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多了解她
那家射箭馆坐落在东山一家高档综合会所附近,原本定位也是服务高端客户群,但后来好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就把场馆挂售出去了。
场馆这几年陆续换过几任老板,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魔咒,反正没一个开过两年的。
这不今年又换了人接手,做回了原本的射箭馆,名字改叫风迅。
开业做的不算大张旗鼓,不过邀请了一些富二代来玩,还临时做了个小比赛,搞了三个等级的奖励做噱头。
卫娅和程铮跟其中一个富二代关系挺好,听说重新开业就一起来凑热闹了,又顺便问了几个其他的朋友,唐南有空就跟着一起来了。
几人聊了一会儿,唐南问起卫娅要不要叫蔺唯出来玩,卫娅露出一丝兴致:“我说唐大医生你之前不都天天忙的不可开交,现在怎么动不动有空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怎么?真喜欢上我妹了啊?”
唐南并不介意她的打趣,相反很坦诚:“我又不是干急诊的,没有那么忙,而且上班高压下班自然得找机会放松放松。你妹妹挺有趣的,我挺喜欢她的性格。”
他第一次见她那天,她穿着略显厚重的滑雪服,像只笨拙的小企鹅。却并不显傻,反而很可爱。
后面相处起来明显能感觉到她比较拘谨,还有点生人勿近。不过她在卫娅面前又表现得很灵动,哪怕是掌握了一点滑雪的小技巧都能让她双眼放光。
他很少能在一个人身上看到区别这么大的两种模样,她回避,他却愈发好奇那个藏在内里的她。
说喜欢还谈不上,不过确实对她有些好感。
卫娅抱臂摇头:“那你可难喽,我妹大概率是有喜欢的人了,她这人颜控,据我所知,你不是她喜欢的长相。”
诚然唐南这人也长的不错,但或许是职业原因,在他身上也增添了几分板正,与人相处也把握着合适的距离。
卫娅感觉蔺唯反而不会喜欢这种规矩的性格。
“那还挺遗憾。”唐南嘴上说着,脸上却不显,“不过交个朋友也不错。”
卫娅耸肩:“随你喽。”
眼尖瞄到探头探脑的身影,她抬了抬手,朝那边走过去:“这儿呢!”
蔺唯刚进场馆就有些后悔了,本来路上问了一下卫娅人多不多,卫娅说还好,而且他们有单独的靶场,她安心了不少。
结果一进来,面对面走过来不少人,她快紧张得不敢呼吸,下意识拽住了舒敛的衣摆,才敢往里走找8号场馆。
此刻看见卫娅,她才松了一口气,松开舒敛被她揪皱的衣摆:“来了!”
卫娅跟他们俩都打了个招呼,随即问:“他们这有配好的套装,也有配弓房,我看过都是咱们以前熟知的那几个牌子,你们想打配好的还是自己去配?”
“自己配吧,我之前的弓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再配一套新的吧。”蔺唯没多纠结,看向舒敛,“你想先试一下还是先配一套弓呀?”
舒敛没接触过这些,摩挲了下手指:“我都可以。”
卫娅:“ok,那我先带你们去配弓。”
路上舒敛问她自己配的和配好的有什么区别,蔺唯其实不接触这个也很久了,只能大致说一说:“配好的弓结构比较复杂,成本会比较高,而且也不一定适合自己,还得定期调试。”
“自己配的话可以根据预算选配置,有些会实惠一点,也更适合自己用。不过你不用操心钱的问题,说好今天我带你来玩的啦!”
舒敛微微扬了下唇角,应下:“好。”
配弓房里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帮配,蔺唯让先帮舒敛配,她在一旁自己看零件选喜欢的颜色,顺便试了试配好的弓的手感。
然后蔺唯就发现了肌无力的悲催。
其实以前她记得她还挺有力气的,拉弓选的是二十多磅的。不知道后来怎么就慢慢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了,有时候拧个矿泉水瓶盖都费劲,现在拉个十八磅的弓手都快抖成了筛子。
她稳了一下,又重新拉,这次稳定了点没有那么抖了,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哎,她真是废了。
有的没的感慨了一下,把弓形全部重新试了一遍,决定到时候挑轻一点的竞技型反曲弓,优点是稳且门槛低。
试了一圈,在教练推荐下选了比较喜欢的配置试了试手感,感觉还不错,她又跑去看舒敛,舒敛没选,只感受着拿了一套手感还不错的馆弓。
蔺唯不解:“怎么不挑?说好了今天我请客呀!”
舒敛摇摇头:“不用了,体验一下就可以了,刚刚试过他们自己配置的弓也可以,而且我新手也不一定射得好,没必要浪费这个钱专门去配。”
更何况他刚刚随意问了一嘴,粗略计算下来一整套高配弓加上护具都得小两万块钱了。
几百块钱他也就不在意了,这个不是小钱,他不可能这么淡然接受。
以及,他好像第一次意识到。
他或许和蔺唯有不小的家境差距。
—
蔺唯劝了几次,舒敛坚持试着体验一下馆弓就好,她拗不过,也不好强求他。
他们包的那个小场馆除了唐南以外还有一个宋华,都是姐夫程铮的朋友,卫娅介绍着两边认识了一下。
宋华开口就打趣:“呦呵小蔺妹妹,带男朋友来了啊?”
蔺唯一瞬慌乱,这个人怎么乱说话的,连忙否认:“不是,只是朋友,你不要乱说。”
搞得人很尴尬啊!
宋华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看出她局促,轻飘飘道了个歉:“不好意思,误会了!”
蔺唯又不好多说,显得小题大做掩耳盗铃似的:“…没事。”
舒敛默了默,没说话。
唐南自然而然走了过来,提了提手里的弓:“要不要来试着打几箭?从五米靶开始?”
场馆内一共三种距离的靶道,每种道两条,靶线头顶上还有屏幕,可以即时看见自己射中的环数。
蔺唯不着痕迹后退了一点:“很久没玩有点生疏了,我先和我朋友自己练练看,你们玩。”
唐南把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看向舒敛:“没事,我可以带着你们练练,你朋友好像没打过吧,自己瞎练的话可能会受伤。”
他们都是常玩这些项目的人,压根不用请教练,更何况今天场馆人也不少,教练都不够用的。
蔺唯刚刚本来是想找个教练指导的,但已经都去带别人了,只好作罢。
犹豫了一下,再拒绝显得尴尬,她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唐南从容带他们到五米线的位置,自己站在十米道上给他们示范要领,“身体侧站,重心平衡稳定,大鱼际抵住握把,稍微转臂让手臂和弓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蔺唯很快掌握动作要领,注意到舒敛不太放松,松开动作去跟他讲要领:“舒敛,身体还要侧一点,你肩膀放松一些,现在站的有点紧了。”
舒敛调整了一下,问她:“这样吗?”
“嗯嗯。”她看着他握弓的动作又不对了,摊开一半的手跟他仔细讲,“这个握弓的动作是这样……”
舒敛干脆离开靶线,凑过去学着她调整。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着,把唐南忽略了个十成十。
一旁宋华拔了箭回来注意到,凑过去咋舌:“兄弟,我劝你还是别去凑这个热闹了,没看人俩都多亲密了,你来迟喽。”
唐南好笑:“我又没想干什么,什么迟不迟的。”
“呦呦呦,那你这段时间关心鬼呢?”宋华还记得上次拉他出去,他在角落里发语音教对面怎么养骨头,细致得腻人,他都没听过他那么柔和的语气。
他们这段时间知道骨折的人除了蔺唯还有谁?
唐南又没疯到去发展医患感情。
唐南觑他一眼:“别乱说,就是一个挺可爱的妹妹,交个朋友罢了。”
宋华咦了一声,扯扯唇:“你最好是。”
两人调整完距离,重新站好,唐南面不改色继续教要领。教的差不多,就让他们自己试。
蔺唯练了一会儿拉弓的稳定度,直到手没那么抖了,才试着出箭。
第一箭直接脱了靶,她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舒敛看了眼她的结果,紧跟着也射了一箭,同样脱靶。
有个人陪着,蔺唯没那么尴尬了,还安慰他:“没事,咱们再找找手感。”
“好。”舒敛温声应下。
射了几件箭之后,两人也渐渐有了点手感。
蔺唯多少比他有点基础,越来越靠近重心。再次射出一箭,擦边压中十环线,她开心地看向舒敛:“欧耶!虽然压线但也算十环了!”
舒敛竖起大拇指:“很棒!”
她鼓励他:“你也试试,五米还是挺简单的!”
“好。”
他调整好姿势,松箭,两人一同往头顶屏幕看,七环。他也没气馁,重新调整再次射了一箭,这次是八环,快要擦边压到九环线。
蔺唯夸他:“不错不错,舒敛你很有天分诶!我记得我刚射箭的时候经常打五环六环的,你比我厉害。”
“哪有。”他笑开,“多亏小蔺老师教得好。”
她不太好意思:“也没有啦,其实我都忘的差不多了。嗯…主要谢谢唐医生。”
舒敛也看了唐南一眼,跟着说了一句:“谢谢。”
唐南温和笑笑:“不客气。”
射箭真的是一项很减压的运动,蔺唯练了半个小时,就差不多能打十环中心了,她觉得不尽兴,又去挑战了一下十米线和十五米。
十米线难度稍微高一点,不过整体还好,蔺唯也能打个七八环,十五米就不太行了,不知道是不是长久熬夜眼睛花,压根对不准。
又打了一会儿,她累了,有点想上厕所,就跟舒敛说了一声,把弓先放下了。
本想着人有点多,要不要叫上卫娅,但想着又不是小学生了上厕所还带手拉手的,蔺唯犹豫了一下还是自己去算了。
等她出去,卫娅看了会儿,从一旁柜子上拿了一瓶电解质水,朝舒敛走过去:“小帅哥,你也休息一下,松缓一下肌肉。”
她把水随手一抛,舒敛接过:“谢谢,叫我舒敛就好。”
她从容点头,问他:“好,那舒敛你也一起去休息区坐坐?”
“好。”
他也把弓放到一旁弓架上,跟在卫娅身后往休息区走,随意和她闲聊:“感觉你们好像什么都会,蔺唯应该也会的很多吧?”
卫娅看了他一眼,随口说:“嗯,我们家小唯聪明,学什么都快。她小时候还学过挺多东西的,钢琴芭蕾画画马术都有涉猎。”
他们家家境不错,对小孩虽说没有一定要培养成大家闺秀,但也会让她们多学习点才艺,技多不压身嘛,也可以陶冶情操。
卫娅兴趣广泛,什么都感兴趣,学的比蔺唯多一些。蔺唯挑了一些感兴趣的学,不过高中后她就没有再学了,当初好像跟她小姨大吵过一架,还跑去她家住了两三天。
“这样。”舒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卫娅调侃:“怎么,想多了解我们小唯一点啊?”
他深吸一口气,坦然:“嗯,我喜欢她。”
所以,他想尽可能地多了解她,追赶她的脚步。
舒敛一只手藏在口袋里,紧张得泛白。
心头浮现起一股说不上来的自卑,很快被他狠狠重新压回去,藏起来——
作者有话说:今天早早更!
第32章 你欠我的
卫娅惊讶于他的坦诚。
他看起来实在不像那种很好说话的人,蔺唯一走明显可以看出他身上所有柔和的气场全部收敛,大概是因为她是她姐姐,才没有露出冷漠。
这样的人不可能是毫无心机的性格,尤其他已经住进了蔺唯家里。
她微微挑了下眉:“喜欢?你了解她吗?又喜欢她什么?”
“全部。”他答地毫不迟疑,“或许这种话在你听来会很假,但这就是我的回答。”
他喜欢她的碎碎念,偶尔泄露的小叛逆,喜欢她的抱怨,甚至是躲避。喜欢她在某些事情上意外的豁达,也喜欢她藏在社恐之下的坚韧理性。
总之,他喜欢全部模样的她。
他顿了顿,又说:“或许我也还不能算太了解她,但我会尽可能多去了解。所以我想跟你聊聊,你是蔺唯的姐姐,对她的过去了解一定比我多。”
“未必哦。”卫娅静默半晌,倏然笑起,“想要了解她,自然是本人更清楚不是吗?旁人说的再多,也不如自己亲眼去看去了解。”
舒敛颔首:“是,但我也想听听于她而言重要的人眼里那个她是什么样子的。”
卫娅手搭在沙发扶手边,轻敲着沉思:“嗯,你这个考虑也确实是个角度。不过,我凭什么帮你?”
她是蔺唯的姐姐,又不是舒敛这个追求者的姐姐,没道理替蔺唯上赶着推销。
她审视着他:“而且,你不觉得我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蔺唯的心意还没有明确,我这个做姐姐的别到时候给她添了麻烦。”
虽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蔺唯对舒敛也有好感,但那又如何?
她偏要为难他一下,看看他能拿出什么理由说服她。
舒敛垂眸默了默,片刻才摸出手机找出一些东西,推过去:“之前大学的时候我兼职挣过一小笔钱,后来也研究过股市赚过一些,宏城和樊城都有房,加上做游戏和跟朋友合伙投资也有部分股份分红……”
卫娅随意翻看了两下,波澜不惊。
这些钱对于她们这样的家庭来说,还真算不上什么。如果不是蔺唯没太大追求,家里早就会给她铺好一条名利双收的康庄大道。
蔺唯并不会缺优渥的生活,哪怕只她自己现在也能养活自己。
舒敛并没有介意她的冷淡,只摊开来讲:“我知道这些或许对于你们而言只是杯水车薪。只是我想说,我会尽我所能给她更好的生活,绝不会止步于现在。”
“我也不能说我无所不能,但如果有什么麻烦发生,我希望我能成为挡在她前面的盾。以及,反击的矛。”
一直没参与他们话题的程铮,在此刻抬头扫了他一眼。
卫娅指尖的动作停下来,神色有些复杂。
他心思听起来深沉,却似乎又很纯粹,可这种纯粹中还隐隐带有一丝压抑的偏执。
卫娅松开眉:“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从认识到现在,发生的一切,是机缘巧合,还是蓄意接近?”
舒敛沉默许久,再次选择坦诚:“蓄意接近。”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盯上她了?”
“不全是。”
卫娅扬了扬下巴:“说清楚。”
“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她语气不容置喙,非要问清个缘由。
舒敛抬眸,不偏不倚对上她视线:“我们是网恋,在谈上恋爱后的第五分钟,我被她全网拉黑了。我想弄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所以来樊城是为了找她。”
“?”
卫娅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网恋?”
“嗯。”舒敛简略地讲了一下来龙去脉,以及,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得出的蔺唯做出这一系列举动的逻辑动机。
卫娅差点绷不住扶额。
这种荒谬的事…放在蔺唯身上,好像也正常?
轻咳了一下,气氛倒是没刚才那么紧绷了,卫娅甚至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怜悯同情:“所以这件事,她知道吗?”
