伏的身子抖动着,紧接在一顿怒吼中跌坐回椅子上。


    崔梨听到这一席话,心抽动着。他咬紧牙关,表情很是不服与受伤:“你什么意思啊!事到如今,你还以为我是惺惺作态?!宋宁译。”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那一刻,崔梨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被分成了好几瓣了。


    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助,互相爱护,他搞不懂宋宁译为什么那么执着。


    原来是没有把自己当成朋友。


    无所谓了,反正自己也是怕宋宁译黑化了把自己杀了,现在对方不想搭理他,不想和自己做朋友有什么关系。


    他不管不顾地拉开那扇快要破裂的木门,往门口走。


    刚刚走出门口,外头就晴天霹雳,硕大的乌云乌泱泱地遮住天日。


    转眼雷公电母也不嫌事大地凑热闹。


    崔梨心一横,就往外头跑。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刚踏出几步,腰腹就被一股猛烈的力道拽住。


    宋宁译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拉住了他的胳膊,他根本不屑于搭理宋宁译了。浑身反抗的因子猛烈跳动,他剧烈反抗着。


    紧接着他被深深地揽入了那个清爽肥皂味的怀抱中。


    他被抓在了宋宁译的怀中……


    【作者有话说】


    嘻嘻~~


    哎一古我最近收藏一直上不去都布吉岛怎么办


    这边已经是渐渐开始剖析内心啦


    小情侣的感情将会更进一步!!


    第 24 章


    “你他妈傻逼吧,刚刚话说得那么难听,现在拉着我干什么?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假惺惺吗,合着我不假惺惺了,我不装了,我走人了,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既然一直不相信我,讨厌我,我也不乐意和你玩了。”


    突如其来的阴雨天实在让人猝不及防,崔梨呆愣地望着天空,倒霉的念头出现。大颗的雨点悬挂在他的睫毛上,他眨巴着眼,顿时,那股酸涩咸淡的雨点就砸进了他的瞳孔。


    他猛地一闭上眼,眼睛迸发出滚烫的泪水,这雨点是核废水做的吗。


    【这么扎眼……】


    宋宁译沉默不语一只手牢牢地锁住自己的腰腹,仿佛难以割舍。明明恶语相向的人是他,现在缠着自己不愿离开的也是他。不得不说,寒气逼人的雨点濡湿衣物,被风一吹正好发冷,而宋宁译的怀抱竟然是有点温暖的。


    那滚烫的□□迸发着无穷的热意,在分隔两路的独木桥上踱步,最终牢牢地抱住,甘愿一同沉入深海。


    雨水狼狈地打湿他们的肩膀,崔梨抬头,神色迷茫。


    他的眼圈红上一片,微微低头,视线内,他的衣襟已被打湿的彻底,落下圆形的点状斑痕。轻微的抽泣声附在他的耳廓,他叹息。


    【妈的,来这遭。】


    泪痕未尽,宋宁译同样是心情复杂、纠结的,他只知道自己如果不抱住崔梨的话,崔梨就会消失。


    他不懂得自己为什么要选择得罪崔梨,发自内心把自己的恶意全都毫不吝啬地交予崔梨。


    明明只要不在乎就万事大吉的事情,为什么自己还是憋不出地想要寻求些什么呢。


    他的思绪混杂在一块,犹如一团解不开的线团。稍微一个不留神崔梨就犹如迅猛的猛兽般撕扯他的神经。


    他的腿脚不受控制地去寻找崔梨,看着崔梨毅然决然的背影,又忍不住冲上去,抱住崔梨。


    不受控制的不止是腿,更是汹涌委屈,充满无措的泪水。


    崔梨干巴地“啧”了声。


    【大老爷们的,动不动就哭哭哭!!!还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哭。】不知道的以为是崔梨欺负了宋宁译呢。


    “你哭什么啊……”崔梨喉结滚动,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他实在拿这个男主没有办法了。


    不过,由衷欣慰的是。


    此刻他的脑袋上属于【厌恶值】的标记,彻底清零了。


    崔梨顿时诧异又惊喜,心里头郁结的气焰消去大半,他昂起头,有些不爽地举起手,成熟的男性气息包裹住宋宁译。


    他的手微凉,还不自觉地发抖。


    触碰上那犹如天仙一样的脸蛋上,心脏可耻地没有出息地猛跳几下。他吞咽口水,眼睛有些闪躲地帮宋宁译擦干净挂在眼睫上的泪水。


    那张漂亮的脸蛋因为委屈而漫上了无尽的红,鼻头都是粉嫩的,眼眸微抬,视线不自然地闪躲。


    【要不说人家能当男主呢。】


    宋宁译瘪着嘴,声音颤抖委屈,哽咽道:“对不起。”


    【哎呦喂,现在道歉,干什么啊,击溃我的内心啊,抨击我的道德啊?!小样。】


    他沉默几秒,嘴角噙笑,揽住那颤抖的身躯,将手背贴在宋宁译的脊背上,轻轻拍打着。他小心地避开宋宁译受伤的左臂,手掌拍打的过程中,渐渐的宋宁译归于平静。


    安定好宋宁译的情绪,他火速地拉着宋宁译往屋子里头走,嘴里忍不住数落道:“你傻逼吗,我差点都忘记了你手上还有伤。你这样被雨淋了……”


    “你讨厌我了吗?”宋宁译沉默了许久,抿唇,一双睫毛不知道挂着泪水还是雨水,通红的眼睛就那么水汪汪地看着崔梨。


    崔梨感觉自己好像中计了,又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他那股充满保护欲的大男子主义的气概,顿时腾地涌上来。对着宋宁译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就升起浓浓的自责感:“我没有讨厌你啊,你手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


    宋宁译摇了摇头,他垂下眼眸,眼底是幽深的黑。


    崔梨站在原地,雨水打湿自己的衣服。方才那么激烈的拥抱,直接把他那细碎但遍布的伤口也一并牵扯开了,密密麻麻的酸疼感。


    【好痛……情深深雨濛濛果然是假的,什么雨中漫步,这雨水和盐水一样撒在他的伤口上,疼得他当场就要叫出来。】


    忽然,屋内有一阵细微的猫叫声传来,木门微微合实。


    他们两个刚刚吵得不可开交,完全忽视掉这个声音,现在总算听到了。


    崔梨对于猫狗一类的动物是很喜欢的,眼睛水灵地瞪大,思绪一下飘走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查看。他的步子迈得很大,在这个破旧狭小的屋内走动,能听到沙沙的彭彭雨声,以及那充满大自然的泥土气息。


    “猫,你们家的吗?”崔梨撩开一个布帘子,扭开了一间房间的门。直到站在门口,他才恍然大悟这是宋宁译的家。


    于是他有些忐忑地松开手,视线投向宋宁译,宋宁译抬眸,通红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这炽热的眼眸烫地崔梨头皮发麻,紧接着,便看到宋宁译肉粉色的唇瓣张开,红艳的舌头舔过干裂的唇,“可以的。”


    这个动作让崔梨由衷体会到触电般的感觉,他吞咽口水,几乎是逃一般地走进屋内。


    “咪咪。”摒弃其他念头,在昏暗的屋内,他摸黑叫着。


    不知不觉中,明亮的白炽灯唰地打开,长久未适应光线的崔梨猛地闭上眼,他眨巴着眼睛,小心地眯出一道缝隙。


    向下望去,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猫。


    长相十分霸气,长茂的毛发像一团绵软的棉花糖。


    崔梨顿时有了几分好奇,他一把扯过宋宁译的袖子。


    宋宁译的肩头挂着水珠。


    可崔梨眼底盛满了笑意,犹如雪天突然闯入的火光,扬着眉。


    宋宁译的眉眼微垂,他的心头由为一震。崔梨那琥珀色的眼眸中,他可以清晰瞧见自己的模样,紧接着崔梨的视线从他的脸庞下移。


    手指游走在宋宁译的衣服上,宋宁译忍不住地暗下瞳色,他的眼神逐渐露骨与湿冷。


    崔梨低着头,在他的衣服上寻找着,“你家猫不掉毛吗?”


