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表演开始
“不!”严清一把挣脱伊格尔,抢过他佩戴在腰上的匕首,对准自己的脖子,两滴泪从眼眶落下,决绝而动人,“他们是人,是我们的同类!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残害他们!”
伊格尔的脸色阴沉下来。
但宁哲注意到,代表伊格尔心情的符号出现了变化,两朵乌云散开,缓缓露出中间的太阳,这分明是多云转晴,严清的反应令他很是愉悦。
【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65!】严清的系统播报。
“严清还是很有经验的,从一张照片就揣测出伊格尔喜欢的类型。”886给宁哲看伊格尔的信息栏中,那张镶嵌在吊坠里的照片,“他现在走的是‘白月光’替身的经典套路。”
“……”
宁哲不置可否。
只见伊格尔轻易夺下了严清手中的匕首,要将他捉回怀里时,严清却挣脱了,跑到被俘虏的异能者们面前,对伊格尔跪伏而下,裙摆打开,像一朵绽开的花儿,青年单薄的肩背坚韧而倔强,严清声声泣血,“求您给他们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这个始终不肯全然屈服于他的带着几分傲气的青年,现在却为了一群素不相识、低贱卑微的异能者向他下跪,如泣如诉地恳求他。
宁哲冷眼看着伊格尔脑袋上的乌云分明越来越淡,却摆出黑脸,沉吟半晌。
最终这位高权重的男人将严清扶起来,抹去他的泪,心疼道:“哭什么呢,你要什么我不答应?”
他揽着严清,对战战兢兢的异能者们道:“既然我的宝贝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破例修改一回‘表演’规则。你们所有人,谁能让我的宝贝露出笑容,我就让他过关;反之,就乖乖地进狩猎场吧。”
严清诧异地看向伊格尔。
伊格尔但笑不语,眼中异光一闪,舔了舔唇,搂着严清走回席位。
在场的异能者大部分都激动地向严清投去感激的目光,唯有另外那三个穿着礼服的男人,神情愤愤不平。
他们本有机会被伊格尔“看上”并逃过一劫,即便他们不是同性恋,但在性命攸关的时刻,被男人/玩/也没什么不能忍的。
可严清这么一伸张正义,却让伊格尔对所有异能者“一视同仁”了,谁知道严清会不会故意为难他们,板着脸不笑?
宁哲注意严清朝自己投来的一瞥,那一瞥里满是得意与轻蔑。
宁哲便知道,这绝对是对方故意的,他要阻止宁哲被伊格尔看上,更想要宁哲难堪,要他去死。
宁哲心里冷笑,他可不想跟严清一起去争一个老毛子,他的目的一是拖延时间,二是阻止谷泰被送进狩猎场,现在的情况反而正合他意。
谁料这时,走到一半的伊格尔突然又回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宁哲脸上,对他招了招手,“来呀,阿多尼斯,跟我们坐在一起。”
“……”
严清猛地回头,狠狠皱眉——伊格尔还没放弃宁哲!?
但他见宁哲垂着眼皮,仍然站在原地不动,忽而又笑了——
他怎么忘了这位主角受是个恋爱脑呢?心里装的都是他的罗瑛哥哥,哪里能容忍被另一个男人占便宜?
“不要这样!”严清双手握住伊格尔的胳膊,这是一个挽留的姿势,随后又意识到什么,讪讪松手,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解释,神情中满是对宁哲的怜悯,“我,我并不是……只是,求你别强逼他,好吗?”
宁哲想吐。
伊格尔却没注意到严清对他暗示的醋意,更关心后半句话,直直地盯着宁哲,墨绿色眼眸透出几分危险,“哦?你不愿意?”
“……”
阴云再一次遮挡了太阳,这表示伊格尔生气了。
沉凝的气氛让宴席上的使臣们噤若寒蝉,宁哲尚未如何,一些胆小的使臣却禁不住瑟瑟发抖,满眼恐惧地偷瞟伊格尔。
宁哲脑子一转,便理解了。
这些人说是“使臣”,大多数却是因为受到了伊格尔的胁迫,他们未尝不知异能者的恶魔化言论是无稽之谈,但伊格尔的绝对武力压迫让他们失了反抗之心,开始自欺欺人,为虎作伥。毕竟服从便能得过且过地活下去,反抗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甚至拖累亲人朋友。
——但服从的前提是伊格尔的许诺能够兑现。
倘若伊格尔上一秒作出承诺,下一秒便出尔反尔,即便对象是异能者,但兔死狐悲,唇亡齿寒,这些使臣如果认定伊格尔言而无信,还会乖乖帮伊格尔做事吗?
要知道,圣彼得绝大部分的食物与日用品物资,都依赖这些“使臣”的上贡。
“我不愿意。”于是宁哲腰杆挺直了,对上伊格尔的视线,大大方方道,“我都准备好了节目。”
他在提醒伊格尔刚刚许下的承诺,说好的逗笑你的情人就能过关,你可不能因为我不想向你献身便毁约。伊格尔想维持自己话语的权威性,便不会采取强迫手段。
伊格尔高高挑起眉,语气冰冷,“是吗?”
严清嘲弄地对宁哲勾了勾唇角。
但下一刻,伊格尔鼻子里发出声冷冷的轻哼,像是被拂了面子,又不好当场食言,脸色发黑地揽着严清回到席位上,语气莫名,“……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好节目。”
严清暗骂伊格尔,只道他舍不下宁哲的美貌,但现在占据有利地位的是自己,他有的是方法整治宁哲,便不急于一时。
宁哲也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秒,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声——
【叮!角色伊格尔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65!】
宁哲:“……”
异能者们排成一列在大殿外候场,宁哲被刻意安排到了最后一个,有过舞台经验的人都知道,越是往后,想逗笑观众就越不容易,但宁哲并不在意,其他人冥思苦想时,他正琢磨着伊格尔那诡异的好感度增长,不禁深深地皱起眉。
年轻的R国女佣上前为伊格尔倒上红酒,伊格尔一手握着餐刀,刀刃在那块切割齐整的腌制肥猪肉上轻滑,他双眼直直的望着下方,喉结滚动,像是在期待一顿大餐。
第一个异能者上场了。
这是个当地的牧民,面相老实淳朴,被众人注视着,他很是局促,似乎想说什么,但抖了半天,磕磕绊绊地没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尽管如此,严清还是鼓励地望着他,见他急得冒汗,似乎比他更紧张。
严清在牧民的注视下,怯怯地观察着伊格尔的眼色,试探性地便要勾起唇,放牧民过关。
但一道冰凉却蓦地贴上了他的脸颊——
“我必须提醒你,宝贝,我肚子饿的时候容易心情不好。”锋利的刀刃贴着严清的嘴角轻轻探进去,伊格尔从后方伸手掐住他的下巴,轻声道,“现在为止,我连一口食物都没吃,如果你帮他们作弊,你们的下场都不会好看,我保证。”
宁哲远远望见,眸色一沉,伊格尔竟用这种方式耍赖,这场表演怕是不能轻易过去了。
于是,严清半张的唇颤抖起来,一副被胁迫的模样,爱莫能助地对着那位表演者轻微摇了摇头。
好在伊格尔这么一吓,激发了那牧民的潜力,他长啸一声壮胆,唱起当地的民歌来,又手舞足蹈地反串女性跳起了舞,手脚上的镣铐约束了他的动作,但他仍然能够敏捷地跳跃转圈,一边双手遮住自己的脸,而后张开手掌,对着空气作出各式各样的鬼脸。
宁哲猜测这应该是个有孩子的父亲,他低头看向空气的目光充满了宠爱,他的歌和舞蹈像是平时用来逗自己的孩子开心的。
气氛终于稍稍活跃起来,那牧民渐入佳境,开始调动起自己的风系异能,将使臣的手帕、头巾等吹向自己,在躲避中,他的舞步与表情愈加生动滑稽,好似此时此刻,他的孩子就站在他的面前,咧起嘴,露出下牙床上刚冒出的两颗小牙,看着自己的父亲咯咯笑。
下方的席位上冷不丁响起一道笑声,又立刻消失,因为首座上的伊格尔和严清都没有动静,其他人便只能低下头,收住笑意。
072见状,提醒严清道:“五分钟了,你是不是该笑一下?”
严清既然要模仿那名眉目良善的白月光少年,必然不能真的看着这些异能者去死,他目光殷切地注视着那牧民,在脑海中和072对话的语气却散漫,“伊格尔可是警告了我不能帮他们作弊,我现在笑,等于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再等等,精彩的还没来呢。”
又过了几分钟,那牧民一刻不停地跳跃旋转着,脚步已经开始不稳。
伊格尔蹙起眉,肚子发出饥饿的蠕动声,他不耐地拍了拍手掌,守在旁边的宋清铭收到暗示,跑到殿外的广场栅栏边对着里面骑马的军官说了些什么。
那军官连连点头,赞赏地比了个大拇指,所有骑马的军官都围上来观看,只见那军官从狩猎场中提了一个箩筐步入宴席,将里面的东西撒在那牧民跳舞的地方。
众人看清后,面色齐齐一变,宁哲的瞳孔紧缩。
那是一枚枚尖利的铁钉!
那牧民眼中流露出巨大的恐惧,却不敢停下舞步,额上的汗水如瀑,不自觉求助地看向坐在首位的严清。
宁哲握紧拳,毫不意外地看到严清一脸无奈地对牧民摇头。
牧民一咬牙,紧闭上眼跳进了铁钉之中!
伊格尔眼睛一亮。
血色的脚印在地上打着旋,那牧民呼吸粗重,歌声颤抖虚弱起来,想象中的孩子消失了,每一次遮挡住脸,张开手,仿佛用尽了他浑身的力气,他再也无法维持笑脸,面容开始抽搐,滑稽的鬼脸布满痛苦与绝望。
“888!”宁哲下意识喊道。
“我是886。”
“有什么道具能用?”宁哲声音发紧,牧民让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你想帮他?”886意会,“道具当然有,不过你没有积分。”
“我赊账。”
“……没有这个先例。”
“那就开个先例。”宁哲时刻记着罗瑛告诉过他,他是有跟系统讨价还价的筹码的,非常有自知之明地道,“你们在我身上开的先例还少吗?”
886无语片刻,忽然想起宁哲的轴劲,倘若他不答应,下一个任务,宁哲恐怕又要来“非暴力不合作”那一套,只能妥协:“我可以赊给你,但作为你的系统,我不建议你把珍贵的道具用在这么一个毫无用处的NPC身上。”
“对你而言他只是一个npc,但对他的妻子、孩子和年迈的父母而言,他是丈夫,是父亲,是儿子,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
886听不懂这些,见宁哲心意已决,只提出一个条件,“下一个任务,无论是支线还是主线,你都必须完成。”
宁哲咬牙:“……知道了。”
话落,系统商店的界面便在他眼前打开,宁哲快速扫过,见所有商品都在10积分以下。
886道:“你只能从这里面挑选一个商品,可以选择第一排第三款【无痛喷雾】,可以消除那人的痛苦,让他顺利完成表演。”
牧民爽朗的歌声逐渐变成了痛苦的哀嚎,宁哲心里着急,却没有立刻采用886的建议,而是定睛观察着高座之上的伊格尔。
伊格尔的手依然握着刀子抵在严清嘴角,眼睛却紧盯着牧民,口水开始分泌,站在他身旁的宋清铭自发地弯下身,替伊格尔切下一片片肥猪肉,送入他口中,伊格尔张口,佐着那牧民的一声声痛叫,细细品尝。
宁哲拍板决定:“选这个,【伤心辣椒粉】!”
“你想让他哭?”886不解其意,但还是给他下单了。
原本强忍痛楚的牧民只觉得眼眶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他的舞步一滞,脚下的疼痛便钻心涌来,彻底乱了舞蹈的节奏,让他慌乱起来,他的心态彻底崩塌,竟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886道:“这下他完了。”
宁哲抿唇,依旧死死地盯着伊格尔,只见伊格尔喉结一滚,咽下口中的食物,忽然呵呵一笑。
严清余光瞥见,对072可惜道:“好戏结束了。”
脸上却一副坚毅同情的模样,不顾那抵在他唇边的尖刀,双眼泛红地看着那牧民,缓慢而坚定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刀刃在严清唇角划出一道伤口,他眼中的泪与唇角划出的鲜血一同滴落,显出惊人的破碎感,瞬间吸引了伊格尔的目光。
“够了吗?”严清抖声问。
伊格尔咽下口中食物,紧盯着他唇角渗出的鲜血,收回匕首,无视众人的目光直接吻了下去,将他的鲜血舔舐、吮吸干净。
“当然,我的宝贝!”伊格尔的热气吐在严清脸上,“这个节目你看得很开心,对吗?”
“角色伊格尔好感度+5!”
严清闻见那肥猪肉的味道,胃中翻腾,但这声播报又让他的笑容差点没收住,他借着点头的动作掩盖了自己的得意,而后捂住脸,倒像是真的沉浸在悲伤与同情中。
伊格尔示意牧民停止。
牧民崩溃地喘出泣音,瘫倒在地,双腿抽搐,却不忘将头连连撞击地面,向严清磕头感谢,被人带下去时,这位父亲脸上满是狼狈的泪水。
宁哲捏着拳头,手臂用力至微微颤抖。
这就是他选择【伤心辣椒粉】的原因,他看出严清和伊格尔怀着同样的恶劣心思,要看到表演者痛苦狼狈至极的模样才肯罢休,而严清还要装出一副慈悲善良的模样,高高在上地看着那些因他一个笑容便免于一死的人跪地磕头、千恩万谢。
“下一个。”
牧民过后,接下来的表演者似乎都领会到了伊格尔究竟想看什么,无一例外,当严清露出笑容时,他们已伤痕累累、痛哭流涕,但好歹保住了命。
宁哲不忍直视地闭上眼,尽管这些人与他毫无干系,可他看不见,声音却清晰地钻进他耳中,在他黑暗的脑海里构建出一幅幅更为惨烈、残酷的画面,他必须用尽浑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将那两个混账东西当场斩杀的冲动。
但罗瑛那边还没有给出信号,他只能不停地在脑中默念忍、忍、忍!
886提议道:“趁着这个空隙,我给你介绍一下‘任务版图’吧?”