舒敛摇摇头:“她不知道,而且现在还不是成熟的时机,如果可以,我希望姐姐能帮我暂时保密。”
如果现在说了,他不敢保证蔺唯不会因为尴尬而迅速退避三舍。
卫娅哑然:“……嗯,我答应你。”
舒敛礼貌地轻笑,终于露出了只在蔺唯面前有过的柔和:“那就谢谢姐姐了。”
程铮再次抬眼,看他。
舒敛察觉到他的目光,回看:“姐姐和姐夫很般配,祝你们早日新婚,万事顺意。”
程铮轻哂,到底还是接下了:“谢谢。”
卫娅也应下,酝酿了一下开口:“嗯,先前那个不算,现在是最后一个问题。”
舒敛表示愿闻其详,在看到她略显郑重的神色后还坐端正了些,准备接受她新的拷问。
然后,就听到眼前人一本正经地开口:
“你这个眼镜什么牌子的?链接有吗?发我一份。”
舒敛缓缓:“……?”
“有的。”
—
“还有十分钟比赛正式开始,请感兴趣的朋友前往1号场馆汇合。”
链接着每个小场馆内的音响开始循环播放通知,舒敛刚和卫娅加上微信把链接发给她,注意到时间皱了皱眉:“蔺唯已经去了十分钟了。”
卫娅的话也停下,蔺唯在外面不会无缘无故跟熟悉的人分开太久,这家射箭馆还有点大,卫生间的距离也和八号较远,她有点担心:“不会是迷路了吧?”
蔺唯方向感一直不算特别好。
舒敛立刻起身:“我去找找她。”
卫娅叫上程铮:“我也去吧,程铮你跟我一起。”
程铮放下杂志起身:“好。”
三人正准备出去,唐南和宋华迎面回来,刚刚蔺唯出去后他们俩也出去了一趟,换了另一套美式猎弓准备待会儿开移动靶打。
宋华稀奇:“呦?都干嘛去?凑那个比赛热闹啊?刚路过那边看了一眼,他们人还不少嘞!”
卫娅没空跟他多说:“不是,蔺唯不见了,我们去找找。”
唐南立刻道:“我们也去,刚在附近没看见她。”
宋华看他们一个二个担心的模样,咋舌:“不至于吧,瞎紧张啥,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唐南觑了他一眼,宋华闭嘴,随意把弓放到旁边地上:“行,走吧。”
人在场馆肯定不会丢,多半是找不到路,没必要惊动其他人,他们几个人找就够了。卫娅从外面架子上拿了一张宣传册,背后有场馆地图。
场馆号非常分散,并不是按规律排列的。外面看又差不多,加上重新装修也改变了部分格局,不熟悉的人确实不太容易找到位置。
卫娅快速分了一下:“唐南宋华你们俩往前面找,我们三个往后面找,等会儿找到了发个消息知会一声。”
几人没有异议:“好。”
卫娅程铮和舒敛往后走,三人分开一人一条路,沿着不同的场馆找。
卫娅自然先沿着卫生间这边看看,还抓着几个女生问了问,都说没注意到蔺唯。
舒敛沿着左边的小路走,与几个吊儿郎当的富二代擦肩而过,耳尖听到他们哄笑。
“航子这小子艳福不浅啊,刚回国就泡到这么漂亮的妞!”
“看着他俩像以前就认识的,那姑娘还瞪他呢,软绵绵的,看着跟调情似的!”
“别说,长的还真不错,她那双马尾扎得还挺可爱。等航子跟人聊完了问问他跟那妞什么关系,他要不介意陪咱玩玩也行啊!”
“咦咦咦你小子真是——”
他们打趣到一半,侧面忽然伸出一只手,拦住几人去路。
视线看过去,只有一张阴沉得跟蛇似的脸,死死锁定着他们,把几人吓了一跳:“你谁啊?”
舒敛声音如置冰窖:“你们刚刚说的那两个人,在哪?”
……
“郑航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蔺唯使出蛮力去掰死死拽住她胳膊的手,奈何对方比她健壮许多,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在他的拉扯拖拽之下胳膊上浮起刺眼的红,脚上还没好全的伤也差点再度扭到,酸胀感让她皱紧眉头。
郑航看了眼,附近没人,这才撒手冷笑:“蔺唯,好久不见啊。”
她快速后退,握住手腕转了转:“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看来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他眯着眼逼近她,“当初把我害那么惨,转眼就当做没事发生了?”
蔺唯想走,被他拦住,因为脚伤也心知跑不远,她只觉得倒霉。
今天正好是这周的最后一天,所以周一运势里提到的遇到老同学,是指郑航?
这星座运势耍她的吧!这是桃花?孽债还差不多。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颤抖试图平静跟他说话,起码他现在看上去还算理智,比毛尹龙那种阴测测的样子强:“当初害你的不是我。”
“不是你害的?你还真是敢说。”郑航咬牙切齿,“当年你明知道我是被牵连的,你甚至愿意为唐一杰作证,为什么不肯帮我说句话?因为你,我被学校强制退学!永远留下了污点!如果不是出国,根本就没有学校愿意要我,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吗?你就一点不亏心?!”
要不是他家境比其他几个人好一点,他恐怕这辈子也断送在那一刻了。
蔺唯觉得他不可理喻,逼迫着自己冷静跟他摆道理:“首先,我没有为唐一杰作证,我只是被警察叫去,说出了我看到的事实,仅此而已。还有…当年的事情你真的觉得自己无辜吗?”
郑航有点被她轻飘飘的态度惹怒:“我不无辜谁无辜!凭什么我都没动过几次手,这些霸凌的锅就要分给我一份?明明都是黄鹏他们几个干的!人又不是我打残的,最后一次我根本没动过手!”
“还有,你明知道我当初那么喜欢你,你偏偏一直躲着我。行啊,我当你害羞不好意思,没关系!可当初你惹恼黄鹏他们,我为你说了句话就害得也被他们针对,只能做牛做马讨好黄鹏,你是一点都看不见?你就没有哪怕一点点对我的感激?你是不是太没良心了蔺唯?”
蔺唯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这个话题她不愿继续,不想违心去附和郑航,但如果按她自己想说的话,一定会激怒他。
她深吸一口气:“你今天把我拽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和我聊这些吧?”
“当然。”他直白承认。
她试探:“所以……?”
“做我女朋友,把这些年欠我的补偿给我!”
蔺唯:“???”
她真的很想看看这个人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脑回路比她还猎奇。
按他这说法,他现在不应该对她恨之入骨?
怎么会有人想拉仇人当对象的啊?
她看了不远处悄然走近的人一眼,忽然有了底气,想也不想拒绝:“我不要。”
“你不要?你凭什么不要?这是你欠我的懂吗!”郑航恨恨盯着她,想再去拉她的手。
手伸过去的瞬间,斜方也伸过来一只手,大力钳制住他。
与此同时,一道阴沉冷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算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姐(偷笑版):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
年(难崩版):那请姐姐保密,谢谢
姐夫(偷窥版):小子叫谁姐姐呢
——
鼠妹(震惊版):比我还炸裂的脑回路,奇人一枚,离谱到都不觉得害怕了
郑航(乞丐版):拿来吧你
第33章 成为自己
郑航被捏的手腕疼。
来人块头看着还没他大,不知道怎么这么大力气。
他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开,怒斥:“你又是谁?管我们之间的事干嘛?”
舒敛嗤笑:“你和她,哪来的我们?”
像是回应这话,蔺唯已经挪到了舒敛旁边,防备意识明显。
郑航哪里还看不懂:“难怪,原来是救兵来了?你喜欢她?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就敢喜欢她?你知道她当年做了什么吗?她自私,她好赖不分,就是一个白眼狼!”
舒敛眸光暗了暗,没了耐心,挥拳让他闭了嘴。
这一拳用的力极大,将郑航半张脸都打偏过去,骨节磕到他牙齿,收回手时上面已经沾上了牙龈的血。
蔺唯吓了一跳,郑航说的话,其实根本就中伤不了她,但她确实没有想到舒敛会为了她突然动手。
她下意识拉了拉他,在他看过来时摇了摇头:“舒敛,不要,不值得。”
这个“不值得”一出,郑航被彻底激怒,口腔里弥漫着化不开的血腥味,半边脸还跟火烧似的痛。
如果说他本来只是看到蔺唯激起了新仇旧恨和夕日未得的蠢蠢欲动,那么这一刻,他是真的火冒三丈。
“不值得!好啊!说得好!老子他妈当年知道你是这样的白眼狼,老子就不该护着你!黄鹏当年想对你下手的时候老子就不该拦着,你这种人就该跟唐一杰一样残了废了,活该你懂吗!”
他话音刚落,忽然感觉自己脖颈被一股大力掐住,整个人被掐到后面墙上,一拳接一拳往他脸上落。
郑航忍着眩晕狠狠扯住他胳膊,也不甘示弱回拳,从下巴打上去,听着对方牙齿磕磨的声音,他乘力一拳挥向他肚子,迫使他不得不松开自己一点。
下一秒,舒敛一脚踹过去,郑航防不胜防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他压过去,恨不得把那张贱嘴锤烂,抬起的手却被一双温软的手拉住。
蔺唯声音里带上了细小的颤抖,如噩梦一般的场景如潮水向她涌来,她只能用理智压过本能的害怕,朝他摇摇头:“舒敛,别打了…”
他脸上阴鸷还没完全散去,看到她多少恢复了些理智,松了揪住郑航衣领的手:“对不起,吓到你了。”
她小幅度摇摇头,只小声求他:“我们走好不好?”
“把我…打成这样,你们…想走?”郑航喘着粗气,扶着墙颤颤巍巍站起来,“当警察,是摆设?”
舒敛下意识拦在蔺唯身前,盯住他。
蔺唯按住他手,朝郑航说:“就算报警,也是你先强行拉我过来的!我我朋友不过是见义勇为,你还想再进去对峙吗?”
郑航目光在两人脸上流连,舌尖顶了顶腮帮,连连点头:“行,算你狠。”
他才刚摆脱那些阴影,怎么甘愿再体会一次。
舒敛走近他,郑航本能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被他按住肩。声音粘稠阴沉得犹如蛇吐信子,用气声警告他:“最好歇了你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不然下次,就不只是这种程度的伤了。”
舒敛像是嫌脏,从口袋拿出一包湿巾,不疾不徐擦了手,扔到一旁垃圾桶里。
随后自然而然拉蔺唯离开。
郑航眯眼看着他们的背影,卸力靠在墙上,莫名笑了起来,整个肩都因笑而耸动。
疯子和白眼狼,还真是绝配。
他甚至有些期待,如果哪一天蔺唯像漠视他一样漠视对方,那这人又会做出什么?
—
舒敛步伐跨得有点大,掌心炙热的温度灼得她快烧起来。
她本尽力跟着,脚下却越来越痛,不得不开口叫他:“舒敛,慢点走,我跟不上……”
他猛地停住脚步,她差点撞上。
舒敛调整了一下呼吸,压下心中后怕,才看向她:“伤到了吗?”
“没有。”蔺唯赶紧摇头,“就是…脚有点痛。”
之前已经拆了石膏,只有脚踝那处还包着一层敷药,本来应该再养一周估计就能好全,但那会儿被郑航拉扯又扭到了,酸酸胀胀地疼。
舒敛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半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我带你去医院。”
蔺唯一个惊呼,手本能圈住他脖颈:“你,你……”
还没“你”出个所以然来,不远处卫娅从岔路口看见他们,赶紧跑了过来。
到了近前,又放慢脚步,意味深长打量两人:“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蔺唯有点尴尬,瞬时有些红了脸,有点想钻进地缝躲起来。但她问了,也不能不答:“就是,碰到了高中同学,和当年那件事有关。”
当年的事她只在事后告诉过卫娅一个人,连卫岚都不知道。
卫娅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转念才想起是什么事,立刻扫视,看到了远处一瘸一拐往反方向走的郑航:“是他吗?”
她作势就要追过去,被蔺唯喊住,摇摇头:“算了。”
郑航对比起其他几人,确实没有到十恶不赦的地步,今天的事情说来双方都有问题,闹大反而麻烦。
她不想再折腾了。
卫娅见她坚持,只好作罢。
舒敛见状点头要走:“那你们玩,我带她去医院看看。”
卫娅嗯了一声:“检查完发个微信。”
“好。”他应下。
蔺唯觉得有哪里不对,被抱出一段路才反应过来:“舒敛,你什么时候有我姐姐微信了?”
他面不改色:“先前,你姐姐找我要了眼镜的链接,就加了一个。”
蔺唯懵了:“那…她没有和你说奇怪的话吧?”
舒敛表情渐渐松下:“嗯?说什么?”
她赶紧摇摇头:“没什么。”
他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唇,但很快,又压下来。
郑航是个麻烦,他要想个办法处理。
带蔺唯到最近的医院检查了一下,脚踝确实肿了一圈,不过整体不太严重,跟着原本的伤一起养养就好了。
带她回了家,舒敛让她休息,他去做饭。
蔺唯不急:“我不饿,你的伤还没有处理,我帮你擦一下药吧。”
他下巴上还有掌骨头上还有擦伤,他自己没在意,她却觉得晃眼。
舒敛刚想说不用,她就一拐一拐地拿到了药箱,回到沙发上,拍了拍自己身边:“坐呀。”
他默了默,乖乖坐过去。
蔺唯翻出药给他涂,看到他下巴上的淤肿,心里有点闷闷地难受。这么想着,开口也不自觉变得闷了起来:“其实今天不该动手的。”
舒敛下意识蹙了蹙眉:“你在意他?”
“怎么会?我在意的是你。”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咳了几声找补,“我的意思是,没有必要为了我打架,万一闹到警察局,很麻烦。”
他眉头重新舒展:“我不怕麻烦。”
“可是我怕。”蔺唯嘟嘟囔囔,“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舒敛只觉得心软一片:“关于你的任何事,我都不会觉得麻烦。”
她上药的动作一滞,心中情绪涌动,可又本能地犹豫着,随后强行装作没听见,略过:“我只是觉得,不值得。”
舒敛垂眸:“可我觉得值得。”
蔺唯感觉话题要歪了,有什么如薄纱一般,只要轻轻一戳,就能洞悉。
但她选择再次略过:“下巴涂好了,手伸一下。”
他伸出手。
蔺唯垂头替他上药,也是躲闪。
她心很乱,其实根本平静不下来。
药上完,她想要逃离冷静一下,却被他察觉到意图似的,喊住:“蔺唯。”
她不知道他想说什么,略显慌乱看过去:“啊?”
目光交汇,他说:“我们交换一个秘密吧?”
她眨眨眼:“什么…秘密?”
“过去。”
—
舒敛给她分享了他的秘密。
他高一时也曾因打架闹到过公安局。
他从小就被拿来和他哥比较,在舒展的光辉之下,他就显得很是平庸。旁人总爱踩着他夸舒展多好多好,时间久了,就连父母也不能免俗。
他们总是因为他考试不能考第一名,竞赛不能得一等奖而恨铁不成钢,说明明都是同样的教育,他却处处不如他哥。
上了高中,大家都知道他是高三出了名凶神恶煞的班主任舒弘信的儿子。
他也被老师格外关照,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立马传到舒弘信耳朵里。
因为这样的情况,几乎没有人爱跟他相处,毕竟谁会想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汇报给老师呢?