    尖锐的指尖轻轻如同瘙痒一般挠过他的小腹。


    宋宁译强忍下什么,摇头,声音低哑:“没有。”


    崔梨挑眉暗笑,调笑他:“那你下次记得穿黑衣服。”


    还不待宋宁译思考,崔梨便半蹲在地上。


    小猫一点都不惧怕生人,见崔梨张开手掌,就迈着标准的猫步,高贵地跳到地上。喉咙打着呼噜,包子脸蹭到崔梨的手掌上。


    这个反应简直让崔梨心头一化。


    崔梨抬眸,笑意的神情实在夺目,宋宁译静静缓了两秒才“嗯”了声回应。


    “这是你的房间吗?”崔梨扫过屋内的设计,单调简约,里头的被褥是老旧的红被褥。里头有几盒针线盒,还有一些手工。


    宋宁译垂眸:“不是,这是奶奶的房间。”


    奶奶的房间,众所周知,崔梨才是真正的宋宁译。这个奶奶就等于是崔梨的奶奶,崔梨一瞬间有些紧张和好奇,他问:“那奶奶现在怎么没在……”


    “生病了,在医院。”


    宋宁译的声音听不出伤感,崔梨发觉自己问得不好,埋下头来。手指抚摸在猫咪的脊背,火速地打算转移话题:“他叫什么名字。”


    “有家。”


    “友家?”


    “有没有的有,家人的家。”


    崔梨没多想,勾起唇来,他暗道宋宁译取名的癖好。他伸出手掌,招呼道:“有家。”


    有家蓝晶色的瞳孔一瞬间聚焦到崔梨身上,对着崔梨嗲嗲地喵喵叫。


    “好了,你该去洗澡了。”


    宋宁译扯着崔梨的衣服,崔梨这才发觉自己身上淋湿的衣服还没换下。他迟疑了一下,心里想着暗调的天色,和那雷霆的大雨,语气有几分试探:“你有别的衣服吗。”


    “有。”


    崔梨听到这话就火速进了洗手间,里头打理得很干净,东西摆放有序不乱的。他草草扫了几眼就开始擦拭身体,惊愕地发觉宋宁译根本没给他拿浴巾和衣服。


    【难道他要光着身子出门?!!】


    很快,崔梨就来不及郁闷了,浴室门就被敲打着,显然,宋宁译此刻正站在浴室门口。


    冒着热气的门打开,飘出几缕热雾,空气若有若无地出现一股属于宋宁译的肥皂味,很浓的舒肤佳味道。


    崔梨半|裸着上半身,探出脑袋,整个脑袋湿漉漉地滴水。他不断眨巴着眼,白皙的手心抹了把眼睛上不断留着的水,接着沾染水珠的手便伸出门外。白皙的肩头彻底探出,可以看到胸前褐色的两点肉粒。


    他既大方又遮掩,争强好胜地向上看,手指搭在宋宁译手心紧握的衣服上,铆劲一扯。


    宋宁译的视线真的很古怪,崔梨看不懂,他只觉得自己脸颊都被热水蒸地滚烫发热。


    见宋宁译不松手,一脸呆滞,脸刷红。他哆嗦地哀嚎道:“很冷啊宋宁译。”


    宋宁译这才慌不择路地松开手,表情是出神后的震惊,他的喉结滚动。眼睛像火烧一般,盯着崔梨锁骨处的那颗痣。


    很漂亮,向上看,就窥探到他修长的脖颈。


    【作者有话说】


    崔梨:我就拿个衣服,冻得瑟瑟发抖,没想到你居然觊觎我?!!!


    宋宁译:【大脑受到了冲击】【大胆的想法在脑子里头窜来窜去】【□□中烧】【浅褐色的……】好性感【流鼻血】


    端午快乐宝宝们嘻嘻嘻嘻嘻嘻玻璃心了几秒后回归受不鸟


    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可怜]


    第 25 章


    崔梨洗完澡,面红耳赤又强装镇定地推开门。身上单薄的里衣莫名让他有些羞耻。宋宁译的衣服相较于他,偏宽大些。


    他想要屏住呼吸,他的鼻息内都是肥皂气味,感觉自己要和宋宁译融为一体了。这样的想法属实惊愕。


    几番思想动作后,他吞咽口水,一眼就面对着呆坐在木椅上的宋宁译,有些尴尬。


    毕竟自己鸠占鹊巢,他尴尬地拿着宋宁译的毛巾擦自己的头发,语气不稳切且尴尬道:“你去洗澡吧……”说完他这句话他察觉有几分不对,宋宁译抬眼间的炽热简直难以忽视。


    不过,宋宁译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好像真的不能洗。


    果然,宋宁译向他投射过来一丝无奈的,委屈撒娇的眼神。他点点头,站起身向崔梨走来。


    高大的身躯一步步压过来。


    时间放慢般,崔梨顿感这间房子的狭小,氧气逐渐消耗殆尽般的强势感。


    他屏住呼吸,看着宋宁译面无表情地向他一步步走来,一脚踏进浴室,但是没关门。


    崔梨的脚步钉在原地,别扭地扭过脑袋。


    眼底是宋宁译呆板笨拙地脱衣服,受伤的左手抬不起来,只有右手能将衣服往上撕扯。


    【哎呦,这叫个什么事!!!】


    崔梨没办法,只好在心里头给自己做心灵建设。


    【没关系,别人几|几大和他没关系,切莫和他人较量!!】说罢就嘴唇一抿,眼神坚毅地像是某种赴死前的节奏,走到了宋宁译面前。


    宋宁译看到他来似乎一点意外也没有,嘴角擒笑,仿佛早就预测到崔梨会过来。那双水亮的眼眸眨巴着,含笑。


    崔梨咬咬牙,嗡声道:“那个,我帮你。”


    “帮我什么?”宋宁译有心逗弄崔梨。


    这话把崔梨搞地嘴唇抖上三抖,瞪大了那圆润的眼睛,眼底是被调戏的尴尬和羞愤。


    宋宁译见状,笑着说:“帮我洗澡吗?”