“……”宁哲觉得886在他们公司一定是个剥削下属的刻薄小领导,不过此时他确实需要转移注意力,便道,“来。”
一道蓝色光芒一闪而过,巨大的虚拟版图浮现在半空中,除宁哲以外无人能看见。
版图被分成数个版块,上面描绘出了这个世界的各个重要场景,包括罗瑛最初建立的金乌基地,十一号研究所,应龙基地,普济寺,陕原武器库(又名圣彼兹帝国),谭春生活的繁城……宁哲还看到了属于缅南的版块。
每个版块上都标注着若干任务,有的版块不止有一个主线任务,而有的版块则全是支线任务,如果转化为树状图,会更加清晰:以主线任务为主干,支线任务为分支,分散在各个版块之中。
886为宁哲解释道:“支线任务是为了辅助主线任务,因此能够选择性完成,但完成任务都能获得奖励,为了赚取积分,减少主线任务的难度,一般而言宿主都会选择全部完成。需要注意的是,系统给的奖励往往是针对宿主面临的困境。”
宁哲点点头。
“此外,还有对关键角色的攻略任务。”886道,“这些任务有的属于主线,有的是支线,根据角色的级别而定,伊格尔是次要角色,你不愿意攻略就算了,但主要角色的攻略任务必须完成。”
“为什么?”886说一不二的语气令宁哲感到不适。
“因为只有攻略了这些人,你的主线任务才能更加顺利,他们会成为你的助力。当然,更重要的是,为了可看性考虑。”
“……”
宁哲在应龙基地的版块上,看到了【革命换制】的主线任务,而原来的【异能药剂】相关任务已经被打上了红叉,想必是因为佛骨花已经消失了。
他心中一动,“严清的任务跟我是一样的吗?”
“不完全一样。”
宁哲进一步试探,“我要是不做主线任务,会怎样?”
“那你就等着重复上一世的命运吧。”886道,“你不想要,就等于拱手让给严清。”
“……”
看来他跟严清的主线任务重叠度很高,主线任务非做不可。
宁哲暗自吐了口气,不得不感谢罗瑛的先见之明,有了这张任务版图,他就能够知道系统和严清每一步的目的,再也不用瞻前顾后、畏手畏脚。
“咚”的一声轻响,是伊格尔将空了的酒杯放回桌面。
宁哲回过神,抬眼一看,表演已经进行到后半程,谷泰排在宁哲前面几名,即将轮到他了。
谷泰走进大殿候场时,下意识回头看向宁哲。
宁哲心头一跳,担心严清发现谷泰与自己认识会为难他,便装作没察觉,再次闭上眼。
谷泰前的一名表演者终于结束了他的表演,双手被烧得焦黑,严清含泪微笑着,目送他连连磕头退场。
伊格尔也在笑,但他吃饱了,连同严清面前的碟子都空了,头顶的乌云却逐渐变得浓重,遮蔽了原来的太阳。饥饿感被抚平后,他已经对这场酷刑感到枯燥乏味,毫无意外的结局令他提不起劲。
“糟了,”072对严清道,“你这么笑下去,伊格尔又要不满。”
“怕什么?”严清老神在在,“傻白甜还在后面呢,伊格尔越是不满,游戏不就越精彩?”
接下来走上前的是谷泰,他怯怯地行了个礼,正要张开嗓子,伊格尔倏地将手中的杯盏掷了出去!
玻璃在脚边炸裂开,谷泰神色僵硬地跪下。
宁哲猛地睁开眼。
“没趣。”伊格尔手臂搭在椅后,用匕首的刀尖缠绕严清耳边的短发,又移到他眼角处,轻轻比划,“有那么好笑吗,宝贝?如果这里每一个人都能把你逗笑,我真要怀疑你的艺术审美了。”
严清脖子僵直,不敢动作。
“你们呢?觉得好笑吗?”伊格尔看向使臣们。
使臣们哪敢直视他,低下脑袋,连忙摇头。
“不好笑,那还有继续的必要吗?”伊格尔又问。
使臣们明白了他的意思,到底事不关己,没什么犹豫地摇头,应和着,“没必要。”“完全不需要继续。”
伊格尔满意地点点头,收回匕首,视线有意无意地掠过宁哲,一副无奈的样子,“既然各位使臣都这么说了,我也累了,今天的表演就到这,剩下的,”他随意指了指尚跪在地上的谷泰,“给我扔进狩猎场。”
严清唇角轻轻上扬,得意的神色一闪而过。
第92章 精彩表演
立刻有士兵上前架起谷泰,宁哲与剩下几名异能者也被推搡着往狩猎场去。宁哲扭头,眼见伊格尔起身,穿上外袍,是要回寝宫的架势!
他再顾不得其他,直接挣开士兵,闪身瞬移至伊格尔面前,拦住他的去路,“慢着!”
周围人皆是一声惊呼,明处暗处的枪炮齐刷刷对准了宁哲。
伊格尔也瞪大眼,显然骇得不轻。
陕原地区丧尸不多,且在他的大力打击下,异能者根本没有成长空间,哪里见过戴着镣铐还行动自如的诡谲异能?
“杀了他!”反应过来后,伊格尔当即下令。
“我说慢着——”
密集的枪声响起,桌椅坍塌,地板和大殿中的石柱被打出数个弹孔,硝烟弥漫,宴席瞬间成了战场,然而那四方射来的子弹袭至宁哲周身,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屏障,难再前进半分,随着宁哲这一声呵斥,那些子弹纷纷朝原路被弹了回去!
簌簌子弹入肉声,瞬间便有数名士兵倒地。
场面瞬间混乱至极,士兵们的呼喝声、使臣们的惊叫声此起彼伏,反倒是风暴中心的两个人沉静异常。
宁哲冷眼侧对伊格尔,被镣铐束着的双手抬起,手中握着一把凭空出现的枪,而伊格尔被枪口瞄准,却只眯了眯眼。
不到三秒,伊格尔果断抬手制止了士兵的射击。
他看向宁哲的眼神再不复轻佻,沉吟片刻后,面不改色地拉着严清重新坐回座位。
周围的士兵皆如临大敌,但不敢违抗伊格尔的命令,犹疑地放下枪,使臣们则早已躲在桌下,抱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唯有那些异能者,看向宁哲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渴望——他们从不知道异能者竟能如此强大!
严清的脸上也满是错愕。
在他的记忆里的宁哲还是那个被骗着交出异能药剂、哭着找爸妈的废物,见此情况第一反应便是在脑海中质疑:“他嗑药了吗?还是罗瑛帮他拿到了什么机遇?”
072沉默。
严清心里却认定宁哲一定是依靠罗瑛,才使得短时间内实力大涨。心念一转,又怪罪起顾长泽与袁祺风没用,让他落得这样的境地。早知如此,他在一开始就不会放下罗瑛、将精力分给另外俩人了!
见在场的人都被吓住,宁哲默默松了口气。
只有他自己清楚,面对如此密集的枪弹攻击,即便是升级过后的空间屏障也撑不了几次,更别说这里缺乏丧尸晶核的补给,空间里的晶核储蓄根本经不起他这么消耗。即便杀了伊格尔,他也逃不出去。
886在这时又提醒道:“狩猎场有个人溜去找救兵了。”
宁哲心一紧,暗道糟糕,为今之计只能强行拖延时间,希望罗瑛能赶在伊格尔的救兵到来前解决他那边的事。
他心里忐忑,面上却不慌不忙。
金属铁链随着宁哲的走动发出叮当的碰撞声,他绕到使臣的席位,拎出一把椅子,放在正对伊格尔的位置,松了松裙摆,施施然坐下,长裙下摆微微提起,露出了他里面的黑色长裤。
“伊格尔陛下,”宁哲手里把玩着手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朝着伊格尔,用纯正的R国话道,“我的表演精彩吗?”
“角色伊格尔好感度+10!”宁哲脑中响起提示。
“……”
宁哲后背直了直,迅速隐藏住眼里的错愕,他不由得再度打量起伊格尔。
对方正靠坐在座椅上,双臂张开搭着椅背,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他的面色看似平静,胸口却不明显地起伏着,像一头权威遭到了挑衅的狮子,头顶的雷霆符号也表明伊格尔已经愤怒万分,可好感度却不降反增?
宁哲以为系统的检测功能出问题了,但看了周围一圈人的数据,却没发现异样。
无意间瞥过宋清铭,突然一顿。
宋清铭正恭敬谦卑地在伊格尔身旁伺候着,唇角甚至含着淡淡的笑意,仿佛能为对方服务于他而言是一件再幸运不过的事,可他的心情符号,却是龙卷风与沙尘暴,代表着极度的暴戾与仇恨。
宁哲垂下眼,拇指摩挲着枪口。
同一时刻,寝宫内的防卫与佣人正在进行换班交接,罗瑛等人算准了时间和路线,与换班的守卫擦肩而过,潜入伊格尔的卧房。
这间卧房称得上一句金碧辉煌,里面的摆设随便拿一样出去都能在末世以前的拍卖会上叫出天价,罗瑛扫了一圈后,径直走向卧房里侧的一面墙,其他人则不禁放慢脚步,四处打量。
“老大,这些人放哪?”他们几个肩上都扛着晕厥过去的佣人,小炎找不到地方放,压低声音问。
“随意。”
众人对视一眼,便坏笑着将佣人们往床底一塞。
罗瑛站在那面墙之前,墙上镶嵌着珠宝和镜面,在光线下,反射着绮丽的光芒,光芒扰乱着人的视线,几道缝隙隐藏在其中,很难察觉。
罗瑛戴上手套,手指摸到缝隙,下滑,指尖陷进一个凹槽,是个锁眼,他招手让江横过来。
江横闻声挤开跟他抢床底位置的小炎,大步走过来,手指如液体般融化,流入门锁中,再取出来,便是一把钥匙的形状,轻而易举地扭开了锁。
罗瑛推开门进入,众人发觉,连忙跟上,又合上了门。
门后就是伊格尔的密室,面积大约两百多平米,整个密室一分为二,一进门还是与外面相似的布置,一张暗红色的餐桌,擦得光洁明亮,上面铺陈着一整套用餐工具,雕工精美,还摆着几盆花,很有情调。
但越是往里,布置便简陋起来,灰扑扑、暗沉沉的,尽头靠墙处建了一处炉灶,上面架着一个铁锅,炉灶旁还有一把老旧的椅子,扶手上挂着几个干枯的花环,像是把当地居民的厨房搬进来了,与整座宫殿格格不入。
“这个伊格尔,是什么密室逃脱爱好者吗?”末世前时常参加这类游戏的叶子双最先注意到那间厨房,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但莫名毛骨悚然,“他不会在这儿把人煮了吃吧?”
小炎脖子一缩,江横连忙打断,“不可能,吃人会感染病毒的!”
罗瑛巡视一圈,确认没有潜藏危险,下令道:“前往皇陵的地下通道就在这个房间里,尽快找出来。”
众人便分散行动,路过一面墙时,小炎顿住脚步。
“我去……”这是整整一面的武器墙,小炎抬头仰望,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人都要麻了,“整个应龙基地都凑不出这么全的……老大,能拿吗?”
罗瑛一眼扫过,“动手。”
众人立马不再客气,各自对擅长的武器下手,手里拿满了就往脖子上、肩上挂,热火朝天。
张运用枪不熟练,便只拿了基础款,而后一个劲往兜里装满手雷,一边道:“拿下这些武器,够用好长一段时间了!”
“这些算什么,”小炎吹嘘,“老大费这么大劲儿进来,这点都不够他的出场费!”
张运笑眯眯点头,给年轻人捧场,偶然一抬眼,突然顿住了,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用力推搡身旁人的肩膀。
小炎扭头刚想问啥事,目光一凝,整个人也像是被定住了,“老、老、老大……那儿……”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对面的墙壁上最初隐藏在阴影中,因此众人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此时细细看去,只见墙上挂着几十套精美的欧式长裙,一套套长裙上染着血,有的已经发黑,有的依旧透着红色,乍看过去,就像数十个人漂浮在半空,触目惊心。
罗瑛早就看见了,他合上面前的抽屉,里面的东西更加让人不寒而栗,但他没多说,只沉下眉目,加快了翻找的动作。
众人心中发现武器的喜悦一扫而空,纷纷散开来翻箱倒柜,时不时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显然这间密室里颠覆三观的东西还有许多。
罗瑛走进那间“厨房”,摸索着炉灶处的瓷砖,目光落在那口大的过分的锅上,他伸出手掌探进锅里,是空的。
手套的面上覆了一层灰尘,说明这口锅短时间内没用过。
罗瑛眼眸一动,迅速将那锅搬开,把炉灶里的柴灰往两旁扫净,就见炉灶底部露出了一个把手,他拧住把手向上一拉,一个幽深向下的入口赫然暴露出来。
“找到了。”
“砰”地一声巨响!
众人齐齐看向江横。
江横手里抓着桌上的植物,底下连着根系与土壤,外面的瓷质花盆掉了下来打碎在地,他缩着两米的大个子,哭丧着脸,声音都在发抖:“我,我没想到它、它这么松,它、它……”
江横说不下去了,就用事实说话,颤着胳膊将手里的植物转了个方向——
“嗬!”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植物的根茎下,一颗人头镶嵌在土壤中,后脑的头发与根系连在了一起,在深色的土壤中看不清晰,但角度调转后,便露出了一张沾染土色、五官清秀的脸,脸上的皮肉还只腐烂了一半,混杂着泥土。
“妈啊!妈啊!”小炎吓得软倒在地,拽着叶子双的裤子连连往后缩。
但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枪声也在迅速靠近。
“他们追来了!”叶子双紧拽着自己的裤头,惊道。
“先下去!”罗瑛道,“小炎,看看蜜蜂!”
众人一个个跳入地道中,小炎连忙摸摸自己的衣领,“在!在呢!”
出发前,陆山禾“一个不经意”让那只“监控”蜜蜂落在了小炎身上,跟随他们一起进入圣彼兹堡。
“快下!”
士兵到达门口的最后一秒,罗瑛跃下了地道,顺便合上入口,外面的士兵徘徊了一会儿,没有伊格尔的命令不敢随意进入密室。
罗瑛听见他们的脚步声远去,知道他们一定会去禀报伊格尔。
宁哲在那里。
罗瑛心脏发沉,行走在地道中,有几分急躁地加快脚步,然而坏事接踵而至,地道深处也传来了枪弹声。
冲在最前方的叶子双经过一个拐角时停下了,后脑贴着墙,几颗子弹擦过他的脸射进墙中,他骂着脏话喊道:“妈的白毛子老狗比!他在地道里也埋伏了人,过不去啊!”
江横目标大,一个不慎手臂便受伤了,吼道:“火力太猛了!这里的路又乱七八糟的,老大,我们退吗?”
密集的枪弹声从地道拐角另一侧压迫而来,罗瑛神色冷凝,将队友推开行至最前,耳朵贴着墙壁分辨方位,摘下手套,问:“那扇‘门’的位置都记牢了吗?”
众人回道:“记牢了!”
罗瑛便在这瞬间探出身,几道带着紫光的闪电如长龙般游弋而出,将昏暗的地道照得亮如白昼,噼啪一阵巨响后,焦糊味弥漫,对面的攻击停滞刹那,随后发了疯般愈加猛烈。
罗瑛已趁这间隙掠向对面,直面枪火,掷声道:“杀过去!”
第93章 爽!
大殿上气氛肃穆。
伊格尔到底是占领了整个西部地区的人物,初时的意外散去后,很快便又重新找回威势,指使下人恢复了宴会的整洁,他还礼貌的询问宁哲是否需要一张桌子来放置点心和酒水,宁哲拒绝了。
一名R国女佣走到首位旁,低声询问严清是否需要添加酒水,重复了几遍,严清听不懂R国话,疑惑地看着她,伊格尔挥了挥手,让她下去了。
那些异能者则被放置在一旁,因为宁哲的关系,伊格尔暂时没有处理他们。
伊格尔好似忘了先前对宁哲调戏与冒犯,也忘了宁哲的无礼放肆,彬彬有礼地用华语问他:“来客是谁?有何贵干?”