在这样的强压之下,舒敛越来越喘不过气。
有一次,在外面吃午饭,和他有矛盾的同学碰到他冷嘲热讽,说都是因为他害得他们班风严谨风声鹤唳,他活该没朋友一个人吃饭。
舒敛人生第一次主动打架招惹别人,还没打过,因为他们都有人帮,而他并不强壮。
青春期的孩子动起手来不知收敛,往狠了下手,势必要对方痛。
情形很快调了个个儿。
舒敛被几个人架着手脚,挣脱不得,被那嘲讽他的人一脚又一脚地踹,得意地叫嚣:“敢打我?你来啊,再动手一个看看啊?我早看你不顺眼了,不就是有个当老师的爹吗,成天冷着个脸给谁看呢?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那人把没吃完的午饭扣在他身上,眼看要闹大,店主报了警,警察很快就将他们一行人带进了警局。
都是未成年人,自然是以批评教育为主。
他们几人好生生的,顶多脸上有点擦伤,而舒敛比他们狼狈得多,脸也肿了眼角也青了,身上还有半干黏在上面的米饭和菜叶。
警察问他是不是被霸凌了,旁边人急忙为自己开脱:“警察叔叔您这可是冤枉我们了,分明是他先动的手,他打我的,你看我嘴角还有伤呢!”
他说着,抽了一口冷气,好像真是他受了特别重的伤一样。
警察又问舒敛:“他们说是你先动手,是真的吗?”
舒敛还来不及说什么,舒弘信风尘仆仆地赶来了。看到他的模样,一顿训斥,说他打架不学好,说他丢尽了他的脸,一路延伸到他为什么不争气,哪哪儿都不如舒展。
旁边其实人不多,但舒敛觉得全世界的眼睛好像都在盯着自己,嘲笑、奚落。
他抬不起头,也不敢抬头。
这天晚上的经历被舒敛深深藏进心里,他没有办法不记恨舒弘信,却又窝囊地不得不靠他养育生活,只能挣扎着自我折磨。
他收起回忆,看向蔺唯,轻飘飘地笑:“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想着以后一定要离他们远一点,逃离他们的掌控。”
“也是从那时候,我开始懂,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脆弱,尤其是你的亲人。因为亲人更加懂得戳你哪里最痛。”
蔺唯有些触动。
她没有想过舒敛会是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的,想了想,放轻声音说:“但是舒敛,你现在很优秀,你已经足够好了。你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以后为自己而活吧。”
一切为自己,是她曾经告诫自己的话。
对比起舒敛,她的人生其实可以算做顺风顺水了,父母缺少的陪伴反而锻炼了她的独处能力,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能渐渐转变心态把它化作一种享受,也学会了自洽。
她并不想强求自己变成一个讨人喜欢或者热情开朗的人,因为她本来就不是那样的性格,她觉得内向也没什么不好。
不过内向偶尔也会给她带来困扰,比如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畏惧与人接触,总是改不了各种突如其来的尴尬。
又比如习惯性地复盘自己说过的话、做出的不恰当行为、发生过的事情。
其中最令她后悔的,就是高二某个夜晚,轮到她做卫生去倒垃圾的时候,无疑看见了唐一杰被黄鹏他们一群人堵在西边小树林的墙角。
黄鹏他们没看见她,可唐一杰看见了,他在第二天体育课单独把她喊到角落,求她帮忙作证他被欺负。
他很瘦弱,总是被黄鹏他们那群人高马大的男生调侃比女生还秀气,就爱欺负他。
黄鹏他们她不太关注,却也知道跟外面的社会分子经常一块鬼混,他成绩还不错,平常也没闹到过老师面前,没人敢揭穿他。
她很犹豫,却架不住唐一杰三番五次的央求,看着他可怜的模样她实在不忍再拒绝,在他的鼓吹之下去找了班主任。
那天,班主任说稍后核实,把黄鹏一行人和唐一杰一起叫走,没过多久他们就回来了,一个个不友善地盯着她。
后来,她又被单独叫去,令她震惊的是,班主任说唐一杰否认了黄鹏他们对他的霸凌。
她觉得奇怪,希望班主任能找他们一起来,就有了后来唐一杰慌张矢口否认,并倒打一耙说他从来没有被欺负的话。
她还记得老师的眼里充斥着对她的不信任。
虽说成绩算上游,但她没在班里有任何职务,平时有什么活动也从不报名,比赛永远是不得不去才答应安排,可以说对班级没有多少价值奉献,存在感也不高。
他们班主任喜欢听话乖巧,任她唯用的班委,她显然不属于其中。甚至还突然跳出来莫名举报一通,却拿不出任何证据。
班主任厉声斥她凡事要讲证据,质问她为什么要诬陷同学破坏班级团结。
她不肯认下,头一次对自己敬重的师长感到了讨厌,后来还被黄鹏他们针对。
至于郑航,算是黄鹏小团体内的边缘角色,他曾经确实说过喜欢她,后来因为尴尬,她对他避之不及。
他怎么被他们拉入伙的她更不清楚,但他是小团体后来唯一不会对她冷嘲热讽的人。
蔺唯对他,算是一个不反感,但也不会感谢的态度。
她总觉得霸凌并不只是肢体和语言的冲突。
他加入了那个团体,替他们望着风,防止他们对她冷嘲热讽时被老师发现。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霸凌呢?
那段时间是蔺唯最折磨的日子,每个深夜她都在后悔为唐一杰说话,后悔自己的莽撞与心软。讨厌他的懦弱与不诚实,甚至偶尔也会恶毒的希望他继续受到伤害。
她有想过把这一切告诉父母,可他们总是很忙,根本就没有空管她。
她只能放弃,因为早就习惯了什么都不说。
那段记忆像噩梦一样与她纠缠不休,她不知道默默哭了多少次,哭得喘不上气,最气最恨的就是自己的愚笨与懦弱。
直到后来被警察叫去询问。
她不想说,但犹豫了很久,还是坦言了自己看见的那一切。
西墙附近是监控盲区,她依旧没有证据,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告诉警察:“警察叔叔,我说的这一切只是陈述我看到的。但我不是证人,没有证据,我不会替任何人证明什么。”
她不愿作证,警方自然不会强迫,她的话也只能作为参考,当不了直接证据。
只是后来,他们还是迂回找到了唐一杰被霸凌的证据,黄鹏为首的几个人由于行径恶劣,被判了刑,进了少管所。
郑航逃过一劫,却也因为这件事被学校劝退,蔺唯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可她知道,不会平静。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就像一场在深夜自动播放的电影,不断循环。
她仍旧感到痛苦,仍旧没有解脱,仍旧在偷偷地哭。
她不知道她是在哭什么,或许是哭这一切终于结束,又或许是后悔自己没有坚定一点,唐一杰没有坚定一点。
她忍不住想,如果当初坦白逃过这一劫,他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结局?
她在警局见过唐一杰的妈妈,很瘦弱,看起来年纪有些大,头发磋磨斑白。也看过唐一杰的惨状,可以说是面目全非也不为过。
她一度在埋怨自己,为什么不肯去做他的证人,多一个人证,说不定可以多帮他们索取一些赔偿。
“但是后来,我还是说服了我自己。我已经做过了我能做的,不该被这些给道德绑架。他的痛苦和遭遇不是我带来的,为什么我要为此感到罪恶?”
蔺唯回忆着,眼前还能清晰看见那些发生的画面,历历在目。
她开始试着淡化,试着减轻负罪感,试着放过自己,试着回归平常。
她发现,看起来天大的痛苦其实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她还是可以安然无恙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并从此警示自己蜕变,不要流没用的眼泪。
因为不是所有的眼泪都能激起同情,那些恃强凌弱的人也不会因为你的眼泪放弃恶劣的行为,眼泪得不到什么。
尽管清楚地感受到了与自我的隔阂,她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成长。
很久后的后来,她看到过一个火热的话题“成为x是少女时代的英雄主义”,她也跟风发了一条帖子,至今仍在小号置顶着。
她坚定写到——
【成为自己,就是我少女时代的英雄主义】
她就是她,即使有很多缺点,即使有人会因此讨厌她,她也不想为此改变,她只想做独一无二的她自己。
蔺唯收起回忆,紧绷的肩膀略微松懈了一些,朝他笑笑:“其实我以为我会把这些一辈子藏在心里,那时候想着绝对不要告诉其他人,怕别人说我自私,也怕坦诚自己的懦弱,只敢跟我姐姐说过一部分。”
“现在发现,全部说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这件事我还清楚的记得,但他骂我我也不会再为此负罪,因为这本来就不是我的错。”
也或许因为对象是他,因为有着些许相似的经历,让她反而减轻了负担吧。
“对了,你等我一下。”蔺唯想起什么,起身温吞走进卧室,没一会儿又出来。
舒敛还没回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手握成拳伸出来,在他眼下晃了晃。
舒敛抬眸:“什么?”
蔺唯不告诉他:“你摊开手。”
他打开手。
下一秒,两颗草莓味的软心糖掉进了他掌心。
舒敛有一秒愣神,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蔺唯抿了抿唇:“其实还有点不好意思,本来今天是想着带你一起去放松解压一下的,没想到还因为我影响了心情。”
“不过我想我可以理解你的所有心情,所以如果你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话,可以和我说说,我剖析自我心理这方面其实是大师来着!”
她的话说到最后,刻意带上了几分轻松,朝他眨眨眼:“还有我想告诉你,不是只有会哭的小孩才有糖吃,我们不会哭的小孩可以自己买糖吃!”
“甜食有助于分泌多巴胺,会让人心情变好哦!”
舒敛回过神,轻挑了下眉,揭过了略显沉重的话题:“所以这就是你背着我偷偷买糖的理由?偷吃了多少?”
蔺唯不可思议地瞪大眼:“我就买了一条!最后两颗都给你了,你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说这样冷冰冰的话!”
舒敛笑开,剥了一颗糖吃,草莓牛奶的浓郁香甜在舌尖化开:“那谢谢蔺大师忍痛割爱了,很甜,确实能让人心情好。”
蔺唯瞥了他一眼,轻哼:“我就说好吃!”
她就没给谁分享过不好吃的东西。
他摊开掌心:“好心情分你一半。”
她压着唇角忍住想笑的冲动,故作傲娇拿走:“借花献佛。”
她指尖无意轻蹭过,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
他下意识蜷了蜷手心。
心也跟着痒——
作者有话说:鼠妹是会在拧巴中淬炼自己的性格,不过她不会刻意改掉性格里的不完美,不会要求自己一定要变成什么样子的人。年也会向她学习,两个人越来越好啦~
交心局后鼠妹也要渐渐面对自己的内心啦~
第34章 还怪嚣张
“你想要的信息我查到了。”
汤震转发给他,好奇:“不过这个郑航是谁呀?你查他干什么?”
舒敛推了推眼镜,点开他发过来的资料:“一个需要解决的麻烦。”
汤震莫名:“您老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什么麻烦居然到这地步了?需要帮忙吗?”
舒敛:“我先看看。”
汤震见他在看资料,也顺嘴跟他说:“这个郑航家境其实一般,父母做点小生意的。高中的时候被学校强制退学了,后来他父母卖了套房子供他去国外读高中。”
“他在国外就开始堕落了吧,也没怎么好好学习,都是跟国人玩。后来他父母又咬牙供他上了野鸡大学,在学校认识了几个小康富二代,其中有个领头的叫龚凡,现在回国跟着他混呢,不过充其量只能算泥腿子。”
“龚凡这人我认识,家里跟他家有点交集但不多,人品不怎么样,玩得倒是花,反正我看不上。”
舒敛眉头微蹙,动手开始检索。
汤震不知道他要干嘛,资料只查了他过往,见他各个平台搜索,干脆坐过去看着他搜。
搜着搜着,他渐渐瞪大眼。
三个小时后,舒敛单开的文档里已经罗列出了他大部分常使用平台的账号,甚至扒出了他好几年前的言论。
他摘下眼镜随手放到一边,揉了揉泛酸的眼窝。
汤震佩服竖起大拇指:“我靠!牛啊!你不当私家侦探真是屈才了。”
舒敛扯扯唇,冷笑了声,给郑航发了条好友申请:【见一面,聊聊】
郑航很快回复:【你哪位?】
L:【打你那位】
……
他想尽快解决这桩麻烦,而郑航也挺想看看他的底气,两人互激。
见面的地点是郑航给的,舒敛沿着街道石墙推过去,找到门才发现是一家酒吧。
晦涩的灯光与炸耳的音乐让他有一瞬间不适应,后退了一步,停下,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进去。
舒敛环视一圈,奈何人太多,不耐低头发消息:【到了,人呢?】
郑航:【右手边楼梯上二楼,v27】
舒敛到达,推开门,郑航窝在沙发正中间,左右各坐了一个女孩儿。
见到他,郑航慢悠悠挥了挥手,示意那两女孩儿出去,指尖夹着的烟往烟灰缸里磕了磕,睨他:“你还真敢来啊?兄弟,你哪来的底气?”
他自然是查过的,这个舒敛家境一般背景一般,不是本地人没有硬后台,资产倒是有一点,但对比这个圈子来说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他很好奇,就这样一个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的人,怎么敢跟他放起狠话,还要跟他聊聊?
能聊出什么名堂?
舒敛嫌恶地敞着门,让烟味散出去些,就这么站着,居高临下看着他:“你欠债脚踏多条船这些事,你老婆知道吗?”
郑航嘴角笑意一顿:“什么意思?”
舒敛懒得跟他弯弯绕绕:“截止目前你在国内多个公开社交平台上跟至少八个女孩有过过界互动,你回国前就曾跟龚凡他们一起鬼混欠了不少钱,回国后靠拉投资的钱也先后因为赌一无所有,所以你现在急需要钱。”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突兀地攀咬上蔺唯。
舒敛慢悠悠坐下,似笑非笑看着郑航:“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郑航盯着他,故作镇静:“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你知道侵犯别人隐私犯法吗?”
舒敛不意外他的嘴硬,摸出手机勾选,发给他:“我陈述的一切都是你在公开社交平台留下的痕迹,不存在侵犯隐私行为。”
“还有,国内确实没有人知道你已经结婚了,不过你老婆可是在国外社交平台晒过你们的结婚证。你老婆在当地也算小有资产,现在你依旧能强撑装作潇洒不是靠她吗?如果这些信息发给她,她还会给你钱吗?”
郑航看着微信里他那一张张截图,全都是他不同平台上的言论,甚至还追溯到了他回国前,有些说过的话他都不记得了。
舒敛继续:“你回国前的外网社交动态发过一次合照,合照的左下角有无意露出来的筹码。回国后你也多次和朋友去赌,其中今年三月十七和五月十六那天因为赢了不少,你发了聚会的合照,两次照片背景都有那片金色标志性建筑。”
郑航顺着他的话去翻自己的社交动态,很快青了脸,语气沉下:“你想要什么?”