    “对,要是不用……”


    崔梨嘟囔着,下一句就被宋宁译否决了,他的右手握住崔梨的手。


    明明一起淋了雨,可是宋宁译的手心就是比他的烫多了,他的身体微微紧绷,下颚微抬。


    “帮我洗吧,崔哥。”


    【靠靠靠靠!!!!!你小子是懂得如何拿捏你崔哥的。】


    崔梨的脖颈一下就烧红了,闷闷地“哦”了声,实际上脑子都要被兴奋和害羞烧没了。


    宋宁译低头,视线内全是崔梨那张因为兴奋微微涨红的脸。崔梨一步步地帮他扯掉身上碍事的衣服,到裤子的时候,手指卡在上头不上不下,半天没有动静。


    “你自己来。”


    崔梨吞咽口水。


    【我靠,史前巨兽,难道就要在此刻闪亮登场了?!】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话虽如此,宋宁译毫无怨言地将手指向了裤子,可没几秒,他就说:“右手刚刚给你拿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扭了一下。”


    【……】


    【又我?】


    崔梨瞪大眼眸,眼底红润。他沉默了,眉头直跳,眼看着微微鼓起来的校裤!最终下定决心赴死地将清白的手伸向了宋宁译的校裤。


    【我靠!!非礼勿视啊!!】


    结果就是他一把扯下,然后火速背对着宋宁译,拿着喷头就避开宋宁译的左手往他的身上浇。


    没一会,宋宁译就说:“有点热。”


    又一会又说“有点冷。”


    弄得崔梨不上不下的,他的手不断尝试温度。


    手指很尴尬地贴向宋宁译滑腻的肌肤上,水珠甚至会顺着他的手往下淌,简直比之前那次一起洗澡还要可怕。


    宋宁译不愧是男主,顶级的样貌加上比女孩还细腻的皮肤。肤白貌美,简直是人间绝色。他黑宋宁译一度的手顿时有种咸猪手的既视感,擦在宋宁译的身子上也放着也很不自然。


    好在宋宁译这小子还是放过他了,“有浴球。”


    【你丫不早说!!】等他都快摸遍宋宁译全身的时候才在某个关键部位上戛然而止。


    紧接着,他微微弯下腰。耳廓旁的人也微微低着脑袋,他耳朵瞬间麻了,低沉的明显喜悦的笑意过电般穿梭在崔梨身上。


    崔梨顿时宁死不屈地站直身子,脑子里头都是麻辣小龙虾。


    这是他应急内想到的第一个词,接着他就挤上泡沫。


    在心里想着宋宁译就是个超大max版小龙虾。


    【有点不敢直视小龙虾了……】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崔梨的额间泌出丝丝细汗,他大口喘气地瘫在宋宁译家的摇椅上,惬意地玩手机。


    大开的房门,气乌云密布。


    好在崔梨早就已经洗漱完毕了。这让崔梨想要回家的欲望大打折扣,他站起身,环视了这个小房子一圈,不知道还能不能有自己的容身之处,让他借住一晚。


    崔梨吞咽口水,有些忧愁。


    宋宁译的衣服真是不顶饱,单薄地贴着皮肤,风一吹就变得冰凉。幸好崔梨穿着自己的厚棉袄,将拉链一拉到底。


    往前一看,宋宁译已经一溜烟不见了。


    过了几十分钟,他就闻到了一股鸡蛋面的味道。


    宋宁译家的厨房就是一个超大的灶台。


    崔梨站起来,他吞咽口水。算下来,他也半天没有吃饭了。他揉着肚子,遁循着香味行走,他闻着空气中寡淡的鸡蛋味食指大开,饿地加快步伐。


    事实证明,人在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啥都吃得下去。


    入眼的时候,他就瞪大双眸。他看着眼前比他宽好几倍的大黑铁锅,锅里头有鸡蛋、面条、青菜,全部混杂在一块。


    崔梨第一次见到这玩意,高科技时代来了,宋宁译居然还保持着这么纯粹的烹煮方式。


    灶台下头是燃烧的柴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木质香气。


    眼看着宋宁译早就换了件衣服,围着可爱刺绣的围裙,坐在小板凳上,用铁锹扯开灶台上那黑漆漆的灶门。


    崔梨趁此机会,看到了里头冉冉升起的火焰,将几根宽大的柴火烧成炭火。


    他瞪大双眸,惊讶地盯着宋宁译娴熟地添柴,毕竟崔梨不管什么时候都没有吃过苦日。


    看着热气蔓延整个厨房,他这才抽空打量这个狭小的厨房。


    摆放着一墙的柴火,以及一些手工家具。


    他吞咽着口水,呆呆地站在原地。宋宁译抽空瞄了眼他。


    “冷吗?”


    宋宁译的面颊在火焰的照耀下白得滚烫,红润的酡红挂在脸侧。


    瞧起来很是质朴,崔梨勾唇一笑:“你脸很红,很暖和吗?”


    除了暖气外,他确实没有见过这样的取暖方式。这让他既好奇又惊讶。


    宋宁译看着他,“暖和,你要烤火吗?”


    崔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头。


    明艳的橙黄色火焰照亮了宋宁译的脸蛋,那张清冷英挺的脸蛋始终擒着笑意。


    “来吧。”


    崔梨一听到宋宁译发话,就火速地蹲坐在那个小椅子上。双膝小心地并拢收紧。


    他看着宋宁译,眨巴着眼睛。


    宋宁译的手却牢牢地拷住他的肩膀,他的动作停顿下来,昂头,不明所以地盯着宋宁译。


    宋宁译实在受不了崔梨这种懵懂的眼神,滚圆的杏仁眼上扬,一点气势也没有,只有他那漂亮的脸蛋让人动摇。


    崔梨立在原地,不知道宋宁译要干什么。这间屋子因为有火烧导致非常暖和。


    他眼睁睁看着宋宁译十分优雅地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战袍。


    一件围裙,表面上有很多复古的花纹,整体来看很漂亮,也很干净,只是有稍微的一点灰色。


    他待在原地,紧接着,瞳孔骤然绽大。他咬着唇。


    感受这那炽热的人的体温贴向他的身侧,他一动也不敢动。宋宁译解开围裙,像一队爱侣一般靠近他,整个人微微俯身,空气间都荡漾着暧昧。


    宋宁译将下巴轻微抵在崔梨的肩膀处。


    能感受着那双手轻轻环抱住自己的腰肢,然后。


    猛地向前一提,他懵了半圈,整个人的肢体动作异常迟钝,不过跟着站了起来。


    宋宁译的手绕到后头,耐心、细致地为他系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他的侧脸痒,柔软的黑发轻扫着。


    他吞咽口水,终于,在全身绷紧的瞬间。


    宋宁译退开了,他像是欣赏一个完美的杰作一般上下打量着崔梨,半笑不语。


    崔梨眉心突突直跳,他总感觉现在的宋宁译很危险,有一种开了闷窍的感觉。


    “快去吧。”清爽低哑的声音呼唤回崔梨神游太空的思绪。


    【我靠!!】


    【直男震惊!!】


    崔梨同手同脚地坐在了位置上,笨拙地拉开了灶台上的铁门,看着里头的柴火即将燃烧殆尽,赶紧夹起一根超级无敌粗的柴火塞进去。


    他坐在那儿,搓着手。面颊也很快烫起来。


    现在真是说不清到底为什么,浑身燥热了。


    鸡蛋面快好的说话,宋宁译往里头加了些酱油和油酥。


    等到贤惠的宋宁译烫干净碗筷,盛好面条后他才从温暖的席位中走出来。


    他偷偷去撇了眼宋宁译的侧颜,棱角分明的下颚微抬,目光冷若寒蝉,可是仔细一看,眼角是上扬的。


    崔梨坐在椅子上,宋宁译看了他一眼。


    他刚握着筷子打算暴风吸入的时刻,一个红色的瓶子便出现在他眼前。


    是一个密封的玻璃罐子。


    崔梨瞬间被眼前红通通的辣椒勾走了心魂,他吞咽口水,有些惊喜地喊道:“哪来的!?”看着辣椒酱稳稳落地。


    【作者有话说】


    嘻嘻嘻


    第 26 章


    “奶奶腌的。”宋宁译轻描淡写地说着,快速地打开瓶盖,用干净的勺子刮出一大勺辣酱:“够吗?”


