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全面负责
蔺唯揪着被子,整个人蒙在里面,脚不安分地乱踹,发出不体面地哼哼唧唧声。
左右来回辗转了半天,她才苦恼开口:“桃之你说我怎么办呀?明天就要面谈了,我好紧张啊啊啊啊!!!”
桃之咋舌:“现在知道发愁了?早干嘛去了?”
蔺唯努嘴:“可是你不是跟我说要主动一点嘛……”
“我是让你主动。”桃之欲言又止,“但我确实没想到你能主动到这地步,直接一步到位同居可还行?”
蔺唯脸都被闷红,一把推开被子,侧身把手机搭在耳朵上,抠手:“就…今天喝了一点点酒嘛…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上头…再加上感觉他也挺可怜的家都炸了,脑子一热就……”
桃之话锋一转,发出怪异的笑声:“哦呦哦呦,不过这样也挺好嘛,同居那不就更方便酱酱酿酿~”
桃之敢说她都不敢听,赶忙打断:“啊啊啊不要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了!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真的要让他住进来吗?”
桃之好笑:“不是你自己开口让他留下来的吗?”
“问题是,我仔细想了想……”蔺唯犹豫垂眸,“我们的关系虽然熟了一点,但是好像还没有熟到可以接纳我家里多一个人的存在这种地步。”
桃之一听就知道她纠结作祟了,依照她的性格只怕再纠结下去也纠结不出什么结论,干脆帮她做主:“行!打住!咱现在摇骰子怎么样?你选让他留还是不留?”
桃之是不喜欢纠结的性格,之前好多犹豫不定的时候她们也都是这样互相帮忙摇骰子,蔺唯也没别的办法了,她知道她再纠结只会烦死自己,干脆答应下来:“好,那…摇吧!”
桃之:“okok,大留小不留,你选哪个?”
蔺唯咬咬唇拿起手机,从表情包收藏往下翻随机骰子,闪躲说:“我选留…留吧。”
桃之看破不说破,只在电话那头啧了几声,率先扔出随机骰子,蔺唯也找到按了出去,随即屏住呼吸,心里开始发紧。
她到现在也说不清,到底是希望他留多一点,还是希望…他不留?
骰子动画效果滚动几圈,终于停了下来。
一个三点,一个五点。
五点是她的。
蔺唯感觉紧绷的状态忽然有了缓解,像是某种尘埃落定。
桃之替她宣布:“ok你大,那就留!”
蔺唯抓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小声附和:“嗯,留。”
…
“这边是客厅和厨房,你之前也来过知道的。这边就是零食房,本来是个预留出来的小杂物间来,后来就改成零食房了,里面还有很多零食,我最近没怎么吃,你要是想吃可以来拿,这个是钥匙。”
蔺唯把备用钥匙分他一把,紧张地带他在自己家参观。
之前她去他家转过很多次,除了他自己的卧室以外其他房间都有看,还找他借过一本他书房里东野圭吾的小说回来看。
但是他没怎么来过她家,活动范围可能就仅限客厅,唯一一次使用厨房和进入她卧室就是她发烧那天。
她一边说,舒敛就跟在后面一边看,偶尔轻应一声。
蔺唯抖了抖肩上的不自在:“我家偶尔会请钟点工做全屋清洁,今天早上你没来的时候我已经请人特地打扫过了,这个次卧就是你的房间。”
她印象里他家装修比较偏简洁风,没她家这么花里胡哨的,这个房间里大部分之前留下的杂物都被她收自己房间去了:“置物架和书桌上的东西我都已经清空了,到时候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可以先放这边,就是被子那些东西都还没有铺,你…你到时候看看吧。”
舒敛弯唇:“好,谢谢了。”
蔺唯躲避他的眼神,转移话题:“也不用这么客气,然后这边是卫生间干湿分离的,我清出来了一半,还有一半你可以放你的东西。”
她们这一栋是中等户型,三室两厅一卫,当时买房的时候其实有两卫的房子,但是她感觉太大了,而且就一个人住也用不上,结果现在倒是有点小尴尬。
她带着他大致转了一圈,回到客厅坐下:“大概就是这样了,嗯,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舒敛摇摇头:“你介绍的已经很全面了,那咱们来谈谈具体细节吧。很谢谢你愿意租给我解决燃眉之急,所以肯定不能让你吃亏,我想了一点方案你听听看。”
蔺唯眨了眨眼,听他说。
舒敛明显事先有考虑过了,开口很顺畅:“我们小区我没有搜到过租房和合租信息,所以不太能确认出租价格,我只能按同规格搜索了一下大概的价格,你看五千一个月怎么样?”
“五千?太高了吧,不用这么多的。”蔺唯吓了一跳。
其实她都没仔细想过房租的问题,他给不给都无所谓。
舒敛:“需要的,毕竟是给你添麻烦。”
她犹豫:“可是……”
舒敛想了想:“如果这个有异议的话那就晚一点再说?先听听后面的。”
蔺唯欲言又止,继续听他说下去。
“你刚刚说偶尔会请清洁工过来,我想了一下,我平常也比较习惯做卫生,以后家里的卫生就由我来全面负责吧?”
“还有既然我借住在这里,一般不忙的情况下都会尽可能的保证你的一日三餐,如果实在没有时间会尽量提前准备一些,你看可以吗?”
蔺唯眨眨眼,又眨了眨眼。
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怎么怎么听都像是她在占便宜?
舒敛见她不说话,想了想:“如果你要实在觉得这个价位让你比较有压力的话,那四千五怎么样?都是同户型平均价了,就当你给我的友情价?再低我都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蔺唯回过神,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不麻烦的,可以那那就按你说的吧。”
舒敛轻笑:“好,那你确认没问题的话,我就去改一下合同具体细则,咱们俩签个合同。”
她不得不再次佩服他的细心:“其实不签也没关系的,不用这么正式。”
舒敛却说:“需要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要保障你的合法权益,我也不希望因为你的好心而给你带来麻烦和困扰。如果我有什么忽略遗漏的地方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希望你能放心和我说,我会改正。”
天呐天呐!
怎么会有人细腻到这种地步?
蔺唯强装淡定点点头,心里疯狂跺脚,好感不断加加加,根本不会厌倦。
舒敛很快修改好具体细节,到对面很检修人员交流了一番,把打印机抱了过来,当场打印合同。
合同比较简单,蔺唯看也不会觉得吃力,甚至看到了一条说的是“在乙方租住期间,如若有任何令甲方感到不舒服的行为,甲方有权利随时收回乙方租住权,并不予退回任何费用”的条款。
这素什么?
这纯纯是他替她写的霸王条款啊!
有一种在家占山为王的感觉肿么办?
蔺唯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仿佛一秒回到了小时候披着床单俯瞰“江山”尽在掌握的女王既视感。
她强忍翘嘴地冲动,签下合同按下手印,两人一人保留一份。
—
经过这么一番,她对于舒敛搬过来住这件事算是安心了大半。
舒敛在第一时间就给她转了三个月的钱,蔺唯本来还不太好意思收,被他好说歹说收下了。
她也帮着舒敛搬了一点杂七杂八的东西,实在太累,他让她休息,她就跑回家看着他搬了。
舒敛家其实卧室那边没怎么被波及,主要就是厨房餐厅和客厅这边问题比较严重,只是因为线路也被烧损坏了,重新排线也是个不小的工程,短时间内依旧没法住人。
他主要是搬一些贵重物品过来,别的都没什么,搬得差不多,规整完之后,他把垃圾清理完扔下楼。
蔺唯等他上来,给他倒了杯温水,舒敛洗了个手才接过:“谢谢。”
她没应这声谢,其实更想说不用客气,但放她自己身上只怕会更客气,还是不要车轱辘话来回说了,只说:“我帮你录一下指纹吧,这样你直接可以开。密码的话我每个月底会改,到时候改动后也会发给你。”
蔺唯独居最怕的就是有人闯进来,她总会莫名其妙地幻想她的指纹被人用胶带窃取开门,或者密码被人拿那种专用的灯照出规律从而破译开门。
因此她开完锁即使不用湿巾细细擦掉指纹,也会用掌心把指纹糊掉,密码也会一个月更换一次,以防有上门踩点的人发现规律。
舒敛从容跟在她身后,没有问她这样做的目的,只配合录入指纹:“好,你说的我记下了,还有什么你可以想到再跟我补充。”
蔺唯点点头。
舒敛又去房间把自己东西收拾整理好,问她需不需要用厕所,得到暂时不用的答案就收衣服进去洗澡。
蔺唯窝在沙发,视线往走廊瞥,看向厕所的磨砂玻璃,其实里面还有一道干湿分离的门,根本不会误看到什么。
她瞥了几眼,就做贼心虚似的收回视线,摸出手机找到桃之聊天框:【啊啊啊啊他住进来了!他真的住进来了!怎么办我好紧张!】
桃之几乎是秒回:【鼠妹儿瞧你这点出息,他这才刚住进来,又没干什么,你瞎紧张什么呀?】
这倒是实话,蔺唯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就觉得心乱乱的,瞎跳:【不知道啊不知道啊,感觉好像有点刺激。我这辈子第一次和除了我爸爸以外的男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有点心慌的说[对手指]】
桃之发了个食指摆开摆去的动图,开始口嗨:【你还是太老实了,我要是你我就想想怎么在同居第一天把人忽悠到床上去了】
来份鼠松盖饭:【……】
来份鼠松盖饭:【不要说骚话啊!!!】
她会乱想的啊!
桃之:【好好好,忘记了您是纯洁小女孩,还是不荼毒你清澈的思想了。别瞎紧张,放宽心,既来之则安之,好好相处,共创和谐未来[奋斗]】
蔺唯缓缓:……?
一个人嘴里怎么听到两种截然不同的台词的?
然而是她想太多了,桃之只正经了几秒,忽然给她发了几条链接和一个网盘打包分享:【有我这样的朋友你就偷着乐吧,珍藏的传家宝都搬出来给你了,好好看啊,看完给我交一篇八百字感想[旺柴]】
蔺唯莫名,先随便点了条链接,自动跳转打开了她一个小说软件,进去一看,那本书叫《和crush同居以后》。
她眉心一跳,返回聊天界面,一一点开,果不其然都是同居梗文。
再点开网盘,那一水赤果果的《糙汉室友每天都想…》《出轨室友后》《住在我对门的crush》《合租室友各个都对我…》,以及后面跟的那一连串什么“1v1”“纯r”之类的神秘字母……
蔺唯眼花缭乱面红耳赤地关掉网盘链接:【这就是你说的“珍藏”的传家宝?!!】
桃之:【可不咋的,那网盘里可都是我废了好大力气才找到原作者买来的文包,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仙品,花了钱的!比看上面的清水还贵嘞!别人找我要我可都不给的,让她们自己去买,也就咱俩这关系了,懂我对你的爱了么?好好珍惜ok?】
蔺唯脚趾快抠烂了,感觉要把沙发抠出坑来了:【我真谢谢你啊!】
她都不敢看跟桃之的聊天框了。
厕所把手传来声响,蔺唯火速收起手机,按开电视随便按了一个剧进去,悄悄用余光看他。
舒敛顺便洗了个头,正拿毛巾擦着水分。他随意套了件黑色薄款中长袖打底,看不见腹肌了。
蔺唯也不知道心里在可惜个什么劲儿,就看见舒敛朝她走过来,紧随他而来的是那阵她曾在他外套里闻过的茶香味儿。
他在她不远处坐下,自然而然地问:“在看什么剧呢,好看吗?”
她哪里知道,只能按了一下弹出剧的名字,胡乱说:“喏,这个。还还可以,挺好看的。”
舒敛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看着左上角大剌剌的“第一集”字眼,以及才刚播了一分钟的进度条,没戳破。
她脸看起来有点红,还有点说不出的闪躲,像是有点心虚。
她刚刚,在干什么?
蔺唯喉咙莫名发紧,被他看着有种看穿的荒谬感,仿佛下一秒他就会看见她手机里那些不体面的文字,慌张找借口转移注意力:“对,对了,你这个沐浴露是什么牌子的呀?感觉还挺好闻的。”
舒敛没再深究:“好像是什么白茶的,忘记了国外的牌子,我等会儿找链接发给你。你沐浴露用完了吗?这个要过海关快递可能有点慢,你要是喜欢可以先用我的,或者等会儿一起去买新的应急?”
她摆摆手:“还没有用完,就是感觉甜莓的用太久了,想换一换香味。”
“这样,用久了确实容易腻,偶尔换换新的也不错。”他点点头。
蔺唯认同:“是这样。”
舒敛去找了手机过来,把同款沐浴露的链接发给她,蔺唯直接下了单,顺便又逛了逛买了点别的有的没的,小发卡那些零碎的东西。
舒敛吹完头换完衣服,问她要不要一起去买菜,蔺唯有点不想动,他也没强迫,自己去买了。
中午是他做饭,她吃了个心满意足,下午他又说今天有空问她要不要打本。今天是工作日,像虾卷桃之都有坐班的工作没法这么长时间摸鱼,只能他们俩打。
蔺唯一边又怕自己发神经破坏他心里的形象,一边又真的很想被带飞,于是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诚实地选择了抱大腿。
不过…她忽然不确定,她在舒敛心里还有正经形象吗?
算了,不管了,开抱!
就这个抱大腿爽!
整整一个下午,舒敛带她打了三个十星本,本来蔺唯上头还想挑战一下超高难度的十二星本,但他说玩游戏也要有度,让她放下电脑看电视,他去做饭。
蔺唯控制了一下脑子里的兴奋劲儿,熟练播放起蜡笔小新,顺便喊舒敛跟她一起边看边择菜,不然她一个人悠闲心里过意不去。
舒敛看她笑咯咯的,忍不住跟着弯起眉眼:“蜡笔小新很好看吗?”
蔺唯一下就激动了:“当然!非常好看!我的下饭神漫op1!你没有看过吗?”
他微微摇了摇头。
蔺唯有点好奇他童年了,不过现在这个不是重点,她不允许任何人没吃到这个安利,开始对蜡笔小新大吹特吹,俨然一副骨灰级粉的状态,还压着嗓子学了下小新说话:“啊~我简直是全天下最可爱的五岁小孩了啦~”
舒敛不禁笑出声,而后端看她两眼,一本正经点点头:“嗯,确实,很可爱。”
蔺唯忽然冷静下来,收回浮夸的表情,轻咳:“它这个动漫剧情都是一些琐碎家常,我我也没法具体跟你讲清楚,你看了就知道了,绝对好看的!”
舒敛应声:“好。”
晚饭干脆就搬到客厅里吃,两人一边吃一边从第一季开始追蜡笔小新,蔺唯正好重温。
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他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舒敛觉得,蔺唯身上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力。
只要看着她,他就觉得开心——
作者有话说:鼠妹:不知道啊,就一回头床单忽然披我身上了
桃之:那还说啥他直接送你了
——
我们小新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五岁小孩了啦!
第22章 开始好奇
吃完饭,舒敛又给她切了个果盘,两人一起窝在客厅追蜡笔小新。
磨磨蹭蹭追了几个小时,蔺唯已经感觉到困了,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舒敛闻声侧目:“困了吗?那就早点休息。你先洗漱吧?”
蔺唯确实有点撑不住了,可能最近作息太健康了,一到点就困,但又有些后知后觉的不安。她只能慢吞吞放下怀里的盘子,干巴巴哦了一声:“哦,好,那…我先去。”
舒敛应声:“去吧。”
他把电视关掉,摸出手机回复之前的消息,蔺唯回房间小阳台收衣服。她之前都是晾外面大阳台的,怕尴尬就收到房间晾了。
她忍不住多想,待会儿洗澡的时候他应该不会在门外偷听偷看吧?晚上不会偷偷闯进她房间吧?
