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越靠越近
蔺唯站在路边花坛前等舒敛过来。
快要入秋了,晚上的温度比较低,她还穿着一身礼裙,风一直吹,肩膀手臂和腿都冷起了鸡皮疙瘩。
她搓了搓胳膊瑟缩起来,看着聊天记录框,五分钟前他说快到了。现在进去换衣服说不定还要碰到刚刚那个陈劭,她决定还是忍一忍。
就在冻得小幅度抽气时,面前才停下一辆车。
蔺唯原本蹲下了,又慢慢站起来,看着舒敛从主驾驶下来,边走边脱掉了身上的外套:“怎么不在里面等?别冻感冒了。”
说着,他把外套拢到她身上。
他外套还是春夏的薄款,不过沾染着他的体温,蔺唯整个人被笼罩在里面,总算能喘口气:“想着你应该快到了,我就没有进去,不然走出来还得一会儿。”
“我又不急。”他扯了下唇,看了眼周边没有人,“上车吧。”
蔺唯应声,他拉开车门,她坐进去,他再从另一边绕进主驾。他拿出车载加热水壶,把提前准备好的恒温热水给她倒了一杯:“下次别这么傻,还在外面等。”
她接过水温吞喝着:“你放心吧,我身体素质一直很不错,基本都很少生病。”
舒敛无奈摇摇头:“没有生病也要预防,有些体质就是轻易不生病,病来如山倒。总之要注意身体。”
“嗯嗯嗯。”蔺唯乖巧应声没有反驳,外套穿了一会儿,体温也开始渐渐回升。
“今天那个人是怎么回事?”他问。
她也莫名:“不知道啊,就突然过来搭讪,一直说要陪我什么的,我说不用,他还一直缠着我。我没办法了,只好让你给我打个电话。”
主要是这种事吧,惊动父母又显得太小题大做,要是吸引了别人注意把事情闹大了又不好看,她可不想再被人围观。
舒敛越过她看了眼窗外:“他后来没有纠缠你吧?”
“没有。”蔺唯这才想起来道谢,“谢谢你来接我啊。”
舒敛表示不在意:“这有什么。水要再喝点吗?”
她摇摇头:“不用了,一杯够了。”
“好。”舒敛提醒她,“安全带系一下,回家了。”
蔺唯哦哦两声反应过来,把安全带系好,把杯子也给扣回去。身上还没有完全缓和,她下意识又把衣服紧了紧,忽然嗅到了衣领的淡香。
刚刚冷没有注意到其他的,这会儿安静下来,感官被放大,她才注意到这些细节。
蔺唯偷偷瞥了他一眼,见他在专注开车,悄悄呼吸了一下。
是那种带点木质调的茶香,闻起来很干净沉静。
和他给人的感觉很像,温润又细腻。
没忍住,蔺唯又佯装困意往外套里缩了缩,并庆幸这个世界没有读心术。
不然他肯定觉得她是个变态。
不过味道确实比印象更能留下记忆,蔺唯默默更新了一下内心对他的详情清单:他会用带木质的茶香。
嗯,确实挺好闻的,她下次也试试。总是偷懒用同一款甜莓的,偶尔也会腻,换换味道也不错。
这几天天天往他家跑,简直形成了一种肌肉记忆。到了楼层,她比他还先一步下意识往他家走,解锁开门。
蔺唯反应过来才觉得不对:“呃…不好意思有点习惯了,这几天都有来你家拿菜。不过你放心哦,我没有去过里面,活动范围仅限厨房客厅,我也有打扫。”
舒敛并不介意,只看着她笑:“没事,进去吧。你晚餐吃了没有?”
她看他没有在意才舒了口气,后知后觉感到了饿:“还没有,那会儿宴会还没正式开始,我就只吃了两片苏打饼,那些蛋糕什么的都没有碰。”
他看她惋惜的模样,不禁弯唇:“这么自律?”
“对呀对呀。”蔺唯亦步亦趋跟着他,在车上没觉得,现在才发现他大衣这么长,都过她小腿肚了。她无意识甩着长袖玩,“这段时间我可是严格按照舒教练的指示执行的,我瘦了七斤呢!”
这算是这几天蔺唯最大的成就了,运动量自然没有舒敛盯着她的时候那么大,但她还是禁嘴了的,她是易胖易瘦的体质,很快就瘦了不少。
“这么厉害。”他感叹,“那作为奖励,今晚可以吃一顿放纵餐,还有桌上那个灰色的袋子,是给你带的礼物。”
她好奇:“好诶!嗯嗯什么礼物?”
舒敛挽起袖子洗了个手:“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先做饭。”
他提前两天回来,还有一部分食材没有用,舒敛决定改一下菜谱,今晚给她做点好吃的。
背后很快传来她的惊叹:“天呐这么多?”
这次文化交流会并不是纯技术探讨,也算是半个开放活动,有点像漫展的性质,主办方还自己请了coser带关注度卖门票。
每天下午都有,所以场内有很多卖谷的摊位,还有一些官谷摊位,舒敛按她喜欢的游戏都买了一些。
蔺唯很快跑过来:“你买这么多都快够我去摆摊了,多少钱呀我转你。”
舒敛好笑:“你喜欢就好,都说了是礼物怎么可能让你花钱?”
她不太好意思:“可是……”
他端正神色:“要是你实在过意不去,那帮忙打打下手,给我剥几颗蒜?”
蔺唯立马放下谷子来帮忙:“好嘞!”
—
吃饱喝足后时间也不早了,蔺唯有些饭困,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被舒敛赶回去睡觉。
她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累,一沾床就睡着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第二天是被热醒的,蔺唯感觉脑子一阵阵胀痛,浑身黏腻地不行,鼻塞堵到快没法呼吸,只能用嘴解救,结果口呼吸了嗓子又开始痛。
完了,她感冒了。
没想到舒敛还真的一语成谶。
蔺唯已经快一年多没有生病了,连小感冒都没有,这猝不及防一病,她整个人都被抽去了精神,浑身热得厉害。
她强忍着不适,起床一路扶着门框和墙摸到厨房去烧水,又去客厅电视柜下面找到药箱。抠了两颗胶囊,拿了一片退热贴和体温计压在舌下。
等了五分钟拿出来,38.3。
蔺唯吞了药,实在忍受不了身上这层黏腻,硬去清了衣服,扶着墙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她顾不上喉咙里灼烧的痛,劫后余生似的大口喘着气。
好险,差点被闷死在浴室。
蔺唯本来以为洗完了澡会好受一些,但没想到身上是没有那么黏腻了,可身上更无力了,头痛也再次加剧,一阵压过一阵,强势地摧毁她的意识。
她快受不了了,她要睡觉!
门在这时被敲响,蔺唯已经不像从前那么紧张了,除了舒敛大概没有人会敲她的门,也只有他会用这种两长两短式节奏敲门。
她努力调整了几次呼吸,挤了挤眼让视线重新聚焦,想要说话,却连口都开不了,只能慢慢扶着墙过去。
天杀的,她为了给他开门也是拼了,他最好是来给她送美食的。
蔺唯感觉自己腿都在打颤,越来越软,快要脱力站不住了。
费尽了力气看向猫眼,确定是他,这才打开门。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我做了你——”
舒敛话说到一半,面前的人迎面倒下。他仓皇扔下保温袋及时把她搂住,她整个人却仍旧沉得往下坠:“蔺唯?蔺唯?”
他摸了摸她的脸,烫得吓人,连额头上冰贴的凝胶都已经彻底汽化了,没了降温的作用。
舒敛将她打横抱起,送回卧室,又去门口把保温袋捡回来,关好门。
客厅的桌上有没吃完的药和水,浴室还有浓重的潮热气,看来她是洗了澡。
知道自己发烧了还去洗澡,怎么这么傻。
舒敛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先去她卧室,找了一个长条形被睡扁的玩偶充当枕头垫在她头后。原本蔺唯还皱着眉呼吸不畅,垫高了些后好转了点。
他又去接了盆水,拿毛巾浸湿,拧到微微脱水,叠好放在她额头上。
翻了翻医药箱,翻到一瓶酒精开封倒进盆子兑水,抽了张一次性的洗脸巾用酒精水浸湿,仔细擦着她手心小臂和脚印。
做完这一切,他把她那一床的娃娃先清理到一边,找来一条薄毯盖住肚子。端来板凳在她旁边等着,每三分钟重新换一次毛巾擦一擦汗。
舒敛不确定地反复探着她体温,探到后来他感觉自己体温都快和她差不多了似的,根本摸不出太多区别。犹豫了一下,牵起她的手,用额头贴上去试试。
这次还是感受到了明显的区别,她的体温还是很高。
他一步三回头确定她现在没有更严重,把门留了个缝,回家去翻体温枪,回来给她测,38.6。
舒敛皱了皱眉,去冰箱翻了一下,她前阵子买了电解质水,他拿出来和热水兑成温的,找到一根饮料吸管,给蔺唯端过去。
把饮料管凑近她唇边,蔺唯眉头紧锁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他小心翼翼扒过她的脸,她却很快转了回去。
没办法,舒敛只好先坐到床边角,将她揽起来一点,再次把吸管凑过去:“蔺唯,你听得见我说话吗?起来喝点水好不好?”