    他上挑的眼眸直愣愣地盯着崔梨,崔梨雀跃地点头。他是典型的无辣不欢主义者,迫不及待地推着碗到宋宁译手下。


    【还能不要吗!!叫我麻辣小王子!】


    【但是,我不给麻辣王子代言】


    崔梨眼冒绿光,等待着香喷喷的辣椒酱落入碗里头,油泼辣椒酱香气逼人。混在碗里头,汤顿时变得火辣辣的,油香味极其浓郁。


    红唇微张,又有点迷茫和诧异。按理来说,奶奶会做辣椒酱,宋宁译不能不会吃辣吧。


    这点也能隔代遗传给崔梨自己?!


    小说怎么连这种细枝末节也能展现出来。


    【变相证明了宋宁译不是老宋家的种!!】


    崔梨吞咽口水,摒弃了自己脑子里头的胡思乱想。他夹起筷子就豪迈地吃起来,面条劲道有韧性,鸡蛋汤泛着辣子味和鲜味。


    中途,他的吃法忽然变得斯文起来。手规规矩矩地扶着碗,细嚼慢咽地尽可能不发出声音。


    房间内安静的只剩下崔梨吸溜面条时候的声音,这声音实在让人尴尬。


    宋宁译也吃着面,但他动作一贯的优雅缓慢,好似一个深处贫民窟的少爷。


    【你是bug吧。】


    崔梨打算不再想些七里八的,愤恨地吃着面条,连续吃了两碗后才捧着碗,快慰地叹息。


    他完全没有干活的自觉,将碗筷一放就站起来去逗猫了。


    习惯养成太可怕了,崔梨走到奶奶的房间里头,发现有家都不在屋内。


    他的心脏瞬间收紧,他有些恐惧地抬眸,向四处搜寻。


    这实在不是个美好的回忆,崔梨脑袋阵痛。脚步凌乱,加快速度地几乎要跑起来,地往客厅走,他的心脏噗通直跳。


    环视一圈后,他尝试叫:“有家,有家。”


    可是四周静谧,根本没有回复。


    崔梨的心里更加无措和崩溃了,他看着四周,脑子阵痛。他蹲在地上,感受到一个滚烫扎人的湿漉漉舌头舔着他的手背。


    他半蹲在地上,听到猫叫就迅速抬起头,那张劫后余生的感觉实在让他心悸。


    他抬头,看着完好无损的有家,眼圈却总感觉糊在一块的难受,他尝试用手擦拭。


    结果就是发现他哭了。


    他彻底呆住了,想到了自己的猫,被他爸扔了,这是他永远都不愿意回忆的事情。


    喘息声终于渐歇下来,混乱的脚步声也在此刻停驻。


    第 27 章


    崔梨红着眼睛扭头,他蹲在地上,宋宁译俯视着他,袖子拉在手肘处,看着崔梨可怜的。


    犹如落水小狗一样的表情,表情有些慌乱。


    “怎么了。”


    宋宁译磁性低哑的声音传来,头顶投下一片阴影。高挺的鼻尖正对着他。宋宁译保持着半蹲的动作,黑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崔梨。崔梨不知道的是,他那一双漂亮的眼眸上盛满了泪水,濡湿了睫毛,鼻尖微红,任谁看都得看出端倪。


    奈何崔梨就是不愿意展现自己的无措和难过,将自己一切心思埋在胸腔,故作坚强地正视宋宁译摇头:“没有啊,就是我找小猫。”


    “真的吗”蛊惑般犹如天神在诱导信徒。


    崔梨不回答,宋宁译也不逼他。轻笑地站起身,回到厨房将碗筷都整理好了,之后洗干净手,走到客厅看着捧着有家咯吱咯吱笑的崔梨。


    一秒八百个情绪大抵说的就是崔梨。


    眼前的崔梨,明媚阳光。记忆相互折叠,最终被欢声笑语彻底掩埋。从前崔梨,那个狂妄自大,嚣张恶劣的崔梨仿佛死去,现在的才是真正的崔梨。


    崔梨对有家爱不释手,揉着有家的小肚子,亲着有家的小脸蛋。


    嘴里还一阵阵发出邪笑:“哥哥来宠幸你了~”


    “……”宋宁译蹙眉,嘴角荡漾温和的笑意。


    这一笑还得了,沉浸其中的崔梨当即抬眸,他那痴汉的表情顿时成熟地绷直,一言不发,冷着脸,将有家放下,若无其事地偏离视线。


    好半天不能理解崔梨行为艺术的宋宁译这才开口:“睡觉了。”


    “哦。”崔梨应得好自然,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了。


    几步跟上宋宁译的步伐:“我睡哪儿?”


    宋宁译停下脚步,幽深的眼眸深深地盯着他。


    这视线给崔梨看得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他后半句卡壳在喉咙上,震惊地听到宋宁译半开玩笑半绷着脸说的:“你不是不讨厌我吗?那我睡地板吧,你睡床……”


    【什么啊!!你这是偷换概念吧!!】


    阅读理解极其差劲的崔梨觉得有点怪怪的,但说不出来,想要反驳感觉不对劲,只好顺着宋宁译的话往下解释:“我真不讨厌你,我是睡觉不老实,怕把你踢下床。”


    实话实说,崔梨视角是个不大老实的人。假如让他和宋宁译同床共枕,那刊用质疑,第二天早晨,他就能够和躺在床下的宋宁译面面相觑。


    他看着宋宁译含笑的唇瓣,心里冷笑。


    【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终于,他来到了宋宁译的卧室,宋宁译的卧室比奶奶的屋子小一些,只有一个柜子和一个床头柜以及一个床。空间简约,他摸透似地,感觉自己记住了大致的位置。


    环顾一周后,崔梨咋舌,无措地抬头:“没有厕所吗?”