等等,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他是舒敛,又不是变态!
蔺唯莫名给自己打了好几次气,才收好衣服,想了想拿袋子装好才走出卧室。
舒敛还在沙发坐着,在给谁发消息,听到她这边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
蔺唯迟疑着开口:“你…需要用卫生间吗?如果不用我就去洗漱了哦?”
他颔首:“嗯,我不用,你快去吧。”
她不自觉拧了下眉:“……好。”
一鼓作气进了卫生间,她泄气靠在门上。
她还是有点不安,没法不把人往坏处想,可是让他出去什么的她又不好意思说。
蔺唯磨叽了一会儿,又有点后悔他住进来了。
她心情总是因为一点点小事反复横跳,正想着,忽然传来一阵关门声。她回过神,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打开门,环望一圈,舒敛不在。
她走出去,四处转了一圈,终于确定他出门了。
不过,这么晚了,出门干什么?
摸不着头脑,但总算可以安心洗漱,蔺唯抛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抓紧时间洗漱。
这边,舒敛带好门,接起电话:“喂,怎么了?”
汤震服气了:“敛总我说你在哪儿呢?上午接受完教育我不是跟你说下午给你找酒店么,房都开好了,你一下午干嘛去了都不回消息?”
舒敛扯唇:“不是跟你说了晚点再说,下午有事没空看手机。”
汤震啧了一声:“这不是怕您老没地儿住吗?小弟给您开了江景套房,您老在哪里?我把卡给你送过去,你看一下住的行不行?行的话我就再续几个月,不行的话我就给您老重挑。”
“不用了,有地方住了。”舒敛倒是没想到他执行力这么强,“今晚的你自己住吧,不用操心我。”
汤震蒙了:“有地方住?这么快就找好房子了?害那你早说嘛,亏我为你担惊受怕鞍前马后。”
舒敛失笑:“行了行了少在那儿乱用成语了。跟你聊点正经的,关于新游戏的筹备,我在想要不要试着做种田风格。”
现在《迷镜回响》势头不错,还进了端游下载量前五,新游榜也爬到了榜首,自带流量热度。
前期消耗的资金回笼不少,之前他们就打算迷镜做完之后开始着手准备新的游戏,但几人的意见并不完全统一,最终的风格还没有拿定。
汤震狐疑:“怎么突然想着做种田游戏了?这跟咱们的画风也不搭吧?”
舒敛下午忽然来的灵感,而且种田游戏就跟蜡笔小新这样类似的下饭剧一样,看似平淡琐碎,玩家在线时长反而意外的高。
不过种田游戏确实很容易重复枯燥,所以细节设计要很丰富,最好不同的活动奖励设置的多一些,这样玩家在一点点填满图鉴的时候就更有满足感。
舒敛只说:“就是忽然来的灵感,迷镜的风格比较偏刺激冒险,下一款做沉静一点的游戏,说不定可以收割不同的游戏爱好群体。”
汤震觉得也有道理,但是又不太确定:“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不过也有风险,咱们之前毕竟不是做这个方向的,万一投入太大没人买账怎么搞?”
舒敛:“所以我想了一下,风格依旧延续我们自己的,保留一部分悬疑。而且谁说种田和悬疑就不能结合了?可以做那种古风带点探案的经营类游戏,我觉得会有市场。”
汤震沉吟:“行,那先这样,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具体在群里聊聊,听听他们的意见。”
“好。”舒敛挂断电话,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窝。
要说戴眼镜有什么不适应的,那恐怕就是鼻梁,总感觉被鼻托压的有点不舒服。
手机屏幕因为有人发消息又亮了起来,他重新戴回去看消息。
哥:【一下都两个月了,你最近很忙吗?爸妈说你一直不回他们消息也不接电话,忙完抽空给他们回一个,这么大人了别让我们担心】
舒敛蹙了蹙眉,打字:【他们担心?不就是怕我不在他们操控范围内了吗?】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哦,再说吧,最近忙没时间】
他扯扯唇,退出聊天框,点开其中一条屏蔽的聊天,就看到了上面零零碎碎的未接视频电话,以及夹在其中数不清的60秒长语音。
他随意点开一条,就能听见对方压不住怒气的古板声音:“舒敛,我们家怎么会教出你这种玩物丧志的孩子!你不接电话是吧?行!有本事永远不接!我舒弘信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旁边还夹杂着他母亲的劝解声,但没拦住,还是发了出来。
他只听了几句就不想听,又点进母亲的聊天框,同样数不清的视频通话邀请和长语音:“小敛,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呢?怎么不接我们电话?你知不知道这样子我和你爸还有哥哥都很担心你?你马上二十三岁了,不是小朋友的年纪,不要为了气我和你爸弄这些离家出走的戏码。”
“你爸最近一直在托人找关系帮你进小学初中教计算机,为了你我们真是这张老脸都豁出去求人,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去搞那个什么游戏?玩游戏是什么正经职业吗?你也别总不愿意听,我们是为了你好才管你,如果真的放纵不管才是害了你你知道吗?”
舒敛疲惫闭了闭眼。
退出消息框,靠在门上,看着对面还拉着安全警戒的房子。
那里仍旧堆满灰烬,一片狼藉。
就像他的人生。
—
蔺唯不知道舒敛什么时候会回来,拿出生平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特地换了长袖长裤的睡衣,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没有什么不妥才出卫生间。
她鼠鼠祟祟张望一圈,仍没有看见舒敛,刚舒了口气,就听见了他说话声:“蔺唯,洗完了?”
她吓了一跳,赶紧循声找人,舒敛端着一壶微黄飘着黑籽的热茶从厨房出来:“我刚刚煮了一壶百香果蜂蜜柠檬茶,不过蜂蜜加的不多,就一点点,可能整体偏酸,你要不要尝尝?”
蔺唯稳住情绪,接过那壶茶:“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舒敛看了眼手表:“五分钟前。”
蔺唯卡了一下:“不是不是,我我的意思是说,算了没什么。”
她只是想问一下怎么没有听到他开门,还以为他不在呢,害她吓了一跳。
舒敛不禁好笑:“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说没关系。”
她摇摇头,掩饰地去拿茶杯:“没有,我忘了我想说什么了。你喝吗,给你也倒一杯吧。”
他跟上:“好。”
蔺唯倒了一杯先递给他,才给自己倒了一杯,喝着茶不动声色观察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他现在虽然看着跟白天一样淡定还带点笑,但就是气场不一样了,好像情绪不太好的样子。
是她想多了吗?
喝完一杯,蔺唯被酸得稍微眯了眯眼,看舒敛喝的没反应还有点走神的模样,再度觉得奇怪。想了想,试探着问他:“舒敛,你…不开心吗?”
舒敛回神,没太听清她刚刚说了什么:“嗯?”
她指了指他那杯已经喝完的茶:“我说你不觉得酸嘛?”
算了不问了,还是不要越距了,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分享自己的情绪。
舒敛看了眼杯子,轻弯唇:“还好,如果你觉得比较酸那就不喝了,我喝。”
“哦…好。”蔺唯只觉得他情绪似乎更明显了,但又不好打探太多,指了指身后,“那…我去休息了哦?”
他点头:“好,晚安。”
蔺唯抿唇:“你也,晚安。”
她轻吸了一口气,回到房间,轻手轻脚关好门,犹豫了一下拧了反锁。
虽然他不是坏人,但还是锁上点比较安心。
蔺唯抛掉敏感,爬上床睡觉。
关了灯,在黑暗中感官反而更清晰了,明明她房子的隔音不算差,她却仍能听清他去洗漱,洗漱完,关掉客厅灯,回房间关门的全过程。
不知道是不是洗了个澡,那会儿积攒的睡意全没了,她盯着天花板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忍不住去想,晚上舒敛出门又回来之后,情绪就是不一样了。她向来敏感,很难在情绪感知上出差错。
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的感觉。
蔺唯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了想,要不侧面安慰他一下吧?
摸到手机,眯着眼适应光源,再打开他的聊天框。
她手顿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郑重其事地发出一条:【你睡了吗?】
舒敛秒回:【还没,还以为你睡了,睡不着吗?】
蔺唯想了想:【嗯,有一点点】
舒敛:【是因为我在吗?】
是也不全是,她否认:【没有啦,就是单纯的睡不着,但是又有点困】
舒敛:【那要聊聊天吗?】
蔺唯迟疑了一下:【好】
他给她发了条语音:“怎么睡不着?”
不知是黑夜还是电流的加持,让他在听筒里的声音听起来低沉中带点微哑,听起来有种让人莫名心痒痒的感觉。
蔺唯咬了咬唇,把语音听了两遍:【也没什么,可能就是晚上就比较容易东想西想】
“嗯?”他尾音上扬了点儿,“在想什么?”
蔺唯打哈哈:【就,牛鬼蛇神,魔法异能?心好像静不太下来】
语音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那你的想象很丰富。”
她附和:【是呀,感觉我从小就有这个毛病吧,一到晚上就很容易想多。好像是有一次睡前陪我姥姥看电视,看到恐怖剧情留下的,现在有时候还能想到那个场景,一个人七窍流血…】
蔺唯说到这,默默把脚往里缩了缩,岔开话题:【你呢,感觉你好像很少接触这些诶?其实刚认识你的时候没有想过你是做游戏的,感觉会更像老师之类的】
舒敛的消息过了一会儿才发过来:“是吗?可能确实不太像,小时候因为我父母是老师吧,就比较盯着我的学习,其他东西都接触不多。后来长大了比较叛逆,就不太想按照他们的意思来过,那时候比较沉迷游戏,机缘巧合就打算学习自己开发游戏了。”
蔺唯没想到他跟她还挺像的:【我也是诶!可能到了一定的时刻就是会想要叛逆,不太喜欢他们帮我安排什么】
她大力敲下:【没有叛逆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卫岚总是因为这个生气,或许是嫌她没出息吧,一点追求都没有,成天咸鱼。
她以前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和你爸爸不说别的,起码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追求,你也不小了该懂点事了,起码给自己定个目标,想想自己以后该干什么。”
但蔺唯觉得,她最理想的状态就是什么都不干。
她就是没有追求,就是不想按照他们的规划循规蹈矩。
当了十几年的乖乖女,她已经累了。
虽然直到现在她都还没办法完全摆脱家庭给她带来的压力,但这样的状态已经足够了。
舒敛失笑:“这段话说的很有道理,我也这样觉得。被安排的人生和自己想要的人生,那我应该还是会试着选自己想要的。”
一下子找到共鸣,蔺唯都忘记安慰他这回事了:【是吧是吧!反正我觉得人生是自己的,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了呀,自己的心情才是坠重要的!】
舒敛盯着她这句话看了好一会儿,情绪慢慢松懈。
他太擅长自我绑架,又想叛逃,又没法完全不去在意他们的话。
蔺唯比他通透得多,也比他有选择的勇气。
舒敛弯了弯唇,按住语音:“蔺老师说的很有哲理,我应该向蔺老师这种好心态看齐。”
她很快回复了一个鼠鼠搓下巴的表情包:【耶鼠.gif】
舒敛笑开,想到什么说:“今天你推荐的动漫很可爱,已经收藏到在追单了。之前看你也有在追奇异术士,要是还有什么好看的动漫推荐一下,我也看看。”
蔺唯:【鼠鼠飞礼.gif】
蔺唯:【没问题!那你要是有什么好看的也给我推荐一下,最近超级剧荒!】
舒敛应下:“好。”
蔺唯打了个哈欠,眨掉眼里的泪:【对了你之前听的纯音乐是什么呀?感觉很适合睡觉听,有木有什么歌单分享给我一下】
舒敛找到歌单,分享给她。
蔺唯随便点开其中一首叫《在每天重复的日子里遗失了梦》,曲调很轻柔,带点淡淡的惆怅。她一个晃神,不小心又点到下一首,叫《心灵之光》,同样是轻柔的曲调,这首就给人岁月静好的舒适感。
蔺唯觉得有点神奇,好像从这些轻音乐的选择里,她忽然懂了舒敛一点。
他的内心应该还住着一个他,和现在所呈现出来的不一样的他。
她突然开始好奇起他不曾表现出来的另一面——
作者有话说:好奇是心理靠近的开端。
第23章 你不对劲
蔺唯不知怎么就跟他东扯西拉,从天南聊到海北,后面怎么睡着的都忘记了。
舒敛确实是一个合格的室友,认真履行着合同里写的每一项义务,成功做到让蔺唯下床就有饭吃,也不用操心卫生问题,彻底解放双手还省了一笔请人清洁的钱。
但是也带来了很多不方便。
比如进卫生间前要敲门,进去要锁门,不然就会发生撞上的尴尬。
蔺唯有天迷迷糊糊起床上厕所直接开了门,看见他一下就吓清醒了,不好意思说到舌头都快打结,还好那时候他只是在刷牙。
又比如没法自由自在只穿睡裙在沙发上乱窝,每次出房间都得确认自己打理规整才能出门。
在家也没法随时发疯怪叫,毕竟多了一个人,她还要脸。
舒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悠闲,天天都在家里,和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为了避免面对面不可言说的莫名尴尬,蔺唯连出房门的频率都降低了,对舒敛问起,借口就是要发愤图强画稿挣钱。
不过她最近确实不太努力,所以借着这个契机干脆埋头赶稿。
两人在微信聊天倒挺自在,互相分享了歌单剧单,有一搭没一搭分享有趣的视频。
蔺唯知道这一切都是她扭捏的心理在作祟,只是网络对于她而言有一层天然的安全感,身处其中让她更为自在,她就想着先这样适应适应再说。
好不容易交完两张商用稿件,通过了甲方需求,蔺唯狠狠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都已经下午。
她起床走到小阳台,呼吸新鲜空气。
虽然她这人不爱出门也不爱晒太阳,但偶尔也得换换气儿。
正放松着,手机忽然亮起,显示有人给她发了消息,她点进去,是卫娅:【小唯,最近在忙什么呢?有空出来玩吗?】
蔺唯活动活动脖子才回她:【刚赶完稿呢,去哪里玩呀?】
娅娅姐:【你姐夫的朋友之前和人合伙弄了一个私人室内雪场,我打算去学下滑雪玩儿,突然想到你了,你这样天天闷在家里也没意思,跟我一块儿去呗?】
蔺唯之前也想过学滑雪来着,但是她又不喜欢出去旅游,再加上那些雪场也属于热门景点,人太多了,她就断了心思。
卫娅这么一说,她也有点想玩了:【私人的吗,那会不会不方便带人呀?】
卫娅直接给她打了个电话过来,蔺唯犹豫了一下接了:“放心,都是朋友肯定不会不方便啦!而且他们去的人也不多,就五六个人吧,雪场我看过了也不是很小,去了我陪你,不会不自在的。”
她这番话打消了蔺唯的顾虑,正好跟舒敛同处一屋檐下也挺不自在的,她想了想同意:“那…好吧,什么时间去呀?”
卫娅:“等会儿就出发,在西郊呢也有点远,开车过去将近一个小时。那这样你收拾一下,等会儿我去接你哈!”
“现在?”蔺唯还来不及说什么,她的电话就挂了。
蔺唯无奈,开始翻厚一点的衣服,不过到时候外面应该也是要穿滑雪服的,只穿打底和外套去就行了。
换好衣服收拾好,蔺唯出了房门,和正好来敲门叫她吃饭的舒敛撞上,他敲门的动作一顿:“要出门吗?”