蔺唯难受极了,只觉得旁边好像有一只蚊子不停地嗡嗡嗡,还吵她睡觉。本来就热,现在更是心烦,无意识地拱了拱脑袋,想把耳边这烦人的蚊子弄走:“嗯…别吵……”
舒敛刚喊了几声,她哼哼唧唧一个劲往他怀里钻,弄得他水都差点没端稳。无奈放轻了声音,再次尝试把吸管放她嘴边:“蔺唯,醒醒,喝点水再睡。蔺唯?”
蔺唯感觉嘴上有蚊子在叮,扎扎的,她生怕自己把蚊子给吃进去了,更加紧闭住嘴巴,来回挣扎。
舒敛陷入沉默。
他看着水,又低头看了眼在他怀里乱蹭的人,犹豫片刻,把她重新放下,端起水含了一口。
放下后的蔺唯安稳多了,没了“蚊子”骚扰,眉宇也重新舒展。
他拨开她凌乱的头发,低头,呼吸越靠越近。
就在即将触碰上时,他悬停。
随后,面无表情坐回去,把水咽下。
不能趁人之危。
他怕她感觉到,怕她醒来后被她讨厌,他不想再回到联系不上她的时候了。
她很警敏,像只狡猾会退避的兔子。
舒敛缓和了下凌乱的情绪,把吸管折住一段,吸水吸到卡在折点,再堵住管口,挪到她嘴上,一点点放松往嘴里滴。
蔺唯迷迷糊糊感觉嘴巴有点润,下意识舔了舔,还有点甜,于是咂咂嘴。
舒敛见她喝了,总算松口气,就这样喂给她喝。
喝完一杯水,又换了几次毛巾擦了酒精水,温度总算降到38度以下了。
再次给她擦了擦汗,他起身去把温掉的饭拆开,确认了一下她家里的天然气也有,洗干净锅,倒上半锅水,把米饭放进去戳散。
还好他还炒了个娃娃菜,也一并剁碎放进去,不断搅拌把米饭搅散。煮久水变浑浊之后转小火慢慢熬,熬到浓稠时再加切碎了的胡萝卜丝,煮到最后五分钟把牛肉也一起放进去。
先关了火让粥闷着,再给蔺唯测了体温,37.7,很好,在慢慢往下降他就放心了。
他哄她起来喝粥:“蔺唯,好点了吗?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蔺唯醒一下,就吃几口就睡好吗?”
蔺唯人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勉强分辨出耳边的声音除了蜜蜂以外,好像还听到了舒敛的声音。
舒敛?对,她好像要去给他开门来着。
门呢?她不是记得她走到门口了吗?
完了,她家门不见了!
蔺唯忍着头痛凭本能闭着眼就想下床,差点没腿软栽下去。
舒敛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把她扶稳:“别动,我去给你盛粥,你就在这里坐着,不用动。”
蔺唯嗓子嘶哑:“门……”
“什么门?”舒敛莫名,不敢松手。
她勉强眯开眼睛,很快又因为不舒服闭上,确认了他的身份,进气短到话都断断续续,还要扒拉他:“门…小精灵…你…你给舒…舒敛开门……”
舒敛哭笑不得:“我在呢。”
蔺唯又眯开眼睛,看见他背上的半透明还在发光的翅膀,不忘夸赞:“你…翅膀…很漂亮。所以,可以麻烦…你给…舒敛…开下门吗?”
他被她逗笑。
她这模样是真有点烧糊涂了,跟喝了假酒似的。
他目光柔和,哄着她:“好,那我去给舒敛开门,你在这乖乖坐着不要下来好不好?”
“好!”蔺唯重重点了两个头,头又晕了。
舒敛把顶灯关了,只留了两边的床头暖光灯,盛粥回来,坐过去让她靠着他,小心搅动粥,吹气散热,往她嘴边送。
一觉睡到中午,又发烧折腾几个小时到现在,蔺唯肚子里早就空了。美食的诱惑力对她来说还是不可小觑的,这次不用舒敛来回哄,她自己就循着香气进击。
他还没来得及把下一勺吹热,她就张着嘴等着吃了,他还不敢喂太快,生怕烫到她。
一碗粥吃得干干净净,舒敛再次看了眼时间,半个小时后喊她起来吃药。
中途又重复了降温和喂水的环节好几次,再测温时她已经转低烧了,吃了药休息休息就差不多了。
一顿照顾下来,都已经快八点了。
他看她睡进去了,也没再皱眉,起身去把碗和锅一起洗了,其他的垃圾也收拾干净,原样归位。
回家拿了一趟手机,这才发现下午汤震他们给他发了一堆消息,他重新坐回床边,调成静音一条条回复,余光时刻关注着她的状态。
回完消息,他坐在那看着她渐渐出了神,忍不住回想起来。
刚认识她们的时候,舒敛也没想过会跟网上的人交上朋友,那时正逢他压力很大,急需情绪宣泄口,不分昼夜的沉迷游戏。
她们整个车队都是吵吵嚷嚷的风格,他其实不太习惯有人在他耳边念念叨叨,但可能是她们情绪价值给的太足了吧,总是在夸他吹捧他。
一边是无条件的吹捧,一边是无止境的打压,任谁都会选择向好的那方。
他就那么鬼使神差加入了车队。
群里很活跃,一天能刷几百条消息,他屏蔽了,只偶尔看看。后来熟络了,才会加入他们,聊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第一次注意到蔺唯,大概是在她和朋友吵架以后找车队诉苦。她和他有点像,做不到那么大大咧咧坦然地喜恶分明,总是拧巴扭捏又心软,矛盾地在心理防御线上来回挣扎,自我折磨。
或许是出于同类的心理,他开始关注她。
她在群里话不太多,似乎很少出门,比较爱画画,喜欢电子式看风景。游戏里却很喜欢碎碎念,有时候其他人没注意到,她哪怕是在残血时捡到一个绷带都能开心地自言自语起来。
游戏似乎很能带给她满足和愉悦。
尽管他从来不在游戏里说话,却把其他队友的声音都拉小了,专门听她碎碎念。
听久了,好像也不觉得吵了,甚至还能让心情归于平静。
她总是有数不清的小烦恼,可能只是出门吃到了不好吃的饭而沮丧,路上擦肩而过被一个陌生人多看了一眼而感到紧张惶恐,因为赶稿把自己赶成了牛马而愤慨决定画完就摆烂一段时间。
可她也有很多小愉悦能够抵消这些。比如下一顿好吃的饭,比如和他们这群网友聊天玩游戏,又比如追追剧看看动漫。
她给别人安利了她在看的一个剧,把那部剧的男主吹得天花乱坠。他听着她和别人讨论什么小奶狗,他不懂,于是花时间去把那部剧看完,去学习这些陌生词汇,还有…那个小奶狗的声音。
第一次开麦,他听见了她们小幅度的惊呼,她也有。
他不确定地清清嗓子,不知道这种声音她会不会喜欢,他记得她说过声音好听的男生很加分。之前还夸过一局路人声音好听,但因为那人实在太菜,没能撼动他的位置。
他还被室友八卦一通,不成后鄙夷地唾弃了一句“夹”和“骚”。
他没在意,后来他尝试着和她说话,试着打开自己,了解了一些新的东西。
可是也是这开始,他慢慢发现,他开始讨厌起她和别的异性说话,讨厌别人和他共享她的碎碎念,讨厌她的注意力不能只在他身上。
他成功加上她好友,隐藏着那些不光彩的心理,慢慢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对他是有好感的。
他确定。
他习惯了这样的相处节奏,记住她说的每一句话,保存了她发来的每一张照片,弄清她的喜好厌恶,却唯独没办法打破那道屏障——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网络,看不见摸不着,她没有安全感也是正常的。
舒敛很确定他必须做出一点成绩,攒出一点资本,以及真正下定决心,去她的城市,去找她。
他无数次夜里做梦梦见他去找她,认出她的模样,用力从背后抱住她,告诉她他究竟有多喜欢她。
他想和她在一起,发了疯地想。
他实在难以忍受再从她嘴里听到任何一个异性的名字,哪怕她只是在追一部剧,哪怕只是一个动漫角色。
于是他表白了。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开始,他会慢慢让她眼里只剩下他的存在。他也想让她放心,起码告诉她,他应该不算丑…应该也不算坏吧?
结果当天晚上,那句因为表白成功兴奋辗转而延迟的“晚安”在发送出去的那刻,却亮起了刺眼的红。
他被她删了。
她把他删了,不明原由。
所有的联系方式一夜之间全部被拉黑拒收,细节到他们暧昧时就为了追同一部动漫专门下载,而且只用过一次的一起看软件都没有被遗漏。
他急疯了,想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第二天立刻借室友的电话给她打过去,却忽然想起她从来不接陌生电话。
果不其然没有打通。
他赫然发现,他对网络世界的她了解颇深,自以为和她的距离接近于无。可他忽略了,网络本就是他们最远的距离,是始终存在的鸿沟。
而失去了这片网络,他对她一无所知。
舒敛彻底抓狂,他开始不眠不休去翻他们所有的记录,企图分析出她删他的动机,但他失败了,他没有那么聪明,分析不出来。
他又开始回顾被删时是否说了什么令她不适的话,又或者是打视频这个行为让她感到了压力?