这话一出,舒敛就知道可以结束了。
他站起来,扯扯唇:“这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信息差也不是你为所欲为的资本,你想做什么与我无关,保持现状大家就会相安无事。否则,我不介意向你老婆和你那些债主提供一些你的消息。”
“打消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最好别被我发现你和蔺唯再有一丝一毫地接触。”
—
门上传来一阵解锁成功地响声,蔺唯正觉得百无聊赖不知道干什么好,听到声音立刻放下手机仰头往玄关看。
舒敛拎着两大袋买好的菜,换好鞋走过来,才发现她摊成了一张饼,失笑:“干嘛呢?”
蔺唯嘴撅着,人中还夹着一根笔,含混不清说:“无聊鼠了,不知道干什么啊……”
他从袋子里翻了翻,靠近她。
蔺唯感觉有什么落在了额头上,伸手去拿才发现是她给他的同款软糖,笔掉在身上也没管,语气有些惊喜:“你不是说不让吃糖?”
舒敛一本正经:“不是说吃甜食心情会好?想了想身为房客应该有义务维护房东的心情,否则你哪天把我赶出去怎么办?”
蔺唯坐起来,老神在在点头:“孺子可教也。”
她迫不及待拆开一边包装,剥了一颗糖,发出一声愉悦地喟叹。又拆了一颗递给他:“吃吗吃吗?”
“你吃,我去做饭了。”舒敛失笑摇头,她还真好满足。
“我来帮你!”蔺唯正愁不知道干什么好,闻言立刻起身跟上,闻到什么皱眉嗅嗅,才注意到气味似乎来自舒敛,“你身上怎么有烟酒味,你喝酒了吗?”
舒敛自己也低下头闻了下:“没有,别人喝的,我去找他。”
“哦哦。”她没太在意,迫不及待问,“那晚餐吃什么?”
“蛤蜊炖蛋,清炒口蘑,再炖个海带排骨汤。”
“啊!怎么还是清淡的?舒大厨,我真的不能吃点辣的甜的吗?”蔺唯眼巴巴看着他,“嘴里都没味儿了……”
他忽然微俯身凑近,看着她打趣:“不是草莓味的?”
蔺唯被他的靠近吓了一跳,呼吸都屏起来,半晌才反应过来磕巴说:“我,我这是吃了糖好不好!”
舒敛回身:“所以想吃什么?”
她几秒才反应过来:“真做啊?”
舒敛颔首:“有多买,可以从后面几天的食材里挪用一下。”
“那我要吃可乐鸡翅!”蔺唯点了个菜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突然买这么多菜?”
舒敛一般不会买太多菜,顶多一两天的分量。他应了一声:“今天去我朋友那了一趟,明天可能要出差两三天吧,提前给你备一点。”
这么突然吗?
蔺唯想着,却没说,只点点头:“这样,那我也来处理吧。”
“好。”他把袋子放到餐桌,找出菜来。
蔺唯虽然刀功毫无长进,但别的已经能做的有模有样了。
两人一起把食材处理搭配好,有一部分提前做了半熟,这样方便一些。
舒敛拿真空机抽了真空,处理好这些晚餐也差不多做好了,两人一起吃饭。
蔺唯手机亮起,她看过去,是桃之的语音消息,点开就能听到她零帧起手的深情演唱:“鼠妹!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快点回来陪我玩吃鸡,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好孤单!”
蔺唯有些好笑,但碍于舒敛又有点尴尬,调低了音量回复:【怎么啦?】
桃之大肆吐槽,她点了转文字:【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被坑多惨,队友一个个跟人机一样,我真是受不了了!你快回来吧我求你了,就当是为了拯救我脆弱的心灵好吗!你要是实在怕尴尬我把我小号借你!拜托拜托!】
舒敛抬眸见她弯唇聊的火热,拿公筷夹了一个鸡翅过去:“快吃吧,不吃该凉了。朋友叫你玩游戏吗?”
蔺唯应了一声:“嗯,叫我打吃鸡。”
舒敛随意道:“想玩就玩呗,你不是说无聊吗,犹豫什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这个事,先问了一下桃之:【有其他认识的朋友吗?】
桃之:【没有哇,他们都半退游了,一个比一个忙。你放心,有我也不叫,保证不让你尴尬!好不好嘛,你最好了鼠妹!】
蔺唯眨眨眼:【好吧,等我吃完饭call你】
桃之:【扑起来抱你.gif】
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吃完饭和舒敛一起把碗收拾洗干净,回房间找到耳机,到沙发窝着,桃之已经把账号密码发给她了。
舒敛收拾好擦干手上的水,随意坐到她旁边。
蔺唯注意到,想了想问他:“舒敛,你有号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
他顿了一下:“…好啊。”
舒敛摸出手机,敲了敲汤震:【借个号,吃鸡账号密码发我】
汤震:【呦呵?您老不是不玩了吗?该不会是旧情复燃了?】
他无语:【不是,别人喊我一起玩】
汤震八卦之魂开始燃烧:【谁啊谁啊?是不是你之前那个邻居?】
舒敛:【我找老三借去】
汤震立马发了过来:【别介,他那号多没牌面,哥这可是奢号,玛莎拉蒂兰博基尼随便开!发给你你就偷着炫吧[害羞]所以跟谁玩啊?嗯嗯?】
舒敛径直忽略了这个,登上游戏。
蔺唯已经更新完进房间了:“桃之你等一下哈,我还有个朋友要来。舒敛你上线了吗?你叫什么呀我加你一下。”
“等等,在上。”他更新完看到名字,无语几秒,“你叫什么,我加你吧。”
“好。”蔺唯报了名字,“叫桃桃摇摇奶昔。”
桃之赞叹:“怎么样,是不是极品id?”
蔺唯失笑:“嗯,确实。”
舒敛:“加你了。”
她回过神来去找好友,欲言又止地看了舒敛一眼:“通过了,我拉你喽。”
舒敛已经不想面对了:“好。”
加入房间的瞬间,一阵金光闪耀,桃之和蔺唯猝不及防被闪了一下。
待看清他的id,桃之诡异地沉默了两秒:“话说早了,这才是极品id。”
好一个【世一帅】,还怪嚣张嘞。
不过想到印象中蔺唯给她看的那张照片,桃之又觉得情有可原。
嗯,长成这样装一下怎么了。
她允许了——
作者有话说:汤·世一帅·震:你就说炫不炫吧?
年年:毁我清誉。
第35章 默契过头
她们勾选了不匹配队友,开的三打四。
舒敛为了不影响她,也去拿了耳机戴上,不过只有她们开麦,他没有开。
桃之问钢枪还是先苟一下,蔺唯好几个月都没有摸游戏了,一时间手感有些生疏,还得花一点时间适应一下:“先苟一下吧。”
桃之在航线上挑了一下:“那去嘎斯镇吧,世一帅你跳伞哈!”
舒敛:“……好。”
蔺唯悄咪咪用余光看了他一眼,有些想笑。
到了中段舒敛跳了伞,蔺唯拉着视角转了一圈:“旁边飞了一个队。”
舒敛也看见了,稍微调整了一下落伞方向:“没事,先去左边房区搜。”
落地后,三人迅速搜起房区。
山谷地图算是比较富且时间短的图,自从出来以后她们就放弃了城区还没这个图厕所物资多的海岛图,蔺唯很快捡到了常打的好枪和二级头甲包。
旁边响起几道脚步,蔺唯快速找到角落蹲着报点:“人来我这边了。”
舒敛顺着楼梯上来:“我在。”
他手里是一把喷子一把冲锋枪,蔺唯拿的ak和m4:“我枪分你一把吧?”
“没事,能打。”他架着楼梯出口,因为他上来也会漏脚步,另一个队也已经赶过来了,“过来了,围墙外面。”
为首地很快冲了上来,舒敛直接拿着喷子开喷,蔺唯也瞄准了那人打去,成功先打倒一个。他队友跑开,往屋子里灌雷,两人立刻拉开位置,她干脆翻窗跳下楼。
楼下正好是他们的人,蔺唯立刻瞄人就打,同时拉到围墙外。桃之也从另一边摸过来,把另一个角度的人打伤。
舒敛那边交战了会儿,倒在她们脚边的人成了盒子,瞬间团灭:“没了。”
桃之美滋滋舔包:“可以啊,咱们还怪有默契的!”
蔺唯也没想到,第一次和舒敛打,配合居然还不错,舔包没忘记问舒敛缺什么:“你想要什么枪?”
舒敛已经换了:“没事我有,等会儿要是有狙看见帮我标一下。”
她点点头:“好。”
这个房区有刷车,三人搜完沿着路又搜了几个点,蔺唯帮舒敛找到了m24和消音,中途撞上几个人机,舒敛没有打,让她们俩分了。
陆续到了决赛圈,活动范围已经很小了,舒敛负责开车,蔺唯和桃之在看点,桃之的标点在地图跳了两下:“要不去猛男坡?或者去鼠妹死亡楼吧?”
桃之说的那个点,蔺唯有一段时间只要在那边待就死,后来被一众好友调侃称为她的死亡楼。
蔺唯回忆浮上心头,立刻拒绝:“不要啊,这个房子真的有针对我的诅咒!”
舒敛本来已经沿着要上山,闻言拐了下去,开到山脚下路过一片房区,去另一边石坡:“这边安全一点,圈应该是往这边刷的。”
他率先跳下车到高点架枪,蔺唯和桃之先巡视旁边,陆续清理掉几个跑毒的人。
后面圈还真往他们这缩了,最后一批人都往这边跑,他们打得都没停过。蔺唯眼神好,就给他们报点:“废墟那边有三个,左边上坡有个在跑,右边草坪来人了,背后。”
舒敛反应很快,架着狙一枪一个,几乎是她每报完一个点,下一秒击倒信息就出来了。
她和桃之反应着跟在后面补枪防止被救。
随着最后一声闷响,吃鸡的标识已经落下。
两人反应了一会儿,桃之惊呼:“我去!这就吃鸡了?牛啊牛啊,世一帅你有两把刷子啊!”
舒敛无奈,点开麦:“夸的话…可以不带id吗?”
真的很让人羞耻。
“行!大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桃之很快改口,“大帅鼠妹,咱来捧个奖杯!”
舒敛再度沉默,这昵称似乎还不如刚才那个。
蔺唯失笑:“大帅是什么鬼啊,怎么感觉像在叫黑大帅?”
舒敛侧目:“黑大帅是什么?”
蔺唯不可思议:“你不知道黑大帅吗?喜羊羊与灰太狼你没看过?”
他默了默:“略有耳闻。”
桃之也震惊了:“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不知道黑大帅?就是那个紫黑色的皮蛋,他还有个哥哥叫潇洒哥,画个圈圈诅咒你的那个。”
舒敛摇摇头:“没听说过,很好看吗?”
蔺唯一本正经地说:“对于你来说可能太幼稚了,对于我来说刚好。”
她到现在还偶尔重温一些老动画片呢,什么电击小子恐龙宝贝的,虽然以现在的眼光来看有点幼稚,却也是童年回忆。
舒敛想想:“没看过,不过可以试一试,不然等我回来你跟我一起看?”
“可以啊可以啊!”蔺唯点点头,她还有一堆童年热血中二剧无处安利,“那就到时候一起看!我跟你说有一部特别好看……”
两人旁若无人聊了起来,桃之的人物一个人捧着奖杯,孤零零等着他们俩过来。
桃之:“……?诶嘿,这里还有个人呢?”
“哈喽?还有人在意我这个孤寡老人吗?”
—
被冠上“虐待老人”名头的蔺唯和舒敛老实结束了话题,很快过去和她捧着奖杯合了个照,退出再开下一局。
这一晚上打的是酣畅淋漓,连着打了十几把,每一局都成功吃鸡。有一把她更是超神发挥拿了十个人头成了淘汰王,把蔺唯的游戏瘾都打出来了。
要不是时间不早,舒敛还要出差,她都想通宵打下去。
这天晚上,她梦里都还是大杀四方的喜悦。
一觉睡到中午口渴醒来,看着没人,蔺唯才想起来舒敛出差去了。
锅里还有蒸好的菜,他大概是知道她起不来,定时没有太早,她还得等两分钟才能完全热好。
蔺唯去洗漱,发现洗漱台上空出一大片,前阵子还满满当当的。
心中有种怪怪的感觉,说不上来,她刷了牙洗了脸,把毛巾挂回去吃早餐。
舒敛早上出门前给她留了纸条也发了消息,蔺唯边吃饭边回复。
他这次是要去北城那边,说是有个游戏峰会,会有国外的制作人也会过来进行友好交流。他们也想试试看能不能扩充一些新的盈利渠道。
他给她拍了一些路上的照片:【快要入冬了,北城的天气不太好。风挺大的,在这边都得穿厚一点的衣服了。咱们那边也开始降温了,我今天出门还挺冷的,你要是出门也多穿一点】
蔺唯也拍了一张吃到一半的早餐图:【在吃饭!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宅着绝不出门!家里暖气一开多舒服】
她唇角勾着,忽然想起她上次特地备注过,舒敛的生日就是十一月。
眼看着也就二十天的时间,她该送点什么好呢?
又去网上搜了一下,不过她是真不怎么搜关于男生的东西,所以购物软件还是老样子,给她推的全是乱七八糟不靠谱的,要不就是靠谱但用不上的。
想来想去,她依旧求助桃之:“之之,就昨天打游戏的那个朋友生日快到了,你说我该送什么给他好呀?”