蔺唯点点头:“嗯,我姐姐刚给我打电话,约我出去滑雪。”
舒敛停了两秒才开口:“那晚饭在外面吃吗?”
“应该吧…就先做你自己的就好,不用管我。”她不太好意思地说,“说是在西郊,我也不确定几点回来。”
他颔首:“好,那我给你留门。午餐呢?现在还来得及吃一点吗?”
蔺唯看了眼手机,卫娅刚发来消息,说十分钟后到她家小区楼下。她又越过他看了眼身后那一桌子菜,人家辛辛苦苦做的,说不吃也不太好,遂点点头:“还可以吃几口。”
舒敛去给她盛了半碗饭,递给她,蔺唯接过饭坐下,夹了几筷子菜,忽然有点愧疚:“不好意思啊临时才说,害你辛苦这么久。”
舒敛表示不在意:“这有什么,总归是要做的。尝尝这个南瓜蒸排骨,排骨我有先卤了一会儿再蒸的,应该会比较入味。”
蔺唯顺着他的话夹了排骨尝,排骨跟南瓜蒸到了一起,外面沾裹上绵化掉的南瓜,一口下去既有肉香也有南瓜的清甜。
她没和舒敛说过她不怎么爱吃南瓜,现下却觉得味道很不错:“好吃!舒敛你做饭真的很有天赋诶!”
舒敛看着她笑:“好吃就行,多谢夸奖。”
她抓紧时间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他发挥十分稳定,根本挑不出错来。
蔺唯吃的鼓鼓囊囊,还是卫娅打电话来,她才发现过时间了,只能口齿不清说:“我马上哈来!”
她快速扒完碗里的饭,准备去洗碗,舒敛接过:“你赶时间就先去吧,我来洗就好。”
她不好意思:“这怎么行,说好了你做饭我来洗碗的。”
她家没有洗碗机,又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做,当时就跟舒敛商量好了,不然她过意不去。
舒敛抽了两张纸递给她,示意她擦嘴:“没关系,不是都在等你了吗,去吧,我们之间不必算这么客气。”
蔺唯接过纸擦了擦:“那…谢谢啦?”
他好笑摇摇头:“去吧去吧。”
“那辛苦你啦,拜拜!”她去玄关换鞋,顺便给卫娅发消息说马上到。
舒敛听到关门声,唇角笑意收敛,随意把碗放进水池,前去阳台。
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她的身影从单元楼出来。
他静静站在那儿,看着她跑远。
—
他房子的结构检查完毕,清理许可已经下来,汤震第一时间就帮他找来了装修队,重新装修家里。
汤震发消息问他在哪,舒敛只说在盯装修,过了没多久,汤震就过来了。
舒敛挑眉:“你怎么来了?”
汤震一噎:“你这话说的,我敢不来吗?万一装修不好您老不满意,那我岂不是罪上加罪罪无可恕?”
“浮夸。”舒敛扯扯唇,“走吧,这儿我盯着就够了。”
汤震狐疑打量起他:“不对劲,你不对劲。”
他咋舌:“啧,你天天在这我不对劲什么?我哪儿不对劲?”
汤震上下扫视,努努脸:“我怎么感觉你一身深闺怨夫的样儿?跟被人抛弃了似的。对了,说到这儿,我上回都没来得及问你——”
汤震挤眉弄眼拿肩撞了撞他:“你跟隔壁那妹子,啥关系?我怎么感觉你俩有点苗头?上回还约她吃饭,怎么样,人对你有没有点儿好感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话刚说完,对面的人气场似乎更低压了。
舒敛觑他:“这么喜欢八卦?”
“那哪儿能呢?这是出于兄弟的关心,想助你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汤震冠冕堂皇,“所以怎么说?还是我搞错了,你对人没意思?”
舒敛懒得回答。
汤震眼巴巴等了一会儿,还骚扰戳他好几下,被他躲开了,唏嘘:“呦呦呦,不说就不说呗,跟谁多想知道一样,呵呵男人!”
消息提示音响起,两人同时拿起手机,舒敛看了眼又放下,汤震注意到他的动作,不动声色挑了下眉,回复了消息,装模作样拍拍舒敛肩:
“哎不跟你这种单身狗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小晶今儿提前下班,约她吃饭去喽!你就在这儿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的消息吧,我走了兄弟!”
舒敛把他的手耸下去,斜眼:“小晶?”
“昂,上次送我表弟去医院认识的小护士,长贼可爱。我好不容易要到人联系方式,磨了她一个星期她才答应跟我去吃饭。”汤震一脸‘我容易吗’的表情,抹了抹不存在的泪,“她马上下班了,我跟她说好接她,先走了哈!”
舒敛欲言又止:“等等。”
汤震都走出去几步了,又一个箭步跨回来:“怎么怎么?有啥想问?”
舒敛看他这样,哪里不知道他故意说这番话,但在追女生这事儿上,他确实也不如他有经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怎么…磨的?”
汤震没听到自己想听的,不过这也够了,起码知道舒敛现在有什么小九九,做兄弟的不介意助攻一把:“当然是对她热情中透着谄媚,谄媚又不失限度,限度里把握机会……”
舒敛听不下去,打断:“……说人话。”
汤震眉飞色舞:“人话就是,多制造跟人的接触机会,先拉近距离,她不反感就多见面刷脸参与她的生活。等她适应有你这么一个人了,再约她到处玩,抢着买单发挥一下绅士风度,这样下去一来二去不就熟了,不就让她对你有深深的印象了?”
“然后就再制造肢体接触呗!当然不能太猥琐哈,不能一上来就对人动手动脚的,要有限度。”
汤震非常有眼色地给他留下了思考空间,挥手告别进电梯,转头就给郑杉发消息:【我跟你讲!!死老二真有情况了!我刚套他话来着,他还问我怎么追女孩儿呢!】
发过去,长按转发,勾选上每一个兄弟。
嗯,这叫兄弟伙之间合理的关心,怎么能是八卦呢?
舒敛对他做这一切毫不知情,只认真想了想他的话。
别看汤震平常不太着调,但追人这块他确实知道的多一点,尤其是现实和人接触。
自从前两天在卫生间撞上,蔺唯大概是觉得尴尬就又在躲他了。他知道,但是也一直没想到好的办法,他怕冒进唐突,又不想看她一直回避下去。
或许,汤震说的也不是不可以试试看。
只是,舒敛觉得有点奇怪,虽说这几天蔺唯确实在躲他,但两人网上还在正常聊天。结果今天下午除了刚换好滑雪服那会儿她给他拍了几张照片,后面都没有再回过他的消息。
他本来是以为她玩得太嗨,没一直打扰,也怕表现得太明显,她会后退,只能隔几个小时发一条。
但后面的消息都如石沉大海,没有惊起一点波澜。
一晃就到了晚上八点,舒敛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顾不得可能被她反感,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没有人接。
他有点坐不住,去导航搜索“西郊滑雪场”,但是没有搜到任何符合的地标。
他皱了皱眉,打了个电话给汤震。
汤震那头声音压得特别低:“敛总?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我跟小晶我俩看电影呢。”
舒敛快速问:“你知不知道西郊那边有什么滑雪场?”
“滑雪场?”汤震纳闷儿,仔细想了想,“嘶…好像真有一个,我先前听我朋友说过,他哥跟人一起弄的,但是是不公开的。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好像是叫亭山湾吧?在山上半山别墅那边,咋?你想去啊?”
舒敛拿起外套换鞋:“好谢了,那我挂了。”
“诶诶!”汤震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一般人进不去,他就把电话挂了,无奈赶紧给他发消息,顺便问问他那朋友看能不能把舒敛给放进去。
他刚换好鞋开门,门上就响起一串解锁成功的音效。
八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安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鼠妹心理:想接近他,想躲他,想接近他,还是想躲他…
怨夫小年:盯
汤震:这个家没我得散
第24章 一览无余
舒敛的目光划过面前三人的脸,落到蔺唯被纱布包裹脚踝翘起的脚,又落到身旁托着她的那个男人握住她的手上。
卫娅意味深长地开口:“这位是……?”
蔺唯有点尴尬,本来一直想推脱不让他们上来,可他们非要送她上来。她连给舒敛发个消息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面对面撞上了,看上去他还要出门。
怎么就这么凑巧!
她只能遮掩含糊解释:“嗯…娅娅姐这是我邻邻居,舒敛。舒敛,这是我姐,她送我回来。”
舒敛朝她点了点头:“你好。”
卫娅拖长音哦了一声:“你好,原来是邻居啊~”
旁边的男人也在这时适时出声:“既然已经到家了,那我就先走了。你这段时间的话注意不要剧烈运动,多吃一点补钙的东西,饮食上也要注意多食清淡,少食辛辣。”
蔺唯不好意思地从他手里接过药:“谢谢,麻烦你了唐医生。”
唐南轻笑:“不用客气,反正下午加了微信,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问我。”
蔺唯礼貌点点头:“好的,那你慢走。”
他挥了挥手,率先坐电梯下楼。
卫娅一个人撑着她还有点费劲,喊舒敛:“诶邻居帅哥帮忙搭把手,先把小唯扶沙发坐着去。”
蔺唯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真没这么娇气,我还能走。”
卫娅啧道:“能走什么能走,都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要静养懂不懂?别再瞎蹦跶拉伤了!”
舒敛也伸出了手:“我扶你吧,你姐说的对,受伤了不要乱动,防止二次拉伤。”
蔺唯有点不好意思,但他手都伸过来了,拖拖拉拉也尴尬,只好把手放进去。
她折腾一下午手都热出汗了,他掌心里却是干爽微凉的,他扣紧她的手,另一只手托住她肩膀,方便她借力。
蔺唯只觉得手心烧得慌,烫得她连脚踝的痛都顾不得去在意了。
这还是第一次两人都清醒的状态下牵到手。
她努力抛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才听见卫娅和舒敛都聊起来了。
舒敛在问她怎么伤的,卫娅无奈解释:“那会儿有个下坡,她练的时候没刹住,就不小心摔飞出去撞上围栏边了,右脚踝轻微撕脱性骨折,估计得养个三四周,还好人没摔傻。”
蔺唯:“……姐!”
卫娅妥协:“好好好我不说。”
转而却又看向舒敛:“反正就是带她去检查打了石膏,四五天就要去医院换一次药。我本来说带她去我那儿或者回我小姨家住,但是她不肯去,帅哥要是你后面有空,帮我带她去医院看看呗?”
蔺唯瞪大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舒敛都不犹豫就应下了:“好,您放心吧,我会定时带她去医院复查的。”
卫娅满意:“那我可就把小唯交给你了哈,要是有什么事儿及时联系我。”
舒敛点头:“好。”
卫娅也不多留,转身就走,只走前朝蔺唯眨了好几下眼,大有一副“不打扰你们好事”的看戏表情。
蔺唯很清楚她误会了什么,偏偏这俩人左一句右一句都商量好了,她都插不进去话。
罢了,晚点微信再跟她解释吧。
舒敛给她端来一杯温水,拿过袋子看里面的药:“这些有口服药吗?”
蔺唯点点头:“都是口服的,开了镇痛和消炎的,还有一个增加骨密度的维D,换的药医生说得去医院才能换。”
他坐到她旁边,按她说的分别看了看吃药频次,随口问:“就是刚刚送你回来的那个医生吗?”
蔺唯解释:“不是不是,他是我姐夫的一个朋友,恰好也是骨科医生而已。就是好心帮一下忙,才送我上来。”
蔺唯没说的是,今天卫娅叫她去,其实是因为上次说给她介绍对象来着。
唐南确实是其中之一。
本来她都回避了,结果撞伤,人家帮她做了紧急处理,说要加个微信,这样她有什么不舒服可以及时问他,她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不过这种尴尬的事情就没必要让舒敛知道了。
舒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今天几点吃的药?我记一下时间,中间要间隔六小时以上。”
蔺唯根本不记得:“不知道啊,我下午没空看手机,大概天蒙蒙黑的时候吧?”
舒敛应声:“那就睡前再吃。”
蔺唯想起:“对了,刚刚看你好像是要出门吗?你要是有事就去吧,我自己能行的。”
舒敛看向她:“没事了,下午看你一直没有回小心,担心你出什么事,本来是打算去找你的。现在你回来,就没事了。”
所以…他那么焦急的神色,是因为在担心她?
蔺唯有一瞬间出神,感觉心尖有根小尾巴扫来扫去。
一阵一阵痒。
—
得知她还没有吃饭,舒敛把单独留出来的一份饭拿出来热。
蔺唯看他去厨房忙,才摸出手机,不出意外卫娅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娅娅姐:【啧啧啧,小唯你有点东西啊,什么时候还玩上金屋藏男人了?怪不得死活不想让我们上去。】
【你早说啊,早说还给你介绍什么对象,还拉着人唐南送你上去,赶紧跟你家小帅哥解释解释,别叫人家误会了嗷!】
【不过你这眼光还怪好嘞,这小帅哥看起来人不错啊,你俩同居多久啦?有没有嗯嗯嗯?】
【话说你跟人好多久啦?小姨知道你俩的事儿吗?】
蔺唯吓了一跳,赶紧回她:【不是啊娅娅姐你误会了!我就是怕你们多想我才不想让你们上来的,他就是家里炸了,我就借了一间多的房间给他住,仅此而已!没有谈恋爱!更没有金屋藏娇!】
娅娅姐:【呦呦呦《借多的房间给他住》,小唯看不出来你还是这么热心肠的人啊?那怎么见其他男的躲得恨不得拉开八百米?】
蔺唯语结:【总之我们真的没有什么!你不要和我妈妈讲啊!我受伤的事情也不要告诉她,她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娅娅姐:【行,不讲。但我跟你说啊,女生还是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要发生什么必须是你自愿的情况下,如果此外有什么出格行为你一定要及时跟我们讲,不要不好意思】
蔺唯眼看话题越来越歪,脸都燥得慌:【娅娅姐你说到哪里去了啊啊啊!我们真的真的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怕她又语出惊人,赶紧快速简洁地讲清来龙去脉。
卫娅看完八卦劲儿一下就散了不少:【原来是这样,不过有好感的话发展发展也不错。要是谈恋爱的话记得想办法打探一下他感情史啊,有些长得帅就玩的花,别被当鱼了】
虽然话题再次歪掉,但蔺唯也忍不住跟着想了想这话,随即在心里否认。
应该不可能吧?
她认识舒敛这么久以来,还真没见过他有跟别的异性接触,除非是网聊。
她想到这,整个人一顿,随后又摇摇头。
应该也不会,他看起来不像那种玩得花的人。
低头看消息,卫娅又开始感慨起来:【不过没看出来,原来你也喜欢眼镜男这款?方不方便问问你家小帅哥他戴那眼镜什么牌子的?感觉细边黑框也挺不错,改天我给你姐夫也买一副】
她随后发来一条长吁短叹的语音:“哎,咱姐妹两个这辈子算是被眼镜男给毁了!”
“什么毁了?”
舒敛端着热好的菜过来,蔺唯一哆嗦,脸都涨红了,赶紧去调低音量:“没,没什么。”
舒敛看她:“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没,没啊。”蔺唯磕巴着摸摸脸,是有点烫,“我脸很红吗?”
他放下菜坐过来,探了下她额头,又试了下自己的:“还好,没有很烫,应该没发烧。”
蔺唯因为他这忽然的举动,都快不会呼吸了。
他他他,他怎么忽然摸她头?