他也许找对了方向,可只能懊恼还是操之过急。
纠结了许久,犹豫了许久,他联系上了他最不愿意联系的人,把少的可怜的信息发给对方,央求对方帮他分析,因为对方从小就比他聪明得多。
不久后,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哥:【樊城市樊城东区澜河三路,看对面外墙装修风格应该是澜景苑庭没跑。从照片的拍摄角度来看,对方大概是在七楼或者八楼左右的一个高度,是前栋但不会太前,至少和街道隔了两三栋的距离,靠西边的栋数,不是6就是8。从第三张的窗口可以看到东面远处的圆塔顶型建筑,大概是个半建成商业区……】
他还说了什么舒敛已经没有耐心去看了,匆匆发了个谢谢,就屏蔽了消息,联系上了汤震帮他看房子。
在这期间,他也没闲着,去看她唯一不知道他关注了的围脖,了解她的近期动态,没敢再贸然给她发消息。
他只是焦灼酝酿着。
第一次见面,他该怎么合适地出现在她面前呢?——
作者有话说:年年:想亲,但忍住。
第17章 特别浅薄
蔺唯感觉自己做了个诡异又梦幻的梦。
梦里,她变成了动不了的玩偶,被一只小精灵拉着起舞。那只小精灵有一对很漂亮还会发光的半透明翅膀,它似乎很喜欢她,总是摆弄她的手和腿,把她弄得痒痒的。
它似乎很孤独,只剩下自己,就把她当成最好的伙伴,把她抱在怀里让她靠在它身上,还把自己辛苦做的饭喂给她吃。
有一刻,蔺唯忽然升起一种想要陪伴它的莫名责任心。
直到她感觉沉重的身体开始慢慢恢复意识,可它却好像在照顾她的过程中渐渐失去了意识,像是某种此消彼长的诅咒。
待她彻底解脱的那刻,它被永远禁锢在了原地。就那样安静地、僵硬地、可怜地看着她。
蔺唯猛地一个哆嗦,整个人清醒过来。她看着天花板,失焦的视线慢慢拉回。
这是她的卧室。
意识到这点,她下意识想要起身,可浑身都酸软无力,手还碰到了什么。
蔺唯迟疑地温吞扭头去看,下一秒愣住。
舒敛趴在她床边睡着了,他睡觉几乎连浅淡的呼吸声都听不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趴在那,还微微蹙着眉,一副不太安稳的模样。
而她的小拇指,正贴着他的小拇指。
所以,是他照顾了她一天?
蔺唯很快意识到这一点,内心深处像被一只小鼠爪挠了一下。微刺,还带点痒。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挪动了一下手指,碰了碰他的。
随后又触电似的赶紧缩回来。
舒敛没有醒。
她咬了咬唇,向下蜷缩了些,这样可以更加看清他的表情,他优越的眉眼。
内心深处有某种不可言说的小九九,让她对现在的他极度拥有窥视欲,甚至想钻进他心里,了解他在想什么。
是对她有点好感吗?否则只是普通邻居,不用做到这样细致的程度吧?
可她觉得一切太虚幻了。
她是相信一见钟情的,但并不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一切都是她烧糊涂的幻觉吧,可能人家只是好心。
蔺唯努着嘴眨眨眼,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他的睫毛很长,鼻子也很挺,嘴巴看起来软软的,比她要厚一小圈。
看起来…有点好亲的样子。
她曾经有一段时间对这些情愫特别好奇,无意间在网上刷到果冻的触感和亲亲很相似,还偷偷试过,不过没有太大感觉。
不知道和人亲…是什么感觉?会有小说电视剧里那种,什么脊背过电的酥麻感吗?会浑身瘫软缺氧窒息吗?
天呐!蔺唯你在想什么!
她赶紧打住回神,收回不知什么时候探出去的手,却因为慌张的动作而再次触碰到了他,被他一把抓住。
蔺唯慌死了,以为自己发花痴被发现了,赶紧闭上眼睛装睡。但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什么动静,小心翼翼睁开半只眼。
他似乎没有醒,反而在睡梦中带点强势意味扣住她的手,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他的手微微冰凉,仔细感受会发现,越靠近掌骨头端的手心里,越能明显的摩挲到一层薄茧。
他握地很紧,蔺唯小心试了试,没法挣脱开。又怕硬要抽出来的话他会醒,或许也会为这个无意识的行为感到尴尬,犹豫了许久,放弃动作。
蔺唯沉默地盯着他,也放轻了呼吸。
花痴就花痴吧,这便宜她占了!
反正他也不会知道她知道他主动抓了她手的事。
药物还在持续发挥作用,蔺唯的眼皮再次犯沉,盯着盯着渐渐模糊了意识。
再次睡醒,已经是第二天白天了,蔺唯恢复意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自己的手,已经空了。
整个家里安安静静,如果不是床边一直热着的恒温壶和准备好的药,她大概会以为一切只是一场错觉。
她撕下贴在柜面的便利贴:【有点工作没有处理完,你的烧已经退了,我得先去一趟我朋友那里。我把水壶拿过来了,壶里有温水可以喝,不要喝冰的。早餐我多煮了一些枸杞红枣粥,如果我中午回不来的话你委屈一下分两顿吃,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蔺唯原本沉寂下来的那颗心又开始痒起来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舒敛这么完美的人?
真的会有人细心到这种程度吗?明明是麻烦了他,他却还说委屈了她。
天呐,要是这种忙前忙后不眠不休全方位细致体贴的照顾是委屈,那她以前一个人硬扛所有伤算什么?算她能吃苦吗?
蔺唯一个激灵。
可是,他们现在,顶多是一种,生人以上,熟人未满的状态,其实还远远不到了解的地步。
对一个人的喜欢,不应该这么浅薄。
她打了个滚,把自己蒙进被子里,脚乱扑腾起来。
蔺唯觉得自己完蛋了。
她人生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就是个浅薄的人。
特别浅薄。
—
因为她发烧,舒敛把她的运动计划给改了,最近天气有点不稳定,室外的活动暂时都取消了。
室内的运动也都是比较简单的,稍微活动活动,不以出汗为目的。
蔺唯的小日子丰富不少,也自在得有点过分,除了吃药吃得嘴巴苦以外,没别的毛病。
之前舒敛说好了带她一起打本他也没忘,抽了个空两人吃完饭后约在他家打,她想着难得有大腿抱,就把虾卷一起叫上了。
她兴冲冲端了电脑过去:“那个本太难打了,我拉了我朋友一起,等下我们先摸索试试,不行的话你再带头行吗?”
蔺唯喜欢剧透,又不喜欢剧透全,这样是最好的办法。
舒敛愣了一下:“还有其他人吗?”
她点点头:“嗯嗯我朋友她也卡关好久了,你放心我们尽量不拖后腿。”
舒敛无奈。
这是拖不拖后退的事儿吗?他只想和她打。
算了,这样也行。
蔺唯喜欢窝在沙发上打,笔记本架在腿上也不嫌碍事。
舒敛看了一会儿,有样学样,和她坐在一块儿,距离近得胳膊稍微一动就能碰上。
蔺唯没察觉,上号问了他ID,搜索到好友加他,等舒敛通过后就把他拉进了房间。
虾卷来注意到房间多了个人,好奇:“鼠妹,这就是你说的大腿?”
多一个人一起打,自然是要说一下的。不过蔺唯没跟她讲是制作人,只信誓旦旦是游戏大腿,没成想她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她有点羞耻,含混一声:“嗯嗯,那准备好我就开了哈!”
舒敛没开麦,不过蔺唯是常开,所以他们交流虾卷也是能听见的。
她们这几天刷的这个副本难度有八颗星,细节特别多,稍微不注意可能就漏了关键线索。之前好几次她们俩费老半天劲把怪打完,提交线索的时候结算最多五颗星。
蔺唯本来还想着不依赖舒敛这个大腿,顺便装装矜持不要大喊大叫显得像个疯子,没过一会儿就在虾卷的带领下把这些忘到了九霄云外。
“啊啊舒敛救救我!我又被这个小孩鬼缠上了!我刚都躲了,他又要来拧我的头!”
舒敛操纵着小人拉住她的手:“别怕,跟我从这边走。”
他领着她躲开小鬼,继续找线索。
过了一会儿她错捡了皮夹,被提示中了男鬼的怨念,欲哭无泪:“舒敛我中debuff了,那个男鬼盯上我了!”
舒敛立刻放弃搜索,过来:“你把皮夹丢了,我捡,分摊怨念。等会儿你跑,我来对付他。”
好不容易把男鬼处理了,没多久蔺唯又不小心误触机关,她绝望了。
这副本怎么这么多坑啊,狗制作人!