    晚上的说话这儿黑灯瞎火的,崔梨还得一个人去上厕所。


    虽然不想承认他这个超帅的大男人怕鬼,但是他还是会害怕啊。


    谁知道,这不说还好,一说直接暴露了自己怕黑的事实。


    宋宁译整理床铺的手顿住,他笑着说:“怕黑吗?我可以陪你去。”


    【放屁!】


    崔梨瞪了眼宋宁译,宋宁译不再说了。


    再说崔梨就要急眼了。


    躺在这个小破棉被的时候,崔梨有一种极其古怪的想法。


    这个红色的被褥,中间还有一个大写的“囍”字,弄得崔梨尴尬地想要跑路,昏黄的灯光,大红的被褥,简直有种入洞房的既视感,弄得人面红耳赤的。


    宋宁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大抵习惯了。利落熟练地摊开被褥,抖上三抖,贤妻良夫地整理着。铺好被褥的第一秒,崔梨就火速地不敢和宋宁译对视,极速地讲自己裹成蝉蛹。


    远远看去。


    视线最终停留在了灯光的开光下,按下的那一刹那。


    屋内顿时漆黑一片,崔梨本能地寻找宋宁译。


    “你上来没。”


    他哀嚎着,声音很正常,有几分埋怨,心脏是猛地跳了好几下。他一般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放一盏小夜灯照明,在宋宁译的房间,没有小夜灯,心里特发慌,没有安全感。


    很快,他就感受到这个咯吱作响的床塌陷一块,感受着那硕大的热源体不断贴近自己,崔梨的心才算平静下来。


    【不就和男人睡一晚吗,能咋样啊。】


    他崔梨向来不把这种事当事,直男和直男睡在一起?能掀起什么水花?


    只是四周漆黑一片,他的身子就在被窝里头扭动着,不动他难受,睡不着。


    这不动还好,一动,瞬间,触碰到宋宁译的胳膊。


    很烫。


    他下意识地抽离开手,惊慌失措。


    宋宁译睡觉穿背心,碰到的上是宋宁译白|花花的肉|体,这种皮肉相触碰的情况他们经历了很多次,却没有这次来得让人紧张和呼吸不畅。


    他不爽地踢了踢宋宁译:“你过去点。”


    即将摔到床下的宋宁译:?


    崔梨只是轻轻踹了一脚宋宁译,噗通一声。


    “我靠!”


    崔梨紧张地掀开被子,身子摸索着边缘,想看看宋宁译还好吗。宋宁译躺在地上,声音听起来极其脆弱:“对不起,我应该再过去一点的。”


    “……”


    【你想干嘛!!你想要凌迟我的自私吗!!】


    崔梨不敢摸黑拉扯宋宁译,毕竟宋宁译的半只手都ko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特不是人,语气也很愧疚:“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已经到床边。”


    “嗯,没事的……”


    宋宁译低声柔语,简直就像针扎在崔梨的心上。


    他吞咽口水,“要不然我们靠近点睡。”


    “嗯。”


    听到这话,宋宁译就从地上爬起来了。


    崔梨感觉怪怪的,但是没多想就侧躺在床上了,不过,他没有选择和宋宁译一个方向。


    他背对着宋宁译,感受着那热源提又回来了。


    方才只是稍微掀开了被子就感觉浑身发抖。


    四周都安静后,宋宁译的呼吸就碰撒在他敏感的后脖颈上,他愣是没法躲。


    刚要发火,身旁的人就说话了:“崔梨,下午为什么哭了。”


    “就,我找不到有家在那儿,然后就有点紧张吧。”他说话的声音明显语气不足,宋宁译回复他的时候有种转移话题的感觉,他问崔梨:“你不是问我奶奶为什么会做辣椒酱吗?”


    就当睡前故事听了,崔梨将头扭过来,正对着宋宁译。


    宋宁译的夜视能力很好,他可以看到崔梨亮晶晶的眼眸正在注视着他。


    他们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因为奶奶喜欢吃辣,她总说自己做梦,梦到了一个小男孩,顿顿都要吃辣,不吃辣就闹就哭。她被闹得没办法,只好给他做。”宋宁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温馨,那种割裂的感觉让崔梨心脏复苏地热烈跳动。


    不用看,都能感受到宋宁译的眼神。


    很温暖。


    于是他也像是敞开心扉一般说:“其实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猫,后来被我爸扔了,然后出车祸死了。”很残忍是吧。


    这是崔梨非常非常非常不愿意回忆的一件事,这件事的血痛永远铭记在他的心里。他的语气故作轻松,心却纠成一团。


    出乎意料的是,宋宁译缓慢地靠近他。


    他们的鼻息离得太近了,他的声音逐渐哽咽,这时又停住了,眼睛眨巴着,不知道宋宁译下一步要干什么。


    两个微凉的额头抵在一块,宋宁译轻柔地用额头蹭了蹭崔梨的额头,“没事了。”


    崔梨错愕瞪大眼睛。


    【作者有话说】!!!祝2025的高考生旗开得胜!!一举夺魁!!辛苦等待啦嘻嘻,拜托宝宝们点点收藏丫,感恩!!


    第 28 章


    崔梨的脸蛋腾得烧起来,他支支吾吾的蠕动俩片薄薄的唇瓣,踌躇半天,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额间的滚烫难以忽视,他屏住呼吸,心脏毫不顾忌主人的意志拼命跳动着。


    崔梨正对着宋宁译,呼吸刻意压低。


    做出一系列匪夷所思行为的宋宁译,在察觉到崔梨身体的僵硬,自己的双手烫得惊人。在如此千钧一发的时刻,他依旧捧着那张笑脸。


    他内心可耻地浮现浅薄的窃喜,动作过分亲密。他的面颊如同火烧一般,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崔梨。在暗夜中时刻注视着崔梨,崔梨憋不住了,浑身先是一颤,接着用力一把推开宋宁译,宋宁译被他推得一个后倒,撑在床垫上。


    高高昂起脑袋,疑惑的蹙眉。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崔梨觉得自己这样做似乎不大道德,毕竟宋宁译好心地安慰他,但是他居然不识好歹。他狠狠压下心中诡异的情绪,用力喘了几口粗气。


    喉结快速滚动,谁曾想方才慌乱之间,恍惚时,宋宁译早早就坐起身来。


    外头大片的冷空气快速地朝他袭击,他的肩头抖了一下,脖颈处顿时酥麻一片。


    在暗夜中,他的神色躲闪,根本不敢和宋宁译对视。


    宋宁译沿着床边撑起身子,宽大的手掌每一动一寸,那块地方变柔软地塌陷着。他缓慢的挪动,床单摩擦的声音是那么暧昧……


    崔梨总有一种被缠上的感觉,那种湿冷的侵略气息犹如藤蔓般顺着他光裸的脚踝向上攀爬,一寸寸地拆之入腹。寡淡的气息包裹住他,他还是感到头皮发麻,浑身颤栗。


    屋内一片宁静,只有他们彼此之间缓慢又紧张的呼吸,此起彼伏。


    崔梨立在原地,因为他察觉到那滚烫的热源体正向他贴近,但他以为他们要肌肤相贴时,宋宁译停住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崔梨抬眸,他的喘息声又放慢了,像拉锯了一个超级长的战线。


    而宋宁译注视着他的眼睛,他看得异常清楚。


    他看着宋宁译,双手不自觉地撑着床,想要后退。


    这时,他有一种在和雄狮对视的画面,只是面前的不是狮子也不是老虎,而是一只有些狡猾的狐狸。


    宋宁译的声音很缓慢,很低迷,又一丝委屈和诱导……


    那厚重的力道刹那松懈而下。


    “对不起,冒犯到你了,我小时候遇到伤心事,奶奶就会这样对我。”宋宁译垂下脑袋,再次抬眼的时候,眼神多了几分落魄。


    崔梨的心脏跳动声震荡耳膜,他听着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想着宋宁译说的话,宋宁译说的话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而且他们两个同性,不就是碰个额头吗,他干嘛那么敏感。