但舒敛似乎没在意这些小细节,只给她布菜,又喊了她几遍,才把她喊回神吃饭。
吃完饭,蔺唯本来想自己去洗碗,又被他拒绝了,让她好好坐着消食,他自己把一桌碗盘都收去洗了。
蔺唯忍不住投去目光。
他穿了件偏松的灰色休闲居家服,头发没有刻意打理就成了顺毛,围裙的带子在背后随意勒出腰线,让宽阔的背与之形成了倒三角比例。
蔺唯手又痒痒了,她想画他。
走神之际,舒敛已经洗完碗过来了,挨着她坐下,他手上还在滴水,随意抽了两张纸慢条斯理地擦着。
她视线自动聚焦过去。
她很喜欢好看的手,舒敛属于特别好看那一类,有时候他切菜择菜她也会偷偷看,不过不敢看太久,怕他觉得她变态。
但是她现在心里确确实实有一些变态的小思想。
舒敛丢掉湿成一团的纸巾,转头看她低着头视线发直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
蔺唯回神,视线闪躲强装淡定:“在,在想什么时候能好。”
舒敛知道她有个小习惯,不自在或者想要遮掩什么的时候容易结巴。
他没拆穿她,只兀自猜想,她会是在想晚上送她回来的那个男的吗?
念头飞快闪过,他不愿深想这种可能性,强行压下,只下意识蹙了蹙眉。回过神说:“骨折急不得,这段时间你最好在家待一下,不要到处乱跑。”
蔺唯欲哭无泪:“嗯嗯。”
早知道她就不出门了,果然对于她这种咸鱼来讲最怕就是心血来潮,往往没有什么好事。
追了一会儿剧,时间不早了,她在想她今晚怎么正常洗漱,折腾了一天汗都折腾出来了,不洗是不可能的。
蔺唯扶着右腿,小心翼翼地挪了一下。
舒敛注意到:“要去哪里?”
她拱了拱鼻子:“……卧室。”
他站起来:“我扶你过去。”
蔺唯只能故作若无其事:“好。”
她手再度搭进他掌心,但这次少了一个人支撑,她起来走了两步跟跳大神一样,手还在那乱挥作法试图保持平衡。
“慢慢来,别急。”他带着她走了两步,忽然把她的手牵着从背后绕过,来到他另一边,甚至还配合弯了弯腰,“你搭着我会好走一点。”
蔺唯愈发不敢呼吸了:“……嗯。”
两人现在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她只要一偏头就快贴上他脸。
她不敢作声,只能在他陪同下一跳一跳地回房间。
推开门,蔺唯加快步伐,几乎是迫不及待想往床上坐,早点解放。
结果一下没收住步伐跨得太大,她又提前弯了腰,整个人往床上倒去。她本来想松开的手,也凭着本能及时勾紧,另一只手也胡乱抓了上去。
倒在床上的那一刻,蔺唯感觉下午垫着摔了不知多少个屁股墩的屁股又开始隐隐发麻。
她慌乱地瞪大眼睛,却看见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脸眉眼轮廓流畅立体,而在这样的视角下,那双如勾般锐利飞扬的丹凤眼弧度愈发狭长上挑,对她这种颜狗主义来说简直就是绝杀般的冲击。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也就二十厘米左右,隐隐约约还能感受到双方被打乱的呼吸频率。
舒敛及时稳住自己,双手撑在两边,没有被她拉倒压在她身上。
而她。
一只手紧紧勾着他脖子,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还扯开了他的领口,从她的角度看去,一览无余。
蔺唯脑子里慌乱闪过一排“完蛋了完蛋了”“闯祸了闯祸了”“好尴尬好尴尬”“怎么办怎么办”……
以及分念心猿意马了一下。
他眼睛也好好看。
还有…好白。
他,真的,好白——
作者有话说:白天还想着保持距离,晚上就水灵灵看光
鼠妹:求地缝
第25章 她不太懂
她看着他,他也在看她。
她不自觉吞了下口水。
空气中流卷起不明暗潮,但下一秒,蔺唯别过脸慌张松开爪子,僵在半空中不敢动,磕磕巴巴道歉:“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舒敛回过神,从床上起来,像是并未在意,只问她:“有没有伤到哪儿?”
她赶紧摇头:“没…没。”
舒敛:“好,那你小心点休息,我先出去了。”
她压根不敢看那边,胡乱应了两声。
舒敛出门,把门也带上。
听到关门声,蔺唯弹射起步,确认他走了,又一头倒回床上,随意薅起一个大娃娃抱在怀里揉捏,内心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啊她把他看光了啊啊啊啊啊!!!
他会不会觉得她是故意的?会不会觉得她是流氓啊!
她下意识蹬了下腿,结果又脚踝上传来酸胀的刺痛感,痛得她倒抽了一口气:“啊——”
门外的人听到动静赶紧开门:“怎么了?”
蔺唯吓了一跳,从床上坐起来:“没有,就是脚有点…痛。”
舒敛看她发丝凌乱,脸一片通红,但看起来也没有别的异样,勉强放心,不忘叮嘱:“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喊我,我就在外面。如果没听见的话,你就给我发消息也可以。”
她点头如捣蒜,只想把面前的人快点送走。
舒敛带上门,她整个人垮下来,咬了咬唇,咬到一嘴头发,呸掉后才注意到她不知什么时候头发又散架了,成了疯子样。
蔺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是怎么做到在舒敛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社死的?
舒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没有动静了,才错开视线往客厅去。
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垂。
蔺唯冷静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收衣服洗澡去。睡衣睡裤是不方便穿了,只能穿回睡裙,随便收拾了几件,她慢慢摸着墙壁开门,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到卫生间这边,舒敛一眼就从客厅里看见她,随即起身:“洗澡?”
她轻应一声。
他敛起眉:“你这样能洗吗?石膏不能打湿。”
蔺唯弱弱道:“我…我小心一点就行。”
舒敛不放心,想了想,先去扶她:“你先跟我过去坐,我去给你放两个凳子,你坐着洗。”
他的动作少有带上了些许强势意味,蔺唯压根来不及说拒绝,就被他架着往客厅带,只好默默蹦跶。
他确认她坐好才放开她,先拿了两把椅子搬进浴室,又进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卷保鲜膜。
舒敛径直坐在她旁边,小心握上她小腿,架在他膝上。
蔺唯下意识想缩回去,却被他一把按住:“别动,我给你缠上,以防万一。待会儿洗澡的时候注意一点,尽量不要淋湿。”
她慌乱看着他低头把保鲜膜覆盖在石膏上,有点无措,又有种说不出的翘嘴感,只能拼命压着唇角。
她忽然觉得,这样强势的感觉,还挺爽的。
原来他的另一面是这样的吗?
蔺唯觉得自己真是有点完蛋了。
都什么关头了,不想想腿怎么办,脑子里尽是些黄色废料。
洗澡的过程中,她还有点想入非非,只觉得眼前是舒敛那白花花的胸膛,再往下是走势分明的腹肌,再往下——
她捧了一把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本来只是想躲舒敛几个小时,稍微松口气,现在倒好,腿废了,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宅在家里和他面对面了。
啊啊啊算了老实一点吧,反正她现在也跑不到哪里去了,坦然一点,放平心态,接受家里多出一个人的事实好吗?好的。
蔺唯给自己打了个气,关掉水,用毛巾先大致擦干,小心翼翼把裹成粽子的脚拿下来。穿好内衣,套上睡裙,推开淋浴门,刚往前蹦了没两步,脚下没冲干净的沐浴露泡沫猛地一滑。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向后倒去,腰磕上硬挺的椅角,痛得她浑身发抖。她想爬起来,却痛得根本起不来,连说话的气儿都没有了。
外面舒敛听到动静,赶过来,敲了敲卫生间的门:“你怎么了?是摔了吗?”
蔺唯此刻只能庆幸,洗澡之前是怕自己出什么意外,犹豫了很久没有反锁卫生间的门,只锁了淋浴这边。
她手扶在腰后,咬着牙压下颤意:“门…没关,可以进。”
话音落下,舒敛立刻推门进来,看到她这模样赶紧冲过来:“伤哪里了?要不要去医院?”
她摇摇头,梗着声说:“就是,腰,磕了一下,麻烦你扶扶我回一下房间。”
舒敛看她这模样,哪顾得上这些。把她的手勾到脖子上,双手穿过她后背和膝弯,顺便捡起旁边地上遗漏的那只拖鞋:“我抱你回去,你搂紧。”
蔺唯已经顾不上害羞了,腰后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她靠在他胸膛,不断调整着呼吸。
舒敛本想放她到床上,但她衣服后面也全湿了,只能停住:“你还能站一下吗,我给你拿件换的衣服。”
她艰难点头:“可以,就是,左边的柜子,随便拿一件就好。”
舒敛看了一圈,小心用腿勾过她的椅子,轻手轻脚将她放下,按她说的在挂满的睡衣里随便拿了一件:“这个行吗?”
“可可以。”蔺唯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接过睡衣。
舒敛:“那我就在门口等着,你先换衣服,换好了喊我。”
她抿唇应声。
他出去后,她才脱下湿掉的睡裙,快速重新换好:“好…好了。”
舒敛再次敲门,得到她确定后才进来,将她抱上床,不确定地问:“确定不用去医院吗?”
蔺唯觉得不用:“我有药箱,你帮我拿一下云南白药可以吗?我自己喷一下就好了。”
他默了默,还是应了她的话:“好。”
他给她拿了药,蔺唯自己处理了一下,心累地靠在床头。
今天真的倒霉鼠了。
幸好有舒敛在,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撑过去了。
舒敛…舒敛……
蔺唯沉下心默念他的名字。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或许有一个人能帮她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偶尔也该试试朝别人求助,这不丢人。
是否应该留下舒敛这个决定的天平,在此刻悄然大幅倾斜。
—
蔺唯感觉自己睡了个好觉,醒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直到扯到后腰的酸痛才一下清醒睁眼,开始龇牙咧嘴摸到药瓶再喷一次。
还好磕伤不严重,不然她真下不了床了。
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十一点半了,她就说感觉像睡了很久的样子。
舒敛今天居然没有叫她起来吃早饭,还有点不习惯呢。
肚子适时催促起来,蔺唯舔了舔干巴巴的唇,掀开被子小心翼翼把腿从床上端下去。
今天的情况比昨天要好一些,大概是药物起了作用,起码她脚暂时触地时不会立刻就感觉到痛了。
她叹了口气,穿好拖鞋,慢吞吞学螃蟹横着走路,拖着受伤的腿走。
好不容易走到客厅,她出了一脑门汗,整个人都要虚脱似的无力,只能先倚靠在墙边。
门口传来解锁声,舒敛拎着几大袋子东西与她面面相觑:“醒了?怎么起来了?是要喝水吗?”
蔺唯脑子里一瞬间乱七八糟的杂念全飘出来了,但想着要适应和他正常相处,轻咬了咬唇内侧的软肉应声:“嗯嗯,有点口渴。”
舒敛立刻放下手里大包小包,去给她倒了杯水过来。
蔺唯接过水,注意到他手指上被重力勒出来的红痕,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出去买东西了吗?”
“嗯,买了点新鲜的鲫鱼和豆腐,中午给你炖汤。还买了点别的。”舒敛看她喝完,从她手里拿过杯子,“先扶你过去坐会儿,我给你拿药。”
蔺唯看着他摊开的掌心,努力淡定搭进去,慢慢走,想到什么好奇问:“为什么是鲫鱼豆腐汤?不是骨折都要喝什么猪脚汤骨头汤之类的吗?”
舒敛耐心解释:“那都是电视剧里的误区,骨折初期最好不要喝骨头汤。骨头汤里面主要含钙磷,喝过量容易导致骨内无机质和有机质的比例失调,反而拖长了恢复时间。那些补汤要留到恢复中后期喝。”
猝不及防又学到一个新知识点,她似懂非懂地点头:“哦哦这样。”
舒敛让她先坐,把药和水一起拿过来让她先吃了,又去切了一盘猕猴桃和橙子让她先吃点垫垫,他去做饭。
蔺唯本来想帮帮他,被他拒绝了:“不用,你都受伤了,照顾你是应该的,好好休息就行,不要给自己心理压力。”
舒敛挽起袖子,拿过那袋食材去处理。
蔺唯却怔愣在原地,只呆呆看着他的背影。
她的观点里一直以来都是没有谁应该对她好为她付出,哪怕是父母。
所以从小到大习惯性独立解决问题,不去依靠任何人,除非是很棘手的事情,不然她从来都是自己处理。
长大后则更甚,吃饭逛街一个人都是家常便饭,感冒发烧也是一个人随便吃点药硬熬到退烧。因为她不想一个人去医院,她有点害怕打针,也害怕吊水时睡着导致血液回流。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直白地对她说,照顾她是应该的。
明明她和他之间根本不存在应不应该。
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热流,烫得她心尖疼。
昨晚磕到腰没哭,甚至上次被毛尹龙拖行她也没哭,这会儿却忽然有些过分感性。
感受到眼眶有些湿润,她仰起头,撅起下唇往上吹气,试图吹走眼眶里的润意。
蔺唯别不争气!别哭!
哭只会显得你这个人无能。
她深呼吸几个来回,在心里催促自己不要那样情绪化。
她高中就暗自在心里发过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哭,要收起那些没用的软弱,说到就要做到。
调整了半天,等他炖上汤过来时,蔺唯的表情已经看不出异样了,喊他:“舒敛你也一起吃一点吧,这个猕猴桃好甜。”
她把盘子隔空往那边递了递,眼巴巴地看向他。
舒敛看了她几秒,眉眼弯了弯,走过来拈起另一根叉子,叉了一块猕猴桃:“看来今天买的还不错,确实甜。”
“是吧是吧!”她屁股往左边拱了拱,邀请似的拍拍沙发,“那你坐下一起吃。”
他放下叉子:“不了,正好趁炖汤时间把家里贴一下。”
“啊?贴什么?”蔺唯没懂。
舒敛去把买的另一大袋东西拎过来,一样样往外拿:“早上出去买了几卷海绵防撞条,还有防滑的地垫也买了几张,你那个拖鞋我昨天看了一下也不行,虽然可爱但是防滑程度不够。我重新给你买了一双防滑底加厚了点的,买的粉色你看行吗?”
蔺唯的拖鞋是一双菠萝包款的,当初确实是冲着可爱去买的,之前洗澡发现过不太防滑这个问题,但没太在意,没想到舒敛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她有些傻眼词穷,后知后觉点点头:“可以,谢谢你啊舒敛。”
他不在意地轻笑,把鞋放她脚边:“你觉得可以就行。还有我买了骨折用的防水脚套,加厚pvc的,密封圈也紧,这样就不用担心进水了。买了两个,留一个备用。”
蔺唯都有点心慌了,她想不通舒敛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感觉认识这么久以来,她其实并没有帮他多少,反而是不断在麻烦他帮忙。
总不会是…他喜欢她吧?
蔺唯想否认,又觉得不是没可能。
可是…可是…好吧她也不知道该可是什么。
那…他真的喜欢她吗?
如果喜欢,她该怎么办?
“蔺唯?”
“啊?”
舒敛收回手笑笑:“在想什么?”
她否认:“没有呀,就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太破费了。你算一下多少钱吧我转你,或者后面的房租我就不收你了,不然我感觉我占了好大的便宜,都不好意思了。”
舒敛觉得没关系:“我们认识也这么久了,多少也该算是朋友了吧?朋友之间没必要算这么清,你这样见外我反而不好意思,毕竟你愿意收留我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可是签合同的时候你还说要亲兄弟明算账呢。
蔺唯刚想说什么,舒敛小幅度扬了下眉:“还是说,我们到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吗?”