在心里骂完,猛地想起来舒敛就是制作人,她赶紧收住找他求助:“舒敛舒敛怎么办,我不小心开了迷宫阵,我被关在里面出不去了!”
“迷宫阵开启别人没法进去。”舒敛往她那边自然而然的偏了点,“我这边来按方向键,你按操作键,注意躲避。”
蔺唯点头如捣蒜,让出方向键位置:“好。”
“闪避,跳,下蹲,切投掷,扔,这里标记一下。”
她紧绷着一步步按他说的来,呼吸都快停了,走了好几遍同样的地点之后,前面忽然出现了一张血盆大口,她下意识想转方向回头跑,却一手覆盖在了舒敛手上:“舒敛快回头!!”
他目光落在她手上,又勉强拉回思绪,径直撞进那嘴里,成功逃出迷宫。
蔺唯咽了口口水,手还抓着他没缓过劲儿:“这个嘴巴居然是出口吗?!”
她的手因为情绪而变得燥热,舒敛忍不住抬眼,看向她连带着微红的脸和生动的表情。
即使幻想过很多次,但直到现在,他才终于对她的鲜活有了实感。
这一次,不再隔着屏幕,他可以清楚的知道她碎碎念时是什么模样。
手背的温热触感撤离,他回过神,她已经自己操作去了。
舒敛蜷了蜷手,忽然想到那天半夜醒来,看到两人不知什么时候握在一起的手,他吓了一跳。
他以为是梦里,所以肆无忌惮地没让她逃走,没想到是真的。还好她没有醒,不然一定会吓到她。
但看着她的睡颜,又犹豫着没舍得松开。
他想做的远不止是牵她。
蔺唯趁他没注意心虚地收回手,暗道自己忘形了没边界,赶紧转移注意力:“舒敛舒敛,快来帮我一起推一下这个箱子!”
舒敛回过神,撤回安全距离重新操作:“来了。”
星级高的副本随机性强,饶是有舒敛带,她们也闯了快一个小时才闯过去,杀完boss捡到最后一个掉落提交,这次成功点亮了八颗星。
虾卷那头喷麦炸得人耳朵疼:“我靠!大佬牛啊!终于过了啊哈哈哈哈!”
蔺唯也很兴奋,什么矜持早就忘光了,抓住他的手一顿激动乱晃:“啊啊啊幸亏有你!终于过去了!太难打了!”
舒敛弯唇也跟着笑:“这么开心?”
“对啊!你不知道我们被这个副本折磨了多少次!”蔺唯滔滔不绝地讲起她们之前的奇葩死亡经历,末了亢奋地说,“所以现在过了怎么能不激动!下次再带我打高星本吧,这个队伍没你根本不能活!”
舒敛笑开:“行,既然你这么需要我,那在所不辞。”
蔺唯眉飞色舞:“那就这么说定了!”
虾卷忽然咳了一声:“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得上班,我就先下了哈,你们玩。”
还不等她回神,虾卷已经退出房间了。
蔺唯勉强压下兴奋,摸不着头脑:“诶,她怎么跑这么快?你等一下哈,我问问去。”
她点进和虾卷的聊天框:【卷卷你怎么跑那么快,我还想着再打一下那个九星本呢!】
虾卷秒回:【啧啧啧,你俩玩吧我就不当电灯泡了。放心啊姐们可是很有眼力见的,抱一次大腿已然心满意足!下次copy一份通关秘籍给我就行】
蔺唯心虚瞥了舒敛一眼,见他也在看手机,不动声色往旁边偏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虾卷:【得了吧,你俩都暧昧成这样了,我不走显得多不识趣?】
她心里努力回想了一下:【没有啊,你想多了,哪里有暧昧…】
虾卷突然控诉:【哼还不承认,打游戏的时候你眼里明明只有他,还想得起大明湖畔的我在孤军奋战吗?没有心的女人不跟你好了!】
蔺唯不服:【哪有,明明也有帮你!】
舒敛忽然出声:“怎么说?你朋友还打吗?”
她回神收起手机,莫名磕巴了下:“哦她她说她不打了,太晚了。”
舒敛看向她:“那你还玩吗?”
蔺唯后知后觉也有点累:“……我也不玩了吧,有点困了,最近吃药吃多了感觉好容易困。”
舒敛从容点头:“那就不打了吧,困了就睡觉,有时间再说。”
她点点头,收起笔记本起身。
他跟着一起起来,喊她等一下,转头去了厨房端了一壶水出来:“你不是说这几天吃药一直感觉嘴巴发苦吗,我煮了点热橙雪梨水,你喝喝看,应该会缓解一点。不要偷偷喝饮料,尤其是冰的,还要少熬夜。”
蔺唯一顿:“我没有啊……”
舒敛意味深长把壶递给她:“真没有吗?”
她闪躲了下,没什么底气地接过:“嗯…”
他忽然抬手,像是想弹她,最后却只是在她眉心轻戳了一下,轻哂:“快回去休息吧……”
“小骗子。”——
作者有话说:鼠妹(大惊失色版):他怎么知道我偷喝饮料还熬夜?!!
年年(淡定推眼镜):你猜?
第18章 不敢确定
蔺唯回去辗转反侧,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泄露了。
她明明很缜密啊!就连丢装饮料瓶的袋子都是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偷偷丢的,熬夜也从来没有发过朋友圈什么的…等等。
她忽然想起来,前两天她特别想发一个搞笑视频给他看,当时没多想问就他有没有颤音,可以互相关注一下,方便她给他分享这些有的没的。
而她的颤音…是没关在线状态的。
蔺唯颤着手点进颤音看了一下她头像右下角的小点,果然是绿色的。
破案了。
啊啊啊所以她装睡忍着没有给他发抽象小视频,但实际上他一直都知道她没睡是吗!
蔺唯又双叒叕社死了。
她又有点失眠了,尴尬是一回事,虾卷晚上的话也是一回事。
她忍不住翻来覆去地想,她和舒敛有暧昧吗?没有吧?就是正常交流啊?
那为什么虾卷会说他们暧昧?
可是重新复盘了一下舒敛给她煮茶,还说她小骗子这点,又好像确实挺暧昧的。
蔺唯在床上滚来滚去,都没注意把娃娃踹掉了几个,滚出一身燥热,掀开被子打开灯,起来倒水喝。
水还是温的,没有加糖,只有橙子和梨还有红枣熬出来的自然清甜。
蔺唯咂咂嘴,忽然间觉得他们俩最近走得好像是有点近了。
她跟人熟了就会忘记社交距离,女生之间贴贴拉拉扯扯也很正常,但是她没跟异性熟过,现在想想好像不太对。
今晚似乎又有点疯了,她好像有点暴露话痨属性了。
他…会怎么想她啊?
会不会觉得她是个疯汁傻汁?
啊啊啊早知道哪怕躲在家里拉他打呢?都比面对面发疯强吧?
蔺唯尴尬得睡不着了,干脆把状态关了刷起颤音。
她前两天鼠鼠祟祟搜了几个关于情感话题的词条,结果最近晚上颤音老给她推情感视频,要不就是恋爱要不就是深夜emo。
开屏第一条就是,词条是“三个反应证明你喜欢上对方”。
博主在那盘点:“第一个反应是你看到a会不自觉地笑出来,发自内心的笑……”
蔺唯回想了一下,好像有,可是她看抽象小视频也会发自内心的笑啊,这个应该不能说明什么吧?
她按耐接着往下看。
“第二,当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会感到不自信,下意识去在意自己在a眼里的形象……”
蔺唯想到被她搬到家门口的穿衣镜,虽然她每次见舒敛之前都会来回照,可是那是她为了防止再度社死才准备的。
“第三,频繁的患得患失,不停盯着和a的对话框看,悄悄来回翻看a的朋友圈,如果a回复了消息会感到开心,那多半就是喜欢a……”
蔺唯听懵了,下意识在心里反驳。
虽然她确实有在偷看舒敛的朋友圈和对话框,偶尔也确实在等他的消息,但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只是她阴暗的窥私欲在作祟?
她不只看他啊,她偶尔也看别人的,不过最近确实在频繁看他就是了。
蔺唯一个晃神,就听到视频最后总结:“还有一个最最最重要的一点,适用于不爱跟随心走爱逃避的朋友们,如果你听到每一条都中了却反复反驳的话,那不用怀疑了,你绝对喜欢a!”
她下意识想反驳,却又被这话卡住,又转为迟疑。
她…喜欢舒敛?
不是只是花痴吗?不是色胚心理吗?
她真的…喜欢舒敛?
蔺唯实在不敢确定,她都不太清楚喜欢一个人究竟是种什么感受,只能确认好感是肯定有的。
纠结了半晌,她实在觉得有点烦。
就算她喜欢舒敛,可舒敛呢,又不知道喜不喜欢她!
蔺唯噘着嘴,在搜索框一字一句用力敲打:怎么判断一个人喜不喜欢你?