    想到这些,崔梨紧绷的身体就放松下来了。


    方才的对视,让他的汗毛竖起,后背竟然濡湿了一些。


    他叹了口气,一股脑地避开宋宁译的视线,有些找补地钻进被窝。


    宋宁译的体温实在是高,进入被窝的那刻,他感觉自己回暖了。身上的毛孔张开,舒适地扬起头,半点芥蒂全无。


    宋宁译见好就收,果断躺回被窝里,他们相隔三拳,轻微阖眼,侧身听着崔梨缓慢的呼吸声。


    他又开始贴心地替崔梨着想了,弄得崔梨心理不上不下,一团糟。


    “你很紧张,要不然我去奶奶那边睡吧。”宋宁译的声音很柔软,是异常的柔软。


    今天吵的一次架,似乎将他们的关系拉到了一个崔梨完全看不懂的方向。


    但崔梨本能的不会让宋宁译去奶奶那儿头,先不说奶奶生病了,再者说,他也没有赶走宋宁译的资格。


    最关键的是,他还真就不敢一个人睡!


    【靠!!】


    宋宁译说到做到,见崔梨分神片刻,他就雷厉风行地从被褥中爬出来,准备下床。


    简直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啊!


    被窝里头一下走了一个人,冷空气全部灌进来,冷得崔梨瑟瑟发抖。


    他吞咽着口水,摒弃了脑中乱七八糟的杂念。快速地掀开被褥,在空中试图抓住宋宁译的小臂。


    黑乎乎的一片,他只能凭借着感觉抓住宋宁译看,他的声音很不自然。


    第一次他扑了空,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他很害怕地扫射四周。


    四周安静地不行,让他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的手又胡乱的在空气中扑打着,结果就是根本没有抓到宋宁译。


    于是,他声音颤抖道:“宋宁译!”


    宋宁译沉默了几秒,在崔梨看不见的地上勾起了唇角,转而笑着低声应道:“在。”


    电光火石之间,崔梨才像回魂了。紧接着,火热的手心握住了他的小臂。


    崔梨火速道:“我没有不想和你睡,靠,现在这么冷,你能不能别乱跑了。”说完这话,他的身子更是一抖,浑身冷得不行。


    他火急火燎地缩回被窝,还害怕自己不够真诚地拍打着身旁的位置。


    这个床就一米八,睡两个身材好的男人实在有点艰难。


    宋宁译暗下眼眸,他躺回了床上。


    一直到天光大亮,小破屋里头的第一缕阳光倾洒进屋内时,宋宁译才欣然睁开眼睛。


    他侧睡着,皮肤贴着崔梨的肌肤,崔梨缩在他的怀中。


    光辉照耀在崔梨的皮肤上,有些难受。


    崔梨烦躁地紧闭双目,手不耐烦地遮住灯光。他全然没有身处在宋宁译怀中的自觉。


    宋宁译只要一想到崔梨一点都不老实的睡姿就想笑。崔梨根本没有骗人,他的睡相真的很差劲,连着好几次险些将宋宁译踹出床。


    本来床就小,宋宁译只好将崔梨牢牢锁进怀里,像互相取暖的人。


    崔梨刚开始还闷闷地哀嚎,踢人。


    后来感受到冷,主动地钻进宋宁译的胸怀,老实睡着了。


    崔梨靠在宋宁译饱满的胸膛处,碍于阳光,他更加往里头钻。


    宋宁译抬眸,长睫颤动,黑眸在崔梨的脸蛋游走,阳光的照耀下,崔梨脸上细小的汗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感觉自己被柠檬薄荷的气味包裹住了,更多的是,肥皂味盖住的柠檬薄荷,变得有几分让人燥热。


    眼看着时间还早,今天是周末,宋宁译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他的视线就长久地聚焦在崔梨身上,崔梨的手很白,唇瓣微微张开,眼睛闭上,长长的睫毛像个小窗帘一样遮住他的眼睛。


    他一寸寸地盯着崔梨。


    或许是他的视线实在太过于火热,导致了崔梨很烦闷地挥了挥手臂,睫毛颤动。


    宋宁译立马闭上眼睛。


    崔梨一睁开眼,意识还未清醒过来,眼睛就率先入目了冷白的肌肤和一抹红。他喉结滚动,还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紧接着他的视线上抬。


    很小幅度的上抬,接着瞳孔地震。!!


    他的视线下是宋宁译锋利的下颚和棱角分明的脸蛋。


    “……”


    崔梨的意识一下就清醒多了,他吓地腾地爬起来。


    呼啦一声,幅度太大,床上的宋宁译已经有了苏醒的意思。


    崔梨面对这个场面实在尴尬,毕竟他是个知晓自己睡觉极其不老实的人。


    他的内心认为,一定是自己主动对着宋宁译投怀送抱的,而宋宁译被他这样……


    额。


    【玷污】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头冒出了这个词。


    宋宁译幽深的黑眸盯着崔梨的时候,满腹柔情。


    崔梨一瞬间脑子过电般。


    【为什么对我放电我靠!】


    宋宁译只是一味地盯着崔梨,崔梨喉结滚动,半天说不出话,他下意识地偏离开宋宁译的视线。


    可是一向含蓄的宋宁译却是勾唇,他的上半身赤|裸着,表情很是温馨。


    “早上好。”


    “……早上好。”崔梨回应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他挠着自己的脑袋,“昨天晚上。”


    宋宁译不明所以地扭头。


    崔梨实在受不了这道滚烫的视线了,他有些变扭地说:“没有,你能别放电了吗?”


    这话一说出来,宋宁译率先愣住了,他勾起的唇角十分迅速地拉平。


    白色的飘窗透出稀碎的光辉。


    【靠!!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整个房间粉刷地很干净,只是床铺上耀眼的红色被褥让崔梨面色一变。


    “对不起。”宋宁译遁循他的视线,停顿了几秒后,再次勾起唇瓣真诚地道歉。


    又道歉,崔梨的嘴巴张合。


    这种讨好的,变相承认自己错误的行为是崔梨不能理解的,同时,被道歉的崔梨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打着马哈:“唉,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又没干嘛。等我给你放两个电。”说罢,他就硬撑着自己,wink了两下。


    “……”


    场面一顿一片寂静,宋宁译嗤笑地含笑望向崔梨。


    崔梨面颊刷红,刚刚的wink简直和眼皮抽筋一样,不仅宋宁译觉得搞笑,他自己都有些乐了。


    崔梨从来都不是吝啬笑容的人,闻言也不嫌尴尬地笑起来。


    欢笑声在这间狭小的房间荡漾。


    宋宁译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崔梨,看着崔梨欢笑的模样,看着对方璀璨的虎牙,看着对方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闪耀如星。


    他难得地抛下心中的一切,跟着崔梨大笑起来。


    眼看着崔梨笑地人仰马翻。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笑点能这么刺激崔梨,但还是含笑模仿对方。


    直到崔梨肚子抽痛结束后,崔梨才抬头看向宋宁译。


    正巧,此刻,木门正在滋啦作响。


    犹如伐木般的吵闹声让他们回过神来。


    察觉到崔梨止住笑,歪头看向他。


    宋宁译淡笑道:“是有家。”