“当然不是!”
她想也不想急急否认,随后气势又弱了下来:“我们…当然是朋友。我早就把你当朋友了,真的!”
“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舒敛把备用的防水脚套放进抽屉,另一个放在桌上,“这个我就放这里了,晚上你要洗漱就和我说,我帮你穿。”
蔺唯抿抿唇,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感觉像被歪理套牢了:“知道了。”
他拿了卷防撞条起身去贴,贴完之后还自己拿腿往上磕试了试,确定不痛再贴下一个角。
蔺唯看了他一眼又一眼,心情有些缭乱,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朋友。
他算是她现实里第一个异性朋友吧?
可是,朋友之间是这样相处的吗?
她不太懂。
也不太懂,朋友之间,馋对方的身子这件事……
它对吗?——
作者有话说:此年已经拉响危机警报,慢慢显现占有欲[捂脸偷看]
其实鼠妹是个特别感性但独立的人,会强迫自己理性的性格[可怜]年年的出现就是帮她找回她的本我啦[抱抱]
以及,俺们年各方面都是服务型[捂脸偷看]
第26章 不算骗人
既然下定决心要和舒敛好好相处,蔺唯觉得也不能再继续躲下去了,毕竟她现在腿受伤,走路都不方便,还得靠他帮忙。
就算有心,她也躲不到哪里去,还不如平常心试着和他相处。
他人真的很好,没有一般男人各种不良嗜好,也不会有任何让她感到危险不安的行为。而且温柔体贴有耐心,对她从来就没有不耐烦过,特别包容。
和他相处这么久,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给过她任何压力,全是她自己的社恐心态作祟。
蔺唯头一次有一点想要试着改变自己了。
做朋友,先从熟悉开始。
她想了想,她和舒敛貌似都是非常有边界感的性格,嗯…虽然现在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有点存疑。两人互相了解其实并不多,她想试着多了解一下舒敛。
正好瘸着腿也无聊,她突发奇想在舒敛做饭前问他:“舒敛,我能跟你学做菜吗?”
舒敛好奇:“怎么突然想学做菜?”
“就是感觉好像有点太放纵自己了,这么大人了连饭都不会做。”蔺唯有些不好意思,“感觉多少还是得学一下,吃太多外卖也不健康。”
他觉得没什么:“我做也一样,你不是怕油吗?”
那你又不能一直给我做下去。
蔺唯嘟嘟囔囔,他没听清问了一句,她赶紧撇开:“没什么,确实有点怕崩油,但是练一练应该就可以了吧?”
舒敛看她:“真想学?”
她点点头:“真的真的,而且学了以后也不用一直辛苦你做饭了嘛,我也可以做给你吃呀。就是好不好吃这个可能得另说……”
他顿了顿,倏然笑开:“行,我教你。”
两人从处理食材开始,他讲的很细节,包括拿刀的姿势,切菜的发力点,还有剁肉切肉的细节。蔺唯一方面是不太好意思让他一直辛苦,一方面自己也确实想学一学,因此学的很认真。
就是到了下锅环节,她还是有点害怕。
舒敛本来想给她拿个带滑轮的圆脚凳过来,蔺唯怕自己把厨房点了不好跑,说什么都不坐,只把重心压在左脚,受伤的脚虚点着地。
她穿着围裙袖套手套,还戴了个口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一手端着盘生青菜,一手紧握着锅盖,看了看舒敛不确定地问:“我…我现在下吗?”
舒敛看她这幅模样,不禁好笑地摇摇头,先拿起锅把里面烧热的底油转均匀,调小火又倒了一点凉油进去:“你要是实在怕油崩的话就像这样,先热锅再倒凉油,这样可以减轻溅油,可以下了。”
“哦哦好。”蔺唯点点头,盘子反手一扣,把菜全倒进去,听到刺啦一声立刻远离,又怕菜老了,赶紧拿起锅铲一顿乱炒,时刻把锅盖挡在脸前。
一顿饭做的像打仗,兵荒马乱地完成后,她看着唯一是自己炒出来的那盘颜色诡异,和其他菜格格不入的青菜,有点心虚:“要不…这盘还是倒掉吧?”
舒敛从容夹了一筷子:“没事,第一次全程自己做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蔺唯眼看他吃了,试探着问:“能…能吃吗?”
他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秒,又嚼了几下才咽下去:“嗯,除了酱油稍微多了一点,时间炒的久了一点,总体还不错。”
“那就是不好吃。”蔺唯不打算自己尝了,下不去嘴,看他想安慰她的模样,摆摆手,“不用安慰我,我可能真的没这方面天分。”
她从小确实有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就算父母都不在家也还有保姆照顾她。
唯一一次下厨是小学的时候,有天半夜饿了特别想吃煎蛋,以为很简单就试了试,结果被油烫到额头起了好几个小水泡,后来对下厨这件事产生了深深的畏惧。
舒敛温声道:“慢慢来嘛,也没有什么事情是能一蹴而就的,多练练就好了。”
蔺唯有点没信心,但是她前脚才刚吹牛说可以做饭给他吃,后脚就要放弃的话显得她这人也太没恒心了,遂只点点头:“好,那我再试试。”
她此刻比较庆幸自己还好没有坚持一次性做一桌菜,不然这一堆食材怕是要被她给毁了。
陆续尝遍所有菜,果然还是舒敛做的好吃。
她想起什么问:“对了,那你是怎么学会做菜的呀?”
舒敛嘴角笑意收了收,若无其事地开口:“之前不是和你说我家人都是老师吗,他们比较忙。我上小学之前都是我哥给我做饭,后来五年级的时候他升高中学业变忙,就开始教我做饭了。”
蔺唯哇了一声:“你还有个哥哥呀?那你们俩好厉害哦,这么小就会做饭了。”
舒敛轻嗯了一声:“我哥比我大五岁,他比我优秀很多,从小就是第一名,街坊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可是我觉得你也很棒呀,也是别人家的孩子。”她想也不想说,“我像你那个年纪的时候对这些一窍不通,而且你看你饭做的那么好吃,性格那么好,还会做游戏,对比我这种咸鱼来讲强太多了!”
他轻哂:“哪有那么夸张。”
蔺唯非常确定:“有的!非常有!”
舒敛眉眼温和:“吃饭吧。”
吃完饭,两人一起追剧,这都成了这两天的日常。蔺唯随便找了个剧,跟他聊天:“对了舒敛,你什么星座的呀?”
“星座?没太了解过。”他随口道,“十一月二十一是什么星座?”
蔺唯盘算了一下:“是天蝎,那咱俩一样诶都是水象,我三月十八,双鱼。”
她说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她怎么感觉她好像跟天蝎男特别有缘分?
她记得‘第十五年’也是天蝎,当时错过了他的生日,后来无意聊起才知道,就是具体哪一天已经记不清了。
那时候还偷偷查过天蝎男和双鱼女,说是很配来着。
舒敛侧目:“我不太懂这些,你可以给我讲讲。”
她其实也只了解过一点点,讲不出什么深奥的东西,干脆推荐他下了个测运势的软件:“不过这个只能做个参考用,有时候准有时候不准的,看健康挺准,看桃花嘛就…我觉得不太准。”
蔺唯觉得这点也是很神奇,她之前关注过一两个星座博主,偶尔会看看推出的周运势图,健康这块儿几乎是一看一个中,准得她后来都不想看了。
不过桃花这块没什么用,比如她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根本没有发展桃花的机会,干脆就忽略掉。
推荐给了舒敛,她也顺带去看了看这周运势,今天刚好周一。
整体这周居然是大吉,只有交际那里不出意外还是平平。
蔺唯对此看的很开,这还有五十分儿呢,之前可都三四十,连突破平线的时候都很少有。说不定这涨分还有一部分舒敛的功劳。
她瞥了眼正在研究的舒敛,偷偷看了眼感情运势。
上面说她这周运势良好,可能会在较为严肃正式的场合碰到合适的对象,还可能偶遇老同学,放平心态就容易有不错的发展。
她莫名咯噔了一下。
这些形容没一个跟舒敛搭得上边的。
算了算了,星座不可信。
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问舒敛:“怎么样,你填好资料了吗?”
“嗯,你帮我看一下你刚说的运势在哪里看,我没找到。”他自然而然把手机递给她,蔺唯接过帮他找到地方,读起解读。
到了桃花这部分,她不自觉放慢语速:“嗯天蝎这周的感情运势不错的,可能会是合作伙伴之类的。还有一部分是…旧情复燃,但是要注意可能不要过早为关系下定论,要有耐心。”
旧情复燃。
蔺唯眨眨眼:“舒敛,你之前有谈过恋爱吗?”
“嗯,谈过一个。”他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回她。
她有点小八卦:“那,是怎么分手的呀?”
他给了她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不知道,我也想知道,突然就分手了,没有任何征兆。”
她无措地啊了一声,怕戳了他痛处:“断崖式吗?那…那是有点不太对。不过也没关系,不是有句话说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人这么好,会有人喜欢你的。”
舒敛回神,顺手拿过她随意放在两人中间的手机,反问:“光说我了,看看你的。你呢,你谈过几次恋爱?”
蔺唯倒没介意他看她手机,不过听到后面那句话,莫名有点不自在地努努嘴,有点后悔突然开启这个话题了。
她要是说她网恋过,舒敛会不会觉得她这人很随便很不靠谱?
可是说没谈过,又感觉像在骗人。
她低下头挠了挠脸:“其实这些运势也不一定准啦,我之前就没一次看准过。嗯我,我之前有过一个有点好感的男生,但是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合适,就没有继续接触了。”
她和‘第十五年’从谈恋爱到分手前后也就五分钟,说没谈其实也没差,这样说应该…不算骗人吧?
尽管如此,她还是有点心虚。
他追问:“是吗?为什么觉得不合适呢?”
蔺唯一顿,含糊说:“就是,距离啦性格这些,感觉都比较远,共同的爱好也比较少,反正就是综合考虑了一下感觉不会有好结果,所以就…算了。”
舒敛似了解非了解地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蔺唯悄悄松了一口气。
—
这几天蔺唯除了画画追剧以外,每顿都跟舒敛学着做一个菜,慢慢进步。
她发现她炒素菜这块儿不太行,拿捏不好火候,但是烧肉菜还有点小天分,最近炒的几盘肉菜都不错,起码自己敢吃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换药的日子,她脚这几天在舒敛的悉心照料下已经好多了,起码她自己感觉远没有前几天那样动一动就疼。
吃完午饭,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和舒敛一起出门。
最近她在家到处蹦跶都是舒敛帮忙扶着她走,她也渡过了心理障碍期,抓着他的手一蹦一蹦往电梯跳。
他家已经重新换了门,外墙烧黑的瓷砖已经撬掉了,新的还没有开始贴,里面有工人一趟趟往外搬着残渣。
蔺唯问了一嘴情况。
舒敛:“这边要先把烧黑的部分全部处理掉,线也要重新排,估计贴砖得后面贴了,厨房客厅这些都得全部粉刷重装。”
她点点头表示了解。
看来短期他这房子肯定没法重新住人。
蔺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下了楼,费劲蹦出单元楼,舒敛这边来了个电话,他接起:“已经到了是吗?好的麻烦您在路边稍微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出来了,好。”
电话挂断,他看向她:“车到了,小区路边不让停车,司机催我们快点。”
“啊,那我快点蹦。”蔺唯感觉自己最近都快成跳跳鼠了,单脚行走已经练得非常灵活。
舒敛不禁好笑:“从六栋蹦到南门,你不怕把左腿也蹦伤了。”
他蹲到她前面,弯腰:“上来,我背你。”
蔺唯有点傻眼:“这…不好吧?”
大庭广众的呢。
虽然附近一个人都没有。
舒敛起身:“或者我抱你过去?方便吗?”
她默了默:“那…还是背吧。”
他再次蹲下,拍了拍背:“上来吧。”
蔺唯压低重心,小心趴上他的背,双手环在他胸前。
他绕过她膝弯,没有扣住她,双手握成拳托住,轻松站起来往前走。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觉他的背比她远看上去还要宽阔很多,她微僵着身子靠在上面,呼吸间全是好闻的茶香,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自己的。
蔺唯觉得自己又有点想入非非了,强行遏制住,小声问他:“会重吗?”
她最近好像吃的不少,还都是营养餐。
舒敛步伐平稳:“很轻,感觉你应该再多吃一点。”
她小声嘀咕:“再吃就横向发展了。”
他轻笑:“不至于,你这个身高其实在一百三以内都属于正常身材,只是现在大众审美比较追求偏瘦的状态,就容易带动内卷风气。其实只要不在影响健康的前提下,稍微胖一点也没关系。”
“而且,就算你再胖一个人的重量,我也背得动你,放心吃吧。”
蔺唯疯狂眨眼,仗着他看不见,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只有声音还能勉强稳住:“那你力气好大,我就不行,肌无力是彻底没救了。”
她这几天跟着做饭就发现,舒敛连烧一大锅菜都可以轻松颠锅,而她拿着空锅举一会儿手腕就能酸。
健身跟不健身的人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舒敛一米八六的身高体重145斤,整体看上去明明也很瘦,但实际上肉都是恰到好处的精肉,不像她的肉都是软绵绵的。
说来,这段时间她早把锻炼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她买的那些东西和跑步机如果不是舒敛借去用,只怕是早就不知道扔在哪个角落里生灰了。
舒敛忍俊不禁:“可以做点针对性的握力训练,会好一些。”
蔺唯弱弱逃避:“好了再说吧。”
她已经发现了,运动果然还是不适合她,还是躺平最舒服。
之前看诊的医院太远了,当时也问过不是非要去原来的医院换药,离这边最近的医院是第三医院,不过打车过去也得十来分钟。
蔺唯其实没来过几次医院,连流程都不太清楚,只知道要挂号。
舒敛把她背到大厅休息区坐下,让她等着,就去取号了。
第三医院的骨科在樊城的医院里算不错的,他已经提前帮她约好了专家号。
大厅人来人往闹哄哄的,取号机器前排队不短,蔺唯后知后觉开始不自在,摸出手机又开始假装很忙,实际上就是随便划拉转移注意力。
正拨弄着,头顶投下一片阴影:“蔺唯?”
她抬头,看清人后礼貌地点点头:
“唐医生?好巧。”——
作者有话说:鼠妹:心虚
年年:你就糊弄我吧
——
没一条和年年搭得上边就说星座不可信,鼠妹之心昭然若揭[捂脸偷看]
第27章 有点不对
唐南看了眼她包着石膏的腿,自然开口:“今天来换药?”