智能搜索总结出一堆,蔺唯一个个核对。
身体接触:比如眼神接触或肢体接触。
蔺唯回忆了一下,她每次吃饭抬头好像都能看见舒敛在看她,有时候把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了,她还悄悄摸脸摸嘴确定不是沾了饭菜。
但是肢体接触这块好像没有,他很有分寸,倒是她摸了他两次,还有点想摸他腹肌来着。
态度行为:对你特别关注,舍得投入,记住你说过的小事。
特别关注好像没有,倒是她有时候好像挺关注他的。不过舒敛真对她挺好的,很耐心,就连她随口一抱怨嘴巴苦,他都给她煮甜茶。
互动表现:积极回应你的话题,为你调整计划,在你面前表现的不自然。
她仔细想了想,他确实对她每句话都有回应,这两天做饭的时候好像还有在处理工作,这算是调整计划吗?
但他面对她很自然啊,反而是她不太好意思不太自然。
蔺唯顿了顿。
怎么感觉一顿盘点下来,不像是盘出他喜欢她,反而像是盘出她喜欢他来了?
所以她真喜欢舒敛吗啊啊啊啊?!!
那舒敛呢?
不对,她现在考虑这些是不是有点太快想太多了?
蔺唯有点矛盾,每次出现这种纠结不定的情绪,就习惯性地进行躲避。
后面几天,她一直在尽可能回避与舒敛的面对面交流,只有在微信聊天时假装正常,但发出去的每一句话包括他的回应都会反复推敲,想很多有的没的。
她对自己这样的状态有点束手无策,想不通又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干脆跑回家躲了几天。
正好桃之约她玩游戏,她满腹心思无处倾诉,犹豫了一下上游戏跟桃之聊天,这次她学乖了,屏蔽了游戏的在线状态。
这两天桃之被她和虾卷拉入坑了《迷镜回响》,打得比她们俩还嗨。
上游戏前问了一下虾卷来不来,虾卷在外面和家里人吃饭没空,就只有她们俩能打。
桃之想刷的是她和虾卷之前早就刷过了的副本,蔺唯没有扫兴点了准备,排进去后一边打一边说了自己纠结的事情:“之之,就是,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我那个人很好的邻居。”
桃之想起来:“就是那个你说你把人家给凶了,人家不计前嫌,还给你定制减肥餐,彻夜不休照顾你的那个,很帅的邻居?”
蔺唯:“嗯……”
桃之:“怎么了?”
她有点纠结:“就是,我感觉…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吧,好像有一点点…喜欢他?”
说完这话,她赶紧盯着游戏屏幕操作,假装不在意的样子。
桃之哎呦了一声:“可以啊!你那个邻居人听起来不错的样子,发展发展也不错啊?听你怎么感觉那么纠结呢,咋了,怕他不喜欢你啊?”
蔺唯嗯了一声:“有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吧,还有一方面…怎么说呢?我其实没有想过在现实里谈恋爱,总感觉好别扭好尴尬呀?”
她酝酿着说:“就是吧,有时候追剧追上头呀,或者看短视频里别人谈恋爱就觉得好甜好自然,但是放在我身上我就代入不进去。我觉得现实里谈恋爱好怪呀,怎么跟人家发展呀?”
“怎么想都好尴尬。相处也会尴尬,聊天也会尴尬,吃饭其实也会尴尬,涉及谁付钱的问题只会更尴尬。甚至想到未来可能会在一起、牵手、亲亲什么的都很尴尬。啊啊啊啊所以我根本就谈不了恋爱!”
蔺唯抓狂了,光是这样说她就能想到谈恋爱这事儿放在自己身上得有多社死,那些亲昵的举动和情话根本就是与她不着边际的东西。
她感觉自己总是在持续的左右脑互搏,表达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她自己想说什么了。
还是桃之一针见血:“你这真是先天社恐圣体,你这种人适合强制爱,非得人家主动追你把你逼到角落退无可退,直到你松口答应为止。太普通的恋爱配不上你。”
蔺唯愁绪被拨散些许,失笑:“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那样还挺爽的。”
强制爱从另一个视角来看不就是无条件的主动吗?
她真的太被动了,感觉正常人也不会接受她这样的性格,她自己都接受不了一个只会逃的人。
谁都想被坚定的选择吧。
顿了顿,蔺唯又没什么底气的说:“而且我觉得我好像太浅薄了,和他满打满算认识也才两个月出头,其实了解也没有特别深?”
桃之觉得没什么“我觉得这无所谓啊,都能慢慢了解的。时间又不是衡量感情的标准,你这样一看就是对他一见钟情嘛!而且他对你好,你对他有好感,这就很正常啊,没有必要想那么多,followyourhear。”
一见钟情?
蔺唯勉强承认,确实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长得好帅,她这人天生的颜控改不了。
但应该…没到钟情的地步吧?
尽管母单至今,桃之却当过无数次感情军师了,对这种事头头是道:“而且你看,你说他那么多优点,而且你俩还近水楼台的,此刻不下手更待何时?”
桃之说的是实话,可蔺唯还是别扭,给自己找补:“哎呀你知道我的,之前跟第十五年谈也是糊里糊涂的,都不知道怎么谈上的,什么都没发展就把人家删掉了。网络上都这样了,现实我只会更…而且我也做不到主动,总不可能送上门等着他追我吧?”
桃之:“这有什么不可能?我们鼠妹如此之萌,他能不为你动心?换句话说他要是真对你没意思,能这样照顾你?我不信!”
蔺唯不好意思:“……不要这么夸张呀,我跟你说认真的呢。”
桃之:“好好好,我不歪了!那你们现在是怎样一个状态?你跟我形容形容,我给你参谋一下。”
她心虚:“就…我在回避他。他让我去他家吃饭我也没有去,都找借口推脱了。感觉一直推下去不太好,就回我爸妈家了。”
桃之大开眼界:“姐妹你这是喜欢人呢还是在躲债呢?”
蔺唯咬唇:“问题就是这个。我感觉我很能搞砸人际关系,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会不会讨厌我……”
桃之也是头一回碰到这种情况,沉默了半天,才开口:“我觉得这样,你先别给自己那么多压力,别去预设他会反感。先自然的相处下去看看呗?”
蔺唯晃了晃神,角色死了第二次,视角自然而然跳转到桃之那边:“可是我又觉得我对他有好感之后,就好像没有办法自然地面对了。”
就像之前和‘第十五年’暧昧的时候,也有过一段时间单方面的冷淡期,但因为是网络世界,远不及现实带给她的压力那么大。
她也觉得她这样不好,不对,可是又不知道怎么下手去改。
桃之服气了:“宝贝,你这样也把自己弄得太累了吧?我是觉得没必要想这么多,谈恋爱这种事本来就是奔着开心快乐去的啊,既然对他有想法,不妨说服自己压过心理压力,先接触着试试呢?”
桃之一不留神也死了,干脆先停在准备界面不开了,试着用用激将法:“或者实在觉得不行就放弃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也不耽误后面遇到更好的。”
蔺唯垂眸嘀咕:“问题是,我也不确定能不能遇到更好的了,毕竟…我也就碰到过这么一个完全踩在我审美点上的人。”
“完全?该不会是什么针对你的杀猪盘吧?”桃之阴谋论了一秒,开始暗戳戳八卦,“不过可能性应该比较低哈,之前几次听你聊起他感觉还可以,话说真的很帅吗?”
蔺唯没什么骨气地承认:“很帅。”
桃之八卦之魂开始燃烧:“多帅?有没有什么照片lemeseesee?”
她眨眨眼,点到舒敛的朋友圈,保存下之前那张照片。犹豫了一下,发过去:“你看一下,然后我就撤回了哦,随便发别人照片不太好。”
桃之很快尖叫起来:“啊啊啊我靠极品啊!你开到SSR了?这不纯纯你喜欢那日剧男主吗!这还说啥啊!冲!不上真对不起自己!”
蔺唯哭笑不得地把照片撤回:“要不要这么夸张?”
桃之意犹未尽:“真的,我说真的,发展一下吧哪怕是为了我!要是小帅还犹豫犹豫,这种极品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啊宝贝!”
两人开始东扯西拉。
有的没的聊了半天,蔺唯也没真正下定决心。
时间不早,下游戏之前桃之最后问她:“所以你考虑好了吗?嗯嗯嗯?”
蔺唯叹气:“容我再想想吧。”
这种事情对她来说,真的还是太有挑战性了啊!——
作者有话说:别人:喜欢就冲
鼠妹:喜欢就躲
社恐是这样的:p
第19章 一声巨响
蔺唯纠结了又纠结,实在想不好怎么办。
又觉得这样逃避下去也确实不是个事儿。
那…要不就像桃之说的那样,放平心态,和他试着相处一下?
刚这么想着,舒敛的消息就发过来了:【你身体好了没有?】
蔺唯抿唇打字:【嗯嗯,已经差不多好全啦!】
舒敛:【好了就好。最近很忙吗?感觉好久没有看见你了】
她心下一跳。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又想多了吗?