    这一下,崔梨才像是回过神来,三两步跑下床,拉开了门。


    有家不知已经在门口等候多久了,门刚打开一条缝隙,有家就如同软骨头一般咻地一下飞跳上床。


    等到崔梨回头时,有家已经享受地用那粉红色的肉垫踩着宋宁译的胸肌。


    【草!!才多大,这么大的胸肌!】


    【简直是老天不公!!】


    有家咕嘟咕嘟地发出拖拉机的声音。


    宋宁译的表情很柔和,他那宽厚白皙的手顺着有家的脊背摸去,手指插|进有家的脑袋上挠着,有家快乐地昂起脑袋,叫声愈发甜美。


    “……”


    崔梨看着如此和谐的画面,也上了床。


    宋宁译是真的非常白,在光芒下,他的浑身都在发光。手背上青色的青筋异常明显。


    作为手控的崔梨实在受不了这个画面,他什么样的手都喜欢,男孩女孩的都喜欢,只要好看。宋宁译的手简直是极其了漂亮和性|张力。


    宋宁译的指节泛着粉红,这让崔梨脑子有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宋宁译的手都是透着粉的,那么。


    ……呢?


    胡乱挥掉脑子里头杂七杂八的想法后,他正视着宋宁译。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心脏猛地慢一拍。宋宁译的眼睛始终注视着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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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9 章


    【简直是要老命了!!】


    崔梨努力不去看宋宁译的视线,起身跑去洗漱了。


    莫名有种奇怪的异样感环绕着他,他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蛋。稍微有些浮肿。


    男主果然是非正常人类,一觉醒来,脸都不带肿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洗漱的时候,宋宁译就不嫌冷地光着膀子出现在崔梨的面前,崔梨口中的泡沫差点喷出来。


    宋宁译抱着有家,一脸慈爱的盯着崔梨。


    崔梨真的感觉十分不对劲。


    有种爱情片的既视感。


    他默默地将口中的泡沫吐掉,勉强地对着一人一猫笑着。


    宋宁译就乖巧地倚在门口,也不动作。


    有家就像他怀里的一个装饰品,乖乖地呆在宋宁译的怀中。


    崔梨的嘴巴装满水,头皮发麻。


    原来被别人看着刷牙是这种微妙的感觉,他在嘴里咕嘟着水,瞄了一眼宋宁译。


    脑子里头大胆冒出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宋宁译抱着有家,伸出有家的猫爪对着自己招手说:“爸爸在洗漱。”


    想到这儿,他真是绷不住了。


    一口喷出嘴里的水。


    【我靠,杀毒,脑子,杀毒。】


    处于某种古怪的心理,崔梨洗漱完后逃跑地跑走了。


    而宋宁译的追踪着他的步伐,看着崔梨逃一般地跑到了客厅。


    打开他们家的老电视看。


    没想到,从来没有用过如此高科技的崔梨蒙圈了。面前这个发面馒头一样的古董根本开不起来。


    他绷着脸,眼看着宋宁译往自己身边走,他又呆呆地往旁边躲。


    现在宋宁译在他眼中就是病毒,只要一看到宋宁译,就像触发了某种开关。


    开始微笑的说:“和爸爸说再见。”


    “杀毒!!”崔梨默念。


    声音却泄露出声,音量不小。


    崔梨顿时囧得五体投地。


    宋宁译面色不变,修长的长腿迈过来。他的身上有一股舒适的慵懒劲,走到电视机后头对着几根五颜六色的线就插到机顶盒里头。


    崔梨吞咽口水,他看着一览无余的大长腿和那赤|裸的健壮上身。


    心里又是愤恨又是嫉妒,还有某种怪怪的感觉。


    于是他在脑子里头默念。


    【杀毒xN】


    等到宋宁译搞完后,象征性地轻拍家里的老电视,面色有些窘迫地盯着崔梨。


    崔梨吞咽口水,他看着宋宁译的目光愈发心虚。


    其实宋宁译不想外表看上去那么强大,崔梨回视他的时候,刻意地表示疑问。


    他知道宋宁译总是因为自己没有很好的东西而自卑和尴尬。


    崔梨原本只是一时兴起,现在是被迫坐在了凳子上,摆弄着电视,最后点到了黄金频道。


    都市虐心狗血剧场。


    “你到底爱不爱我!!”


    “xxx,你心里压根没有我!”女主摔下这句话就甩开了他海藻般的发丝,然后走了。


    宋宁译好整以暇地倚在墙上。


    崔梨顿时如坐针毡。


    还没等到他开口:“什么杀毒。”


    第 30 章


    “没有啊没有啊。”崔梨逃避地专注盯着电视,若无其事地捏着有家的小手。


    宋宁译发笑地迟疑几秒后,见崔梨不搭理,自讨没趣走了。


    崔梨脑子突突地,眼睛无措地乱眨。诡异恐怖的剧情骤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的脑子又迅速蹦出了一个新画面,那就是宋宁译倚在墙上,指着他的脑袋,质问他:“你到底爱不爱我!”


    【杀毒!!脑子,给我杀毒!!】


    如此奇葩的联想弄得他极其尴尬,甚至不敢轻易和宋宁译对视上。


    宋宁译的手还没好,最终还是走向冰箱拿出一些食材准备做早餐。


    崔梨看着他那打着石膏的手,哪敢让他干活,昨天晚上也就算了。今天早上他脑补了那么多,现在又要面对宋宁译给他做饭,简直要命。


    “走走走,我们去外面吃。”


    宋宁译抬眸扫了他一眼,意味不明。


    崔梨吞咽口水,他感觉自己没说错话啊。


    “外头的早餐铺很远,而且很多人都认识我们了。”宋宁译淡淡开口。


    简直是好事不留名,坏事传千里。虽然也不算坏事,不过成功出名了。短时间内还是不要成为别人的饭后谈资了。


    崔梨眼睁睁看着宋宁译从空荡荡的冰箱里头拿东西,感觉自己吃掉了宋宁译最后一点干粮。


    莫名很凄凉啊……


    他挠着脑袋,找补弥补自己的愧疚,闪着星星眼,凑到宋宁译跟前:“要不然我们去逛超市呗,我请你买东西。”他怕宋宁译拒绝,就加了一句:“反正我也吃,你就当做饭的加工费。”


    找个厨子还要不少钱呢。


    崔梨默默想着,宋宁译没说话。崔梨可是难受死了,这个宋宁译和闷葫芦一样,压根猜不到男主的心里戏。


    他不管不顾地死缠烂打说:“走吧,谁家大早上吃这个啊。”他看着宋宁译手中的瘦肉。


    大早上就下重菜,实在承受不住。


    崔梨领着宋宁译出门,宋宁译一路上都沉默寡言的。


    到了外面的超市,果然很多人看到宋宁译和崔梨就小声窃窃私语。


    崔梨蹙眉,大声地:“啧”。


    这声不大,但充斥着不耐,声音一出,身旁围绕的几个大爷大妈才一哄而散。尽管他们都走开了,崔梨的心情并没有多好。


    因为他听到对方说:“那个就是老宋的孩子,你看老宋现在去劳改,欠一屁股债留这个小孩……”