蔺唯应了一声:“嗯嗯。”
唐南随意看了一圈:“你一个人来的?挂号了没?没有我帮你挂一个。”
“不用不用,我不是一个人来的。”她摆摆手,“我邻居陪我一起来的,他在帮我取号,不用麻烦了谢谢,你忙就好。”
唐南脸上挂着文质彬彬的笑容,推了推金丝眼镜:“没关系,我刚下班不是很忙。我们晚上有个剧本杀局,要不要一起去玩?可以叫上你朋友一起,人多比较热闹,你姐也在。”
上次加了微信之后,唐南找她聊过几次天,问她的伤情。
蔺唯不回又不好意思,本来他还说要不要亲自上门帮她看看,吓得她赶紧拒绝,后面就迅速拉开了距离。
但唐南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像是没在意她的表现。
蔺唯有点心动,但出于本能还是拒绝:“不用了,你们玩就好,我这个腿可能还是没法到处跑。”
她唯一玩过一次剧本杀就是大学和室友一起,因为凑不齐人还临时拼了两个不认识的路人。大概都是女生的缘故,那场的气氛特别好,她玩得很开心,就是推理部分有点烧脑,最后投票的时候投错了。
后来她刷到过很多听说剧情很不错的本,就是回了樊城只剩她一个人,就没有机会去玩了。
毕竟她还没有那个一个人去跟别人拼车的勇气。
唐南:“没事呀,剧本杀又不是密室逃脱,也不需要大动作。之前听你姐说你总是待在家里,偶尔用来放松放松的话这个是很不错的选择。”
她感觉有点尴尬,但是不拒绝只会更尴尬,憋了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开口:“真的不用了谢谢,我不太会玩那个。”
说话期间,舒敛已经拿到号过来了,径直略过唐南朝她说:“号已经拿到了,咱们现在要去二楼,走吧。”
“哦哦好。”蔺唯下意识想站起来,但椅子太矮,一下还没站起来,舒敛见状伸手,她搭过手被他拉起来。朝唐南告别,“那唐医生我们就先走了,拜拜。”
舒敛像是才注意到这边还有一个人的存在:“这位是?”
蔺唯刚想介绍,唐南率先开口了:“你好,上次我送蔺唯回去的时候我们见过,就是那时候没机会好好打个招呼,我叫唐南,是蔺唯姐夫的朋友。”
舒敛看他伸出来的手,微扬了下拿着挂号单和蔺唯包的手,抱歉一笑:“我是舒敛,蔺唯的朋友。”
唐南在他和蔺唯还拉在一块儿的手上扫了一眼,淡淡收回手:“幸会。”
转头没再勉强蔺唯:“既然还要换药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那就有机会再一起玩。”
“好…好的。”话说到这份上,蔺唯也不好意思说别的,只能先应下,“那唐医生慢走。”
唐南微笑朝她挥挥手告别。
舒敛一边带着她走,一边问:“刚刚在聊什么?”
蔺唯:“唐医生说今晚他们组了剧本杀局,问我要不要去玩,我想着可能会有点尴尬就算了。”
好歹认识这么久了,舒敛也知道她比较社恐,她就直接坦言了。
舒敛看出她有点心动:“想玩?”
蔺唯纠结了一下:“也还好,就是这几天窝在家里多少有点无聊。”
《迷镜回响》她已经跟舒敛一块儿打通全部结局了,最近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新剧,虽然蜡笔小新也很好看,但是架不住没有新鲜东西多少还是有点无聊。
她宅归宅,但要是无所事事的话偶尔也会想要出门。
舒敛拦住电梯门,带她进去后才松手按了二楼按键:“我之前好像没有跟你说过,我朋友和他表弟去年趁风口在这边开了家剧本杀店和密室逃脱,我也有投资一点,你要是想玩的话,我可以让他帮忙组局。”
大学的时候舒敛一直在兼职,攒了不少钱,一部分拿来做游戏,一部分一直攒着。去年汤震拉他入伙,他就投了一部分,趁着热度高赚了不少,现在虽然没有那么多了但每个月也还有些分红。
因为不是大股东,他也不怎么玩这些,都很少关注。如果不是蔺唯说,他还真没太想起来。
蔺唯一下睁大眼,又纠结起来:“真的吗?可是,应该也会比较尴尬吧?”
舒敛:“不会的,如果实在觉得跟异性不自在的话,店里有陪车兼职,可以组女生局。”
蔺唯可耻地心动了。
他趁热打铁:“而且剧本是独家的,别的地方玩不到。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蔺唯眨眨眼:“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朋友了?”
舒敛看到她的表情,失笑:“我等会儿跟我朋友说一声去。”
不过她想了想要是一桌子陌生人,哪怕都是女生她好像也会比较尴尬:“等一下,你玩吗?你玩的话我就玩,你不玩我就算了吧……”
舒敛毫不犹豫:“那就一起玩。”
蔺唯有点开心:“好!”
—
蔺唯的腿伤检查了一下,已经好转了很多,接下来好好养伤,最多还有半个月就能好全。
天知道蔺唯听到这个消息有多解脱,感觉曙光就在前方了。
检查完毕,蔺唯蹦跶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舒敛,此时此刻我真的要给你点一首《感恩的心》了!”
舒敛扶着她,一本正经道:“那你什么时候唱给我听吧,比较显得有诚意。”
蔺唯瞬间收敛:“那不行,我唱歌跑调的,还是不要祸害你的耳朵了。”
“真的吗?”舒敛不信。
蔺唯虽然很不想承认,不过她确实是个音痴,之前和朋友去KV的时候,别人唱歌都是天籁,她一唱歌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开始宰猪了。
自从第一次听到自己唱歌那么难听以后,蔺唯从此内向,默默避雷了KV。
嗯,只要她不去,怎么会发出那么难听的歌声呢?
蔺唯嘟囔:“你们这种有音感的人是不会懂我们音痴的痛的。”
舒敛不置可否。
答应了带她去玩,今天的晚餐干脆也直接在外面吃了。蔺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在外面吃了,一时间还怪想念的。
舒敛做的饭确实好吃,但因为最近吃不了辣,她感觉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人就是这样,点外卖点多了不想吃外卖,放一段时间却又开始怀念那些不健康的美食。
可惜舒敛不会同意她吃的。
蔺唯心里非常有数,因此退而求其次,两人去吃了一家铁锅炖。鸡肉酱味很香浓,旁边贴的玉米饼子也软软蓬蓬,吸了汤汁味道更加丰富。
剧本杀店就在这栋商场五楼,蔺唯一时没收住嘴,拉了拉衣服上的褶皱,小声抱怨:“舒敛你为什么不拦着我点,感觉要吃成球了!”
这样的场景最近经常发生,他早已习以为常。
“有吗?”舒敛故作认真上下看了看她,“感觉还好。”
她撅起嘴:“明明就有,我下一顿绝对不吃这么多了!我真的要减肥!”
“好好好。”他拿她没办法,“我的问题,下次我一定好好监督你少吃一点。”
蔺唯又觉得不太行,找舒敛这种极其自律的人盯着自己,那不是自找苦吃吗?
她刚想说什么,头顶出现了熟悉的声音:“小唯?”
蔺唯下意识抬头看,五楼扶梯栏杆边,因为卫娅这一嗓子,人全看了过来。这些人就是上次一起去滑雪的那几个,纷纷朝她打招呼:“哈喽蔺唯妹妹!”
蔺唯咽了咽口水,抓紧扶梯把手,瞬间开始社恐。悄悄呼吸了好几个来回,才露出一个比哭还勉强的尬笑:“你,你们好。”
救命啊!怎么这都能撞上?
卫娅来到扶梯口接她,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刚和唐南还聊呢,说今天在他工作的医院碰到你了。你们俩也来玩剧本杀?”
蔺唯尴尬瞥了唐南一眼,他还朝她微微颔首,只能含糊承认:“嗯,就是有点无聊,就来玩了。”
谁能来救救她,真的好尴尬啊啊啊!!!
前脚说自己不玩,后脚就撞上,这也太要命了吧……
蔺唯内心是崩溃的,面上还维持着假淡定。
卫娅:“那正好,我们本来想体验一下他们新出的一个多人本的,那个本要八个人才能开,说是人少了体验不好。他们兼职的人暂时过不来,加上你们俩正好。怎么样?一起玩呗?”
蔺唯无助看了舒敛一眼。
卫娅捕捉到,啧啧了两声,干脆先问舒敛:“怎么样帅哥,你玩吗?毕竟你是小唯的朋友,如果你不想加入的话我们也不勉强。”
舒敛回望着蔺唯,无声问她的意见。
蔺唯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卫娅嘿了一声:“诶诶诶,我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你们面前,你俩眉来眼去干啥呢?那不管了啊,你俩都拿不定主意我就替你们做主了,和我们一起玩,走走走!”
她风风火火在前面大手一挥,招呼他们一起去开本,舒敛扶着蔺唯跟在后面蹦跶。
他低声问她:“你跟他们都熟吗?”
她摇摇头:“谈不上熟,都是我姐夫的朋友,我上次滑雪和他们第一次见。”
舒敛若有所思:“这样。”
蔺唯看得出他多少估计也有点不适应,内心莫名肩负起照顾他的责任。
平常都是他在照顾她,现在到底她认识的人多一些,不可能还躲在后面。想了想对他说:“如果不适应的话等一下我们俩一起吧,有什么线索及时分享。”
舒敛看她板着张小脸一本正经说话,好笑的同时又不免觉得有点安心。
看来对比他们,她还是更愿意接近他。
这段时间的努力多少还是有些成效。
他不自觉弯眼:“好。”
他们这个剧本杀场馆足足有三层,多人本为了增强代入感,还提供简单妆造和实景搜索,比干巴巴坐在房间里你一句我一句的输出要强。
蔺唯和舒敛在角落里,跟着他们又听了一遍这个本的介绍。
这个新出的本叫《国王的晚宴》,定位是狗血纠葛,全员恶人欢乐互怼,主打一个疯字,剧情设置多项反转,全程打完要四到五个小时。
剧情的开端,国王举行了一场鸿门宴,可宴会开始前,国王却被人发现在宴会厅离奇死亡。凶手就在今天参加晚宴的八个人当中,而且在游戏开始阶段,凶手并不一定知道自己就是凶手。
蔺唯听得云里雾里,几人是随机抽的身份,还含有反串设定,她抽中的是王后,舒敛抽中了一个大公爵。
她还没理解清楚,就被化妆的小姐姐拉去换衣服了,给她挑了一套略显浮夸的宫廷礼裙,还把她头发做了卷,斜戴了一顶与大裙摆呼应的绿色礼帽。
她们注意到她脚受伤,还十分贴心的把其他暂时不用的剧本准备的拐杖拿过来给她。
蔺唯戴着礼帽手套,穿着宽大华丽的洛可可长裙,杵着拐杖,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她默默吐槽了自己一圈,身后传来脚步,她回头,有一瞬间愣神。
是舒敛。
他穿了一身同样华丽的黑金配色礼服,硬挺收腰的阿比紧身外套敞开着,领口别着双层蕾丝的宽领巾,内里搭了件金色无袖织锦背心,以及贴合的紧身中长裤。
明明是很容易压身高的打扮,却楞是被他穿得精致又贵气。
他的黑框眼镜大概是不符合风格,所以被金色圆形带长链的夹鼻装饰眼镜所取代,他还有点不太适应,怀着忐忑问蔺唯:“怎么样?会奇怪吗?”
“怎么会!完全天菜来的!”蔺唯下意识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咳了两声作掩饰,“嗯我的意思是,很合适,很帅。”
舒敛看着她盯着他目不转睛的模样,方才的那点不适应悄然按下,不着痕迹勾了勾唇,夸她:“你的造型也很漂亮,很适合你。”
蔺唯有点不好意思,她以前入三坑倒也不是没买过超级华丽款的Lo裙,但是一直都没有勇气穿出去,只能留在家里珍藏。
这还是第一次穿出来。
两人聊天期间,其他人的妆造也都做好陆续出来了,都是按照身份做的妆造,和人物很搭,一下就增强了代入感。
DM带他们乘坐内部电梯上了三楼,开始分发剧本引导流程。
蔺唯拿到自己的剧本,翻看起第一部分剧情:
【你是尊贵的奥佩利王后,在外人眼里你和罗卡特国王鹣鲽情深,实际上你们的感情早已破裂。罗卡特昏庸无道只贪图花天酒地,而你的父亲卡索公爵只想借用你的身份为自己敛财。你从一开始的失望到被环境折磨麻木,终于对他彻底死心,也彻底放飞自我。
一次酒会上,你和莫尔菲斯大公爵厮混在了一起,他看中了你的美貌与权势,而你同样也想利用他铲除罗卡特。只是,你们偷偷在国王寝宫偷。情的场景被罗卡特当场撞破,他对你们破口大骂,于是你们之间卷起汹涌的暗潮……】
等等。
蔺唯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倒回去重读了一遍,不自觉瞪大了眼睛。
她的角色,和舒敛的角色,偷偷偷…偷。情?——
作者有话说:鼠妹:这对吗?
年年:有意思。
第28章 他想亲她
因为是宴会主题,读本是在一条宫廷长桌上进行的。
舒敛就坐在她正对面,大概也是看到了第一段剧情,顿了顿,抬眼时目光与蔺唯撞上。
她率先躲避开,装作淡定的模样继续看下去,直到第一段结束。
她对国王是有杀意的,剧本中提到在宴会开始的前两个小时,他们曾大吵一架,摔了一屋子东西。还产生过肢体纠缠,拉扯过程中她把虚浮的国王推倒,头磕到柜角后他怒气冲冲要找她算账,她懒得理直接离开了。
国王的死亡诊断里提到过后脑勺有伤,不过并不是致命伤,蔺唯觉得自己不是凶手。
这个本要打的时间久,店里还提供点餐服务,开始之前他们就商量着点了一些,其中有店里新进的桃子酒。
唐南抽到的角色是国王身边的管家,他还挺入戏,被其他几人起哄着给他们一一倒了酒。
蔺唯尝了,桃汁的香气很足,酒味很轻柔,比她以前喝过的鸡尾酒好喝得多,没有那种苦涩辣口的感觉,甜甜的特别好喝。
餐桌上的气氛非常火热,大家都在把自己往外摘,逮着其他人说话的漏洞就趁机踩对方几脚,只有蔺唯在角落里一边听着一边偷偷咪两口酒。
之前姐夫给她寄的那箱酒她慢慢喝了一个多月就喝完了,还自己买了好几次,只是后来想着减肥忌嘴就没有再买了,这一喝倒是喝出了滋味儿。
舒敛正在被唐南拉踩,没注意到她这边,蔺唯听着他们俩之间较劲,方便了她偷喝。
唐南在说宴会开始一小时前,他曾看见舒敛的角色进了国王的寝宫,并且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但那时他需要负责核对宴会的细节,听到里面隐隐传来的争执声就遣散了附近的仆人。
根据公开的时间线而言,舒敛确实是最后一个和国王有接触的人,他一时被众人针对,却丝毫不慌,开始分析情况。
设定里国王足足受了八种伤,什么磕伤击伤被捅被下毒,反正每个人都对他动了手,只是暂时还没有确定他真正的死因是哪个导致的。
分析着分析着,有人隐隐被他说服了,又开始踩其他人。
火没烧到蔺唯身上,她就在角落里趁乱吃东西,明明半个小时前才刚刚吃饱,这会儿却又像饿了似的。
烤鸡翅好吃,这个蜂蜜芥末薯条也不错,枫糖冰淇淋烤吐司更是好吃的没边。
很快到了搜证环节,蔺唯急忙忙擦了嘴,按照剧本提示去指定的角落和舒敛会和,确定他们两人之间的时间线。
避开其他人到了一个不到三平米的杂物间里,蔺唯先向他确认:“舒敛我感觉我应该不是凶手,你呢?应该也不是吧?刚刚听他们发言,我感觉管家比较可疑。”
话刚说完,她不受控地打了个嗝。
空气有一瞬安静,舒敛忽地低笑开:“难为你还听进去了他们的发言,我还以为你已经吃忘我了。”
蔺唯感觉自己被阴阳了:“这是什么意思!我明明有很认真在听,我还发言了呢。”
而且也不能怪她啊,谁叫这里的东西太好吃了。
“好,我说错话了。”舒敛认错很快,视线在她脸上定睛,“等一下,别动。”
蔺唯莫名,但还是配合没动:“怎么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不是自己的衣服,只能伸出食指在她唇角下轻蹭了两下,淡定自若收起手:“嘴角有点酱,现在好了。”
她在他手指贴上来的那瞬间就僵硬得不敢动了,明明只是几秒钟的事情,嘴角却仿佛仍残留他指腹的余温和略有摩擦的触感。
蔺唯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因为空间狭小,他们俩挨的特别近,几乎只有两拳的距离。
她不自觉飞快扫了眼他的唇,有一瞬间荒谬地想,她和舒敛这样,好像真的有点像偷。情了。
还怪刺激。
她下意识咬唇舔了下唇角,轻咳了两声:“哦哦,好。那,那我们分享一下线索吧,我的剧本里提示是我们俩因为被国王撞破,嗯,然后就想杀了他。但是直到你见国王的时候他都还活着,感觉凶手会是捅他或者下毒的人。感觉管家最有可能,或者是舞姬,他们最有机会和国王近身接触,你觉得呢?”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舒敛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没给她回应,她在他眼下招了招手,他才回神:“嗯,我也觉得。我这边的情况是,我和他撕破脸皮后一气之下拿起角落里的金属摆件敲了他后脑,然后我就走了,但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还在骂我。”
蔺唯没多想,不禁被他这剧情设定给逗笑,忍了忍一本正经分析:“那咱俩其实都属于是临时起杀心,没有周密的计划那种,所以人大概率不是因为我们死的……”
舒敛心不在焉地听着她分析,别在身后的指腹缓慢摩挲着,看着她刚因舔过而变得莹润光泽的唇,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想亲她。
—
剧情后半段确实有点抓马的没边了。
蔺唯打完一半才突然发现全场人都和她有亲密关系,她还曾分别向每个人发出杀国王的邀请。
管家和大臣为了祸水东引纷纷背刺她揭露她的恶行,就连她姐夫反串的舞姬也“哭哭啼啼”说她欺男霸女,威胁她替她做事。
蔺唯被雷的外焦里嫩,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按几轮下来的线索分析对他们一通回踩,证明她对国王没有迫切的动机,而他们是有的。
舒敛自然是站在她这边的,帮着她一起证明她的清白。然后转头就被管家点破说撞见过他们在国王寝宫亲密,他们这是沆瀣一气。
场面到后来莫名变成了二对六,最后归票不出意外她被投了出去,蔺唯不知道自己是太投入吵红温的还是酒精上头,大放厥词:“你们肯定会后悔的,只有公爵一个聪明人,你们都笨死了!”