桃之没多久就回复了:【生日吗?你想送什么价位的?】
蔺唯想了想:【贵一点的吧?他平时对我好的我都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还了,感觉便宜了显得自己好抠】
桃之先甩了一个表情包,是她之前画的小鼠系列。一只脸上脏脏,捧着个破碗流泪的小鼠:【富婆饭饭饿饿.gif】
才聊正经的:【他是不是也喜欢打游戏来着?不如送他一套顶配电脑呗,感觉男生应该很难拒绝这种礼物(嗯对于一个游戏狗而言我也拒绝不了,我最近在换设备了,对这个有点研究,给你发几个视频看看】
蔺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桃之给她发了视频,推荐的几个游戏品牌各种设备之间的对比她勉强看懂了,但看不太明白,想了想干脆去找了一个看起来还挺好的品牌敲官方客服。
加了客服的咨询微信,她说了一下需求,客服问清价位后很快把需要的配件价格及总价格罗列出来,差不多四万出头。
蔺唯看的眼晕,直接答应订下来。因为是官旗,她没太顾虑付了定金,又加了他们推过来的专人客服,之后好对接进度。
她又后知后觉去搜了搜商家列出来的零件单,看着没什么毛病就放下心来,去刷视频。
大数据一搜完就开始给她推那些电脑配置,不过蔺唯不怎么玩端游,笔记本就够了,对那些不太触动。
桃之:【怎么样看好了吗?】
蔺唯把跟客服的聊天记录截图给她:【嗯嗯,已经下单了,客服那边说要买零件组装到送到我这边差不多小半个月,到时候我再藏一藏】
桃之:【我去神速啊!你家小帅哥收到这么一套天价配置不得感动死?】
蔺唯好笑:【夸张了啊】
桃之:【哪有夸张?不过说来,你家小帅哥技术是真不错,昨天打着打着还让我有种熟悉感,就像之前配合了很多次似的,尤其是那把高坡上,指哪打哪,那个准那个爽】
要不是顾忌是蔺唯的朋友,克制着怕吓到人家,桃之早就发挥出吹捧大法了。
桃之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说实在的,还有点让我梦回年总早期高冷的样子,有一瞬间我都差点觉得是一个人了】
当时‘第十五年’都是打字跟他们交流,说话风格跟舒敛还有点像,话很少,都是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打人同样很准。
蔺唯也感觉挺有默契,不过没想太多,看到桃之这样说,回忆了一下:【也没有吧,两个人完全不一样呀,年总好像不打狙诶】
桃之:【哪有!你忘了啊,年总刚排到咱们的时候他就是打狙的啊,是后来咱们不是爱钢枪摇车战贴脸火拼吗,他才基本没打过了】
桃之对于游戏这块记忆力向来特别好,蔺唯不如她记这么清楚,看她这么笃定,皱了皱眉:【是吗?】
桃之:【是啊是啊,哎不是我说鼠妹你眼光还怪好嘞,碰到的都是打游戏厉害的,我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碰到的全是伪人】
桃之:【下次你们再打游戏带我一个呗?我会努力降低存在感,只享受一下被带飞的感觉】
蔺唯渐渐出了神,忍不住回想起之前的猜忌。
之前她曾有过几次瞬间,感觉舒敛和第十五年有点像,不过后来被自己否决了。
她努力回忆着昨晚打游戏的情景,好像是有些默契过了头。
但,应该是巧合吧?
舒敛怎么可能是第十五年?
可桃之分析的也有点道理,她的被害妄想症又久违地冒出了头。
如果舒敛真的是第十五年,那他这么久以来对她的好,都是蓄意接近喽?
为的是什么?骗感情?还是想要谋财害命?
蔺唯及时打住,感觉自己有些想多了。
他们俩不可能是一个人的!
而且舒敛那么好的性格,看起来也不像有坏心眼的心机男啊!
她搓了搓胳膊上欲起的鸡皮疙瘩,想到什么去问桃之:【我可以登一下你大号的营地吗?】
桃之非常大方:【可以啊,那我给你发账号密码】
蔺唯回了个亲亲,在营地登录上桃之的大号,昨晚三人加了账号好友,这会儿已经同步到了营地里。
蔺唯小幅度呼吸了一下,才点开与他的聊天框,往上翻,只翻了一小段就翻不动了。好友添加成功的添加语上面就是添加时间,是昨晚。
她松了口气,退出跟桃之说了一声后,犹豫了一下又登录自己的大号。
第十五年没有改名。
她彻底确信两人不会是同一个人,那个号每个赛季的牌子都有,一个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精力同时打两个号呢?
蔺唯安下心来。
忽然注意到访客记录上飘着+5的字样。
她迟疑一瞬点进去,发现在她上次偷偷上线偷窥后,第十五年又盯了她五天,后来就再也没看过了。
她返回去看他的状态,也是不在线。
看来他是放下了。
蔺唯身上那一丝压力消弥。
放下好啊,希望他能早点找到对象吧——
作者有话说:鼠妹:祝你幸福
年年:我谢谢你
第36章 不能再想
蔺唯觉得自己有点无聊。
电视剧没什么好追的,小说也找不到想看的,稿子更是画不进去。
本来唯一有点兴趣打游戏的,但桃之说她临时接了个做音效的商单,今天恐怕都没时间玩了。
蔺唯无端叹了口气。
不知道这段时间是不是跟舒敛待久了,她有点习惯身边多一个人能说说话的感觉,现在冷不丁只剩她一个人,就觉得哪哪儿都是空荡荡的。
偏偏又不好打搅舒敛,人家是去正儿八经工作的,又不是去玩的。
算了,还是找点事做吧。
蔺唯把这一切归结于自己太闲,闲下来就容易东想西想的。
她洗手做起午饭,菜都是和舒敛一起配好的,他还顺带跟她讲了讲怎么做会好吃。
蔺唯回忆着,做出来的东西却是两模两样,端上桌倒是勉强能吃,但一想起舒敛给她做这道菜时不是这个味道,她就有点吃不下去了。
下午有的没的刷短视频混了下时间,拿剩的几个水果给自己切了个果盘,有一搭没一搭地吃。
晚上洗漱看到空出一片的洗漱台,又发愣半天才去洗漱。
知道她不怎么爱喝白开水,之前舒敛每天都会给她准备一壶热茶,花样来了个遍。
蔺唯洗漱完本能地想杯喝水再睡,看到洗得干干净净的透明恒温壶,她又想到了舒敛。
好烦!
平常好像都没有觉得他存在感这么高过,今天却时时刻刻在她脑子里闪现。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小脾气,一口气关了厨房的灯和客厅的灯,踏踏换回自己的菠萝包拖鞋回房间。
掀开被子,爬上床,睡觉!
一夜辗转反侧,越想睡觉越睡不着,不知道舒敛在干什么?
反正应该比她有聊。
蔺唯忽然开始回想起和舒敛认识的点点滴滴,一开始她老在他面前社死,后来因为两顿饭熟悉起来,也不知怎么就越来越熟,熟到住进她家了。
他体贴,温柔,细致,当真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室友。
不对!她怎么又开始了?
她有点怀疑舒敛在她饭菜里下毒了,不然怎么一不吃他做的饭就满脑子是他?
不行,不能再想了!
蔺唯最后一次翻了个身,看了眼时间居然都已经快两点了,舒敛搬进来之后她就几乎没再熬过夜。
她其实眼皮已经很酸了,但意识格外清醒,她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都清空,甩开。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睡去。
昨晚睡的太晚第二天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过了饭点,醒来之后蔺唯浑身畅快神清气爽,在床头靠了一会儿回过意识,去吃饭。
厨房里一片萧条的凉,蒸锅里还有她昨天忘记倒掉的水,她皱了皱眉泼掉,洗干净摆回去。还没想好吃什么,干脆先找出一罐荞麦倒了一捧,放进恒温壶里煮。
先去客厅坐坐。
阳台的门她昨晚忘了关,风卷着灰吹进来,她忘记收拾的果盘已经半风干了,黏在盘子上。整个客厅都浮着一层灰,仔细看还能看见半空中灰尘簌簌下落。
最近家里太干净了,蔺唯忽然有点无法忍受这种看见脏污不处理的感觉。
她有点懒得做饭了,干脆去打扫卫生。
把扫地机器人打开,找了一圈似乎没找到抹布,她只能抽了两张洗脸巾打湿去擦。
一个客厅擦下来,蔺唯已经气喘吁吁了,扔了垃圾无力地摊在沙发上,感觉有点累,还有点没吃撑的。
躺在那就有种想睡觉的感觉,她意识顽强抵抗了一会儿,终究没抗住睡着了。
再醒是被冷醒的,她又忘记关门,今晚起了大风,呜呜往里吹,动静跟闹鬼似的。
蔺唯打了个哆嗦,快步起身去关门,回来扯过被他叠得工整放在角落的毯子,捂在身上回温。
哎,如果被舒敛知道她就这样开着门吹风睡觉,怕是要说她。
蔺唯又饿了,才反应过来自己一天都没吃东西,难怪那会儿强行做了情节之后就开始犯困。但她现在压根不想做饭,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将黑未黑,时间不到七点。
要不…出去吃?
正好把舒敛之前不让她吃的禁嘴偷偷吃个爽!
蔺唯试着活动活动脚腕,基本已经不痛了。
就这么办!
她心里闪出一丝叛逆的兴奋,扔了手机起身去收拾衣服,心里想着等会儿该吃点啥。
换好衣服出门,舒敛家里还有装修工人在进进出出,里面线路已经走好了部分,通了电。外墙已经重新上了漆遮盖住烧黑的部分,风干以后才能贴外材。
这个点完美避开高峰,几乎没有什么人用,电梯很快就上了八楼。
一个人站在电梯里,蔺唯心情很好的哼起小曲。
—
蔺唯边走边看,最后选定了一家自助烧鸟,店在市中心。
她有点饿得慌,但看了一圈也附近也没什么想吃的,还是决定去远一点吃。
那家店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蔺唯越看越饿,干脆不看了。翻出微信,收取慢慢转了几个圈,才弹出消息。
舒敛早上问她醒了没有,中午的时候也给她发了消息问她有没有吃饭,顺手拍了几张活动场地的照片。下午大概是看她一直没回复,只问了一句“在忙吗”。
她觉得她不能说睡着了没吃饭这事儿,免得他说她,忽略了前面只顺着他的话回复:【嗯嗯白天太忙忘记回了】
忙着睡大觉怎么不算忙?
哦,她还勤奋地打扫了卫生,所以是真的有忙。
蔺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复,抿抿唇,去回复桃之的消息。
桃之喊她打游戏,她的游戏热情已经冷却了,不是很想打,而且出去吃饭也没法打,只能拒绝桃之。
刚想退出微信,卫岚竟然稀奇地联系了她:【小唯,在不在?】
她回复:【在呀,怎么了?】
妈妈:【毛尹龙的案子明天就会出结果,我这边有人盯着毛家人,他们这段时间为了毛尹龙的事情跑前跑后地忙,没心思纠缠你,不过以防他们找别人做什么,你明天要是出门记得小心一点。晚点我给你派几个保镖过去】
蔺唯看到前半句话,还只是皱皱眉,看到后半句立刻回复:【不用了妈妈,保镖太夸张了啦!我明天不出门就好了啊】
卫岚不赞同:【都和你说了不能天天宅在家里,把身体都搞差了。而且你现在不出门,你能一直不出门啊,还是小心知道吗?】
蔺唯连连称是:【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不过保镖真的算了啦,我又不是一个人】
她下意识发出去,又立刻撤回,把后半句删了重发。
发过去的瞬间,那边的消息也发了出来:【不是一个人什么意思?你谈恋爱了?】
完蛋了。
蔺唯两眼一黑,赶紧找补:【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有个邻居还不错,住门对门总能帮上忙的。没有谈恋爱】
卫岚不太信:【什么邻居?你就是太天真爱相信别人,出门在外要有警惕心,要懂分辨是非,不要把所有人都当好人知道吗?】
又来了又来了。
以前小时候怎么不教她这些。
蔺唯瘪瘪嘴,不太有跟她聊下去的兴致了,敷衍了几句匆匆转移话题。
车窗开了个小缝可以呼吸新鲜空气,她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想起前几天跟舒敛交换秘密。
他们造成今天这样不爱诉说的性格,其实大部分原因都来自于家庭。
舒敛的父母打压他太狠,她的父母则是以前不管不顾,现在她成年了又开始想用对小孩的心理来教育她,都挺让人不舒服。
她想起他提起他哥哥的时候,表情上控制不住浮现的自卑,有些不忍地紧抿住唇。
舒敛小时候一定不好过,连喜羊羊与灰太狼都没有看过。
虽然人不一定非要变得外向,但也不能把一切都憋在心里。
她忽然有点帮他找回童年的想法。
不对。
蔺唯一顿。
她怎么什么都能拐弯想到舒敛啊?
虾卷说过,心疼男人是不幸的开始。千万不要心疼一个男人,不然他所背负的因果就会慢慢转移到你身上,说的很邪乎。
不过…她这也不算心疼吧?
只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善意?
毕竟她曾经就是在朋友的帮助下学会了舒缓压力放平心态,从容接纳快乐,她有这样的经验感受,帮帮舒敛也无可厚非嘛!
蔺唯觉得自己简直有点太善良了,上哪去找她这么好的人啊。
到达目的地,她肚子都快饿扁了,看导航确认了店在十五楼,而电梯口排满了人,她只好把目光转向扶梯。
不厌其烦地上楼,绕半圈找到上行电梯,再上楼,蔺唯都感觉自己快没力气饿了,眼前还有点黑。
终于到达十五楼,明明也走多少路,她却快累瘫了。
慢慢悠悠开着导航摸索着店面,斜边忽然出现一道声音喊她:“蔺唯?”
她看过去,是另一家店面,站了五个正准备进去的人,因为这一嗓子,全都停下了。
为首的人朝她走来,另一个也抬步慢悠悠跟上,还朝她笑笑。
蔺唯不太舒服地回避了他的目光,才看向已经走到他面前的人,尴尬笑笑:“堂哥。”
蔺晨看了眼后面:“一个人出来吃饭?”
她点点头:“嗯嗯。”
“想好吃什么了吗?”蔺晨问,“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
后面的三人也没急着进去,先在一旁等着,她看了眼招牌,是一家中端法餐厅,占据了这一小半商铺的位置。
蔺唯摇摇头:“我已经想好吃什么了,你…你们吃吧,我先走了。”
她真的好饿,再不吃要饿晕了。
“好吧。”蔺晨也不勉强。
蔺唯刚准备闪人,又被叫住。
这次是陈劭,她对这个人观感不好,此刻还挡着她去吃饭,就更不好了。默默在心里记了他一笔,表面倒没太表现出来:“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蔺晨也看过去。
陈劭笑说:“别这么紧张嘛妹妹,你现在可以确定我真是你哥朋友了吧?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上回的事儿,本来想跟你解释的,转眼你就跑没影了。”
“那时候在玩大冒险,所以吓到你了不好意思,也跟你男朋友说一声,我真是好人,你们可以放心。”
男朋友?
哦,他误会舒敛是她男朋友了。
不过蔺唯不打算对他解释什么,只敷衍点了个头:“好…知道了,那我走了。”
陈劭再次叫住她,从手里提的袋子里翻找出一个小锦盒:“这个,赔罪礼。”
她不知道是什么,不打算接:“不用了。”
“要的,算是上次对你唐突的歉意。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小玩意。”他自顾自往她手里一塞,“走喽,有机会一起玩啊!”
“诶!”蔺唯不想收,刚出声,见又有人看过来,只能尴尬收声。
蔺晨抬抬下巴:“上次的事我后来也听说了,没事你收下吧,他本来就该跟你道歉。”
话说到这份上,她反而有点不太好意思,蔺晨又劝了一句,她只能收下。
蔺晨跟她道了个别,蔺唯有点尴尬地拿着锦盒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才打开了锦盒。
里面躺着一枚斗鱼形状的欧泊胸针,做工精细,价格看得出来不算特别高,但也没有很便宜。
其实,一个大冒险,倒也不必特地道歉。
还是找机会让蔺晨帮忙还给他好了。
蔺唯一边走一边给蔺晨发消息,很快得到他的回复:【真不用还,送你就是你的。他不缺这点,本来也是拿来送人的,没什么不好意思】
蔺唯无奈:【好吧】
她又看了眼锦盒。
这…应该不算欠人情吧?