    崔梨沉默了很久,在开着暖气的超市里头行走。


    他推着车,“为什么不报警,你没花这个钱就不用你还。”


    他抬眸,步伐彻底停下,挺拔的身子扭过来正对着宋宁译。


    宋宁译身子一僵:“没打算还。”


    “那你不打算报警吗,他们一直找你,然后打你。”


    崔梨一想到那一天宋宁译被一群人围攻的画面就心头一紧,生怕男主有个三长两短。许是他关切的声音爬高,宋宁译笑着抬眸,昂起漂亮的面颊,面颊上依稀可以瞧见淤青留下的瘢痕。


    “没关系,他们不会再轻举妄动的。”宋宁译的语气有一丝笃定,崔梨叹了口气,推着小推车。好赖话都被宋宁译说光了。


    等到结账的说话,宋宁译抬眸时,就注视到收营员扫描着那盒防留疤的药膏,他愣了一下,眼神快速地聚焦在崔梨脸上。


    崔梨没说话,动作缓慢地将购物车里头的东西拿出来,深情专注。宋宁译只高高看见他那微小的发旋,修长的脖颈。


    其实逛到一半时,崔梨猛地刹车。宋宁译猝不及防抵在他的脊背上,面颊侧在他的脸蛋上,呼吸都变得诡异的暧昧。


    好在崔梨心无杂念,扫了一眼宋宁译无措乱眨的眼睛。他差点忘记了,自己和宋宁译是同一天出生的,都是十一月半,十一月二十一。


    11.21


    崔梨的心里其实很紧张。算来算去,这竟然是他第一次和别人一起过生日。从小到大,他从未和任何人一起过生日,眼底不禁闪过有几分激动。


    崔梨原生家庭很富有,但是父母都商业联姻,主打的就是一条要爱没有,要钱随便。他一辈子都过着舒坦的日子,却好像又比被人多了些什么。人总是在缺失的东西上寻找需要。


    他买了很多东西,零零散散才几百块。他结账的时候,宋宁译抿唇,模样愧疚难当,紧紧抓住购物车的扶手。


    安静的氛围伴随着装袋的声音此起彼伏,崔梨忽地措不及防地扭头。盯着宋宁译的视线,宋宁译低垂眉眼,抿唇,羞愧以及不好意思展现得淋漓尽致。


    崔梨原是欣喜地抬起头,看向宋宁译的眼睛很亮。可当他察觉到宋宁译的情绪波动后,罕见地没有去主动关怀宋宁译的表情。而是默默地低声笑着,说罢从袋子中取出药膏,缓缓地塞进宋宁译宽大的棉服口袋中。


    冬季太热,冰凉的药膏被手心捂得发烫。


    宋宁译似乎还存留在药膏的存档上,直到回神。他看着崔梨笑,竟然也小心地模仿崔梨笑。腼腆的,冲破喧嚣、束缚的笑。饱含的情绪实在沉淀。


    宋宁译看着崔梨兴致勃勃的打上车,跟着他回到了那个尚且能避雨的地方。


    他从来没有埋怨过自己的家有多么奇怪,只是在面对着什么都有的崔梨的时候,才会展现一丝窘迫。害怕被欺负,更害怕被讨厌和忽视、嫌弃。


    回到家的那一刻,推开腐朽的木门。崔梨张开双臂很是自然地坐在奶奶编好的竹篮上,摇椅摇晃着,崔梨乐得清闲,他笑呵呵地说:“今晚要大吃特吃!!那个药膏要晚上洗完脸的时候涂。”


    见宋宁译迟迟没有动作,于是崔梨抬眸。琥珀色在任何时刻都是闪耀明媚、张扬十足。


    宋宁译放完东西,站在他身边如同一个板正的雕像,面色有些强颜欢笑的落魄。葱白的手指仿佛捏着摇椅。


    摇椅脱力地左右摇晃着。


    尽管崔梨知道这是宋宁译的负面情绪,可他的内心深处告诉他,宋宁译可能是有点感动,内敛的人往往就是如此。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就将手伸进宋宁译的口袋中,拿出来,又掰开他的手,塞进他的手心。宋宁译的手心很容易就松开了,药膏进入手心的时候又握紧。


    崔梨吞咽口水,宋宁译的表情实在有些可怜,看着崔梨的目光是夹带着坚忍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纯情无辜小白花,怪不得主角都好这口。这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简直男女通杀。】


    由此,崔梨渐渐的发觉自己好像了解了宋宁译一点点,宋宁译面对自己在意的事情,就会刻意假装得很懂、很无所谓。


    其实只是他不想让人发现他弱点的伪装。


    “你不和我说谢谢吗?”崔梨勾唇,手搭在宋宁译的肩膀上,安抚地拍了两下。脸上又是邀功的模样。


    紧接着,崔梨就听到那字正腔圆的谢谢。


    声音很是低哑,让崔梨都措不及防。


    他有些好奇,宋宁译是不是掉小珍珠了。


    他站在下位者的地方,仰头,注视着宋宁译低垂的眉眼。他鼻骨上的痣是崔梨一眼看到的,再往上就是那锐利的眼眸。


    此刻放柔下来,又变成了桃花眼。


    崔梨本无意让他难过,他直男似的脑子转不动。口中想要安慰宋宁译的话卡着,叹气了一下,看着宋宁译:“你……”


    就在宋宁译抬眸时,崔梨笑呵呵地捶了他一下:“快去煮饭小宋师傅,要饿死了。”


    白天的时候,关上门,这个小屋就成了另一个世界。


    崔梨抬眼,他看着大门处泄露出的白光,再望了眼昏暗的屋子,只有一盏小白炽灯闪亮着。


    有家在奶奶的屋子里头,崔梨便起身拉开了门。


    乍然,无尽的天光挥洒阴霾,照亮了这昏暗的居室。


    崔梨快慰地伸了个懒腰,反复在手机内查看哪家蛋糕铺子好吃。


    宋宁译不喜欢吃辣,口味清淡,有可能嗜甜。


    他订了一个私房蛋糕,终于在十几分钟后,将手机塞进了口袋,坐起身来。


    裹紧衣服往厨房走去。


    厨房的空隙堆满了食材,崔梨第一次发现,伍佰元能买这么多东西。


    他走到宋宁译的身边,宋宁译正在清洗蔬菜。


    崔梨瞄了一眼认真的宋宁译,一秒就捕捉到宋宁译微红的眼眶。打趣的心收回了肚子里头,“我也要洗。”


    宋宁译看了眼他,也不推脱便将洗菜的事情交给了崔梨。


    崔梨本身就不墨迹,三两下将手伸进洗菜的铁盆。


    中旬的冬季,井水寒凉刺骨,手伸进去就打颤。


    崔梨没洗两下就冻地抽出来。


    宋宁译整理东西的神情顿住,他完全忘记了崔梨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于是他又走过来,“我洗吧,有些东西很难洗干净。”


    眼见宋宁译都这么说了,崔梨果真就站起来,不动了。他的面颊微红,感觉自己出尔反尔,干不了事。


    宋宁译洗菜的时候就看着站在一边无措的崔梨:“你付钱,我煮菜,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谢谢你请我吃饭。”


    明明,自尊在宋宁译的眼底是那么重要。但是他还是坦然地用这个理由打发了崔梨的不安和无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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