宁哲眼神扫过严清,顿了顿,微抬起下巴,语气生硬地用R国话回答:“不。我是被魔鬼附身的邪物,是霉运和灾厄的传染源,是说着人话的牲畜,怎么能被称作‘来客’呢?”他故意重复伊格尔先前的话。
在他的余光里,宋清铭头顶的龙卷风转速正不断加快,沙尘中仿佛隐藏着电闪雷鸣。
宁哲眸光一闪,只这一下,他便基本肯定宋清铭对于伊格尔对待异能者的态度心存怨恨,是极度怨恨。
伊格尔被宁哲的话堵得静默一瞬,片刻后,他竟笑起来,胸腔震动,似乎比之前更加欣赏宁哲,也说起了自己的母语,“你明知道我的意思,却还要故意来讽刺我,你真调皮。”
严清听两个人叽里咕噜的,蹙起眉,在脑海中道:“他们在说什么?”
072打开系统商店,“翻译道具1积分。”
“这不应该纳入你们的免费功能吗?”
严清骂骂咧咧地提交积分,听明白伊格尔的话后,唇线瞬间拉直。
“在我的国度,我不允许任何人拥有忤逆我的力量。”伊格尔直勾勾地盯着宁哲,思虑片刻后,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可是你,阿多尼斯,你的出现让我开始考虑这个例外——只要你愿意起誓留下来,抛弃过去,倾慕于我,忠诚于我。”
“……”
即便是用R国语说出来,这肉麻的台词依然让宁哲浑身发毛,他看着伊格尔停留在75的好感度,觉得他的话没多少可信度。
他在拖延时间,伊格尔又何尝不是在和他扯皮,等着救兵赶来呢?
于是宁哲便没有一口拒绝,垂下眼睫,“我需要考虑。不过……”
他忽然一瞥严清,十分刻意地模仿严清先前的得意神情,对伊格尔道:“你说这些,不怕你的宝贝伤心吗?”
“他听不懂。”
伊格尔渣得堂堂正正、理所当然,宁哲的话像是给了他什么灵感,甚至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思考起来,“嗯,我想想……以后有他在的场合我们就用我的母语交流,在他看来你只是我的下属,这样很刺激,是不是?”
“……”宁哲跟886确认:“他真的在把严清当白月光看吗?”
886:“替身跟原主总是不一样……的吧。”
严清几乎无法管理住自己的表情,他从未受到过这样的羞辱,但他却不认为自己的攻略方式有问题,也不怀疑伊格尔是否有什么奇怪的癖好,而认定是宁哲作为主角,气运加身,蒙蔽了伊格尔的双眼!
“不,我说的是可以考虑为你工作,”宁哲皱了皱眉,迟疑道,“你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哦?”伊格尔像是没听见他的后半句,身子前倾,“你真的愿意留下来?”
突然之间,银碟落地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伊格尔眼皮一跳,手迅速摸向桌下,却见将碟子打翻的人是严清,便又缓下神情,一把攥住他弯身要捡起银碟的手,顿时蹙了蹙眉,用华语问他:“你怎么在发抖?”
严清这回没有抗拒,反而紧紧反握住他的手,如攀住浮木一般,小心翼翼地瞟了宁哲一眼,轻声问伊格尔:“他会杀了我们吗?”
伊格尔一愣,饶有兴致地勾唇,用正常的音量道:“你不是不愿跟我么?即便阿多尼斯要杀,也是冲着我来,你紧张什么?”
严清耳尖一红,抿起唇,语气充满忧虑,“所以……他真的是来杀你的?”
伊格尔眼底划过一道暴戾,显然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伊格尔不觉得宁哲真有本事杀了自己,但威严受到挑衅,已经足够令他恼怒,只不过救兵尚未赶来,他还得多留宁哲一会儿。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宝贝?”伊格尔问了一句废话。
严清鼓起勇气与宁哲对视,颤声道:“他这么厉害,连子弹都不怕,又怎么会被村民捉住?一定,一定是有别的目的……”
宁哲微眯起眸子,不得不佩服严清这一点,居然能以截然不同的面貌在这些男人之间周旋。
他忽然想到之前罗瑛让他去寻找刘越,并对刘越说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话,那时宁哲并不是很明白他的用意,但时间紧迫,他来不及问。现在来看,刘越失去双腿生不如死,而与他同伙的严清却成了伊格尔的爱宠……宁哲恍然意识到,罗瑛是早就猜到严清和刘越他们之间闹掰了。
宁哲心下当即有了计量。
随着时间的流逝,伊格尔心知自己的属下正在赶来,他见宁哲一直沉默着,越发有底气,催促道:“阿多尼斯,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宁哲便有模有样地叹了口气,用R国语对伊格尔说:“如果我能像陛下的爱宠一样轻易见到您,我也不愿选择这种方式。”
伊格尔挑眉,“哦?但我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
宁哲继续说下去,“末世到来后,因为觉醒了异能,我带着父母躲过了最初的丧尸危机,眼见这场灾难短时间内无法结束,而我又不擅长与他人打交道,不愿意加入任何基地,跟父母一合计,便一家人开着车四处游山玩水,走到哪算哪,正好弥补了从前聚少离多的遗憾。
“到了陕原,我们发现这里丧尸少,就计划多停留一段时间。谁能想到我下车上个厕所的功夫,一回来,家里的车就被大火烧了,我父母也不知所踪,后备箱里的物资被抢得一干二净。我慌极了,顺着脚印追过去,却只看到几个人的背影,其中一个露出了胳膊,上面有一只猛虎纹身……”
宁哲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想起爸妈便自然而然红了眼眶。
“他们跑得太快,我实在追不上,最后体力耗尽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被阿勒塔寨的人绑起来了。我才知道异能者在这里被视为恶魔,原本想跑,可又得知了圣彼兹堡的传闻……他们说,伊格尔大帝君临天下,威赫无双。
“我就想着,也许这个人能帮我抓住那群混账,找到我的父母!但圣彼兹堡守卫森严,我一个异能者,连城门都进不去。无奈之下,我只好继续配合那些人,当作俘虏被送进了宫。
“刚才若非命悬一线,我也不想跟您动手。”宁哲垂下眼睫,挡住眼中的神色,“如果您愿意帮我,即便是要我这条命,我也在所不惜。”
严清耐着性子听完宁哲这一大串胡说八道、胡言乱语,“猛虎纹身”一出现,他的心就提了起来,意识到宁哲这些瞎话是冲着他来的。
“手臂有猛虎纹身的男人?”
偏偏伊格尔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食指闲闲地点着桌面,漫不经心地问严清:“宝贝,当初欺负你的那些人里,有一个人,似乎也有纹身?”
严清对上伊格尔的双眼,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伊格尔此时其实并未怀疑严清,但严清心知刘越的同伴死于自己之手,他的两条腿也是因自己而断,所以做贼心虚。他生怕伊格尔多想,要找刘越当面问清楚,刘越必定不会替他打掩护——
倘若伊格尔发现自己在骗他,以他目前的好感度,绝不会因为自己有几分像那逝去的白月光,便轻易放过他!
伊格尔注意到严清的神情变化,原本淡淡勾着的唇角缓慢地撇下了。
“那个纹身男人就在宫里!我亲眼所见!”
下一秒,宁哲激昂道:“如果您和您的爱宠不信我,不如亲自去审问他!”
严清心口一跳,脱口而出:“不可以!”
宁哲与伊格尔齐齐看向他。
严清从宁哲转向伊格尔,凌厉的眼神瞬间便化成了委屈后怕的春潮,泪盈盈地望着男人,“那个人杀了我的小羊,我害怕,我不想再见他……”
他试图说服伊格尔下令直接处死刘越,反正只是个残疾异能者,宫里多得是。
却在这时,对面幽幽地传来一句——
“嗯?原来你听得懂我们谈话啊?”宁哲一副惊讶的样子。
“……”
严清一僵,猛然回想起宁哲和伊格尔始终在用R国语对话,心跳都停滞了一瞬。
上方伊格尔的视线如野兽般冷酷犀利,沉沉地压下来,严清的脖子直挺挺地立着,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不敢抬头,生怕自己稍一动作便会被撕成碎片。
宁哲这个贱人,难怪一开始就只说R国话!
他看穿了自己是假装听不懂他们的谈话,于是刻意编造离谱的谎言,好让自己自乱阵脚、露出破绽!
886突然冒出来,在宁哲脑海中问:“爽吗?”
宁哲一愣,略带笑意地回答:“爽!”
第94章 暴露
宁哲几乎可以想象到严清此时心里的错愕与愤怒,一定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知道他能听懂R国话的。
事实上,宁哲最开始和伊格尔用R国语交流,只是单纯看严清不爽,用这种方式排挤他,再来便是他觉得跟伊格尔的对话十分羞耻,换成异国语言会让他自然许多。
但很快宁哲便发现,严清使用了系统的翻译道具——宿主之间的信息虽然是保密的,可使用的道具却无法隐藏,先前异能者在表演时,严清的注意力并不在宁哲身上,因此没有察觉宁哲也用了道具。
从前穿越的世界中,严清始终是唯一的系统持有者,他一次次将原本的主角轻而易举踩在脚下,一次次顺风顺水登上世界顶峰,又怎么可能猜到,在这个世界里,他始终瞧不起的主角受,居然也拥有了系统。
得知严清在偷听后,宁哲便有了想法。
严清既然喜欢用谎言与道具来搭建好感度攻略人物,以此实现自己的欲望,那宁哲就让他好好尝一尝谎言带来的反噬!
“你一直在骗我?”伊格尔寒声开口,“你怎么敢的。”
“角色伊格尔好感度-30。”072提醒。
严清听伊格尔话里已不带一丝温情,本就忐忑的心越发慌乱,脑子竟一团乱麻,“我,我……”
伊格尔的矛头在顷刻间便由宁哲转向了严清。
宁哲冷漠地看着严清百口莫辩的样子,心里的畅快如潮水般涌来,想起什么,又迅速退去,继而生出凉薄的讽刺感——
严清在他们的世界中如此肆无忌惮、自视甚高,实际不也是在系统的掌控之下、被系统蒙蔽着双眼么?偏偏他自己毫无察觉,甚至引以为傲。
“072,快帮我想想办法!”严清在脑海中喊叫,“还有没有能用的道具?”
“正在检索中……”
哐啷一阵巨响,紧跟着是严清的痛呼。
伊格尔一把将他掀翻在地,连带着桌子翻倒,桌上的酒水与餐具洒落、打砸在严清身上,严清华丽的长裙染上了脏污,脸上也多了块红痕,显得狼狈不堪。
宁哲背靠着椅子往后挪开一段距离。
伊格尔从桌面下抄起一把枪,恨声道:“你这么想死,那我就给你个痛快。”
怀疑一旦落地,便生根发芽。
伊格尔“称帝”以来,所到之处无不俯首称臣,所见之人无不心惊胆战,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这么耍弄他了,因此把严清带回来时,他见他柔弱可怜的样子,根本没有怀疑,得知严清听不懂R国话,更是无所顾忌地当着他的面和属下谈论政事。
伊格尔能有耐心跟宁哲扯皮,是因为他有把握待援军到来后拿下宁哲,宁哲一时的反抗掀不起什么风浪。但严清却是真正骗过了他,当着邦国使臣的面践踏了他的威严,他若是不及时处理,以后还如何服众?
但严清这回还真是无辜的,072回来之前,他确实一点都听不懂R国语,他装可怜装柔弱,也只是为了攻略伊格尔,对圣彼兹的机要事务根本没有半点兴趣!
偏偏这些,他无法对伊格尔解释。
意识到自己竟然被宁哲反将一军,逼入死角,严清气得发疯,更是无法冷静下来思考对策,他恶狠狠地瞪着宁哲,连人设都忘了维持。
宁哲还看热闹不嫌事大,指指点点,“不如把他绑起来,也许能问出更多事呢。”打死了严清,还有谁来帮他吸引炮火呀?
伊格尔招了招手,宋清铭便拿了麻绳上前,将严清从手到脚捆缚起来,宁哲的目光落在宋清铭身上,眼神一闪,趁这个机会飞快借着长裙宽袖的遮挡写了张纸条。
严清下意识挣扎,力道奇大,宋清铭险些没制住他,宁哲见状,便上前帮了他一把,长裙宽大的袖子在宋清铭手上一掠而过。
宋清铭动作一顿,绑好后便迅速退开。
严清背靠着梁柱,被绑得难以动弹,伊格尔提着枪朝严清步步走来,在他面前蹲下。男人身上的柔情散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从硝烟中走出来的凛然杀气与残酷,令严清止不住地发抖。
“砰砰”两声!
伊格尔射出的子弹擦过严清的手掌,在地上砸出一个弹孔,而后枪口又往上,瞄准他的胳膊。
“072!想想办法啊!”
严清恐惧地瞪着那黑洞洞的枪口,“他会废了我的!”
在罗瑛的金乌基地时,即便被罗瑛发现了破绽,严清依旧能够那般从容,是因为有关罗瑛与金乌基地的剧情早已被解锁,他站在全知的视角自然无所畏惧。可对于陕原武器库与伊格尔,他除了那个吊坠一无所知,根本无法预测下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风刃从后方袭来。
严清的精神已经紧绷到极致,时刻准备着躲避枪弹,感受到异能波动,下意识便以为这是宁哲在浑水摸鱼,对他发起杀招,恐慌之下,严清条件反射地朝那风刃射来的方向释放出一道冰刺!
一声闷哼自人群中传来,竟是先前那名表演歌舞的牧民!
原来这牧民感念严清不惜自己受伤也要露出笑容、救他一命的恩德,见严清受难,便想悄悄用风刃割断他的绳子,却没想到反被严清袭击,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冰刺穿透他的腹部,寒霜蔓延,瞬间便让他没了声息。
“他也是异能者!”有人指着严清震惊道。
伊格尔早已后退数米。
“啊——!”身边的人突然死状凄惨地没了声息,异能者们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先前对严清的感激全部化成了恐惧。
“唉。”886叹息一声,像是在为宁哲为救那牧民而白白浪费的积分感到惋惜。
宁哲心中一沉,严清出招太突然,他也没能反应过来,但他此时顾不上为那无辜惨死的父亲而伤感,见伊格尔已无暇顾及那些异能者,立即看向宋清铭。
宋清铭却挪开了目光。
“……”
宁哲看着他头顶的心情符号,眼睫微眯,手指曲起,做了一个掐握的动作,从宋清铭的角度看过去,像是拧住了伊格尔的脖子!