不过他人看起来不怎么样,没想到品味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年年走的第一天,鼠妹:想…不,我不想。
吃醋倒计时——
第37章 辗转反侧
那家烧鸟店在网络上的评价非常不错,而且都是小串,即使所有的全部点一遍也不会觉得负担。
摆盘上来,她下意识拍了几张照片,打算发给舒敛的时候停住了。
还是吃完再说吧。
她依次尝了,碳烤脆皮活鳗跟凤梨和牛粒是最好吃的,连着吃了两轮,最后以一片焦糖凤梨片收尾,蔺唯吃的非常满足。
回去以后她随手把那个锦盒放在桌上,心情很好地去拿了那壶中午就烧好的荞麦茶,开了电视随便找了一部剧,窝在沙发玩手机。
舒敛11.21:【忙完了吗?别忘记吃晚餐】
蔺唯点开消息,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她想了想,还是把拍的照片发过去:【不想自己做饭,刚刚去外面吃啦,这家很好吃诶!下次你回来我们一起去吧?还有一些品太占肚子了我就没有吃,他家还有寿喜烧锅】
蔺唯又发了个狂眨眼的鼠鼠表情包:【怎么样.gif】
舒敛忽然弹了个视频过来。
蔺唯差点下意识点了拒接,还好及时移过去,点了接通。
视频短暂黑了几秒钟之后有了画面,舒敛穿着件墨绿色的翻领麂皮夹克,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灰色衬衫。规矩打着一条领带,松弛又不会显得不太正式。
背景是一片活动会场,镜片模糊折出手机中她的模样。
他手里捏着一杯红酒,会场灯光自上而下,在他下眼睑投下一片睫毛阴影。
他应该喝了一些,仔细看能看出脸和耳朵都有一片薄红,开口的声音也有点哑:“到家了吗?”
蔺唯从短暂怔愣中回神,眨眨眼:“嗯嗯,到了。你还在活动上吗?”
“嗯,还没有结束,现在算是交际时间,我们另一个合伙人去了。”他切了一下镜头,慢慢转了一圈给她大致看了场馆内,人来人往很是热闹,还有外国面孔,“看你一天都没怎么回复,就找了个角落给你打个电话看看。”
他又把手机拿得很近,几乎快成了怼脸拍,偏偏这样的角度也没让他崩掉,还是很好看:“看到照片了,看起来味道很不错的样子。好像确实好久没有出去吃饭了,那回去之后你带我去?把没吃过的再点一遍。”
“好啊好啊!”蔺唯弯眼,小声碎碎念,“其实还以为你会说我来着。”
他轻笑:“说你什么?”
“偷偷吃外面的饭。”她注意到小窗里的自己好像头发有点窝乱了,理了理。
舒敛:“怎么会,想吃就吃,你脚也快好了。”
蔺唯小小的心虚瞬间消散:“嘻嘻那下次咱们一起吃!今天出去的时候还碰到我哥哥他们了,还好没有跟他们一起去吃法餐,不然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饭了!我感觉我之前吃过的法餐都一般般,哎,聪明人的智慧!”
她想起什么,起身拿过锦盒:“对了,你记不记得之前有一次我在御河国际给你打电话,那次碰到的那个很莫名其妙的人?他确实是我哥哥的朋友,今天拦着我给我道歉了,还送了我一个胸针。”
“我本来不想要的,但是当时周围好多人看,就只好收下了。后面联系我哥哥,他也说不用还,我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蔺唯把胸针拿出来给他看,“不过这个还挺有设计感的,感觉会很搭小礼服。”
舒敛盯着画面看了几秒,嘴角笑意微收:“上次那个不怀好意的人送你的?”
蔺唯抿唇,想了想说:“他说上次是在玩大冒险,可能真的没有什么恶意,是我太敏感了。”
她太习惯把人往坏处想,有时候确实容易闹出这种乌龙,所以她的问题要大一点。
舒敛扯唇:“也不一定,可能只是做样子。”
蔺唯思索了下,还没说什么,他那边就传来画外音:“老二快来!一个人在角落里干什么呢?我给你介绍个大美女!钱欣钱小姐,钱欣这是我刚说的舒敛。”
舒敛扭头看去,人已经上前了,他蹙了下眉:“别不正经。”
周进杰啧了声:“我哪儿不正经了?人家钱小姐不仅是美女,还是咱们的忠实玩家呢!”
旁边的美女也开了口,即使蔺唯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修身红鱼尾裙的边角,但也能想象得出来是个超有气质且开朗的御姐:“久仰,刚刚听进杰说你是制作人,你很优秀,我非常欣赏。”
蔺唯看见了美女伸出来的手,纤细精致,鎏金与红跳色的长甲在这双手上熠熠生辉。
舒敛暂且把手机放下,与她短暂握了下手:“钱小姐过奖,我只是一个创意呈现者,迷镜能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离不开共同的努力。”
画面黑了,对面仍旧在寒暄,蔺唯只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然后去想象那个画面。
钱欣明媚笑着,直言:“实不相瞒,我非常喜欢也很看好你们工作室的前景,听说你们工作室资金不足,所以我是来投资的。”
周进杰嘘声:“我就说钱小姐真的不仅人长得漂亮,还非常有眼光!”
钱欣扬了下眉,手中香槟杯往舒敛面前倾:“不知道舒制作人有没有兴趣,明天一起吃顿饭?”
舒敛默了两秒,看到周进杰一直疯狂朝他眨眼,示意意味明显。
之前的小游戏路线被他们联合否决了,新游戏风格还是维持了之前的恐游风,想做一个RPG端游。
舒敛表示可以理解,近期构思框架也有了眉目。
其实周进杰的步子跨得更大一点,他还想要做MMO,但是这样的话,他们原有的服务器就压根不够用了。
包括其他方面也只会更加烧钱,凭他们自己的话还差不少。而且真要做大型交互游戏,他们就不可能再单枪匹马,工作室的规模也势必要扩大。
在他的不断暗示下,舒敛无奈,还是与她轻碰了下杯:“好,那就多谢钱小姐的喜欢与邀请了。”
周进杰又拉着两人有的没的聊了一通,舒敛找到空隙拿起手机,已经自动息屏了。
他打开,皱了皱眉。
蔺唯已经挂断了视频。
—
夜里,蔺唯再次辗转反侧失眠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觉得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闷。
后来舒敛给她发的消息她都不想回了,可犹豫了一下还是简短回复了几句,让他早点休息。
她又试探着问了一下他白天是不是回来,舒敛跟她说明天临时有个饭局,可能没有办法回来,要到后天了。
看到这条,她心里更是说不出来地堵,都不想理他了,干脆不看消息。
她还怕自己吃太好不带他不好意思呢,人家在外面吃香喝辣压根不需要她操心!
蔺唯想着那只是匆匆一撇的身段和漂亮的美甲,又翻了个身,伸出手盯着看,光秃秃什么也看不见。
她不爱做美甲,总感觉好看是好看,但长了干什么都不方便。
但一想到人家那纤细修长的手,舒敛的手也很好看,这么一对比感觉自己像被衬托成了儿童手。
还有人家那声音,又御又明媚,一听就知道是大美女。
最重要的是,舒敛还和她握手了。
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摸手了。
她还只是偷偷摸过几回呢。
蔺唯没察觉到自己嘴已经撅得能挂茶壶,左右辗转越翻越精神。
啊啊啊啊啊!不想了!这些事关她什么事!
蔺唯烦躁地拽起被子在里面乱蹬了一顿,无端发泄了通,勉强喘得过气了。
不管了,睡觉!
第二天蔺唯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她很饿,但莫名不想动冰箱里的菜。看到有一家新开的离她还算近的店,干脆点了份港式早茶。
一份皮蛋瘦肉粥,一份虾饺和一份豉汁凤爪。
就这么一份将近五十,粥只有一小碗,虾饺只有三个,凤爪是三个劈成的六个半个。
味道是不错的,但一想到凤爪二十一份,她就觉得有点过分。
吃完饭,心里仍旧有点闷闷胀胀的,蔺唯刷起视频继续转移注意力。
可不知道是不是醒得太早,导致她压根就没什么心思,刷着刷着就开始神游,感觉出神很久,再回神却也没过几分钟。
时间好像被无限拖长,长的她有点熬不下去了。
中午,蔺唯还被困在上午那顿坑人的饭里,外卖也不太想点。
她倒在沙发上,仰着头拈着自己的头发放到嘴边,吹着玩。
手机在手里闷着震了震,她拿起来看,是舒敛的消息。她又放下去,不想回他,拨调回静音模式。
过了几秒,她又重新拿起手机,看见了新消息。
唐南:【你的脚怎么样了?】
蔺唯慢吞吞回:【好多了,前几天已经拆石膏了,应该再换一次敷料就差不多,谢谢唐医生关心】
唐南:【不客气,有时间可以来医院挂我的号,到时候帮你仔细检查一下。看你朋友圈之前发过《忍者之森》,他们过几天在世纪中心那边有快闪活动,我正好要去,你想去吗?我们可以一起】
她看到前半段,回绝的话都已经打好了,看到后半段默默删掉:【你也喜欢《忍者之森》吗?还以为你们医生很忙,都不会有时间看番呢。我不知道,大概率等活动快结束才会考虑去吧…】
唐南:【就是因为忙才需要解压啊哈哈,其实不用对医生有太重的职业滤镜,也不用把我想得太严肃古板了,我没那么刚正不阿】
唐南:【为什么,担心人太多吗?】
蔺唯之前对他的印象确实是比较刻板,不过共同爱好一出来,那种生硬的滤镜倒是碎了点,回复也自然了一些:【是呀,虽然森不是什么大ip,但也挺有人气的,快闪店肯定很多人,所以还是算了吧】
唐南也不勉强:【那好吧,不过到时候我可以给你拍拍照,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免费帮你代购一下,免得后面断货了】
蔺唯惊喜,又不好意思麻烦他:【嗯…没事你先买自己喜欢的就好,断货不买就行了嘛,有机会再说。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蔺唯有时候都挺唾弃自己为了面子放弃心头好,后面还要苦兮兮去找代购。
哎,没办法,谁叫她的矜持比天大。
又和唐南简单聊了一会儿,他有个紧急手术要做,就结束了话题。
蔺唯这下是真饿了,去收拾了一下换了一套衣服,准备去小区底层商铺看看,有一家甜品店她记得味道不错。
正好也换换心情。
商铺就在南门,小区里面的后门没有开,她想了想出去看看外面有没有开,没开的话白跑一趟了。
蔺唯绕到外面,还真没开。
旁边几家店倒是开了,但她现在就想吃甜品。
蔺唯兴致缺缺往回走,感觉今天真是有点倒霉,心情也跟着极速下降,胸口的闷堵更重了,重得她都快喘不过气。
“小贱人!我撕了你!”
背后传来女人尖锐地嘶吼,蔺唯敏感回神,就看到尹秀婷眼里猩红,表情狰狞,手里还握着一把小刀朝她冲了过来。
她变了脸色,立刻往回跑,跑进小区,脚差点因为慌乱踩绊,她咬牙及时稳住。
蔺唯反应很快立刻关上通行的小门。
保安也立刻站起来,防备地抄起警棍:“把刀放下!”
尹秀婷置若罔闻,拿着刀乱挥,让保安不敢靠近,同时朝她喊:“蔺唯,你给我出来!”
蔺唯调整着错乱的呼吸,警惕盯着外面的情况,并不搭理她的发疯。
保安瞄准机会想要靠近,有个人更快一步,从背后一脚踹到尹秀婷的膝弯。
她脚一软,被迫跪了下来。
男人眼疾手快扼住她的手腕。
蔺唯看清来人的脸,略微愣神——
作者有话说:这波是互相吃醋。
猜猜来的人素谁[捂脸偷看]
——
看到有宝反馈,这样的情节多了确实心累,是我欠缺考虑了[求求你了]做了一些调整,后面就基本不会有这样的情节啦[抱拳]
第38章 当我需要
男人夺走尹秀婷手里的刀,收起刀片扔到一边,将她手反剪至身后。
远处疾驰而来一辆商务车,在路边稳稳停住,车上下来四个彪形大汉,很快朝尹秀婷冲来。
一旁毛威见不妙,赶紧冲出来想拉着老婆跑,速度却没有大汉快,最后两个人都被钳制住。
三个人控制两个人绰绰有余,门口的保安松了口气报了警,男人见状松开了手让到一旁。
为首的男人朝蔺唯走来,隔着门确认她的安全:“抱歉蔺小姐,来晚一步,您没事吧?”
蔺唯确认:“你们是…我妈妈找的保镖?”
男人点点头:“是的。我们本来负责盯着毛家夫妇,他们绕到一个商场里逃跑了,想到他们会来蹲守,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蔺唯松了一口气:“我没事。”
她摸到手机想跟卫岚说一声,才发现卫岚正好在给她打电话,赶紧接起:“妈妈,我没事您放心。嗯,您请的保镖已经到了,好那您这边处理吧。”
电话聊了几句,卫岚那边有点事先挂了,晚点会去处理。
蔺唯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准备先回去,又想到刚刚帮她那个人,还没有给他道谢,就这样走了不太礼貌。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
男人在和保安说着什么,保安连连摆手,她走过去才听清一部分:“没有业主带就不能进是吗?好的。”
他又走到一旁去打电话,电话响了半天,终于被接通,还喊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舒敛,我到你小区了,你在的话下楼接我一下。”
电话那头,舒敛猛地皱眉:“你怎么知道我住哪?”
转念,发觉自己纯粹问了句废话。
当初这个小区的位置还是发给舒展帮忙看的,用脚想也是来这里的可能性大。
舒展刚想说话,余光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人,对电话里说了句等一下,才看向来人:“有什么事吗?”
蔺唯摇摇头,反应过来点点头:“刚刚的事谢谢您。”
舒展注意到她脚踝的纱布:“没事,受伤了就先回去吧,不用专门过来道谢。”
听到这话,她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她迟疑纠结着要不要搭话,想了想还是算了,微微颔首再次道谢离开。
回去的路上,蔺唯回想着他的模样,已经基本确定了,他应该是舒敛的哥哥。
两人还真是长得有六七分像,很好认。
舒展从她背影收回视线:“你不在家?不在家我就先走了。”
舒敛总感觉刚刚模糊听到了蔺唯的声音,不确定问:“你刚刚在跟谁讲话?”
“一个女生,被一个中年妇女持刀吓到了。”舒展摸出耳机连上,退出电话去打车回去,“没闹大,人也没事,我刚把那阿姨刀抢了,后面就有一车保镖下来把人押住了,应该是认识的。”
打好车,舒展站在另一边路边,看着保镖的方向感慨:“你说这社会是怎么了?越来越乱了。以前还没这么频繁,现在时不时就有各种伤人案上热搜,看着都瘆人。”
舒敛压根没听进去,呼吸一紧:“我问你,你说的女生,是不是右脚受伤了,扎个双马尾?”