蔺唯按耐着乱想的心慢吞吞回复:【不是啦,主要是我妈妈还在气头上,可能过两天休息好就回去了】
她逃回家倒也不完全是说辞,主要是卫岚前几天找了律师过来跟她对细节,她和毛尹龙那个案子要开庭了,律师会作为代理出庭,要跟她先交流清楚。
好巧不巧那天睡过头,卫岚直接杀上门了,看到她还生着病就更生气了,非要拉着她回家。
本来蔺唯还比较抗拒回家的,但又因为和舒敛这个事心乱乱的,于是还是答应回家了,正好躲躲。
这几天卫岚都在家办公,一边训她,其实她也快待不下去了,正在犹豫要不要回去。
舒敛很遗憾:【好吧,本来还说今天有空试着做了几道新菜,还想着你能来尝尝,那等你回来再说吧,你好好休息】
蔺唯又愧疚了。
人家做了好吃的都想着她,殊不知她正在躲他。
蔺唯叹了口气,下定决心不再逃避,顺其自然一点,手都摸过了还怕什么!
不要尴尬!
她给自己胡乱打气一通,提起精神开始收拾准备回家,不然卫岚又要说她睡到日上三竿不起床了。
舒敛盯着聊天框中她最后回复的一个“好的”表情包,摇摇头放下手机。
又在躲他了。
都这样还能给她造成压力么?
他想不通,并且有点后怕,是照顾她那天晚上在她家待久了,所以她感到不安了?还是他没忍住戳她那一下产生肢体接触,有点越距了?
舒敛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边想着怎么重新打消她的疑虑,一边做着饭。听到手机响起一连串叮铃桄榔的提示音,一听就知道是汤震,他懒得理,先把饭做完再说。
很快,门口传来敲门声,他把燃气灶调成小火去开门,一开门就对上了张略显谄媚的笑脸。
汤震一点不见外,两手空空挤进来:“哎呀我就说了吧老三,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敛总做饭呢!咱正正好赶上!”
郑杉手里提着两大盒打包好的卤菜,嫌弃地瞥他一眼,没搭腔。
舒敛面无表情:“你俩怎么来了?”
“看你这话说的!”汤震挤眉弄眼,“你这段时间时不时搁那工作号朋友圈发饭,这不是对咱哥俩的邀请是什么?”
舒敛看向郑杉:“他抽什么风?”
郑杉把菜放桌上,活动了下手,说出实话:“老四觉得你最近有点开春了,非拉我来打探一下你金屋藏的什么娇,值得你化身田螺公子。”
汤震:“干嘛!明明你也很八卦,你背刺我!”
神经病。
舒敛懒得吐槽他俩:“我今天没心情,你少来。”
汤震嘿了一声,揽他的肩:“不儿,真有情况啊兄弟?”
他觑他一眼,把他手拍掉:“边儿去。”
汤震装模作样抹泪:“你这么看我干嘛,我又没想搅你好事,我走还不行吗?哎小三子还不明白吗?咱这是遭人嫌弃了,罢了,小生这就走了…”
郑杉被他夹出来的太监嗓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咦!哪来的古风太监?”
汤震:“呔!你这出言不逊的毛猴,给洒家拖出去斩喽!”
舒敛被他东扯西拉一通,情绪倒是散了散,扯扯唇:“行了,别装,一起吃吧。”
汤震立马变脸:“好嘞!”
他俩也就装两秒客气,实际上转头就轻车熟路去开电视接游戏手柄打游戏。
舒敛还在炖汤,忽然发现有几种调料都不够了,他之前做饭没有那么勤,调料都是买的最小瓶。
看那俩人热火朝天的模样,无奈摇摇头,只把汤转了小火再三提醒他们帮忙盯一下,自己出去买调料。
两人打着打着就闻到了香味,感觉饿得慌,这一把又输了,汤震把手柄甩到一边:“不玩了不玩了,我认输行了吧?这死老二怎么还不回来?”
郑杉知道舒敛不喜欢乱,起身把汤震那个手柄也捡起来收好,也跟着看了眼时间:“是啊,不是说就去买个调料?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汤震掏出手机:“我问问。”
电话打了半天,舒敛才接,他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问:“喂敛总你干嘛呢,怎么还不回?我俩都快饿晕了!”
舒敛那头似乎有点乱,过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在观廷这边拿东西,刚被一辆三轮车追尾了。”
汤震不可置信:“啥玩意儿?三轮车?你没事儿吧?要不我俩赶过去?”
“嗯,说是脚刹坏了。我没事,能处理,不用来。”舒敛看了眼那边还在跟警察哭诉,说要找他赔偿医药费的老太太,收回视线,“对了锅里的汤应该差不多了,你帮我把菜板上切的千页豆腐扔进去,开最小火,留个气口不盖死,五分钟搅一下,再煮个十来分钟就关火。”
汤震来到厨房,揭开锅盖,冬瓜排骨汤的清香扑面而来,他洗了个手,拈着菜板上切好的豆腐扔进去:“好嘞!包在我身上!那你处理好哈,有什么麻烦就给我打电话!”
舒敛交代完挂了电话。
汤震拿锅铲搅了搅把豆腐泡进汤里,把锅盖盖好,朝走过来的郑杉解释了一下情况:“老二说他在我家楼下被人追尾了,交警在处理,不是什么大事儿。”
郑杉不放心:“人没事吧?”
汤震饿得慌,去餐桌上拆了一盒卤味,拈了一根鸡爪嘬,忽然想起什么去开冰箱:“人没事,追尾的是三轮,四个轮子总不能被三个轮子擂出事儿。怎么老二冰箱里连听酒都没有,算了去买一提酒回来,顺便给我表弟送点吃的过去,再不给他送我都怕他饿死。”
汤震提了其中一袋卤菜,是专门多买的。
郑杉跟过去换鞋:“我跟你一起去吧,你表弟也是个人才,几个月不出门的神仙,真宅出天际了啊!”
“可不是么,我小姨上次来看他都气死了,说他瘦得快成鸡架子了,天天不好好吃饭,就埋头写他的小说。这我哪儿敢吱声?只好送去表哥的关怀。”汤震摇摇头,出门,等郑杉一起出来,把门虚掩上。
他表弟没啥别的爱好,就爱写点小说,听说后来混的还小有名堂。他们游戏的故事线就是汤震好说歹说,塞了钞让他表弟帮忙设计的,反响非常不错。
表弟如今这么忙也有他一点原因在,汤震只能两头卖笑脸,反正他也习惯了:“走吧走吧。”
郑杉想关门:“不关不安全吧,要是被敛哥看到又要说。”
汤震觉得没事儿:“哎呀咱们也就去五分钟,马上就回,很快的。”
郑杉:“行吧。”
—
两人按了电梯,电梯正好到八楼。
蔺唯一出去,看到外面站了两个陌生人,吓了一跳。
他们小区一层有四间,左边两间右边两间,只能从楼梯间的走廊穿过去才能到对面,一般没事不会从这边走。
舒敛的朋友吗?
蔺唯不经意往他家瞥,发现门是虚掩的,里面还有香味溢出来,赶紧小跑回家。
她还没想好怎么自然面对他呢,万一他看见她喊她吃饭怎么办?
和他单独吃饭都还好,要是还有他朋友那还是算了。
汤震目送着人进去,电梯关门才收回视线,饶有兴致地说:“诶老三,看到没看到没?那妹子好萌!完全在我审美点上。”
郑杉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你在陶醉什么?快别想着法儿祸害人家姑娘了,就你那种土豪式追法,要么就只能被你吓跑,要么就是图你的钱,圈够了人家也跑了。”
这人人送外号“散金童子”,恋爱是一场没谈上的,钱是大手大脚撒出去的。他没什么恋爱经验不会追人,每次都特奢侈给人家送这送那的,到头来也没能成。
汤震猝不及防被扎心:“你怎么说话的?哥那叫大气懂不懂!”
郑杉咋舌:“不懂。而且我劝你别想了,你不是说最近敛哥怪怪的吗?这说不定就是你想找的苗头。”
“什么意思?”汤震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等等,你是说——靠!被这小子捷足先登了!我说他最近怎么不折磨我了,敢情是有小九九了?”
郑杉觉得多半是:“你还记得敛哥那个网恋对象不,我觉得他就是闷骚来着,他包喜欢甜妹的。”
这个一看就很甜,还近水楼台。
汤震酸不溜丢:“还是我给他找的房子,早知道对面住这么一漂亮妹子我留给自己住了。说不定还能跟人发展发展,不知道那妹子喜欢啥,指不定我俩能有共同话题呢?她那个包上的挂饰你看到没,是翼的绝技形态挂件,稀有款呢,我之前端了几盒才凑齐一整套。”
郑杉也注意到了,又想起来:“对了你记不记得,年初那会儿敛哥找咱俩,说要收一张典藏卡。他自己好不容易收到,之前突然送你,前阵子又找你要回去。”
他犹豫了一下说:“该不会是送给这妹子了吧?”
汤震寻思了一下,瞳孔瞪大:“我靠!你别说还真有可能,你看这离这么近,咱俩都认得出这个挂饰,他不可能认不出来。这死老二见色忘义啊!我的典藏卡啊!”
他那时候天降馅饼还狠狠谄媚了舒敛一阵呢!