宋清铭心头狠狠一跳,汗湿的手心紧握着一张字条。
他环视左右,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严清身上,终于一狠心,低下头,悄无声息地退至异能者们所在的角落。
伊格尔一道示意,殿内外所有士兵便动作一致的举起枪,锁定住严清。
严清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瞬间冷汗直冒。
伊格尔见他神色恍惚,薄唇残忍地咧开,他走近,一脚踩在严清的小腿上,俯身,枪口狠狠怼住严清颧骨处的伤口,将他的五官挤压变形。
“宝贝,你可真是好极了!”
如果说之前看在严清合他胃口的份上,他还能留他再活一段时间,但严清竟然还是个异能者……
然而就在伊格尔的食指按下扳机的前一秒,大殿之外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是前来支援的士兵与从寝宫赶来通报消息的士兵聚成了一队,乌压压包围了小广场。
那名去报信的军官大步走进殿中,汇报道:“有一队神秘的异能者混进我们的士兵里,已闯入禁地!”禁地指的就是伊格尔的密室。
“你说什么?!”
伊格尔豁然起身,当即顾不上严清,收枪便要走。
宁哲面色一变,尚未来得及想对策,逃过一劫的严清抬头看见宁哲的神情,脑子却终于转过弯了,他指着宁哲,对即将离去的伊格尔大喊道:“他们是一伙的!陛下!这个人就是为了拖住您,给同伴争取时间!”
宁哲瞪向他,反唇反击:“你隐藏异能潜伏在陛下身边,难道不是更可疑吗?”
严清看着宁哲那张秀美的面庞,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目光又落在皱眉思索的伊格尔身上,心下一狠,在脑中对072道:“我要兑换换颜术!把我变成伊格尔白月光的模样!”
“你确定?”072不太赞同,“你现在的脸可是花了不少积分做的。”
“少废话!换!”
宁哲的视野中,只见一道彩光在严清脸上缤纷地闪过,而后,他的脸就像是捏脸游戏中的模型一样,被捏成了另一幅模样。
但伊格尔等人却看不到惊悚的捏脸过程,在他们眼中,这就是严清本来的样子。
“伊格尔陛下,你看着我的眼睛!”严清深情款款道,“我向您起誓,我对您绝对没有恶意!”
伊格尔不耐地一瞥严清,忽然顿住。
第一秒只觉得严清红着眼睛直视自己时似曾相识,待他转过身,细细看去,这张脸竟渐渐与记忆中的人完全重合!
“伊格尔。”严清轻声唤他,泪光盈盈,“你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伊格尔毫不犹豫地道。
“角色伊格尔好感度+59!目前好感度89!”072惊讶,“还差最后1点好感度就能解锁伊格尔的秘密了!”
严清缓缓勾唇。
宁哲知道自己现在无论如何都没法让严清给自己背锅了,他瞥向异能者们原来所在的位置,除了牧民的尸体以外,其他人不知何时都不见了。宁哲不再有顾忌,趁伊格尔恍神之际,他倏地移至严清身后,用镣铐上的锁链紧绞住严清的脖子,枪口恶狠狠杵在他脸上。
“都别动!”宁哲喝道,“否则我就打烂这张脸!”
第95章 我选择你
伊格尔立即抬起枪,包括援军在内,里里外外所有士兵都齐唰唰举枪对准宁哲,整齐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角色伊格尔好感度-30!目前好感度45!”
“阿多尼斯,”伊格尔眯起眼,压迫性十足,“你以为伤了他,你和你的同伴们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宁哲昂起下巴,“不试试怎么知道?”
罗瑛那边不知出了什么状况,到现在还没传来信号,宁哲心里直打鼓,却半分不露怯,将锁链收得更紧,严清挣扎着,脸色开始发紫。
伊格尔紧盯着严清的脸,随后垂眸放下枪,似乎妥协了。
但下一刻,他拿枪的手臂突然换了个方向,头也不抬,精准地朝异能者们所在的方向扫射而去!
宁哲呼吸一滞,而后又反应过来什么,暗自松了口气——幸亏他预料到在乱斗中这些异能者极有可能被误杀,便提前给宋清铭塞了纸条。
宁哲看出宋清铭对伊格尔恨之入骨,便用伊格尔的性命与宋清铭达成约定,刚刚已经让对方趁乱将异能者们带走了。其他人倒跟宁哲没关系,只是他承诺了要带谷泰回家,便一定要做到。
“哈!”硝烟散去后,伊格尔转头看向那边,却是诡笑一声,“虫子溜走了……哦不,还剩一只。”
——还有人在?
不可能?!
宁哲心脏怦怦狂跳,顺着伊格尔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一个少年正朝着殿外侧面的台阶跑来,他没注意到伊格尔的枪口正对着自己的方向,咬着牙奋力狂奔,在与宁哲对上视线后,他眼睛一亮,张口要说些什么,宁哲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是去而复返的谷泰!
宁哲两眼瞬间通红,“住手!”
伊格尔却已经瞄准谷泰,扣下扳机!
宁哲立即松开严清,瞬移至谷泰身旁,但他终究慢了一步,两臂伸出,只来得及接住少年直直倒下的瘦弱身躯。
“嘭!”
宁哲接住谷泰,双膝重重跪地。
谷泰张了张口,却只发出细碎的呻吟。
“为什么,为什么回来……”宁哲无措地按压着谷泰喷涌出鲜血的胸口,忽然注意到他的眼睛愣愣地望着一个方向,那里站着一排排黑压压的援军。
宁哲忽然意识到,谷泰去而复返的原因极有可能是在路上遇见了这群援兵,他担心自己孤身一人陷入险境,所以离队跑回来,想给他通风报信。
谷泰最终闭上了眼。
宁哲拼命将他涌出的鲜血向伤口归拢,但系统的检测功能已经显示他的生命迹象为零。
强烈的情绪在宁哲的心间膨胀、冲撞,随即,宁哲瞪向伊格尔,眼眶几乎被愤怒与仇恨撑裂。
【角色伊格尔好感度+10!】系统却在宁哲脑中自动播报。
“你暴露自己的能力,是为了保护他,对吗?”伊格尔对宁哲露出微笑,谷泰在上场前对宁哲那一瞥被伊格尔尽收眼底,他早猜到宁哲与谷泰相识。
这个距离,宁哲听不清伊格尔的声音,却将他的口型看得一清二楚,“很遗憾,让你失望了,阿多尼斯。不过,你哭起来比我想象的还要美。”
伊格尔举起手,一握——
“射杀!”
一瞬间,弹如蝗发射向宁哲,枪炮声震耳欲聋。
宁哲抱起谷泰闪身躲避,但枪弹太过密集,而宁哲此时心绪大乱,竟忘记了只需靠近伊格尔,这些士兵便会有所顾忌。
空间屏障一而再被炮火击中,产生了裂痕,子弹冲击在屏障上,令宁哲数次跌倒。
他脑中空茫一片,摔倒了便迅速爬起来,始终紧紧将谷泰护在身前。
为什么会这样。
他明明承诺过的,他会带谷泰回家。
千钧一发之际,圣彼兹堡中心,也就是伊格尔寝宫的方向,轰轰然传来巨响,大地都仿佛震了一震。
“发生什么了!”士兵们心中骇然,不约而同地停下攻击。
信号。
罗瑛他们行动成功了。
宁哲木木地想,唇边因空间破碎的反噬流出一丝鲜血,他随意擦去,强打起精神,抱着谷泰趁机逃离。
等伊格尔再看过来时,宁哲已经不见踪影。
伊格尔咒骂一句,匆匆收兵赶往寝宫,又吩咐一队人搜寻宁哲和那些逃离的异能者,同时让手下给严清戴上手铐与脚铐,一起带走。
十分钟前,地道中,罗瑛等人甩开身后的追兵,一路直冲向资料中标出的“门”的位置。
“快到了!”小炎大喊道,“就在前面!”
圣彼兹堡外的军用车上,复眼比他们更加激动。
面前的图纸已经画满,多亏罗瑛等人,他们现在几乎完全掌握了通往“门”的路线与周围武力分布。
然而,就在罗瑛等人即将走完资料上标注的最后一段路程,到达那扇门前时,画前突然出现了几条资料上没有的通道。
复眼在脑海中看到这一幕,顿时眉头皱起,紧跟着,脑中的视野猛地一坠,似乎是蜜蜂依附的载体摔倒了,紧跟着几颗炸弹炸响,人影混乱,画面瞬间漆黑!
“妈的!”复眼摔开笔,骂道,“就差最关键的一段路线!”
包达功皱眉,“罗瑛他们出事了?”
“情况不妙。”复眼点头,看向包达功道,“那帮R国人果然已经发现了‘门’,并且改动了地道,最后的路线和资料对不上。罗瑛等人似乎也中埋伏了,我们恐怕得亲自去一趟。”
包达功摇摇头,眯眼看着那张布防图,沉吟片刻后,招来蛟龙队的另一名成员,“蜥蜴先去进去打探一下,没问题了发信号,其他人再进去。司令培养你们不容易,必须保证最小伤亡。”
“是!”
蜥蜴行了个军礼,记下那布防图后,身影便逐渐在空气中隐去,唯有细看才会发现他身体的颜色完全与周围融在了一起。
丘陵外,一棵几人围抱粗的巨大枯木后,一颗不起眼的小脑袋迅速收回。
小荆棘靠在枯木上蹙眉沉思,陆山禾和赵黎等人都看过来,小荆棘不解地道:“没有人,出来一个影子?”
陆山禾看向赵黎,赵黎立刻明白了小荆棘的意思,解释道:“他们应该是派出了一个类似隐形功能的异能者,但离开车里被阳光照射到,就在地上投出了影子,所以小荆棘只看见一个影子。”
陆山禾恍然道:“那我现在就给老大传信。”
赵黎比了个“OK”。
地道中。
追兵尚未赶来,罗瑛几人所处的周围石壁被炸塌了些许,面前是出现在复眼脑海中的五条新的地道,应该是伊格尔命人挖出来的,小炎捻起肩上那只被捏扁的蜜蜂,扔到地上,又往上碾了几脚,确保这玩意儿死透。
张运手里举着一个手榴弹,问罗瑛:“还炸吗?”
“不用。”罗瑛上衣口袋里长出一只蘑菇,这就是陆山禾给的信号,他摘下来,捏碎,“现在蛟龙队以为我们全军覆没了,倘若我们早些‘出事’,他们得到的有用信息不多,不会冒险进来,但现在距离“门”只差最后一段路线,他们已经大概摸清了这里的情况,以包达功的性格,一定舍不下这个诱惑。”
“牛逼!”叶子双拍手道,“叫他们使诡计,这回我们也给他来个‘借刀杀人’,让白毛子跟他们打去!”
小炎没听懂,“这关白毛子什么事?”
罗瑛没再跟他解释,心里记挂着宁哲,只加快语速吩咐道:“蛟龙队里有个叫蜥蜴的,他八成会出现在我们之前走过的路线上,子双待会儿留下盯着他。那人会隐身,注意留意周围的影子,把他打晕之后带过来。”
叶子双:“是!”
江横指着近在咫尺的门问:“那老大,咱们现在继续往前吗?”
“没必要。”
罗瑛心里涌起莫名的不安,担心宁哲那边出事,抬手指向来路上被他们轰开几间的墓室,里面全是伊格尔没搬出去的火药。
“子双和江横拦着追兵,剩下的人,跟我引爆火药,炸开出路,给宁哲传信。”
众人正为如何在追兵的拦截下逃出地道,闻言眼睛一亮,摩拳擦掌,“得嘞!”
远处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宁哲抱着谷泰来到跟罗瑛他们约好的地方。
花丛中藏着一辆简陋的牛车,被打晕的那名当地人仍在原地,他已经醒了过来,却被绑得严严实实,嘴里塞着块布,看见宁哲便激动地发出唔唔声。
宁哲好似没看见他,靠墙坐下,小心翼翼地让谷泰躺在自己的腿上。
他剪开谷泰的衣服,用湿润的手帕帮他清洗胸口的血污,周身沉浸在静默中,仿佛世界都失声了,直到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才茫茫然抬起眼。
罗瑛是赶回来的,脸侧和下巴、颈部都覆了层汗,看清宁哲的样子,他蓦地一停,胸膛起伏着,心却好似被人剜出来了,带着跳动地扔在铺满碎石的地上。
其他人追了一段路赶上来,累得气喘吁吁、五官狰狞。小炎刚想开口,被罗瑛一掌击在后颈,直接晕过去了。
“运叔,”宁哲忽然出声,他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游移,最终落在张运脸上,声音轻得像是害怕吵醒什么,“我食言了……”
“我食言了,运叔。”
宁哲眼睛通红,却没有泪水,“我说要带谷泰回家,我食言了。我食言了,运叔……”宁哲不断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众人这才看清谷泰的情况,顿时立在原地,心情复杂,张运更是眼眶一热。
唯有罗瑛大步上前,半跪下,猛地用力将宁哲抱进怀里,紧紧环住。
“我来晚了。”罗瑛湿润的手掌扣着宁哲脸颊与脖颈,因为出汗过度,他喉咙干渴如刀割,声音更是沙哑,“我回来晚了。”
“……我要,要,”宁哲静了片刻,一张口,牙齿便颤抖着击打着嘴唇,情绪激烈得让他难以控制唇舌,嘴里带着鲜血的咸涩,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我要,杀了伊格尔!”
“好,杀。”
“我今天,就要,杀了他!”
“杀。”
“我现在,现在,就要去!”
“走。”
罗瑛应着,便托着宁哲的胳膊,要将他扶起来,宁哲使劲抹了下眼睛,先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枕头放在地上,让谷泰安安稳稳地枕上去,而后才顺着罗瑛的力道起身。
脑海中却响起一道电子音——
“如果你认真完成攻略伊格尔的任务,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宁哲身子一僵。
“什么意思?”
“我不是警告过你吗,”886冰冷的声音道,“你可以选择继续消极应对任务,但相应的,必须做好承担代价的准备。”
“……你把一个无辜孩子的死亡算作我承受的代价?”宁哲声音发寒,“谷泰回来的时候,你早就知道,故意没有提醒我,是吗?!”
“这本就是任务之外的事,”886冷漠道,“无关你的安危,我没有义务提醒。我司耗费人力物力为你打造主角之路,所求的回报不过是一点可看性,如果你连这都要挑三拣四,谷泰的事绝不会只发生一次。”
“……”
罗瑛感觉到宁哲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袖子,用力至发抖。
他看向宁哲苍白紧绷的侧脸,眼中闪过什么,低喝叫醒他:“宁哲!”
“宿主,你所在意的人的命运,都取决于你,希望你……后、后……听从……!”886的声音骤然消失。
宁哲呆了几秒,恍惚地对上罗瑛的眼睛。
罗瑛目光极深地看着宁哲,握住他的手,那枚曾属于谭春的紫色晶核闪着微光,从两人相交的指缝间透出,再次将系统屏蔽,“不要听它的,不要去承担不属于你的罪责,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
罗瑛并了并双脚,站得更直了些,沉默片刻,开口道:“之前你问我的那个问题,现在我知道答案了,我要再回答你一次。”
宁哲没说话。
“如果有人告诉我,牺牲一个杀人凶手,就能换来全人类的和平安康,从我的角度出发,我会毫不犹豫地赞同。”
“……”
“但有一种情况例外——假如,那个杀人凶手是你。”
罗瑛深深地看着宁哲的眼睛,眸中波动着异光,字字清晰,“如果那个即将被牺牲的杀人凶手是你,我会拼尽所有,付出一切,替你承担责罚。”
“倘若……你根本无法承担呢?”宁哲声音轻轻的,“倘若我必须去死呢?”