“是啊,怎么,你认识?”舒展反应了一会儿,“你该不会是为了她才来樊城的吧?”
他没回答,又问:“你们还在一块儿?”
舒展眯了眯眼:“没啊,又不认识。你在紧张什么?”
“我哪有紧张?”舒敛回归正题,“我明天才能回,我那也住不了,你有地方住没?没有我给你找酒店。”
舒展心中有了数:“有,我已经去了一趟学校和公寓了,这事儿你不用操心。你刚刚说你那住不了,什么意思?”
舒敛攥着手机:“……回去有时间跟你解释。”
舒展也不在意:“行吧,到时候把你女朋友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舒敛一顿:“不是女朋友。”
而且也不怎么想介绍他们认识。
这回换舒展愣了一秒,随即笑起来:“不惜顶撞爸妈的意思跑来樊城,到现在还没跟人表白呢?弟,你这行动力是不是有点差?”
“少管我。”舒敛不爽,“先自己找到对象再说吧。”
舒展悠然:“我的一生只奉献给党和人民,无心情爱。”
舒敛无语:“……”
这假正经。
—
蔺唯回到家,心累地靠在沙发上,小心活动了下微酸的脚踝。
她都怀疑自己今年是不是犯水逆了。
拿出手机准备查一下运势,微信角标显示有二十多条消息。
她想起舒敛之前的消息还没有回,指尖悬在图标上,还是点了进去。
他还在给她发消息,最新消息是刚刚,问她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蔺唯倒在沙发上,抓了一个靠枕放倒,躺着回他:【没有,没什么问题。刚刚帮我那个人,是你哥哥吧?】
肯定是了,不然他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果然他很快回复:【嗯,他是我哥。你确定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或者你等我回来,我陪你去安全一点,等我看一下有没有今晚的飞机能改签】
蔺唯轻咬了下唇:【不用了,我真的没事,完好无损。你不是还有投资要谈吗,那个比较重要】
舒敛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我看了一下最早的航班是七点二十,两个小时能到,等我】
她一时有些无措:【我没问题的,真不需要你专程赶回来,工作重要】
舒敛:【那就当我需要吧】
他发完消息没再看手机,快速把行李箱收拾好,车已经快到酒店楼下了。他径直出去敲了敲对面的门,周进杰捧着手机头也不抬打王者:“火急火燎干嘛呢?”
“今天晚上的应酬交给你了,我晚点跟老五说一声要他过来跟你一起,我有点事要先赶回去。还有,房卡你有空帮我退了,我没时间办退房了。”舒敛把房卡塞给他,不等他反应就跑。
周进杰手一抖,按了个闪现,正好切到敌人脸上,下一秒屏幕黑了:“诶!不是你干嘛去啊?”
“你家又炸了啊?!”
回应他的只有酒店新风系统吹过来的一缕风。
从舒敛说要回来那刻开始,蔺唯心里就有点又乱又痒的,仿佛那颗脆弱的小苗忽然绽出一颗花苞。
她想很多的时候就不自觉开始抠手,抠了不知道多久,神游的思绪总算被拉了回来。
重新从肚子上捡起手机,舒敛没有再发消息了,看时间估计都开始登机了。
卫岚给她发了消息说自己在警局,让她不要怕,之前是没有机会,这次毛家蠢货夫妇自己送上把柄,她会好好送他们进去陪儿子的。
蔺唯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没怎么经历过这样的事,也缺乏应急的能力,身体又有点脆皮,一受伤想跑都不一定跑得掉。
想了想问卫岚,能不能给她找一个女性的拳击教练或者武术教练什么的,这次真的得好好练练,起码有点自保的资本。
不是每一次都能躲过的。
她以前就是对这些事太轻视了,卫岚说的没错,她不可能一辈子不出门,也不想一出门就提心吊胆。
她不能再自我放纵下去了。
卫岚很快答应她,尽快给她安排,又问起她怎么样,蔺唯也是那个回答:【放心吧妈妈,我没事,保镖来的很及时,也有好心人帮了我】
卫岚:【没事就好,别人帮了你记得说谢谢】
蔺唯努嘴:【说了的,这点礼貌我还是懂的】
尹奶奶:【唯唯,先前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
蔺唯还没看清,尹红梅那边就撤回了,过了一会儿重新发了一条过来:【唯唯对不起,婆婆其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是我没教好你伯伯他们,养出了他们这幅烂德行。婆婆在这儿给你道歉,也不奢求你的原谅,婆婆只是想表个态,这件事我支持你追究责任,绝对没有二话!另外你外公知道了这件事很生气,你也知道他这两年身体不好,有空多来看看你外公,他很想你】
蔺唯心情很复杂。
平心而论,她确实没办法完全把尹婆婆和毛家人分开看,但婆婆确实也没什么错。带有这种“家务事”的成分,更是剪不断理还乱。
她纠结了半天,还是回复:【这些事与您无关,您不必感到自责,有时间我会回去的】
最近还是算了,其实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尹红梅,毕竟把人家儿子儿媳孙子都送了进去。
舒敛紧赶慢赶,还是过了十点钟才到家。
蔺唯本来已经昏昏欲睡了,听到解锁的声音精神瞬间绷紧又醒了,坐起来。
他鞋都没换,看清她在客厅,呼吸带喘过来急急确认:“你怎么样,脚上的伤有没有影响?”
她摇摇头,给他倒了一杯水:“我没事,脚也没事,都说了没问题的,你先喝口水。”
舒敛接过,脱鞋踩上毛毯,稳住呼吸边喝水边扫视她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确定没有才稍微安心:“是之前那家人吗?你的亲戚?”
蔺唯点点头:“嗯,我那个表哥今天判刑,他们夫妻俩就这一个儿子,所以就想着找我麻烦。怪我,昨天我妈妈已经提醒过我了,我没想起这回事。”
凭白添了这么多麻烦,她心中愧疚油然而生。
舒敛喝完水放到一边:“要不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检查一下比较放心。”
蔺唯真觉得没必要:“不用,而且这个点都已经没有普通门诊了,我又没问题,多浪费医疗资源。”
“脚骨检查怎么算浪费医疗资源?”他不赞同地看着她。
她闻言转了转脚:“我脚真没问题,你看,灵活得很,不用紧张。”
看他表情凝重,她岔开话题试图缓和一下气氛:“那个,说起来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哥哥,感觉有点不太礼貌。要不你和他说说,我请你们吃饭吧?”
虽然跟只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吃饭,尴尬是必然的,但该感谢也得感谢。
尤其那是他的家人。
舒敛默了默:“不用跟他这么客气。”
蔺唯看出了他一闪而过的…谨慎?
似乎还有点抗拒在。
她皱了皱眉,情愿是自己太敏感感受错了,踟蹰说:“可是他是你哥哥诶,而且还帮了我。”
舒敛含糊:“他比较忙,不一定有时间。”
“但我还没有说是什么时候。”蔺唯确认了,他是真的带有抗拒。
可是她不明白他在抗拒什么,于情于理她都该谢谢对方。
她怎么想怎么别扭。或许是跟他熟悉了,也或许是最近积攒的情绪太多,忍不住带了点情绪地问他:“舒敛,是吃饭这件事会麻烦到你哥哥,还是我说这个让你为难了。”
他似是错愕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没说话。
蔺唯自觉找到了答案,抿了抿唇,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郁闷:
“如果实在很不方便,那就算了吧。”——
作者有话说:xql猝不及防闹别扭——
不过不会太久滴,预告快到文案一段尾巴啦,年年要逐渐展露本性了(′‵)
第39章 是我错了
“不是,蔺唯,我……”
舒敛想解释,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蔺唯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没有说,径直起身:“我好困,去洗漱了。”
说完,就丢下舒敛回了房间。
他回来的那点喜悦被这郁闷的情绪冲散,蔺唯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觉得想不通。
她不是非要请客吃饭,只是因为帮她的人恰好是他的哥哥,她才重视。
可舒敛的态度,让她觉得她好像见不了人一样。
蔺唯忽然想起,两人认识这么久,她好歹还拉他去见过她姐姐。而她几乎没有见过他的朋友,上次见到还是他房子出事那会儿,也只是匆匆一瞥。
算了,是他的朋友又不是她的,她也不是非要见。
这么想着,却更郁闷了,蔺唯收拾好衣服去洗漱。出来后也没去客厅,径直回了房间。
门外,舒敛轻轻敲了敲她的门。
蔺唯反手把灯关掉,被子盖过脑袋,假装听不见。
又过了一会儿,大概是确认她真的不想理他,敲门的声音也停下来。
蔺唯翻回身躺平,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耳朵敏感地听见他似乎还停留在外。
他没作声,她就这样听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了细小的摩擦声。
他走了。
她无端泄气。
……
卫岚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蔺唯才跟她说了,她就给她找好了私教。
按道理来讲私教上门最为方便,但家里没有那么多专业训练器具,而且蔺唯单方面跟舒敛闹了别扭,忽然也不是很想待在家里,就跟私教约好了在拳击馆里见面。
她隔天自己去做了复查,脚骨已经养好了,就是还有点肿,只要缓个一两天消肿就行。
去完医院,又按导航去了约好的拳击馆,教练已经在等她了。
教练本人一米七七的个子,都快入冬了还只穿了一套短款运动套装。她很黑,皮肤却特别有光泽,在肤色的衬托下,肌肉的线条流利紧实,非常有张力。
“你好蔺唯,我是你的教练龙潇。”她拿捏着一个不算太热情的态度介绍,紧接着就示意她跟上,“我听你妈妈说过你的需求了,接下来跟我去做个基础评估。”
卫岚想必已经说过她了,蔺唯就只简单说了一句你好,就被带着跟她走,不过心里的拘谨已经放下不少。
这个姐姐很帅,名字也很好听。
路上龙潇顺便介绍了一下这家拳击馆,她就是老板,之前是打职业比赛的,拿过不少金牌。她今年三十五,刚从国际赛事退役。
路过一面玻璃展示柜,里面全都是她的奖牌。
旁边还有人在训练,蔺唯压低声音赞叹:“好厉害!”
龙潇淡淡一笑,继续介绍:“这边是拳台区,往前面走一点是训练区,后面有休息区,会提供一些能量棒和电解质水。听你妈妈说你比较胆小,不太适应和异性接触,这点你可以放心,我们这边是全女拳击馆,不接待男性。”
蔺唯听到前面有点无奈,尽管她和卫岚强调很多次她只是不喜欢也不太适应和陌生人接触,但卫岚还是一根筋地认为她是胆小。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社恐≠胆小?
不过听到后面,又觉得宽心了,全女好啊,哪怕是陌生人,也比男人令人安心。
她刚刚也是看见馆里没有男人才放松下来的。
带她到了后面,还有单独的休息室和小训练间,后面有淋浴房更衣室。
龙潇给了她一串衣柜密码,作为她专门的衣柜用,紧接着又去拿了一套新的长袖运动服给她训练用。
蔺唯换好了衣服,龙潇先带她到训练室:“这间以后作为你的训练室,没人的时候也不会对外开放。你来之前已经做过全面消杀,后续阿姨也会仔细打扫。”
看来是卫岚女士发动了钞能力。
蔺唯小幅度点点头:“谢谢。”
“应该的。”龙潇见她没那么紧张了,调侃一句,“毕竟你妈妈给的实在太多了,让人很难拒绝。”
蔺唯轻笑出声。
这么一句话,让气氛松弛下来,龙潇见状先给她做了基础评估,好针对性出训练计划。
蔺唯常年不怎么运动,身体素质可见一般,肌肉含量低,简单热个身都已经出了汗开始气喘吁吁。
鉴于她脚上的伤还没好全,龙潇把握着度叫了停。
她拿了一张表,在上面勾了半天,又在旁边写写算算,心里对蔺唯的训练计划已经有了眉目。
—
后面几天,蔺唯都是早出晚归,特意避开了和舒敛见面。
尽管每天似乎都能听见他的脚步声在她门口徘徊,她也假装听不见。
他给她发的信息她也是轮回,态度还没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自然。
不过这个蔺唯倒不是存心的,也确实有一部分原因在没时间。
训练是逐步加强的,蔺唯每天累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浑身汗涔涔,在馆里洗两次回家还得洗,天天恨不得倒头就睡。
不过效果也是肉眼可见的,短短一周的时间她身体灵活了不少,原本软趴趴的肉也明显紧实了些。体重看似没有太大变化,但整体数据肌肉含量增加了,肺活量也有了改善。
之前她上学年年体育擦线,靠日常分勉强及格,跑步这些更是基本没及格过。
蔺唯练着练着却觉得,如果把现在的她放回去,她一定强得可怕。
又一次累趴在训练台上,她觉得自己话还是说早了。
不过还好是自己在心里吹牛,也没人知道。
龙潇淡定收回姿势,脱下一只拳套伸手拉她:“起来,继续。”
蔺唯内心哭哭唧唧,但还是咬着牙借力起来。
自己要报的班,哭着也要上完。
就是不知道身上这些磕伤淤青什么时候才能好了。
新一轮训练下来,她再次累晕,洗漱完在拳馆休息了好半天才离开。
她有点饿,这段时间都没有和舒敛一起吃过饭,两人就真成了互不干涉的陌生室友一样。
蔺唯缓过了劲儿,又有空思考和舒敛的别扭了。
其实他或许有什么顾虑难处吧,毕竟他和家人的关系似乎没有那么融洽。
但僵化是她开始的,她现在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和好。
万一她去求和,他不给台阶呢?
蔺唯胡思乱想,打算去买一下晚餐。拳击馆就在千都广场的商场里,楼上楼下好吃的很多,不过最近她又开始吃健身餐了,买的是龙潇推荐的那几家训练可以吃的饭。
味道一般,没有舒敛做的减脂餐好吃。
服了,她怎么又想到舒敛了?
蔺唯有点烦,不知道怎么回事,舒敛现在就像牵在她心上的一根鱼线,总是很有存在感地扥扥,扯着她提醒他的存在。
“蔺唯?”
不远处有人叫她,她抬头,朝对方颔首:“唐医生。”
“别那么客气,叫我唐南就行。”唐南走过来,“你怎么在这边?脚好了吧?”
蔺唯抿抿唇:“已经好了,在这边训练,谢谢关心。”
上次聊起《忍者之森》后,快闪店的活动他也去了,人不出意料很多,他给她拍了不少现场照片,还有周边,都很好看。
因为这个,两人倒是没那么陌生了。
唐南看她一副怏嗒嗒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好奇:“训练?”
“在练拳击。”她点点头,“感觉自己今年有点水逆。”
唐南佩服:“可以啊,女孩子学点防身手段对自己比较有保障。不过你训练完也要注意处理那些磕到撞到的伤,不然容易留淤青。”
蔺唯应下:“嗯嗯,有处理的。”
她看着似乎也没有什么好交流的了,指了指后面:“那我先走了,我去买晚餐,再见?”