现在倒好,白谄媚了。
郑杉同情地拍拍他:“所以啊,别想了,除非你觉得你能比过他。”
汤震侯下去一秒,又挺直腰板:“我怎么比不过,死老三你什么意思?我俩这身高,也就差两三厘米吧?家境我还比他有钱点儿呢,脸…嗯四舍五入也没差多少吧?”
郑杉收回同情的手:“Bro你继续四舍五入。”
汤震不服气:“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我就入,我随便一入就比他帅!”
郑杉阴阳怪气地比了个大拇指:“从此世一豪改名世一帅。你不该叫汤震,应该叫汤嘉豪。”
汤震摩挲下巴:“啥意思?”
郑杉不语,让他自己去悟了。
……
蔺唯摊饼一样摊在沙发上,想着该怎么重新和舒敛接触。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发现舒敛是一个极度自律的人,他不抽烟也不喝酒,甚至零食都是她问他要不要吃才会一起跟着尝一点点。
要说两人唯一共同的兴趣爱好,大概就是打游戏吧?
不过她是一玩起来就容易上头的,他却很有自制力。
她这人从小就没什么毅力,除了学习和画画,真没在别的事情上持续付出过。很多东西可能都是短暂爱一阵子,过一阵子又不喜欢了,后面什么时候又突然重新喜欢上,周而复始。
那就继续一起打游戏试试看?这次她得挑个稳重点的游戏。
嗯,可以,就这样。
想清楚了该怎么和舒敛相处,最近最大的困扰对她而言算是没有了,开始翻外卖挑选中午吃什么。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在家里吃饭都觉得吃不太尽兴,明明家里阿姨的手艺也不差,她高中天天吃。
挑来挑去蔺唯觉得自己要完蛋了,这些外卖怎么看都很一般。
她是不是被舒敛投喂的胃口变叼了?
要不…以后还是放厚点脸皮,去蹭饭吧?
在好吃的饭面前,蔺唯的底线一步步倒退。她抬着手机仰倒:“哎,那今天中午吃什么呢?早知道就不逃避了,我这不是自找苦吃嘛?”
现在他朋友在,她也不可能那么大剌剌地去蹭饭了。
蔺唯看了半天,决定随便对付一下。正好之前为了减肥她买了点低脂速食,准备拿来解馋用,只是一直没吃上。
去拿了两节即食水果玉米,两包即食红薯,一个欧包,她躺在沙发上边玩手机边将就吃。
不过很快就吃不进去了。
水果玉米甜味很淡,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总感觉像什么添加剂似的不自然。红薯又太甜了,甜的她怀疑是拿糖水煮的,欧包比这两个好点,可是里面的蓝莓酱巨酸无比,酸得她眼睛抽抽。
蔺唯挤眉弄眼试图屏蔽这种酸味,把这些全扔掉,灌了小半瓶水,咂咂嘴,嘴里还有味儿。
她好烦,气得重新点开购物软件准备给个差评,星级都点了,临发又犹豫了。
别人做生意也不容易,可能只是不符合她的胃口吧,算了算了还是不给了。
蔺唯眼不见为净退出把手机扔到一边,摊在沙发上怀疑人生。
人生处处是雷是坑啊!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念头,蔺唯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嘣——”
她吓了一跳,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起来,小心翼翼跑到门口用猫眼看。
这一看,彻底傻了眼。
只见远处6801的大门彻底朝外打开,从屋里不断往外冒浓烟,还能隐约看见火光。因为两家还有一段距离,暂时还没有波及这边。
蔺唯呼吸都梗塞了,这会儿也顾不得害怕接打电话的毛病,忍着手抖冷静下来先给消防打了个电话,报清楚位置说清情况,再给舒敛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一分半才被接通,她觉得这个时间好漫长:“喂…舒舒敛,你你在家吗?”
舒敛很意外她居然会主动给他打电话,他这边才刚刚忙完从交警大队出来:“没呢,在外面,怎么了吗?”
蔺唯斟酌着怎么委婉表达,可眼前的一切让她根本没法婉转,迟疑着说:“你家…好像…炸了。”
“什么?”舒敛一愣。
听筒那头传来女生吸气声,随后重归平稳,再次重复:
“舒敛,你家炸了。”——
作者有话说:鼠妹:你家炸了。
年年:?
这不就马上同居了!
——
明天上夹子晚上更新哈[亲亲][亲亲][亲亲]
第20章 头脑一热
她摸不清他家具体发生了什么,也回答不上来。
舒敛说了一句尽快赶回来,蔺唯让他不用急注意安全,她已经打了消防电话,毕竟这种事他自己急也没用。
挂了电话,她觉得自己家也能隐约闻到那种焦糊味了。救火这个事儿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行,去猫眼看了一眼外面已经起了烟,决定还是不逞这个能。
蔺唯也不确定自己待在家里安不安全,万一火势蔓延烧到她家来,那她就危险了。
这么想着,赶紧去卫生间把毛巾打湿,换了一套长袖长裤,穿好鞋一鼓作气冲出去关好门朝楼梯间跑去。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烟就已经开始笼罩,整个半边楼层的能见度特别低,蔺唯勉强确认到楼梯的方向,眼睛已经被熏疼了。
直到进了楼梯间关好门往下跑了一层,情况才稍微好转。
她的粉色毛巾已经熏上了一层灰黑色,蔺唯小幅度喘着气,不敢停下脚步。
下楼的过程中就已经听到了消防车的长鸣,她稍微安心了一些,在到一楼后立刻跑出单元。
消防车停下,一部分消防员赶上了楼,还有的直接在外面用高压水枪对准八楼阳台冲淋。
舒敛家的火势已经开始蔓延,厨房那一整片都已经烧着了,正烧化顺着窗户往下淌。
外面路过几个人见到楼上着火,纷纷投去目光后加快脚步离开,唯恐被波及。
灭火的速度很快,火势及时被控制住,蔺唯在一旁配合做消防询问笔录。她对起火的原因不太清楚,只能把自己看见的如实说出来,剩下的就只能交由消防员调查。
配合完调查,蔺唯也没有走,就在一旁站着等舒敛回来。
过了一刻钟左右,舒敛才开着车到达单元楼下,上去检查的消防员已经下来汇报情况,他才刚走近就听到了他们初步排查起火点在厨房,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他快速走过去表明身份:“您好,我是6801的业主,请问具体的起火原因可以和我说一下吗?另外我想问一下有人受伤吗?”
消防员看向他:“具体原因还在排查中,只是烧毁了部分家具,没有波及太广,现场也没有人员伤亡。你要感谢你对门的业主,如果不是她及时报警,火势也没法控制得这么及时。”
舒敛先跟他们道了谢,这才朝蔺唯走去:“今天的事谢谢你了,你没怎么样吧?”
蔺唯听着他们夸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抿了抿唇:“没有没有,我没事,我也没帮上太大的忙,都是消防员来的及时。”
舒敛看了眼上面外墙都被烧黑的家,只感觉眼前也跟着一黑:“没事就好。对了,我还想问你一下,你有没有看到我两个朋友?我出门的时候他们还在我家,刚刚路上给他们打电话也没打通。”
蔺唯有印象:“你说的是不是两个也挺高的男生,一个要壮一点,一个瘦的。我中午回家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下楼去了,应该是没有回来。”
舒敛勉强安下心,点点头:“我再给他们打个电话看看吧。”
虽说发生火灾的具体原因还没有排查出来,但他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多半是因为厨房里的那锅汤。他出门时就应该关掉,不该指望汤震那个不靠谱的厨房杀手。
他重新打了电话,汤震依旧没接,又打给郑杉,这次终于接了:“喂,敛哥怎么了?”
听到那边有些吵嚷,舒敛沉住气:“你们两个在哪儿?”
郑杉往回走:“我和老四在医院呢,刚本来陪他去给他表弟送吃的,结果他表弟开门直接栽了,检查了一下说是长期作息不规律导致的免疫力下降。刚打上吊瓶,我才缴完费,老四在陪床,怎么了?”
舒敛无奈了:“你们俩出门是不是没关灶台的火?”
“关火?卧槽!老四忘关火了!完了我俩忘了这茬了,那会儿想着马上回来的!”郑杉尖叫一声,“敛哥,不会出事了吧?”
“嗯。”这还有什么不清楚?舒敛人已经淡淡死了,“也没什么,就是我家炸了。”
郑杉瞳孔地震,他已经回病房了,咽了咽口水,把电话开了扬声,艰难问汤震:“老四,你出门是不是忘记关火了?”
汤震先没反应过来,随后瞪大眼睛:“什么关火?卧槽汤!完蛋了我忘关了!”
舒敛心力交瘁闭上眼:“所以,那个豆腐丢进去,你是不是也随手把盖子盖上了没给它留口?”
千页豆腐吸水性强,一遇上水很快就会膨胀,如果盖死了放着不管会越膨越大,锅盖都能给顶起来。
他已经能想象到火大概是怎么着的了。
汤震已经不敢吱声了,唯唯诺诺嗫嚅了一声:“嗯…那会儿搞忘了。”
他小心翼翼用气声问郑杉:“咋了,是家里出啥事了?”
郑杉也有点死了:“嗯,敛哥家炸了,咱俩害的。”
汤震:“……?”