“我不会让你死!”
“……”
“你说,你要包庇我吗?”宁哲的眼底带着质疑与些许轻蔑,觉得他根本没经历过,也没有上一世的记忆,站着说话不腰疼,“就不顾其他人死活了?”
“你死了,其他人的境遇确实会有所改善,可是你不死,他们也不过是维持原状。”罗瑛说出这些话时,有些急迫,神态却显得平静至冷漠,“凭什么要用你的命来成全他们的人生?你欠的是所谓‘杀人凶手’中的那个‘人’,并不是他们!”
自从宁哲对他提出这个问题后,罗瑛便直觉这个问题的重要程度。
宁哲为什么这么问?是他在另一个时空遇到过这样的事吗?
还是说——问题里那个被选择的“杀人凶手”,就是他自己?
一想到这种可能,罗瑛便心乱如麻。
在地道中探路时,他看似冷静地指挥队友解决敌人,实则根本无法控制地分出一丝心神,无时无刻不在拷问自己,答案究竟是什么。
说出一个令宁哲满意的回答很简单,嘴巴一张一合而已,可罗瑛不愿意敷衍。
罗瑛就这么思索了一路,心中来回拉扯,然而当他衣裳湿透地赶回来后,看见宁哲满眼迷茫,浑身狼狈地坐在地上时,这一瞬间,答案就自然而然地浮现了。
不论那个问题是否真实发生过,不论那个所谓的“杀人凶手”是不是宁哲,不论宁哲曾经犯下过怎样的过错,不论牺牲他是否真的能拯救苍生,罗瑛想告诉宁哲的,只有一件事——
“我选你。无论如何,我只会选你!”
罗瑛自认不是个圣人,他知道宁哲总是将他想得很好,甚至光辉伟大,但真正的罗瑛不是那样的。
当他无情无欲时,他或许能够做到公正。可如今他的情与欲、爱与忧都拴在了一个人身上,万事便毫无悬念地朝着那一方倾斜。
宁哲被他逼得后退了两步,罗瑛紧追而上。
“不管你曾经遇到的那个人做出了怎样荒唐的选择,忘掉它!宁哲,你只需要记住我的答案。”
“……”
宁哲低下头,眼眶发烫,对他突如其来的霸道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就知道那个人不是你?”
罗瑛蹙眉,“是我的话,不可能不选你。”
“……”
“你怎么好意思这么说啊……”宁哲用手背捂住眼睛,“万一,我真的做过坏事呢?你选择我就是错的呢?”
“这世上没有哪条道路一定是对的,也不存在标准答案来限制我的选择,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为我的选择负责到底。”
罗瑛的双目灼灼生光,“宁哲,你也一样,你要相信你的选择,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宁哲睁大眼,看着罗瑛,他并不相信罗瑛必定选择他的承诺,可最后这句话却实实在在让他心神一震。
886的指责一瞬间确实让宁哲感到动摇与自我怀疑,但这仅仅是一瞬间,罗瑛竟有所察觉,又是剖析自己,又恨不得举手发誓,说这么多,其实只是为了告诉宁哲,不要怀疑自己,坚定你的选择。
宁哲也知道真正杀死谷泰的人是伊格尔,他才是罪魁祸首、万恶之源,理智告诉宁哲,他真的已经尽力了,可他仍旧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乖乖听话去攻略伊格尔,谷泰是否就能平安无事?
“天呐!”张运一声惊叫突然打断了宁哲。
紧跟着,醒来的小炎和江横也不知何时凑到了谷泰身旁,小炎指着谷泰的伤口,咋呼道:“这,这子弹根本没射进去啊!”
“……”
宁哲猛然一滞,“什么?”
罗瑛反应更快,将宁哲另一只手里攥着的手帕扯出来,细细将谷泰伤口处的血污擦净。
擦去血污的遮盖后,只见谷泰心口处的皮肤变成了一块泥状的物质,那颗本该射穿他心脏的子弹被牢牢地裹住,仅仅扎进去半截。
宁哲屏住呼吸,轻轻地碰了碰那颗子弹,紧闭着双眼的少年突然身子一颤,皱了皱眉,发出一声轻轻的痛呼。
而后谷泰的手动了动,手指摸索着碰到那枚子弹,抠了两下,竟直接拔了出来!
……拔、了出来?
第96章 你牵的是谁的手?
宁哲眼见谷泰悠悠转醒,眼见他走到自己身前小声说谢谢,眼见他被江横、张运和小炎啧啧称奇地围在中间打量,他的脑子已经不会转了,快步上前再次查看谷泰的伤口。
谷泰胸前的皮肤已经恢复原状,连子弹射出来的坑都不见了,而此时系统检测界面也显示,谷泰的生命状态为“健康”。
——难道谷泰只是晕过去了?
罗瑛不声不响地跟在宁哲身后,像是想说什么,但宁哲没察觉,只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是一愣。
罗瑛周身空空荡荡不存在任何数据,系统的检测功能无法在他身上作用。
“886,你们的检测功能是不是不太好用?”连谷泰是生是死都分辨不出。
886刚被放出来,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更因为上一秒才对宁哲放出狠话,下一秒谷泰便醒来了,而感到数据组成的身体火辣辣的发痛,它知道这个词叫作“打脸”。
宁哲这么一问,它便恼羞成怒,“你们这个世界bug真是补都补不完,我还想问怎么回事呢!”
宁哲眨了眨眼,瞥见了罗瑛手里的紫色晶核——
所以,888之前上报说要修复bug,但这块晶核的bug依然没能修好,系统才无法检测到罗瑛的信息?
罗瑛见他目光落在自己手上,便将晶核递给他,“放你那。”
宁哲摇头拒绝,他有预感,这晶核在罗瑛手里才能发挥出真正的作用。
罗瑛看他不要,抿了抿唇。
886欲言又止。
“你又想说什么?”宁哲问。
“……”886听他语气,像极了长大翅膀硬了,便开始对年迈父亲不耐烦的不孝子,顿时一口老血郁结胸口。原本它想用谷泰的死来震慑宁哲,让他好好听话,但谷泰竟走了大运平安无事,以后宁哲恐怕会越发我行我素。
不过好在,公司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准备了后手。
“你根本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886的声音带着怨念,让宁哲打开任务版图,将变成灰色的那部分版图调给他看,灰色板块上的任务打上了大大的红叉,【普济寺·佛骨花】赫然在内,与佛骨花息息相关的主线任务【应龙基地·异能药剂】也被打上了叉。
“这些是已经作废的任务。”886道,“你看看繁城那个。”
【繁城·九级魅惑型丧尸晶核】:恨之愈深,爱之欲死,得到这枚晶核,所有对你恨之入骨的人都会对你如痴如狂,成为你最忠实的拥趸。
一道电光闪过宁哲的脑海,他终于想起自己对谭春的异能为什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了!
上一世,当袁帅逃亡,罗瑛推翻应龙基地、囚禁严清后,原本支持罗瑛的一群人却突然反叛,改为拥护严清,将他从牢中救出,这些人先前无一例外,都是最痛恨严清的人。
而随着严清出狱,越来越多接触过严清的人成了他的狂热信众,掉过头来追杀罗瑛,应龙基地就这么落入了严清手中。
那正是谭春的异能!
可888明明说过,上一世的严清并没有遇见谭春,又怎么会得到他的晶核?
886道:“因为上一世严清进入繁城的时候,谭春早已成了丧尸,系统的数据库没有丧尸作为人时的身份信息。你和罗瑛改变了谭春、杜华茂以及唐茉的命运轨迹,也给我们的数据库补充了信息。”
“……”
竟是这样,所以系统才检测不出身为人类时的谭春的信息!
而异能者变成丧尸前后,晶核是有区别的,因为这个原因,人类谭春的晶核能够屏蔽系统,而上一世严清得到的晶核却不能!
谭春尚未变成丧尸就死了,这个任务便作废了,罗瑛先严清一步得到了谭春的晶核,本意虽不是如此,却结结实实地捣毁了严清一张底牌。
这让宁哲心里痛快异常,完全感受不到886的肉痛,一偏头,发现罗瑛就在他身侧,连带看罗瑛的目光都柔和了,情不自禁地握住他的手。
罗瑛睫毛颤动,莫名问道:“你牵的是谁的手?”
宁哲一脸迷惑,“什么?”这还用问?
罗瑛抿了抿唇,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轻轻一退,避开了宁哲的触碰。
宁哲一愣,瞬间也把手了缩回去。
这个人不久前还使劲握着他的手跟他发誓,现在自己只碰了碰,怎么就不行了?
宁哲也不是非牵不可,不过是情绪上头的反应,罗瑛不愿意,他更不想纠缠,还有些恼自己被罗瑛这些天的表现迷惑,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时不远处出现一个人影,那人看到宁哲,便加快速度跑来。
小炎等人正准备出手,宁哲及时制止了他们,来人竟是之前在牢房里抢谷泰的食物、被宁哲揍了一顿的男人。
“你、您好。”男人对宁哲弯了弯腰,再不复先前的狡诈阴损。
宁哲发现他的手铐和脚铐都不见了。
男人注意到宁哲的目光,连忙道:“宋清铭在鲍里斯那里弄来钥匙,帮我们把镣铐都解开了。现在伊格尔的人在到处找你们,他让我来找到你们,带你们去躲一躲。”
宁哲微皱眉,“他有地方躲?”
男人点点头,道:“他在这里很久了,对这里很熟悉。”
宁哲便把自己和宋清铭的事大致说了一下,询问其他人的意见。他们下一步行动要等晚上才能展开,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众人便决定跟着男人走,反正他们人多势众,也不怕对方耍诈,离开前还给尚未赶来的叶子双留下了暗号。
全程,宁哲避开了跟罗瑛的一切眼神接触。
一路上,罗瑛几次走到宁哲身侧,似乎有话要说,宁哲却加快脚步,拒绝交流。
男人带着宁哲等人来到后院施工地,宫殿里发生动乱,那些劳作的异能者也被赶回牢房里关起来严加看管,现在这里只剩一片脏乱与狼藉。
角落有一口封上的井,男人照着一定的规律或重或轻地敲了片刻,宁哲听了一耳朵,默了默。
——是首红/歌的旋律。
不一会儿井口上方的铁皮就从里面打开了,宋清铭探出头,招手让宁哲等人赶紧下来。
罗瑛和宁哲走在最后,宁哲扶着梯子下去的时候,罗瑛帮他提了下裙摆,宁哲脸一黑,突然想起来自己穿了件什么玩意儿,将裙摆抢回来,自力更生地跳下去。
下方很干燥,并没有水,一条长长的通道通向黑暗深处,看来并不是宁哲以为的水井。
宋清铭给他们领路,道:“这宫殿当初建的时候就发现地下有许多坑道,伊格尔让人都填起来了,但坑道太多,总有些漏掉的。”
到了一处较为宽敞的地方,里面亮着几盏煤油灯,跟他们同一批的异能者都藏在这儿,一见宁哲走来,便纷纷起身。
宋清铭拿出一串钥匙,给宁哲和谷泰解开了手脚上的镣铐,宁哲注意到他手上沾着干涸的血迹。
宋清铭道:“知道这里的人只有我,你们可以放心躲着,我去给你们找点吃的和伤药。”
宁哲叫住他:“你怎么突然这么积极?”
宋清铭回头,倏地一笑,满是苦涩与嘲讽,“我窝囊这么久,却始终找不到杀死伊格尔的机会,倒不如信你一回,大不了也就是个死。”他指了指一个角落,“反正我在伊格尔那儿也没有活路了。”
宁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地上倒了具尸体,头身分离,血流满地,竟是鲍里斯,旁边还有一根带血的铁锹。
那男人说宋清铭弄来了镣铐的钥匙,原来是直接将掌管钥匙的鲍里斯杀死了。
宋清铭离开后,宁哲跟这些异能者打了个招呼,便找了一处坐下,旁边的人立刻给他们让出位置。
宁哲当是自己先前在大殿里的暴力行为吓到了他们,并没有在意,他又看了看那具尸体,昏暗灯光下,尸体脖子处的伤口有些异样。
正要细看,眼前多了只手挡住他的眼睛。
罗瑛凑近他耳旁,低声解释:“是用铁锹剁掉的。”
宁哲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心里一寒,看地上的出血量,鲍里斯恐怕是活生生被铁锹一下下剁去了头颅。
鲍里斯本就作恶多端,这个死法落在他身上,宁哲倒不觉得残忍,只是没想到,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宋清铭居然会用这种方式虐杀仇人。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不耽搁地挪位置,不想跟罗瑛待在一起。
手腕却被人握住了,宁哲挣了一下,还没挣开,顿时怒意十足地瞪着罗瑛,粗声粗气道:“你牵的是谁的手?”
“宁哲的。”罗瑛像是就等这个机会,立刻道,“我的追求对象,宁哲的手。”
“……”
宁哲瞬间明白了罗瑛避开他手、还莫名其妙地问出一句“你牵的是谁的手”的原因,心里的火气和别扭一下子就消了。
他觉得罗瑛此刻的眼神像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在他心上来回地挠。
宁哲原以为那晚聊过以后,罗瑛已经偃旗息鼓了,却没想到不过是暂时休养生息,一旦抓住机会,便卷土重来。
罗瑛的直觉太准,宁哲只是问了他一句,他便猜出那个问题是宁哲心中郁结之症,于是思来想去、反复琢磨,做出了一道完美答卷,自觉能够借这个机会一跃而上,索要名分。
可宁哲却没有领会他的心思。
宁哲心道难怪来这边的路上他一直在自己身后跟着,欲言又止,原来是觉得自己应该对交出完美答卷的他有更多的表示。
但那时宁哲一心关注着谷泰和886,哪有闲心对他表示些什么?即便有,宁哲也不会因为他的一个回答而对他许诺出他想要的。
罗瑛想多了。
“什么意思?”宁哲故作不知。
“之前那个问题的标准答案。”罗瑛抿唇,说,“你照着填就行。”
比如说,“我牵的是我男朋友罗瑛的手”之类的。
“……”
【检测到感情浓度达标,开启情感主线任务——】
【任务一:24小时内,让罗瑛对宿主说出“我爱你”。任务奖励:信息解锁——陕原武器库的秘密;道具——万能百宝箱;积分——500。PS:目标角色需由衷地说出“我爱你”,宿主不能提示,否则任务作废。】
【万能百宝箱:能够兑换系统商店500积分及以下的任意道具。PS:仅有一次使用机会。】
“……”宁哲道,“886,你们这是乱来。”
第97章 我也爱你
886以为他不认可具体的任务内容,冷冰冰道:“罗瑛的数据现在无法检测,常规依靠好感度来评测感情进展的方式已经被舍弃了,我司策划组为了解决你们的感情线问题,熬了几个通宵,这都是你们惹出的祸。”
“我的意思是,”宁哲觉得886有点激动,放慢语速和它讲道理,“我们现在首要的目标不应该是拿下陕原武器库吗?”