几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DM:“恭喜各位成功找到真正的凶手,稍后军团会派人将王后绳之以法……”
等等,将谁绳之以法?她?
蔺唯傻眼了:“不是,等一下,凶手怎么是我呢?”
DM这才还原事情的真相,王后的计划本来是晚宴上在大庭广众下借刀杀人,但没成想国王会提前找她谈话。他们起冲突,她情绪失控之下推了国王,导致国王磕成了脑震荡,虽然他在之后经历了一系列暗杀,但真正的死因是脑震荡引起血管淤堵后突发高血压,从而猝死。
听完分析的蔺唯:“???”
这样也行?
她想到他们的表情,顿了顿:“所以你们也都分析出来是我?”
他们一起点了点头。
卫娅笑:“其实我一开始都没怀疑你,毕竟你是第一个动手的,但是第四轮线索的时候我看见了你藏起来的高血压药。”
高血压药,蔺唯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剧本里提起她拿过国王的药。
可谁知道高血压还和他的死有关系?
蔺唯被带去笼子里,卫娅坏兮兮地给她放了一首铁窗泪。
卸完妆散场,回去的路上他们俩还顺便蹭了个车。
卫娅还在讨论复盘,蔺唯酒劲上来开始犯困,脑子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感受到肩头压来的重量,舒敛低头看了眼,小声说:“姐姐麻烦你可以小点声吗,蔺唯睡着了。”
卫娅回头看了一眼,立刻闭了嘴,心里连着啧了一串。
瞧人家这细心的。
这声姐姐喊的也怪好听,难怪蔺唯见色忘姐。
“谢谢。”他小声道谢,又沉了沉肩,好让她睡得更舒服。
到了家,舒敛叫了蔺唯好几次她都没有醒的意思,看着卫娅打算叫醒她,舒敛阻止了一下:“没事就让她多睡会儿吧,我带她回去。”
卫娅看他一眼,没说可不可以。下车到后座,试着轻搡了几下,蔺唯完全没醒,无奈钻出来:“行,那你带她回去吧,我留你个电话,她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可以给我打电话。”
舒敛应好,给了他的电话,两人顺便也加了个微信。
他俯身将她抱出来,蔺唯呼吸间有淡淡的桃酒香,估计喝了不少。
他那会儿以为这是饮料,看她喝就由着她了,没成想是酒。
回去的路上蔺唯无意识哼唧挣扎了几下,舒敛放慢了脚步,她就又沉沉睡去。
他忍不住看着她,希望这样的时间可以多一些。
只有这样,他才敢肆无忌惮的暴露他的觊觎。
可就算走得再慢,也很快到了家。
他轻手轻脚把她放贵妃榻上躺下,拿来薄毯给她盖上,起身去煮解酒茶,不喝一点怕她起来头痛。
蔺唯迷迷糊糊睡着,只感觉好热,整个人像被一堆毛包裹着,她想把那些毛扯走,扯不掉,还感觉自己的头也跟着痛了一样。
她不耐烦地哼了几声,连着乱动了半天,也没从毛堆里钻出去,又伸手起来扒拉,才朦胧意识到这堆炸了的毛应该是她的头发。
那她的头绳呢?
她感觉眼皮好沉,怎么也睁不开,只能半坐起来四处摸,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一个小圈圈,她想把它扯大扎头发,可是根本扯不开。
舒敛煮到一半就听到客厅的动静,赶紧关了火过去,就看见蔺唯的头绳打结绕了两圈,两根手指还圈在里面硬扯,她闭着眼睛一脸烦躁的模样。
他走过去,半蹲在她面前:“蔺唯?在干嘛呢?”
“我在扎头发,可是这个头绳它不听话,它不让我用!”她显然已经没耐心了,语气里带了委屈。
舒敛失笑,放轻声音:“那我帮你解开?把头绳给我好不好?”
她半眯开眼睛,看到了眼前摊开的手,撅着嘴往他掌心一丢:“给你,我不要了,一点弹力都没有!你丢掉吧,我要换新的!”
他无奈摇了摇头,解开还给她:“好了已经解开了,刚刚打了死结才拉不开的,现在能用了。”
蔺唯忽然耍起了小性子:“我不用它了,你打开了那你用,我把它送给你。”
她说着,拿过头绳,眯着眼抓住他手,把头绳往他手腕上套。看戴到他手腕上,她才满意点点头:“它听你的话。”
舒敛看她这样,整个人柔软下来:“好,那就谢谢你的礼物了。”
她拉着他的手甩了甩,牛头不对马嘴:“不客气,生日快乐!”
话说完,她像解决了一桩心事,倒头又睡过去了。
舒敛好笑摇摇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腕上的灰色头绳,头绳上还有一个抱着瓜子的小仓鼠。
他抬手,轻轻摩挲了下仓鼠的小脸。
煮好醒酒茶哄她喝了一小杯,舒敛抱她回房间睡觉。
蔺唯有了点意识,没完全有,嫌热地在他脖子边拱来拱去,说些要他把鸟窝拿走的胡话。
好不容易把她放进被子里,还没来得及开空调,她又嫌热把被子扒拉开,一手拉着他不让他走:“我不想睡鸟窝……”
舒敛忍着笑意开了空调,弯了弯腰配合她说:“放心,我不会让你睡鸟窝的。”
得了承诺,蔺唯总算不再闹了,她手有意识地揉捏着他的手指,半梦半醒睁开眼嘟囔:“这…是谁的手啊?怎么,这么好看?”
舒敛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下。
她自顾自一手拽着他,一手伸出食指来回点着辨认:“这是食指,这是无名指,诶这个中指侧面有痣诶,手好长啊……”
舒敛干咽了下口水,只觉得心头有点痒,忍不住低声问:“你很喜欢这只手?”
蔺唯重重点头:“喜欢!好看!”
她开始碎碎念,说这只手又细又长,指尖粉粉的,修剪的很整齐,手背上透出的青筋也很好看,仿佛要夸出花来。
他垂眸,张开没被牵住的左手看了看,他一直没觉得自己的手有什么特别,自然没想过她会喜欢。
还是一副特别喜欢的样子。
舒敛感觉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他觉得他也快没理智了。
他想哄她松开手,谁知蔺唯一听就生气了,把他猛地一拽,一手精准勾住他脖子:“你,想跟我抢吗?不行!我…我也喜欢!”
舒敛一手撑在床边,好险没被她拉下去。但蔺唯已经借力坐起来了一点,几乎是脸贴脸的距离,努力想要睁开眼看清这个要跟她抢漂亮手的坏人是谁。
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他很眼熟:“我,是不是认识你?”
她越看越觉得好眼熟,松开他的手,伸出手指描绘起他的五官轮廓。
她感觉,她好像画过这张脸,还在梦里看见过这张脸。
没太修饰打理过的浓密眉毛,上翘的眼尾,可以滑滑梯的鼻梁线条,还有…那张看起来就很好亲的嘴巴。
舒敛屏住呼吸,感受着她的指尖在他脸上游走。
他不清楚她想做什么,内心却浮现一丝渴望。
蔺唯眼里盛着朦胧的醉意,视线不断流连,最后停在他唇上,极其缓慢地眨眼意图确认。
嗯,是这张嘴没错。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最近老是做这样的梦,偏偏梦里她也很社恐,明明很想做点什么,死活就是不敢。
不知是酒劲促使还是那点阴暗的小九九在作祟,蔺唯不自觉咂了咂嘴,趁他没反应一个前倾嘬了上去,留下小片晶莹水渍后赶紧后撤得逞坏笑:“嘻嘻,亲到喽!”
都是梦里她还社恐什么?狠狠亲就完了!
她其实还想试试偶像剧里的亲法,但是她不会。
没事下次再研究吧,下次争取亲久一点!
蔺唯松开手,心满意足地拉到被子钻进去睡觉。
舒敛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下意识想要触碰她,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他摸出来,是卫娅的消息:【她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他看她一眼,蔺唯又不安分地翻过来睡了,心不在焉回答:【没事,我刚刚煮了一点醒酒茶给她喝,她已经睡着了,没有不舒服】
卫娅继续发着消息,但他无心去看了,慢慢沿着床边蹲下,视线锁定在她唇上寸目不移。
脑海里的念头越发汹涌,连同着下午那些不光彩的欲望,在这昏暗中肆意滋长。
是她先亲他的。
光影下伏,双唇相贴,清新的蜜桃气息化作细丝往他唇齿间钻。
一瞬错乱的灼热呼吸让她觉得有些痒,还有点烫,本能错开脑袋。
舒敛眼疾手快伸手捧住她的脸,带点强势意味地将她脸轻掰回来,唇上用了点力下压。
加深了这个吻——
作者有话说:鼠妹想梦,鼠妹得到。
怎么不是双向奔赴呢?
第29章 目光勾缠
蔺唯是被热醒的。
她躺在房间,空调暖气不知什么时候开的,长发缠着脖子快要窒息,让她整个人都燥得不行。
迷糊烦躁地坐起来睁眼,捋开头发,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去。
她咬着唇找发绳,没找到,兀自坐在床上发呆。
她这人睡眠质量不是很好,夜里总容易做梦,以前经常梦见牛鬼蛇神之类的,最近是舒敛。
她有时候都很心虚,感觉自己跟开春了似的,尤其是昨晚,她梦见舒敛捧着她脸亲,神情特别虔诚,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而且唇上传来的触感也很明显,温热、柔软。
蔺唯甚至还能回味到他们的双唇贴在一起,时而轻蹭时而碾磨,气息交融的暧昧。
天老爷啊!她真的有饥渴到这种地步吗?不至于吧?
蔺唯感觉脸更燥了,赶紧打断念头,摸了一圈又展开被子找了一圈实在没找到头绳,干脆起床去找一根新的,顺便出去倒水喝。
蔺唯趿拉着拖鞋,缓慢拖着右脚去客厅。厨房隐约传来切菜的声音,她迟疑了一下,温吞走过去。
厨房的推拉门被他拉上了,蔺唯又推开一部分,扒着门框探头:“舒敛,你怎么这么早起来做早餐?”
舒敛听到声音回头,停了手里的动作:“怎么醒这么早?你昨晚喝了不少,我想着做点鲜面条会比较养胃,方便早上起来吃。”
“口渴,有点热就醒了。”蔺唯懒懒贴着门框,“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睡着的了,小甜酒害人不浅。”
说归说,下次她要是碰到了还是会喝的,因为真的很好喝。
舒敛替她倒了一杯温水:“你呀,前脚立的flag后脚就能倒。所以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蔺唯接过水,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声。
他这话什么意思?她昨晚做什么了吗?
等等。
她好像记得,梦里是她主动亲了舒敛想跑,结果被他抓着亲回来的。
该不会…不是梦吧?
蔺唯悄悄吸了口气,小口喝着水含糊问:“我…昨晚做什么了吗?”
他好整以暇抱手看她:“你觉得呢?”
蔺唯不敢回答了:“我,我不知道啊?难道我,我对你做了什么,冒犯你了吗?”
就在她尴尬到胡思乱想想逃的时候,舒敛轻挑了下眉:“骗你的,你昨晚一路都睡得特别香。”
“好哇!你学坏了舒敛,你居然骗我!”她松了口气,反应过来怒瞪着他,“我要画个圈圈鄙视你!”
舒敛打趣:“不然你以为你自己会做什么?”
蔺唯一顿,气势瞬间弱下,若无其事地说:“怎么可能,我这么老实的一个人。”
防止舒敛再就着话延伸下去,她急于岔开这个话题:“我好饿啊舒敛,我们早餐吃什么?”
“菠菜鸡丝面。”他侧身让开部分案板,食材分别整齐码成三堆,层层叠好的面片,切成短段的菠菜,撕成一缕一缕的鸡丝,看起来就赏心悦目,“你喜欢吃粗面还是细面?”
“粗面!”蔺唯想也不想说。
舒敛笑应:“好。”
他没说让她出去等,蔺唯也没有走的意思,就这么靠在门框看他忙。
舒敛每一步都做的游刃有余,用佐料的量也把握得很精准,举手投足尽是随意,偏偏能把饭做的特别好吃。
她一时有些看出神。
蔺烽也很会做饭,小时候她最喜欢蔺烽做的饭,味道是保姆做不出来的。卫岚也很喜欢吃他做的饭,有时会陪着他一起做,她就会期待地守在厨房边,眼巴巴等着菜上桌。
她小时候最盼望的就是哪天蔺烽能够做饭给她吃,这不仅是一顿美食,还是一家人为数不多能够坐在一起的机会。
自从她渐渐长大,卫岚的重心回归事业,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
她的生活也被各种兴趣班充斥,取代他们的陪伴。明明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她一个月能见到他们人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
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起听话,讨厌那些上不完的兴趣班,讨厌翻来覆去地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的他们。
她逼迫着自己不睡觉,时刻警敏着听外面的声音,顶着害怕,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就会立刻爬起来开门去看。
就连做梦都会梦到他们回来,兴奋到醒来分不清梦境现实,跑出去只会得到一场空欢喜。
后来他们开始爆发矛盾,总是争吵,她再也没有吃过蔺烽做的饭,更看不见他们曾经恩爱的模样。
她无数次幻想着,要是能回到她刚有记忆时家的模样,那该有多好?