唐南:“要不要一起吃?我也还没吃晚餐。”
她下意识拒绝:“不了吧,我最近要忌口,就准备买个全麦三明治回去了。”
他跟上:“全麦三明治?可以,那我也去看看,正好最近疏于健身,我也该克制一点了。”
话说到这份上,蔺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默默在前面走,任由他跟着。
两人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身影。
舒敛手里拎着那家她最近常买的低脂餐,眸色沉下。
蔺唯买了一个虾仁牛肉滑蛋的,唐南跟着她买,又买了一个金枪鱼饭团。买完她准备打车,跟唐南告别,他注意到:“不用打车了,我送你回去,正好我要去那边,顺路。”
蔺唯不太好意思:“太麻烦你了,我打车就行。”
“真是顺路。”唐南提了提另一只手里的袋子,“我去那边给我一个朋友送东西。都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啊,好吧。”她迟疑,“那…谢谢你。”
她跟着唐南,上了他的车,过了抬杆离开。
路边一辆黑色SUV里,舒敛握紧方向盘,紧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笃笃笃——”
车窗降下,保安看见那张阴沉沉的脸吓了一跳,直到他冷声开口问什么事,才反应过来:“小伙子,这里不能停车,停车往那边开。”
舒敛:“……知道了。”
保安走了,他扯扯唇,驱车离开。
……
唐南的车进不了小区,先停在了路边,他把东西拎着跟上她:“蔺唯等等,我刚跟我朋友发了消息他还没回我,方便带我进去一下吗?”
蔺唯也不可能说不方便,只能点点头:“可以的。”
他说是要找朋友,却一直跟着她,见她不解,解释到:“我朋友可能还没回,我先送你上去吧。”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没吭声。
到单元的时候有一台电梯已经上去了,另一台电梯刚进人,蔺唯赶紧跟上。里面人不多,大家各站一个角落。
她缩在门边,唐南忽然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这个给你,上次说好给你带的,之前还一直没机会给你呢,今天正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我就都买了复数,听有有新电影要上了,有兴趣看吗?”
蔺唯都找不到话口,她不太适应他突如其来的热情,但旁边还有人看着,她也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推拉,只好先接过,等会儿上去了再还给他。
电影院蔺唯很少去,摇摇头:“我可能不太有时间,最近安排的比较满,不好意思啊。”
唐南不在意:“没事,不去也不用有压力,下次有机会再说。”
她偷偷看了一眼楼层,已经到八楼了,感觉话题终于可以结束,她应付:“嗯嗯,那就有机会再……”
话还没说完,电梯门开,外面站着的人把大家都吓了一跳,蔺唯没说完的话也卡在喉咙。
舒敛摸了下旁边的感应灯,这边走廊重新亮起。
见到是活人,大家才松了口气,一时全都无语盯着他。
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舒敛全然未觉似的,拦住电梯门防止合上,作势去接蔺唯手里的东西,语气温柔地能滴出水来:“回来了?”
又看向唐南,颔首:“谢谢你送她回来。”
蔺唯走出来还有点懵。
他什么情况啊?吃错药了吗?
他们不是在冷战吗?
唐南也一顿:“不用客气。既然到家了,那我就不下去了,蔺唯,改天见。”
舒敛的手早在她出门那刻就放下,唐南说完这句话,蔺唯都还没回复,门就已经合上,往楼上去了。
蔺唯:“……”
她忽然反应过来,唐南那袋周边还没还给他,想从舒敛手里拿回来,却反被他抓住了手。
他掌心是冰的,像是吹了很久的冷风,凉得她一哆嗦,只好看向他:“你,你干嘛?”
这一片的感应灯再次熄灭,只剩背后走廊的孔灯。
他背着光,面上神情晦涩,就这么一转不转地盯着她,活像个被冷落的大只宠物,语气软下:“蔺唯,那天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话,我道歉。”
“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鼠妹:冷战算什么?面子比天大。
年年:面子算什么?老婆最重要。
实际上:再不道歉某人快醋疯了哈哈哈
第40章 非常和平
蔺唯迟疑着,有些不确定地想。
舒敛,是在,朝她服软吗?
可这件事不是她的错吗?
好大一个台阶突然出现在她脚下,她有些不知所措,心头瞬间涌现出一丝懊悔情绪,面上也浮现别扭:“我……”
好尴尬啊现在该说什么缓和气氛啊?!!
舒敛看她没有再露出抗拒神色,带着极易察觉的细小委屈说到:“那天我不该迟疑,是我的问题,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觉得她嗓子有点干涩,她真没应付过这一套:“害怕…什么?”
“害怕你看见我哥,也会觉得…我不如他。”他声音更低了。
蔺唯感受到手背传来的细微颤抖,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他的顾忌。
他哥哥对于他而言,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光环,同时也把他掩盖得暗淡。在他从前的生活环境中,所有人都在拿他和他哥哥对比,反复强调他不如他哥。
他会害怕,理所当然。
蔺唯耳根子软,尤其受不了这些。如果说刚才还只是有一点点懊悔,那么现在愧疚都快把她淹没了:“对不起,这件事其实是我的问题,我以为你是不想我接触你的家人,所以才……”
她点到即止,随后向他说清:“只是因为他恰好是你哥哥,我才会想请你们一起吃饭,不然他对我来说也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感谢过后就擦肩而过了。”
她看他神色依旧低垂,抿唇,小声安抚:“我绝对不会这样想的,舒敛,真的,永远不会。在我心里你就是你,不用和谁比,非要比的话…那也比很多人都好啦……”
背后忽然来了一道力将她往里揽,蔺唯猝不及防撞进他胸膛。呼吸间是久违熟悉带木质调的茶香,依旧那么干净又舒服。
他声音似乎也有些干涩,揽上后就松懈了力,只一遍遍说:“蔺唯,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原本因为他突如其来地动作快要不敢呼吸,却在他的话间又慢慢放松下来。
她说不清他松力后她为什么没有退离半分,唯独左耳间响起规律的心跳。
她明白“认可”对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
她也曾有无数个内耗时刻,情绪莫名崩溃到不断呕吐反胃酸失眠,她觉得,舒敛也一定经历过很多这样的至暗时刻。
蔺唯悄悄调整了一下呼吸,属于他的气息愈发浓烈了,让她甚至有些脸烫,勉强隐藏住。从他怀里退开,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不用谢谢我,你应该谢谢你自己。是你用你的特质塑造了一个谁也取代不了,独一无二的舒敛。”
她觉得,没有人是为了别人的价值而存在,而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
或许当下的自己未必能找到存在的意义,但那只是时间问题。
四目相对,一时谁也没有挪开视线。
他的目光仿佛带着不可言说的温度,快要将她整个人烫化。
蔺唯指尖动了动,反应过来主动挪开视线:“所以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解释的,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她虽然有些好面子,但是她的错她就会认。
其实她但凡肯听他说话,这件事早就解释清楚了吧。
舒敛语气带上欣喜,确认:“真的?”
“嗯…”好吧蔺唯还是有点尴尬,感觉像一个被闹得很大的芝麻小乌龙,有点想躲进地缝,“走吧,回去吧…”
手自然而然松开,像是没牵到过,她快一步走在前面,指尖还残留余温。
她走的急,开锁换鞋一气呵成,随意找了个借口埋头往房间去决定冷静一下。
舒敛跟在身后,唇角勾起,脸上哪还有刚才低眉顺眼的委屈模样?
不过看到手上拎着的袋子,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周边,他们上车时还没有,不用问也知道是某人提前买好随时准备给蔺唯的。
舒敛嘴角笑意又沉下。
这么多,还真是不好处理。
啧,烦。
—
接下来的日子,蔺唯倒是没再刻意回避他,她也不会再特意把画板那些都带去拳击馆很晚才回来。
不过舒敛好像还是很不安的模样,时不时“刻意”地来找她搭话,以此确认她没有在和他继续冷战。
他本来还问她去哪里报的班,他也去报一个。
蔺唯直言不接受男学员后,舒敛又失落了,又沉默了,丧眉耷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舒敛好像有一点…茶?
是这样形容吗?
像极了在对着她争什么宠似的,可她身边又没别人。
虚空索敌啊。
蔺唯不理解,不过他也要投入进新项目的正式开发,很快也没空施展那若有似无的茶艺了。
蔺唯的训练非常有成就,已经隐约练出了点肌肉线条,她现在感觉自己已经勉强踏入入门阶段,不日即可到达宗师。
不说多的,起码一些基本自保手段算是有了,回家在小区走夜路也有了点底气。
起码背后出现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想着好紧张好有压力,而是这个人打不打得过了。
有时候做梦都在梦里训练,偶尔还偷偷梦到她把龙潇这个大魔王完美KO。
当然,只是想想。
现实只有受虐的份儿。
蔺唯已经完全忘记了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她留给她那份爽朗的好印象。
现在的龙潇在她眼里简直就是魔头中的魔头。
她现在听到“起来”“再来”“继续”“加负重”就头皮发麻,快要应激反应了。
练不动了,真的练不动了。
蔺唯现在是结束后一刻都不想待在拳击馆了,奈何浑身打哆嗦,不休息一会儿走在街上都怕被别人误以为有什么毛病。
她拖着疲惫的身影来到商场,又一次在那家低卡三明治门口看见了排队的唐南。
说来也巧,这几天他们俩每天都能遇到,他看得出她有时候累得根本就没有力气排队,就非常自然而然问她想吃什么,他反正快排到了,帮她点就是。
推拉了几回,唐南说再推托就是没把他当朋友,还微微绷住了脸。
蔺唯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成为的朋友,可附近人多推拉起来本来也不好看,只好应下,一来二去也成了这几天的日常。
唐南这几天把不同口味点了个遍,果然还是第一次照着她选的好吃,就点了两份一样的,还单点了一个烟熏鸡腿。
本来他还想给蔺唯点,蔺唯没要,她吃不下。
她先给他转了账,见他收下才剥开外面的牛皮纸,折下去一半,慢吞吞啃起来。
唐南坐在旁边和她一起吃,聊起最近在看的番,给她推荐。
蔺唯最近累的没空追这些,不过他在看番这块和她品味还挺像的,她就欣然接受了安利,加入待追单,等后面有空再看。
吃完晚餐,他照例送她回去,顺便蹭她门卡进小区。
他最近都在给他朋友送东西,据他说他朋友宅男一个,平常很少出门。
蔺唯有两回都怀疑他在无中生友,没曾想还真碰到过唐南跟他那朋友见面,对方看着高高瘦瘦有点病秧子,确实像不好好吃饭不见光的模样。
两人这两天都是在六栋的路口分道扬镳,他去后面一点的十一栋。
刚分开没多久,蔺唯猛然想起什么,追了过去。她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不会再跑两步就喘得不行,气息平稳叫住他:“唐南,麻烦你等一下。”
他回过头:“怎么了?”
“你之前那袋周边,我一直忘记还给你了。”这段时间袋子一直放在沙发上,她每天晚上都记得,一到出门就忘了这茬。
唐南好笑:“好歹是同担,不必要跟我客气吧?有来有回,大不了下次有什么活动,恰好赶上我太忙的话,你辛苦一下帮我代购?”
“这……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她倒不是非不愿接受他的好意,只是确实太多了,给钱他又不要。
蔺唯挠挠头:“那下次活动,我看情况帮你多买一份?”
自己不能去,不是还有代购吗。
唐南接着就应下:“好啊……那你下次可不许再跟我这么客气了啊!”
她拘谨点点头,往回走。
唐南想了一下跟在身后,干脆先送她。
汤震从单元楼出来,嘚啵嘚向小姨吐槽这个不靠谱的表弟,真的是狠人,好像食物只是一个维持生命体征的道具。
目光随意流连,不看还好,这一看脚步也顿住了,想说的第二茬话也停了,本能调出后置摄像,眼疾手快给前面两人的背影拍了照片。
他放大看照片,确定是蔺唯,忽然有了点使坏的心思。
他把照片发给了舒敛:【啧啧啧,二师兄,你的小白菜要被妖怪勾跑了~】
舒敛回复很快:【丨】
汤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骂我!这不是1,是滚是吧!】
汤震痛心疾首:【终究是我错付了,再见!】
他气呼呼,都不想管了。但转念一想,他记得之前舒敛对人家挺有好感的,别因为他烧家这事儿吹了,那他岂不成了罪人?
哦,难怪舒敛不想搭理他。
不行,作为好兄弟,他怎么能置他的情感问题不顾呢!
好吧,其实就是想八卦。
汤震鬼使神差跟了上去,他还学机灵了,他不从一二单元这边的电梯上,从三四单元电梯上。
虽慢一步,却也差不多前后脚上八楼。
穿过走廊,来到楼梯间门边,他忽然听到了三道说话的声音,其中一道还有些熟悉。
等等,三道?
他拉开楼梯间的门,小心翼翼从门缝看去,就看见了两道并立面对他的人,是小白菜和妖怪。
而背对的那个高大的背影…这不是舒敛是谁?化成灰他都认识。
他怎么这么巧也在这儿?
我靠!该不会这么巧碰到修罗场吧?
汤震莫名有些兴奋地搓了下掌心。
可想象中大打出手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双方之间非常平和,平和的仿佛小白菜同时纳下了长老这个正室和妖怪这个外室。
现在,宽容大度的舒长老刚刚友好送别唐妖怪,还贴心地替他按了一楼和关闭两个按钮。
而后,电梯下行的瞬间,舒长老瞬间带上了小媳妇似的幽怨:“蔺唯,最近你们经常遇见吗?都是他送你回来?”
汤震被这温柔的嗓音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受不了地打了个哆嗦,顺便搓了搓胳膊。
这死老二什么时候对他这样和气说话过?
他出神吐槽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听见了一句“哦,那回家吧”,又回神看过去,就看见两人一前一后熟稔进入了6802。
回家。回家?!!
汤震追出来,大门正好关闭。他站在门口,忽然把最近的不对都寻摸出来。
难怪舒敛没有对他烧家的事情生气,难怪他也不需要地方住,难怪最近他们提了好几次蹭饭他都以不方便没空给拒绝揭过。
感情他才是那个拱白菜的妖精。
汤震一想到自己好心给他提供情报他回个“丨”,结果下一秒这人干了什么?他压着嗓子跟白菜说话。
这死老二,闷得一手好骚。
汤震心情复杂地按了电梯下楼,点开他的微信,唾弃他:【舒敛,我鄙视你】
死老二:【?】
汤震假装看不见,点开他头像,选择备注,修改。
忘本哥:【?】
嗯,舒服了——
作者有话说:汤·世一帅·震:我会永远鄙视你…永远[中指]
忘本年:?开免打扰了。
30-40
同类推荐:
[娱乐圈]登顶了吗?就敢恋爱、
可爱竹马被养作老婆、
身为路人的我在霸总文发疯赚钱、
离婚出了点意外、
亡灵法师异界之旅、
敲萌小怪兽直播养饲主、
我那黑白双切的上司、
夏至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