宁哲原本的计划只是带走够用的武器就好,但如今眼睁睁目睹伊格尔的统治区内地狱般的惨状,尤其是对伊格尔其人深恶痛绝,让他恨不得现在便将伊格尔暗杀!
罗瑛就算了,宁哲理解他的迫切,但在这种紧要关头,口口声声说要帮他强大起来的系统怎么能发布这种任务?
“哪有那么简单。”886却道,“即便你杀了伊格尔,你以为这个地方就会好起来吗?伊格尔没了,还有他的手下,他的手下没了,还有那些对武器库虎视眈眈的邦国和各个基地,你有把握能从他们手中咬下这块蛋糕?”
“这不应该是你要思考的问题吗?”宁哲拧眉,“不然我要你有什么用?”
“我司给出的解法就是攻略罗瑛!你不能仔细看看任务奖励栏吗?”886像个怒斥学生考试不读题的教导主任,“你所有的任务,包括情感任务,一定是服务于主线的!你别忘了,上一世的武器库是谁打下来的?”
“……罗瑛。”宁哲明白886的意思了,它想让他吃软饭。
“那现在就去——”886恨不得伸出手来戳宁哲的头,“趁现在,让他说‘我爱你’!”
见宁哲磨磨蹭蹭,886冷笑一声,又道:“你别忘了跟我赊积分买道具的时候答应过我什么,这个任务,你不愿意也得做!”
倘若是普通宿主,不听话就直接电击处理,偏偏宁哲情况特殊,888为他争取来了最优厚的条件,电又电不得,骂又骂不听。
886想到自己那个后辈,忍不住长叹一声。
宁哲也叹气,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消极怠工,否则系统也不会配合他,而且不知还要弄出多少幺蛾子,那样就违背成为试用期宿主的初衷了。
一转头,罗瑛还在等他的答复。
宁哲心一狠,想着先解决这个任务再说,开口对罗瑛道:“你先……”
【滴——】一道尖锐的警报声。
【检测到宿主试图提示任务目标,记违规一次,违规三次后,任务作废。】
宁哲烦躁地捂住耳朵,“这也不行?我要怎么让他说啊!”
“亲他,抱他,让他情不自禁!”886指点道,“或者你自己先表白,他自然而然就会回复你!”
“……”
“不舒服吗?”罗瑛注意到他的异常,“脸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受伤了?”
宁哲摇摇头,偏过脸,啃着嘴唇,不说话。
罗瑛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许久,稍稍歪头,像是要更加全面地把他看清楚。
宁哲顺着他的目光下意识低头,忙捂住胸口,又忘了自己穿着裙子了。
罗瑛很快地笑了一下,立刻收住,微低着头,曲起腿,将并没有散开的军靴鞋带解开又系好。
昏黄的灯光下,他唇角抿起的阴影显得很深,忽然道:“算了。挺幼稚的。你不愿意就算了。”
“……”
罗瑛说的是那个关于牵的手是谁的问题,宁哲还没回答他。
“妈的。”罗瑛冷静又突兀地骂了一声,表情像是平静中压抑着怒气,“谁逼你穿的裙子,我去弄死他。”说着便拍拍裤子站起身。
宁哲却从他的动作间看出了逃避与狼狈,更惊讶于罗瑛从嘴里爆出的粗口,下意识伸手,拽住了罗瑛的袖子。
罗瑛立刻垂头看向他。
一刹那,宁哲心里涌动起奢望,突然很希望罗瑛说的那些有关“选择”的承诺是真的。
他纠结地眨了眨眼,手上没怎么用力,罗瑛便被他拽回来坐下了,宁哲看了看左右,他们这个角落灯光不好,视野模糊,其他人应该都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
短短一分钟内,宁哲变得很忙,抠手指,咬嘴唇,时不时又蹲起坐下,终于,在886又一次催促时,他深吸一口气,转向罗瑛。
“罗瑛。”
“嗯?”罗瑛应得很快。
宁哲扑上去拎着他耳朵,气息暖热地洒在罗瑛耳畔,语速飞快道:“我爱你。”
话出口的瞬间,罗瑛尚未作出反应,宁哲的鼻子反而一酸,像是有一道电光劈进他的脑子,贯穿他的心脏,顺着血脉延伸至全身上下,引了起他所有细胞的共鸣。
刚重生那会儿,他还能那么坦诚地承认对罗瑛的感情,还能口口声声用自己的喜欢警告罗瑛不许靠近,可现在,这么一句话就让他浑身发软。
宁哲知道,那是因为从前他对这份感情自暴自弃,对罗瑛的一切都充满防备,可随着罗瑛锲而不舍地撬动,让他看到了这份感情的希望,让他逐渐相信自己值得,于是紧闭的心房一点点被敞开了。
宁哲像是第二次爱上了罗瑛,既无奈又惶恐不安。
宁哲没来得及撤离,便被用力地抱住了,他身上还残留着些许甜腻的脂粉味,混着他自己的气味,暖又清淡,让人产生凑近深吸几口的欲望,长裙手感丝滑,不好着力,罗瑛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喘息很重,勒着他的力道也很紧。
宁哲忍着酸涩,仰起脖子避开他毛绒绒的头发,安静地等待着。
许久之后,罗瑛闷闷地回应他——
“我也爱你。”
【滴——检测到任务目标说出关键词,任务完成度:80%。】
“……”为什么是80%?!
“886!”宁哲真的生气了,“这怎么回事?”
主意是886出的,被宁哲质问,它不敢再理直气壮,“应该是……多了个‘也’?”
宁哲无力地闭上眼,有种被戏耍的挫败感。
这时,罗瑛抬起头,脸色依然冷冷淡淡的,但耳尖通红,眼神明亮,鼻梁上还挂着未干的水迹,声音发紧地跟他确认,“那我们,在一起了?”
宁哲的心像是被人突然拧了一把,抿住微微颤抖的唇,他就知道系统的感情线任务不是好东西,自己也是从犯,让人升起希望又在下一刻让它破灭。
随着时间的流逝,罗瑛的眼睛逐渐黯淡。
“抱歉。”宁哲不敢看他了,双手捂住脸,哑声断然道:“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罗瑛静静地松开宁哲,后背靠在墙上,他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追根究底,只是合上眼,仰着头,喉结不断滚动着。
“不在一起是对的。”886表扬道,“你们的感情线还没进行到那一步呢。”
“……”
身旁响起窸窣的纸页翻动声,宁哲转过头,见罗瑛在一个本子上记录着什么,本子和他的厚黑学笔记本是同款。
宁哲干巴巴地问他在写什么,罗瑛平静道:“记录第五次告白失败,总结经验,再接再厉。”
宁哲满不是滋味地把脸埋进胳膊里,瓮声瓮气,“哪失败了?就非得在一起?”他都说爱他了。
“我也不清楚。”罗瑛眼不抬,笔下沙沙,“只是心里很不安,总有一种紧迫感,好像明天就要死了,如果我没法在最后一天让你接受我,就会含恨而终。”
宁哲打了他一掌,脱口而出,“你个恋爱脑!”
罗瑛笑:“我是啊。”
“……”
猛然间,宁哲想到一个问题,质问886:“这类攻略罗瑛的任务,你们不怕我做完后,再一次被‘恋爱脑’控制吗?”
这其实一直是宁哲感到疑惑的地方,不论888还是886,竟然都没有担心过他会因为爱上罗瑛而失去自我——可“恋爱脑”不是他的核心设定吗?不是他上一世一切悲剧的起源吗?
“放心。”886道,“主线任务里的【应龙基地·革命换制】,也就是等你成功推翻应龙基地、建立了全新的人类基地后,奖励之一就是消除你的‘恋爱脑’设定。”
“‘恋爱脑’可以消除?!!”
宁哲的心脏砰砰狂跳,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往大脑涌来,令他头脑发热,手脚麻痹,甚至出现了片刻的晕眩。
“当然。”886道。“只要你专心完成任务,一切阻碍你成为‘完美主角’的事物,系统都会帮你消除。”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886没说这是888提出来的。
这一刻,纠缠宁哲已久的桎梏消失了,倘若他不会再因“恋爱脑”失去自我,那么便没什么好怕的了。
宁哲偷瞟罗瑛用功的侧脸,暗下决心,只要罗瑛愿意再对他说一次,他一定毫不犹豫地点头,并为此做好承受一切代价的准备——
他选择的路,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宋清铭带了些食物和药物回来,所有人各自休整,宁哲也暂时放下那个限时任务,重新将目光放在谷泰身上,他朝谷泰招了招手。
谷泰用手遮着衣服上的那个破洞,轻快地跑过来。
罗瑛也吃了点东西,见宁哲在谷泰身上摸来摸去,他忍了一会儿,拨开宁哲的手,代宁哲询问谷泰:“被子弹射中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样?”
谷泰面对罗瑛有些拘谨,下意识看了看宁哲,低头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好像……身体有些热。”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谷泰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眼神顿时亮了,脸颊也泛起激动的红晕,“那些兵朝宁哥开枪,我,我很害怕,但是子弹到宁哥身边就定住了,然后欻一下,全都射回到他们自己身上!”他瞥了宁哲一眼,小小声地又加了一句,“太帅了!我看得就,就好像开始有点热。”
罗瑛听到‘那些兵朝宁哥开枪’心脏像是被人紧紧一握,不禁握住宁哲的胳膊,手心渗出湿汗,后怕无尽蔓延。
宁哲看向他,他又立刻松开,后脑勺往后重重地磕在墙上,“咚”地一声,目视前方,不跟宁哲对视,“我不是叮嘱过你……”
“是啊,”宁哲打断,“‘忍无可忍,便无需忍’嘛,我反抗了啊。”
“……我那句话的意思是,”罗瑛按了按鼓跳的太阳穴,“忍不了就赶紧跑!”
宁哲皱眉,“我要是跑了,你们不就在地底下被人堵个正着?还是你觉得我一点能力都没有,一定要把麻烦丢给你处理?”
罗瑛一愣,急切辩解:“我没这么想,我是——”
宁哲捂住他的嘴,“那就废话少说。”
“……”
罗瑛僵硬地躲开宁哲的手,让谷泰靠近两步,伸手感应了一下他的晶核,确定道:“是异能升级导致的发热。他的异能挺特殊的,像是变异土系,防御能力和自我修复能力很强,升级时身体内部构造发生改变才突然晕倒,心跳和呼吸也同时停止,陷入假死状态。”
宁哲恍然,难怪系统检测出“生命迹象为零”的结果,又提出疑惑:“但是他并没有吸收晶核能量啊?”
异能者升级时通常需要大量晶核补充,这也是他没将谷泰的症状往那上面想的原因。
“大概是这个地区的异能者体质跟我们不一样。这里丧尸数量少,异能升级并没有那么依赖丧尸晶核,练习和领悟反而更重要。”罗瑛道,“你在他面前使用异能,激发了他对异能的本能操纵,危机关头就下意识发动异能保护住了自己。”
“是这样吗?”宁哲觉得不大合理,“如果是这样,这里的异能者不需要晶核就能升级,应该会更加强大才对啊?”
罗瑛问谷泰:“你之前用异能的次数频繁吗?”
谷泰连连摇头,“只有异能出现那天,不小心用了。”
是了。
宁哲想起伊格尔在整片地区散播异能者的谣言,当地人害怕异能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勤学苦练?
罗瑛道:“而且天赋和领悟力不是每个人都有,有时候还需要运气。”他一顿,可能是想到宁哲又一次涉险,语气有些不好,但并不针对谁,“他运气好,恰好碰见你大显身手。”
谷泰听不出他话里的挖苦,赞同地用力点头。
宁哲撇嘴。
罗瑛有保护欲过度的毛病,宁哲最烦他这一点,但经历过谭春的事后,能感觉到罗瑛确实有意在改正,先前宁哲听他布置这次计划时居然肯让自己单独行动了,心里还欣慰了一下,因此这会儿,他这点事后散发出来的怨气,宁哲也就不计较了。
视线无意中扫到周围,宁哲一愣,只见所有人的眼睛都亮晶晶地看着他,尤其那些异能者,目光格外灼热。
找到宁哲他们的那个男人更是举了举手,压抑着激动,“他说得没错,我,我的异能也升级了!”
“还有我!”后方,又一个女人举起手。
“我也是!”
“……”
宁哲这下才明白他进入坑道时感受到的目光是什么意思,不是忌惮,也不是防备,是崇拜。
一张张朴实的笑脸闪着光芒注视着宁哲,让他不自在地捏了捏耳垂,而后猛然一顿——
那他前面跟罗瑛那些你来我往的小动作,岂不是都被人从头到尾看在眼里?!
“你们俩是情侣啊?”刚刚举手那大姐是治愈系异能,在帮其他人处理伤口,正巧到了宁哲附近,“小俩口感情挺好啊?”
“……”
宁哲耳朵一烧,下意识要否认,普济寺假扮了一回情侣,让他深深体会到被众人认作一对的不便,可想到自己刚刚下定的决心,又觉得没什么好否认的,反正早晚的事。但他脸皮又薄,只能将脸藏进胳膊里,装死。
“还害羞!”
大姐是个豪放的性子,一副松口气的样子拍了拍胸脯,对着罗瑛道,“幸好你才是他对象啊,那个伊格尔也不看自己长什么样儿,好意思让这么漂亮的小伙子去陪他!哦唷差点吓死我了!”
“……陪、他?”罗瑛轻轻重复这两个字。
大姐刚想热情地应声,瞥见他神色,立刻憋住了八卦的心思,离罗瑛远了点。
罗瑛轻扯了下宁哲指尖,“你还有多少事没跟我说?”
第98章 又干啥帅了?
“说什么啊!”宁哲郁闷得使劲低头,抱着膝盖不肯起来,“丢死人了……”
但罗瑛还是把宁哲挖出来,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宁哲知道不说清楚这人心里总会惦记,只能删删减减地将自己遇到的事说了一遍。
罗瑛全程沉默。
他一遍遍地擦着枪,长睫在昏暗的灯光下打出阴影,听到最后,猛地将擦枪布往地上一掷,布面摊开,上面穿了个五个孔。
此时,伊格尔的寝宫已经被士兵密不透风地包围住,伊格尔正赶着处理密室地道的事,并不在寝宫里。
严清被关在寝宫的卧房,他的手铐上系了一条链子,另一头连接着床柱,心里却很是安逸。拥有了这张“白月光”的脸后,伊格尔不再追究严清的欺骗,甚至不在乎他的异能者身份,好似只要严清留在他身边,他便什么都不在意了。
拿下整个陕原武装库对于严清而言似乎易如反掌,他躺在床上翻看任务版图,一心思量下一步如何向宁哲复仇,眼睛扫过什么,突然瞪大,定住——
“为什么全都作废了!”他对072喊叫,“繁城的任务怎么也作废了?我那颗九级晶核呢?!”