可得到的只剩记不清到底多少次透进心底,入侵四肢百骸的冰凉。
这一刻,锅里热水翻滚,水蒸气蒸腾而上,慢慢弥漫整个厨房,将人无形包裹在内。
舒敛逐一将食材下锅,动作从容却又透着认真。
他总是这样细致,就是不知道是只对她,还是单纯的对每个人都会这样好。
她不知是被这蒸汽烘蒸热到,还是因为这场景触动,竟然久违地感到了一种从内心深处涌动着流进血管,带动全身一起回温的安心。
“家”这个熟悉又生涩的字,好像在某个瞬间,被无形描摹进她心间。
而同时,又激发出一丝阴暗的贪念。
——
蔺唯的脚又养了两三天,期间疼痛问题稍微缓解了些,不过正常走路还是有点勉强。但凡速度快点或者踩地实一点,脚该疼还是得疼。
她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想了想去网上搜了一下那种代步平衡车,看了一下似乎不是很难学的样子,火速下了单。
快递隔天下午就到达了,蔺唯瞅准时机成功预约到机器人取了快递,拿回来拆。
舒敛最近都是在家办公,刚忙完一阵出来,就看她毫不顾忌形象地坐在地毯上,拆快递拆得热火朝天,各种零件散落一地。
他脚步注意了点,没踩到东西:“买的什么?”
蔺唯来回翻看着说明书,尝试安装:“之前看人家用那个平衡车好像挺方便的,就买了一个,但是这个图纸我怎么感觉有点看不懂呢?刚刚试着安了一下,好像是错的。”
舒敛捡起一部分零件,陪她一起坐在地毯上:“说明书给我看看?”
她递给他,人也跟着凑过去:“喏,你看它这个步骤,好几个地方都没有写清楚,怎么就连接上了?”
舒敛仔细看了一遍,这个说明书确实漏了一些步骤说明,不过指示图上面有安装过程中的样子,所以想要安好应该不难:“我试试。”
他对照说明书慢慢做,蔺唯就负责帮忙找零件递给他。不出二十分钟的功夫,平衡车就安装好放在她面前:“试试?”
“舒敛,我真感觉你好像没有什么不会的东西,好厉害啊!”蔺唯夸了他一嘴,迫不及待起身试平衡车。
骑平衡车的教学视频里有提过,骑的技巧就是双腿保持稳定平衡,膝盖微微弯曲,依靠前倾和后仰来控制平衡车方向。
她小心站稳,试探着微微倾身,平衡车竟然真的开起来了。
她眼神放光看向舒敛炫耀:“舒敛!它真的动了诶!我感觉开它好像很简单嘛!”
舒敛去捡地上拆出来的垃圾:“你小心一点别摔了。”
“怎么会?我平衡力可好了!”蔺唯信誓旦旦。
要知道她小时候可还学过几年芭蕾呢。
虽然后来荒废了,但多少也是有点功底的,只有软开度赶不上当年了。
她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还是会点东西的,等舒敛收拾好之后,就开始绕着客厅这边练习缓慢地前进后退转弯转圈:“你看,我就说了真的不难!”
舒敛顺着她的话应:“嗯,咱们小蔺同学就是这么天生聪明,学什么都快。”
“那必须的啊!”蔺唯飘飘然道,“哎,太优秀了没办法!小舒同学,给你个机会,要不要拜朕为师啊?”
她要是有尾巴的话,只怕这会儿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舒敛失笑,无奈摇摇头,把垃圾收到一边,坐在贵妃榻边上看她玩:“注意点吧,别磕到边边角角。”
蔺唯给他演示了一下:“怎么会?你看,前进,后退,多灵活。我还能整花活呢!”
蔺唯说着,身体往前倾,又往右边倒,准备给他表演一个大转圈,刚刚就成功了几次,她觉得她已经非常熟练地掌握了。
眼看着朝他冲过去,舒敛也没躲,看着她秀。
蔺唯感觉脚底像卡了一下,忽然失去了平衡,瞪大眼睛,都来不及喊他躲,整个人就直直栽他身上。
蔺唯想爬起来,可脚下一踩,感应器感应到她前倾,又往前一冲。
这下好了,整个人彻底倒在了舒敛身上起不来了。
她仓皇撑着贵妃榻,却因为脚下的桎梏根本爬不起来,右脚也开始又酸又胀地疼:“舒,舒敛,我不是故意的……”
蔺唯感觉燥得慌,都不敢看他。
她头发绑得松,这么一折腾全散了,在他脸上来回扫。
青桔的清爽香气裹住这一小片空间,连带着呼吸的气息都被替代,舒敛感觉自己也要被她蹭得发燥,开口时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哑:“别动,我扶你起来。”
蔺唯立刻不动了。
舒敛虚揽住她腰,径直坐起,她不受力,几乎只能靠在他肩头,僵硬着不敢起身。
他弯腰拿走她脚下的平衡车:“好了,可以了。”
蔺唯腿还僵着,总感觉下一秒要被平衡车再带着冲向他,听着他这样说,才不确定地撑着他肩往后看:“好…好了吗?”
她总算松了一口气,回过头来一时顿住,这才发现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
他微微后仰着坐在那,一手撑在身后,一手还搂着她。
而她双手撑在他肩头,膝盖还卡在中间。
因为这样的姿势,她与他几乎是平视,可以清晰看见他那双浓墨般深邃,却又点缀着碎光的眼睛。仿佛有魔力的黑洞,能将人诱骗进去。
空气安静下来,谁也没有再动,好似被按了暂停键。
蔺唯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听到了一声盖过一声的心跳,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目光勾缠半晌,她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
作者有话说:两个人都觉得对方好香[坏笑]
第30章 嘴硬心软
下一秒,蔺唯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清醒的状态下发花痴了,急忙松手从沙发上下来,忍着脚痛,匆匆留下一句“不好意思”就钻回了房间。
一把扑在床上,拱进娃娃堆,蔺唯尴尬得头皮发麻。
平常幻想归幻想,可是她自认为和他的距离把握得还算好,怎么刚刚就跟鬼上身了一样盯着他看呢?
这该怎么面对他啊啊啊?
她来回在床上打滚,心中羞耻难以缓解。
舒敛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思绪才渐渐回笼,冷静下来看向走廊,微微勾唇。
她果然也是对他有感觉的吧。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不散,心情也愉悦起来,起身收拾好垃圾扎成捆拿下楼丢掉,回来时蔺唯还没有出来。
她大概在害羞逃避,这次舒敛没有那么紧张了,先去拖了地,把平衡车意外卷进去的毛清理掉,才洗手做饭。
蔺唯躲在房间,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决定假装无事发生。
晚上舒敛叫她吃饭,两人默契的没有提起这件事。
蔺唯宽心的间歇,又有些说不上的失落,压下心头奇怪的情绪,继续吃饭。
吃完歇息了一会儿,她决定下去练平衡车,家里的发挥空间太小了,还有毛地毯,不太好发挥。
舒敛陪她一起下楼。
练了一个多小时,蔺唯完全掌握了骑它的方法,长时间保持专注也有点累,干脆找了个长椅坐下放松放松。
舒敛把给她带的温水和纸巾一起递给她:“喝口水吧。”
“好。”蔺唯接过,擦了擦脑门上浮起的薄汗,舒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天已经黑了,今晚天气还算不错,带着秋季干爽的凉。
蔺唯放空着脑袋,享受这片刻的寂静。
舒敛忽然起了身,去一旁接起电话。
他之前接电话很少避过她,这次却走远了些,蔺唯好奇看过去。
他背对着她,身体明显紧绷着,隐约能听到几个字,语气很冷,很抗拒。
舒敛握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泛白,生硬道:“我不需要你们自以为是的关心,你也不用专程来看我,我没空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舒敛,我只是想说,我们不是你的敌人。我暂时调到这边来交流学习,就只是想跟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过的怎么样,仅此而已。”
“你放心,我不是爸妈的说客,不是来劝你回宏城的。”
舒敛拧眉,本想绷着语气,却还是软和下来:“你调来这边他们同意?什么时候过来?住的地方有安排吗?没有的话我看一下。”
舒展轻笑了声:“放心吧,学校那边有安排单人公寓。爸妈确实不太乐意,不过我自己的工作安排,他们能说什么?大概就这几天吧,你要有空就来接我,到时候给你发消息。”
“哦。”舒敛别扭地应了一声,“那你到时候再跟我讲吧。”
舒展:“行。”
话音落下,电话已经被挂断。
舒敛走回来,蔺唯小心观察他的神色:“舒敛你怎么了?”
他摇摇头:“没怎么,就是有点累。”
她感觉不是这个原因,但他不愿意说,她也不好追问:“那我们上楼吧?”
舒敛:“好。”
两人起身,回去的路上很是沉默。
蔺唯少有看他心事重重的模样,忍不住猜测,能让他一个电话就这样的人,会是谁呢?他的家人吗?
她还记得上次聊天就提起了他家人。
如果是家人的话,她或许能体会到他在烦心什么了。
回去以后,舒敛随意说了一句有点事,就回房间了。
蔺唯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冰箱找了几样水果,挑出来用不太熟练的刀功切好,摆了个果盘。
敲响舒敛的房门,他很快打开,看见她手上的果盘,有点意外:“想吃水果怎么不叫我?”
蔺唯把盘子递过去:“这是给你切的。”
舒敛看了两秒才接过,弯唇:“怎么突然想着给我切水果。”
她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说:“舒敛,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和我讲讲。虽然我不太会安慰人,但是说不定说出来多一个人分摊,会好一些。”
她太懂那种憋在心里无处倾诉的愁闷,有时候有些话其实并不是那么想一个人憋着,只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倾诉。
但她觉得,他们好歹也认识这么久了,应该,可以算得上一个合适的分享对象了吧?
舒敛没想到她是来跟他说这个的,默了默,唇角的弧度渐渐沉下去。
半晌,忍不住伸手揉了下她头顶:
“放心吧,我没事。”
—
另一边。
舒展看着手机,不禁好笑摇摇头。
他这个弟弟,总是这样,嘴硬心软。
身后的人走近,舒展回头,无奈:“爸,妈,你们俩怎么又偷听?”
舒弘信瞬间板起脸:“我是你爸我还不能听听了?你弟说什么?他还是不肯回来是吗?”
连涓扯了他一把示意他好好说话:“小展,我刚听你和小敛说不劝他回来,这不行啊,你们到时候见了面还是该劝劝他。你弟要是有你一半,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看他现在这工作靠谱吗?”
舒展摇摇头:“爸妈,我说你们这就是偏见。阿敛他们做的那款游戏现在很多人在玩,风评很不错的。而且游戏行业也是发展新风向标,现在不是以前了,这行还是很有发展可能性的。”
“发展什么发展!玩游戏就是不务正业!我和你妈带了那么多届学生,看过多少小孩子毁在打游戏上成绩一落千丈?他这不是害人是什么?”舒弘信抑制不住脾气。
舒展也知道他父母从小就刻板古朴,尤其是教书久了之后对游戏这些深恶痛绝,所以才和舒敛的矛盾越来越深。
他调和过很多次,收效甚微。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想劝劝舒弘信改变思想:“爸,你也说了是学生,可阿敛不是你的学生了,他现在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思想有选择的权利,您应该尊重他的想法。”
“而且游戏是给人放松解压的,不是坑害谁,不要说的好像他在害人一样。”
舒弘信还想说什么,连涓再次把他拉住示意他不要跟孩子吵,转头看向舒展:“总之你到时候见了面还是跟他好好说说,你爸爸工作都替他找好了,回来就能立刻面试上岗,劝劝他脚踏实地一点。”
舒展叹了口气:“我先声明,我会劝他,但是我不能保证一定劝得动。”
“以及,你们不要老是说他不如我这种话,我顺应你们的安排是因为我确实喜欢这个行业。阿敛他并不差,他有自己的追求,我不会强迫他什么。”
说完这话,他将二老往外推:“还有,你们下次进我房间也记得打个招呼,不要老是偷偷摸摸的,不然下次我可不回来了。”
被儿子关在门外,舒弘信气不打一处来:“看看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一个二个心都野了飘了,不服管了!”
连涓觉得他这是更年期到了:“行了,都跟你说了少发脾气,你对你学生有耐心,对自己儿子不能有耐心点?三两句话就呛起来,这样他们不跟你对着干才怪!”
她捋了捋他背:“小展过去看看咱们起码能放心一点,到时候再催他劝劝。”
舒弘信被她劝说,脾气到底收敛了点:“我倒是不想跟他生气,他倒是别气我啊,你说说咱们为了他这工作四处跑四处打听的,他倒好,一点情不领!”
连涓忍不住反思了一下:“会不会是咱们对儿子的态度还是太硬了,年轻人本来就逆反心理重。”
舒弘信摆手:“我这替他求人态度还不好?他还要我多好的态度?算了算了,不说了,说的心烦。”
连涓诶了一声:“干嘛去?”
“备课!”
—
第二天早上起来,蔺唯感觉舒敛像是还没缓过来,整个人情绪不太高。
偏偏他也不愿意说,她想着自己也有这种时刻,越闷着越容易情绪差。
要不拉他出门走走吧?
去哪里比较好呢?
回了房间反复思索了半天,她摸到手机打算搜一搜有没有人少的解压好去处,才看见卫娅和唐南几分钟前给她发了消息。
娅娅姐:【小唯,东山的射箭馆又换人接手开起来了,感觉好久没玩这个了,你要不要一起来?他们馆里弄了个小比赛,第一名的话还送两张海钓票呢,可以叫你那位小帅哥一起来玩玩啊!】
唐南:【在忙吗?听你姐姐说你会射箭,我们在参加一个比赛,有兴趣一起吗?】
蔺唯高中喜欢上的射箭,那时候学业压力大,卫娅就每周末都拉着她去射箭馆玩,后来说是经营不善,就倒闭了。
不知道舒敛会不会想去?
她想了想回复卫娅:【等一下,我问问我朋友哈!】
至于唐南,她对他没有什么太大感觉,不知道对方的主动是对她有意思还是别的什么,她想了想礼貌性回复:【不好意思才看见消息,好久没有玩这个了,可能会拖后腿所以还是算了,你们参加吧】
发完消息,蔺唯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去找舒敛:“舒敛,你喜欢射箭吗?我以前去过的一家射箭馆重新开起来了,你想不想去玩?”
舒敛正在做早餐,闻言诧异扭头看向她:“射箭馆?我没有去过,不过你要是想玩可以试试看。你会射箭?”
蔺唯点点头又摇摇头:“就是以前玩过,现在不太熟了。不过挺解压的,可以体验一下试试。”
他把面盛出来:“好,那吃完饭去?远吗?”
蔺唯小心接过碗:“有一点偏,打车过去半个小时吧。”
舒敛表示了解:“那开车去吧,到时候也方便回来。”
“诶,你车开回来了吗?”她还记得之前他车好像借给他朋友去开了来着,所以每次去医院都是打车,他再背她去门口等,搞得蔺唯特别不好意思。
舒敛顿了下,面不改色地应:“嗯,我朋友把车开回来了,钥匙给我了。”
“什么时候呀?”她好像也没看他出门过啊。
“昨天白天盯装修的时候顺便拿的。”
他换了个话题:“快吃吧,吃完我去车库把车开上来。”
蔺唯没再多想,埋头吃面:“哦哦好。”——
作者有话说:别扭小年[眼镜]
——
啊啊啊啊蠢鄙人才看见我把日期选错了,设定成了明天,滑跪orz,明天的更新我改早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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