“爸爸爷爷祖宗,我现在滑跪还来得及吗?”
舒敛:“……你先在医院照顾你弟吧,有空了再说。”
蔺唯站在一边,半听半猜也大概猜到了事情经过。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同情他还是安慰他,这两样恰好她都不擅长,只能默默站在一边看着他。
舒敛没有颓太久,挂了电话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窝,就去和消防员沟通具体情况了。
像这样的影响不算特别严重,不过还是需要赔偿加罚款的。
摸排完后结论和他说的情况基本一致,简易程序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当场就能出具,提醒他两天内到消防大队进行备案。
现场拍照留存之后就被暂时封锁了,后续还要安排专业人员对现场安全性进行评估,没有结构受损坍塌隐患以及空气重新流通才能清理现场,清理许可暂时还下不来。
汤震接到消息拜托郑杉帮忙照看表弟,赶紧打车过来,消防车前脚走,后脚他就到了。看到舒敛的那一刻差点滑跪了:“敛哥我对不住你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那会儿想着一会儿就能回,我就没关,结果我表弟又进医院,我真忘了这茬了!”
他抬头看着被烧得黢黑的半边墙,心虚不已:“我赔,我保证赔!这些损失都我来承担!别告我我不想坐牢,求求求求你,我真给你认错!”
舒敛都快无语了:“谁说要告你了?行了别在这拉拉扯扯了,消防那边说你也需要配合调查,虽然你不存在主观纵火行为,但过失也要进行警告罚款,你有空跟我一起去一趟消防大队。”
汤震点头如捣蒜:“罚!我保证配合!我随时都有空去!”
舒敛打发他走:“行,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要忙你就先去医院吧。”
汤震看他真不计较,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呜呜呜还得是我哥!我真的,你这房子重新装修的钱都算我的,实在不行我就买一套新的送你给你赔罪,好兄弟一辈子!”
“跟你当好兄弟代价有点吓人啊。”舒敛半开玩笑的来了一句,又正了神色,“新房子就算了,这边住惯了,等什么时候清理许可下来了给我找人重新装修就行。”
汤震:“好,我绝对第一时间处理这事儿!”
蔺唯在一旁看着,感觉站在这也挺碍事,就默默准备离开。
刚动,舒敛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转了过来,叫住她:“蔺唯,你等一下。”
她猝不及防:“啊?有什么事吗?”
舒敛还有心情打趣了一下:“你吃午饭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请你吃午饭吧?就当感谢你救了我家,没让它全炸了。”
她眨眨眼,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汤震这会儿变得十分有眼力见:“那你们吃你们吃,我先走了,我表弟还在医院里。要是有什么消息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给我发个消息,我保证第一时间来处理哈!我走了!”
他说着,头也不回离开。
舒敛看着他的背影无奈摇头,又回看她:“要吃吗?”
蔺唯:“……好。”
—
舒敛带她去的是一家铁板烧,这会儿已经过了正饭点,店里人不多。
服务员引着他们坐到其中一个大厨面前的吧台,送来菜单。
舒敛把菜单推到她面前:“想吃什么?”
蔺唯看了眼菜单,模糊想起来这家。她刷到过,这家是今年才开的,人均七八百,味道广受好评。
她之前纠结过几回,但看着人实在太多,还是社恐放弃了。
太久没刷到,都忘掉这家餐厅了。
她弱弱问:“我最近都没怎么运动了,不用控制饮食吗?”
舒敛失笑:“病好了吃点别的换换口味,而且偶尔一顿放纵餐没关系。”
蔺唯最近吃的确实不太多,借口都替她找好了,俗话说来都来了,她只犹豫了几秒就把减肥的念头抛诸脑后,很快勾了几道推荐的招牌菜,就把菜单推回给舒敛。
他又看着点了几道,交给服务员。
服务员这边打了单子递给厨师,厨师就负责在他们面前的铁板上现做,确保每一道菜都是第一时间上桌。
这家也是比较偏融合料理,各种都有。
先上了小菜凉拌芥末章鱼和香辣花蛤,蔺唯不怎么吃得来芥末,又喜欢尝试,一入口就被苦呛得难以下咽,连喝了几次荞麦茶才缓和。
紧接着又上了天妇罗炸虾和三文鱼刺身,还有一份奶油鸡酥盒佐鱼子酱。
她不怎么吃得惯生食,三文鱼接受不良,另外两样味道不错。
舒敛看她吃得那么难受,主动把自己手边那份炸虾递过去,把那小碟芥末章鱼拖过来:“吃不惯就吃虾吧,不用勉强自己。”
蔺唯对于不喜欢吃的东西根本装不下去,忍着鼻子被呛痛点点头:“谢谢,不过你能吃吗?”
舒敛挑了一筷子:“我对芥末还好,之前去旅游的时候有段时间吃多了,就能接受了。”
蔺唯缓了半天才缓过劲儿,看他真吃的面不改色,内心暗自佩服:“感觉你好像没有什么挑食的诶?”
她就很挑,爱吃的特别爱吃,不爱吃的一点不碰。
舒敛想了想:“好像是,我对大多数食材接受度都还可以。”
上的汤是奶油蘑菇汤,后面就是副菜正菜,香煎比目鱼奶油焗龙虾牛排之类的,还点了一壶梅子酒,蔺唯吃着,忽然想起:“那你家烧成这样,短时间内肯定没有办法住了,你住哪里啊?”
她还记得他是宏城人,难不成他要回宏城了吗?
舒敛沉吟:“不知道,看吧。”
装修房子最麻烦了,蔺唯家里就是把精装全部换掉,都弄了好几个月。他这得重新修缮刷漆装修通风,一顿下来怎么着也得小半年了。
那岂不是这小半年他都不会在这边了?
那她才考虑好的蹭饭计划就这么水灵灵的崩盘了?
阿宅蹭饭未半而中道崩殂。
蔺唯默泪了。
看不到如此赏心悦目的一个人,更是双重狙击。
舒敛想到什么问:“你知道咱们小区还有多余的房子出租吗?或者买也行。”
蔺唯打起精神,很快又怏怏沉下:“没有。这个小区卖的很俏,我也是刚开盘的时候抢到的,这几年很少有卖房的。”
他这一套还真是捡了巧,对面原本住的是一个大姐姐,后来相亲成功,谈了半年稳定下来,计划跟对象一起出国发展,这才考虑把房卖了。
舒敛妥协:“好吧,那就只能明天去消防大队那边备案顺便问问重装了,这个也急不来,安全最重要。”
蔺唯看着他,欲言又止,重新低下头:“嗯嗯。”
吃完饭,舒敛送她回去,路上她握着安全带一直没说话,若有所思。
到了家楼下,才回过神解开安全带下车。
舒敛停好车也跟着下来:“我送你上去吧。”
蔺唯本想拒绝,最后还是犹豫点点头:“好,谢谢你。”
能见一面是一面吧,说不定今天就是最后一面,未来要是他这房子修不好,他直接不要了,俩人就再也见不着了。
蔺唯没想到自己那点儿萌动的小苗还没发芽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所幸电梯没受到影响,上行的过程中她一直心不在焉,谁也没说话。
等到了家,两人一同看到对面的封条,蔺唯后知后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会好起来的……”
她果然还是不擅长安慰人,这都什么跟什么。
蔺唯感觉自己像在火上浇油,果断闭嘴。
舒敛没有说什么,收回视线:“嗯,进去吧。”
她僵了一秒,点点头,指纹解锁,进门,又转过身。
舒敛朝她轻扬起唇:“拜拜,早点休息,晚安。”
蔺唯沉默数秒,才回他:“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关上门,她闭了闭眼,头脑一热又开门叫他:“舒敛——”
舒敛听到动静回头:“怎么了?”
蔺唯磕磕巴巴说:“那个…要是你实在找不到住的地方,不然住我家吧?我家还有一间客房,就是会小一点……”
啊啊啊她真说出口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很随便的人啊?
舒敛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这样不会不方便吗?”
蔺唯开始扯理由:“还,还好。毕竟…你之前也帮过我很多次,我帮你也是应该的。而且你住这边…盯装修进度什么的也比较方便……”
说这段话时,她手都在抖,感觉自己找的理由看似恰当,实则蹩脚。
舒敛也想了想:“如果你这边方便,那真的太谢谢你了,我确实有点发愁装修的事。现在有点太晚了,你先休息吧,等明天我们具体谈谈租金和其他的事宜,行吗?”
他没拒绝?!
蔺唯脑子有点乱,想也不想就点头:“好!那…明天再聊!你也早点回去,晚安!”
逃似的关了门,蔺唯忍住尖叫的冲动扑进沙发里一顿乱扑腾。
啊啊啊他答应了他真的答应了!!!
无端亢奋了好一会儿,蔺唯才重新冷静下来,又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完了完了,她今晚肯定是喝了点酒脑子不清醒。
明天怎么面对啊!——
作者有话说:桃之:不儿我让你大胆点没让你这么大胆啊宝贝[闭嘴]
鼠妹:主打前一秒冲动后一秒后悔[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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