“数据已消失。”
“……”
严清气得猛一锤床,锁链铛铛响,他不觉得这世上能有人刻意地一而再破坏他的任务,只能归于巧合,深呼吸压下烦躁。
“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叮——24小时内,让罗瑛对宿主说出“我爱你”。任务奖励:信息解锁——陕原武器库的秘密;道具——万能百宝箱;积分——500。PS:目标角色需由衷地说出“我爱你”,宿主不能提示,否则任务作废。】
“罗瑛?”严清立刻坐起身,“罗瑛也在这儿?”
072尚未回答,床底下突然传来窸窣的动静,严清蹙起眉,弯下身掀起床单一看,却猝然对上一双眼睛!
“啊——!”
“什么东西!”
严清甩出冰刺,床底的“东西”瞬间血流满地。
用系统检测过后,严清才发现这里面竟是寝宫里的佣人。这些人正是被小炎等人打晕塞在床底下的。
剩下还活着的佣人战战兢兢地钻出来,不等严清发问,便将他们遇见一伙异能者扮作士兵闯入寝宫的事说了出来,并着重描述了一番领头人的样貌。
“罗瑛还真在这儿……”严清眼睛一眯,嘴角勾起,“072,帮我买一瓶撩情喷雾。”
072:“……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还是他占便宜了呢。”严清的指尖从锁骨上滑过,将唇舔得湿润,“之前的攻略路子已经走不通了,这一次,我必须把握住机会!”
伊格尔回到寝宫后便知道自己来迟一步,那些盗贼将地道炸塌了一段,导致追兵无法跟上前,更无法追踪到他们最终是从何处逃脱,好在皇陵中那扇“门”安然无恙。
伊格尔曾想尽各种办法都无法打开这扇门,子弹,炸药,火炮……统统不管用,想起华国皇陵的神秘传说,他直觉这扇门后也许会有比整座武器库更加重要的东西,因此严防死守,不料还是被小贼钻了空子。
坍塌之处难以疏通,好在伊格尔很快想到其他办法,让士兵围绕着他的寝宫寻找挖掘的痕迹。果然,在他寝宫之外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一名士兵发现了一个新的坑洞。
坑洞被掩盖上了,外表看上去天衣无缝,但禁不起地毯式的搜查。一番确认后,这个坑洞被证实就是那伙盗贼出逃时所掘,可奇怪的是,在坑洞旁还有一堆石头。
发现这个坑洞的士兵指着那些石头,心惊胆战地对伊格尔道:“陛下,我要向您请罪。这些石头原本被摞成了一座小塔,我是因为不小心踢倒了它们,才发现这里的。”
“哦?”伊格尔双眸一眯,走上前,看了半晌,冷笑一声。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指着石头塔问士兵。
士兵白着脸,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并不知道,陛下。但我猜这是盗贼留下的记号。”
“说得不错。”伊格尔道,“这是华国军人特有的标记,今晚,那些偷盗者必定会再次出现在这里。我们的士兵只需要守在这儿,便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士兵的脸色却越发苍白,“我向您请罪,陛下。”
伊格尔微笑:“为什么呢?”
“石塔原本是完好的,却被我踢倒了,这就是在告诉他们,这里被人发现了。他们只需派出一个侦查员,就能知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不会再将这里作为突破口。”士兵深深地低下头,“我让帝国错过了消灭敌人的绝佳机会,我甘愿领罚。”
“不,年轻人。”伊格尔目露精光,“我非但不会惩罚你,还要褒奖你。”
伊格尔在士兵诧异的眼神中,走到那堆石头前,蹲下身,一块块地将石头重新摞成一座小塔,与原来的如出一辙。
“这下,你猜他们还会不会来?”
士兵的脸色由白转红,看向伊格尔的眼里满是崇拜,“陛下神武!”
“我跟华国驻军交锋多年,这点小把戏又怎么难得到我?”伊格尔拍了拍士兵的肩,“传令下去,召回在宫中巡查捉拿盗贼的战士,除看守各个武器库和牢房的以外,其余岗位各分拨一半兵力埋伏在寝宫各处,尤其是这里!切记,在我下令前,必须保持隐蔽——由你来做指挥官。”
士兵激动地单膝跪地,行了个R国军礼,尽心尽力地协助伊格尔布置兵力。
天色渐渐暗下,坑道外的脚步声逐渐消失,疲惫的异能者们在昏暗的地道中依靠着彼此,昏昏欲睡,这时上方的铁皮响起一阵规律的轻扣声,有人在外面敲打信号。
众人立马惊醒,如惊弓之鸟一般。
罗瑛起身,示意众人噤声,异能者们见他一脸镇定,心不由得安定下来。
宁哲两手扒着惺忪的眼睛按了按,也跟着起身,见宋清铭将铁皮封顶打开,上方先是扔下来一个身材矮瘦的男人,而后叶子双气喘吁吁地跳了下来,顺便踹了那男人一脚。
宁哲拿着吃的,又装了点灵泉水给他,叶子双两手接过,几口下肚,擦嘴便道:“谢谢嫂子。”
宁哲假装没听见,问他:“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宫门外的防守少了一半,巡逻的兵也都被派去寝宫了,现在就算我们去外面走秀,都不会有人发现。”叶子双竖起大拇指,“老大这一手太帅了!”
小炎有点跟不上,“老大干啥又帅了?”
宁哲将目光移向罗瑛。
罗瑛轻描淡写道:“堆了几块石头而已,白毛子要自作聪明,谁都拦不住他。”
宁哲握住他胳膊,要求他细讲。
罗瑛一副无奈的样子,将他是如何利用那只蜜蜂和那扇“门”引得蛟龙队出手,又是如何用几块石头令伊格尔对自己设下的陷阱深信不疑,一一道来。
宁哲捧着本子笔头唰唰地记,罗瑛时不时停顿一下,正好能让宁哲追上,而后宁哲又会迫不及待地问一句,“然后呢?”
罗瑛解释完,宁哲又捋了捋他的思路,“所以现在伊格尔大部分兵力集中在他的寝宫和那个坑洞附近,是认定我们夜晚会出现在那里,可事实上,真正出现的其实是蛟龙队!而趁他们斗得你死我活,我们就能浑水摸鱼,抢夺武器?”
“我去,牛逼!”小炎一拳砸在自己手心,终于弄明白整套计划。
江横怜爱地拍拍他肩。
但宁哲很快找出漏洞,“不过蛟龙队怎么知道那个坑洞在哪?即便知道了,以包达功谨慎的性格,又怎么敢放心前来?”
罗瑛脚尖踢了踢那个昏迷中的人,正是蛟龙队成员蜥蜴,“看他的。”
而后他又问宋清铭,“除你们之外,这座宫殿里其他的异能者在哪?”
“现在都关在牢房,”宋清铭道,“宁哲知道那里。”
宁哲听罗瑛这么问,脑中灵光一闪,指着蜥蜴,“你让我去找刘越,还特地跟他提起蛟龙队……是因为他?”
罗瑛点点头。
“……”
半小时之后,蜥蜴即将苏醒。
罗瑛让叶子双等人继续休息,要趁此时外面人少,把蜥蜴扔到关押异能者的牢房附近。
宁哲找地方换回了正常的衣服,为了弄清楚罗瑛的具体做法,主动请缨跟过去,还给蜥蜴的手脚戴上了镣铐,他们将蜥蜴放在牢房出入的必经之路。
一名守卫上厕所回来,看见蜥蜴倒在地上,连忙上前检查他的镣铐,见镣铐完好,以为蜥蜴是逃跑未遂的异能者,立即叫上同伴将他关进牢房。
路过某间牢房时,里面的异能者突然睁大双眼,疯狂大叫着拍打栏杆!
那人自然是刘越,他认出了被守卫抬着的是自己的好兄弟蜥蜴,大吼威胁着守卫放下对方。
守卫们对视几眼,他们多是投靠伊格尔的当地居民,在圣彼兹堡无论是威信还是手里的武器都不如那些R国人,平时对待普通异能者还敢耍耍威风,但不久前才发生了异能者叛逃的事,刘越又是出了名的疯狗,他们不想惹事,就将蜥蜴关进了刘越的牢房中。
蜥蜴捂着后脑醒来,睁眼看见自己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上的兄弟,立时坐起身来,却注意到了刘越那两条残缺的腿。
“哥们……”蜥蜴紧蹙眉头,唇角颤抖起来,“你这是……是谁害的?!”
刘越原本跪坐着,双手攥着衣摆向下拉长,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残疾,但还是被蜥蜴看穿,双眼顿时通红,嘴唇死死地抿住。
他抹了把脸,深吸口气,“先别管我。你怎么也被抓了?”
蜥蜴迫于袁帅的规定无法说出具体任务内容,只能大致表明自己任务在身,潜入这座宫殿是为了查探消息,却遭人暗算。
“你看清那人是谁没有?”刘越急迫的问。
蜥蜴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道暗光,思索道:“那人能把我弄来这个地方,说明对这里很熟悉。”
话音一落,刘越的呼吸猝然加重。
此刻有自己兄弟的佐证,刘越对宁哲已经相信了十成,断定了自己的猜测,恨得发出磨牙的咯咯声,“……严清——!清楚这里的情况,又认识应龙基地的人,只有严清!”
第99章 可爱
“严清?你不是在跟着他做任务吗?”蜥蜴惊道。
刘越沉默片刻,便将严清如何欺骗他们,又如何成为伊格尔的爱宠,向蜥蜴仔细说明,还特地提了一句宁哲,表明罗瑛一行人也遭到暗算。
“岂有此理!严清这个贱人!”蜥蜴凝重道,“难怪罗瑛带队都全军覆没,原来也是因为他!这里面的情况比我们设想的还要复杂,我可不能再给队友发信号,让他们也踏进这个火坑……但是兄弟!”
蜥蜴紧紧攥住刘越的肩膀,“你放心,今晚我一定找机会帮你杀了严清报仇!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刘越重重点头。
牢房外,一墙之隔,宁哲和罗瑛藏在守卫的视线死角,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二人对视一眼,先行离开。
回到众人所在的坑道中,小炎等人立刻围上前询问状况。异能者们也试探地将目光投向这边,见宁哲和罗瑛都没有制止他们偷听的意思,便大胆地凑近了点。
罗瑛把蜥蜴和刘越的关系解释了一下,宁哲坐在他旁边发呆,等罗瑛说完,他回过神,无意识搓了搓胳膊。
“怎么可能……”宁哲眼睛睁圆看着罗瑛,那种鸡皮疙瘩狂冒的感觉又出现了,语气轻轻的,“你早知道这个蜥蜴和刘越认识,从墙边看到那条纹身手臂开始就计划好了?”
罗瑛注视着他,颔首。
“但是,你怎么知道蛟龙队会派谁来查探消息呢?”
宁哲两手撑在额头边,眉毛不可置信地拧成一团,就像上学时不理解为什么罗瑛看一眼就能得出答案,“这怎么可能猜到呢?而且万一纹身的主人也不是刘越呢?”
“我并不能确定。”罗瑛耐心道,“不过之前和蛟龙队一起出了次任务,他们的配置、队员的异能我都清楚,领队包达功性格毛躁又胆小,我大致能猜到他的下一步。当然,这并不绝对。
“至于刘越,我只是觉得有可能,让你去和他接触是为了多一些准备。”他顿了顿,“运气好就都中了。”
罗瑛说得轻巧,宁哲却知道这每一环都不简单,强悍敏锐的观察力与判断力缺一不可。
“可是现在蜥蜴已经打消了给蛟龙队发送安全信号的念头,”宁哲问,“我们要怎么引他们进来啊?”
“蜥蜴说了,他要去杀了严清。”罗瑛提醒。
宁哲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严清现在被关在伊格尔的寝宫,”罗瑛道,这条情报是宋清铭提供的,“蜥蜴一旦进入寝宫,极有可能惊动伊格尔,而伊格尔已经坚信自己识破了‘华国军人的雕虫小技’,你觉得他发现蜥蜴后,会怎么做?”
宁哲合掌,恍然大悟,“他会把蜥蜴引到坑洞边,营造安全的假象,让蜥蜴给队友传递错误信号,好一网打尽!这是那堆石头的第二个作用!”
“聪明。”罗瑛微笑。
宁哲握着拳,坐在石块上,振奋地踮了踮脚尖。
“老大,我感觉我也挺聪明的,”叶子双在旁边挑眉坏笑着插嘴,“你怎么都不夸夸我啊?”
罗瑛不理他。
宁哲后知后觉有点脸热,忽然又想到什么,顶着热脸问道:“那万一,蛟龙队派出的人不是蜥蜴,对方也没打算去寝宫怎么办?又或者伊格尔根本发现不了蜥蜴呢?万一蜥蜴看见了坑洞,还是觉得危险,不肯报信呢?”
罗瑛点头道:“有这些可能。但没有什么计划在一开始就是万全的,比起计划,随机应变更重要。”
他用温和的语气对宁哲说:“拖住伊格尔的任务,你就完成得很出色。”
宁哲微微睁大眼,望进罗瑛眼底,意识到他真的在夸赞自己。
这是第一次,他作为队友,得到了罗瑛的全然的信任与认可,甚至超越了小炎等人。
宁哲胸腔里燃起一股热意,鼻腔有点酸,他不禁昂了昂脸,矜持又自得地轻哼一声,“那是当然的。”
罗瑛的视线深深地落在他腮边软/肉上,舌尖顶了顶上颚,很痒。
“宁哥……”
这时,身前响起一声轻唤,宁哲抬头,谷泰两手攥着衣摆,忐忑忸怩地眨着眼,小声道:“我、我也想帮忙,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宁哲沉默地看了他一阵,竟板起了脸。
谷泰心头一慌,无措地低下头,在他感到难堪之前,宁哲开口道:“谷泰,你知道自己今天的做法有多危险吗?我很感激你担心我,也很感动你冒死回来给我通风报信,但我并不需要。”
谷泰脸色一白。
宁哲狠心道:“我是一个比你强大的人,我对自己的处境有足够的把握与预期。我也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所以绝不会为了你们这些刚认识的人舍生忘死。你的自作主张很可能是好心办坏事,明白吗?”
“对不起,对不起……”
谷泰揉着眼睛哭了,“我,我只是很害怕,我害怕被你护在身后,我害怕自己什么都不做,你就会像我妹妹一样……对不起……!”
宁哲忽然哑口无言,他理解这种渴望赎罪的心情,一旦遇见相似的情景,便想拼尽一切去弥补。
“抱歉。”宁哲垂眸,“我的话说重了。”
谷泰却连连摇头,“不,不是的,宁哥!”
他哽咽着,抹了把眼睛,湿润的眸中燃起灼灼的火焰,“是你让我明白了异能不是诅咒,也不是灾难,它是上天赐予我们保护自己和家人的武器!我不想再躲在任何人身后,不想再有任何人因我而死,我也想拿起武器,和那些欺负我们的人抗争到底!但是……”
他低下头,“但是,你批评我批评得没错,我还不够强大,我应该服从你的安排……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宁哥!”他握紧双拳,恳求道,“求你让我帮忙吧!”
宁哲想说这么危险的行动不需要一个孩子来参与,可想到自己何尝又不是这么走来的。他突然理解了罗瑛的心态,希望孩子能自己奔跑,又担心孩子在路上跌倒。
宁哲无意识看向罗瑛。
罗瑛收到他征求意见的目光,经过零点几秒的考虑,便点头了。对于宁哲以外的人,他并没有过多的保护欲。
谷泰感激地朝二人鞠躬,“谢谢长官!谢谢宁哥!”
其余的异能者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况,见状,那被宁哲揍过的男人也举起手,“长官,我也想加入!”
罗瑛看过去,男人有些拘谨地搓了搓手,“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尽管吩咐。就是,你们离开的时候,能带上我吗?”
他尴尬一笑,指指自己的脑袋,“我弟弟脑子天生不太好,我不在家,他不好过啊。”
罗瑛不置可否,目光扫过其他人,“你们呢?一起吗?”
其他人纷纷一震,站起身来。
“我们……也可以加入吗?”
“真的能离开这里吗?”
“只要能回家,让我做什么都行!”
“……”
罗瑛与宁哲对视一眼,宁哲心里是趋向于帮这些人一把的,但他不确定是否会打乱罗瑛的计划,或者给罗瑛造成麻烦,比着口型询问罗瑛:可以吗?
罗瑛唇角微翘,弧度若有若无,微抬下巴指了指谷泰和那男人,对众人道:“光他们两个肯定不行,但加上你们,足够了。”
异能者们压抑着喜悦,回家的动力驱使着他们,一个个斗志昂扬,“长官,我们听您安排!”
罗瑛没说话,默许了。
众人连忙振作精神,积极处理自己的伤口,生怕落后。
宁哲观察片刻,忽然拽了下罗瑛的袖子,轻声问他:“为什么他们都叫你长官,不这么叫我?”
他觉得“长官”听着比“宁哲”、“宁小哥”和“宁哥”都更有威严。
罗瑛看了他一会儿,朝他勾手。
宁哲带着求知欲凑近,罗瑛垂头,贴着他的耳朵,低低的嗓音擦过他耳膜,道:“因为你可爱。”
“……”
第100章 刺客
罗瑛让所有异能者排队来他这里做个自我介绍,口述异能和特长,末世之前的职业等等。
排在第一位的大姐有点懵,“我这异能是治疗,能当个卫生员吧,末世前我是专给人说媒的。特长……我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这算吗?”
罗瑛:“算。会骂人吗?”
大姐道:“那我可会了!我跟你说……”
罗瑛打断:“好,下一个。”
“……”
罗瑛大致听了一遍,对他们各自的异能和性格便了然于心。
除他和宁哲外,包括小炎等人在内一共三十六人参与行动,宋清铭出于自己的某些原因,并不参与,但因为目标一致,宁哲相信他不会背叛。
罗瑛便将每六人分成一组,一共六组,每组一个嗓门大、嘴皮子利索的,负责叫骂,另外五人则专注攻击和防御,主要针对东南方向几座储藏武器的堡垒,与关押异能者的牢房相距不远。
六组人陆续出去,等第六组到达后,第一组便撤回来休息,第二组撤回时,第一组再补上,以此类推。
“记住,敌方动,你们就退;敌方不动,你们再去骚扰,重点是虚张声势。第一轮进攻最好不要造成敌方伤亡。”罗瑛交代他们,“保护好自己,一有情况,马上回来跟我汇报。”
众人郑重点头。
罗瑛又转向宁哲,踟蹰不语。
宁哲就知道他的老毛病又犯了,主动走到他面前,“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罗瑛见他这么积极,更不情愿放他一个人,但还是克制住了,沉声道:“你负责跟踪蜥蜴,确保他发现那个坑洞,必要时引导他给蛟龙队发送安全信号。”他在宁哲手心放了一颗小巧的蘑菇,“他一到坑洞,就捏碎这颗蘑菇给我传信,能做到吗?”
宁哲给了他一个“你在小瞧谁呢”的眼神,双腿并拢,挺直身板,语气轻巧道:“保证完成任务。”
他提步便要走,罗瑛却又抓住他的手,捏了一下,叮嘱:“注意安全。”
“……知道了,啰嗦。”
宁哲嫌烦似的挠了下罗瑛的手掌,便立刻转身顺着梯子爬上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地道好一会儿,罗瑛还立在原地,虚握着掌心,一回头,众人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罗瑛没有半分不自然,嫌弃蹙眉,“你们还不走?”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陆续行动起来。
寂静的夜,东南方向的几座堡垒突然响起叫骂声与喧闹声,数名异能者对着堡垒发出攻击,火焰、藤蔓与碎裂的砖石混作一团,声势浩大,看守士兵反应迅速,立即反击,但少了暗处巡逻队的支持,火力大减。
动静立刻引起了整座宫殿各处守卫的关注,负责东南方堡垒的上尉连忙将消息禀报给伊格尔。
伊格尔的书房灯火辉煌,圣彼兹堡中几乎所有决策层的军官汇聚一堂。
在伊格尔面前单膝跪地的,是那个最先发现坑洞的年轻士兵安东,正准备接受晋衔。今晚对安东而言既是挑战也是机遇,只要抓住那伙异能者盗贼,他将迎来人生中最大的转折。
听闻上尉带来的消息,安东心中一紧,立刻抬起头,半真半假地积极道:“陛下,难道他们有所察觉,转移进攻点了?是否需要向东南方增援?”
他一开口,坐在伊格尔下方一名留.欲.加.之.言.着棕色胡子的军官便朝他怒目而视,安东装作没有察觉。
伊格尔摆了下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询问上尉:“双方伤亡怎么样?”
上尉回道:“这些人很谨慎,我们的战士一开始反击,他们就撤退,目前双方都没有严重伤亡。”
安东眼睛一亮。
伊格尔指腹摩挲着胡须,笑起来:“这是华国人‘声东击西’的计策,不必理会。他们越是如此,越是说明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从坑洞内潜入地道!”
他对上尉道,“你回去吩咐士兵,他们敢来就尽管反击,不用吝啬弹药,但不许离开堡垒半步。时刻记住,武器是重中之重,绝不能落入那些盗贼手里!”
“是,陛下!”上尉领命而去。
“安东,你过来。”伊格尔拿起桌上准备好的军衔徽章,亲自为安东佩戴上,“今晚,寝宫内外所有战士,除我的命令外,其余都听你指挥。”
“必不辱使命,陛下!”安东按捺着兴奋,脸颊发红。
“砰!”
棕胡子军官突然猛地一砸扶手,发出声巨响。
“保尔,你对我的安排有什么意见吗?”伊格尔淡淡回头,“别忘了,是谁在值岗期间寻欢作乐,让那伙小偷有了可乘之机?我是那么相信你,把自己的生命安全交给了你,你却这么对我……你说,我剥夺你的权力,难道不应该吗?”
保尔气得脸颊涨红发紫,站起身来,食指直指伊格尔,说话如连珠炮:“这座武器库是我跟你一起发现的!解决本地驻军时更是靠我在前冲锋陷阵!圣彼兹堡本就有我的一份!你凭什么将属于我的东西随意交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菜鸟?况且你明知道那个华国男人是个异能者,还要留下他,你真不愧是个脏.屁.股、死同.性.恋!”
“……”
书房陷入一片死寂。
下一秒,数道上膛的机关声响起,在场几乎所有军官不约而同抬起手枪,瞄准保尔。
保尔环顾左右,强作镇定,却仍忍不住后退一步。
伊格尔沉默地走到保尔身前,叹了口气,突然捂住他的口鼻,一拳击中他的肚子!
保尔双目圆睁,几欲作呕,却被伊格尔捂住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伊格尔松开手时,保尔已经瘫在座位上,因为缺氧而两眼翻白、脸色发紫。
伊格尔抽出胸前的手帕擦手,一边弯下身,撕下保尔的军衔徽章,在他眼前挥了挥。
“保尔,知道你最愚蠢的一点是什么吗?”
伊格尔低声道:“你最愚蠢的地方,就是分不清过去和现在。你如今拥有的一切,这宫殿里所有人拥有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这位年轻人是不是菜鸟,异能者是不是该死,也由我来决定。”他指着安东,又将那枚军衔往保尔的胡子上用力摁了摁,“你也一样。”
“今晚没有别的事,就不要来打扰我了。”
伊格尔并没有把宁哲等人当作太大的威胁,毕竟整个圣彼兹堡的庞大军火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最初与当地驻军交战时也并非没有异能者,照样惨死在他的炮火下。
将一切安排妥当后,伊格尔想起了被关起来的严清,忽觉饥肠辘辘,唾液不住分泌,他理了理衣裳,转身而去。
保尔垂下眼帘,和书房内其他军官一起恭声应“是”,那枚军衔徽章从他胡子上滑落,掉在地上,在他的视野中,被伊格尔一脚踩过。
关押异能者的牢房内,蜥蜴和刘越相互配合,将一名看守挟持,从他身上搜出了镣铐的钥匙,并问出了严清的去处。
听见外面战斗的响动,蜥蜴意识到这正是趁乱去杀了严清的好机会!
刘越恨不得亲手将严清碎尸万段,但确实行动不便,只能留在这里等蜥蜴的消息,听着堡垒方向传来的动静,他思索道:“中午的宴会上,据说有个异能者要刺杀伊格尔,会不会是罗瑛的人?他们还有人活着?”
“有可能。”蜥蜴道,“罗瑛没那么容易死,现在这动静估计也是他们闹出来的。”
他皱了皱眉,罗瑛没死对他们而言是个好坏掺半的消息,好处在于有罗瑛帮忙吸引火力,他和队友或许还有机会进入地道,探清那扇“门”的情况,但坏就坏在倘若罗瑛发现了他们的计划,怕是回过头来还要找他们算账!
不过罗瑛是否活着,并不影响他去杀了严清为刘越报仇。
趁守卫不注意,蜥蜴隐藏住身形,从牢房上方的窗户钻了出去。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用空间掩盖住气息的宁哲便听见动静,跟随而上,借助系统检测功能,隐身的蜥蜴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寝宫由外至内需要穿过数道大门,武装精良的士兵层层把守,但蜥蜴不愧是袁帅精挑细选出来的尖兵,进入寝宫的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宁哲紧随其后,见蜥蜴准确地找到卧室,并撬开了门锁闪身进入,便不再跟,跃上房梁隐蔽住身形,仔细听着卧室里的声音。
卧室中,严清刚用积分兑换了开锁工具,将镣铐解开了。
这次关于罗瑛的感情线任务居然是少有的限时任务,还规定了具体内容,严清只当是系统更新过后的设计,并未多想。
伊格尔正在全力搜捕罗瑛,他必须在伊格尔得手之前找到对方,用上他的道具。
就在他打开窗准备偷跑出去时,一道杀意倏地从后方攻来!
严清因为大殿上的“偷袭”之事有了阴影,下意识担心自己再次暴露,因而没有第一时间使用异能,便先落了下风,几个来回后,他察觉对方身手在他之上,且出手毫不留情,便不得不使用异能反击,在系统的辅助下,严清准确捕捉到蜥蜴的身形,逐渐占领了上风。
蜥蜴没料到严清竟能看穿他的动作,反应过来后,他就不再浪费异能隐身,现身而出与严清越斗越激烈,就在这时,072突然提醒严清:“伊格尔要回来了!”
严清一惊,立马朝窗户扑去。
蜥蜴察觉了他的意图,便拦在窗前,还刻意发出响动,果然见严清神情紧迫,便以此为依仗对严清步步紧逼。
“你到底是谁?”严清打不过对方,撤开两步问,直觉这人是宁哲的同伙。
蜥蜴不屑于回答他,就在二人打斗间,伊格尔已经走至门口,发现自外扣上的门锁被打开了,心中一沉,立即推门而入。
听见动静,蜥蜴只能停手,再次用异能隐藏,而严清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回到床上,将镣铐重新戴回身上。
伊格尔手里提着一头被处理过的羊羔,一进门就狐疑地打量卧室四周,见严清乖乖靠坐在床上,这才缓下神色,将羊羔往桌案上一扔,“宝贝,卧室里来过人吗?”
严清还记得自己的人设,一见那头被宰杀的小羊,眼眶便红了红,他担心伊格尔看穿自己想离开的念头,只能替蜥蜴隐瞒,摇头哽咽道:“除了那些藏在床底的佣人出去了,这里一直只有我。”
伊格尔语意不明道:“是吗。”
他坐到严清身侧,细细打量那张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眼眸一动,“宝贝,为什么我最初见你时,没有觉得你这么像呢?”
“像什么?”严清心里一咯噔,为免伊格尔发觉不对,先发制人道,“难道陛下心里还有别人,一直在我身上找那人的影子?是您那位阿多尼斯吗?”
伊格尔听他这像是吃醋的语气,颇觉有趣,“你跟阿多尼斯哪里像了。”
当然不像,他不过是为了转移伊格尔的注意才提起宁哲,但看伊格尔的反应,果然还是对那木头一样的主角受念念不忘。
严清暗自磨了磨牙,宁哲跟那白月光并无相似之处,伊格尔到底是为什么看上他?
“他很快就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伊格尔想起宁哲那悲痛憎恨的眼神,喉结顿觉干渴,看向严清的神色却越发柔情似水,“现在该是我们享受的时间,不要再提他了。”他说着便向严清凑近。
严清被他身上的羊膻味熏得喉咙一缩,却不得不强自忍耐,毕竟只差最后一点好感度就能完成伊格尔的任务,万一不小心又触怒了这个疯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偏偏就在这一刻,卧室中的花瓶像是被什么击中,哗啦碎裂开来!
严清与伊格尔瞬间被吸引去注意,蜥蜴抓住这个机会靠近严清,匕首直朝他的脖子刺下!
系统发出预警,严清闭了闭眼。此刻他要么受了这一击,而后跟伊格尔装可怜,要么立刻躲避,但这会暴露自己早知屋里有人的事。严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反正有系统的提示,他侧侧身子就能避开致命伤,顶多擦破点皮。
但没想到,伊格尔察觉到身旁的风声,反应敏捷的抱住严清猛地翻转,眨眼间,刀尖没入了他的肩膀!
“陛下!”严清故作惊慌,心知伊格尔讨厌异能者,便没有使用异能,而是扯着嗓子大喊,“来人!有人要刺杀陛下!快来人——”
蜥蜴心道不妙,担心伊格尔叫来守卫,只能作罢,飞快离开了卧室。
他一出去,躲在房梁上的宁哲便继续跟着,从容不迫地将没用完的一小盒曲别针放回空间——
花瓶是他击碎的,目的是给蜥蜴制造刺杀严清的机会,实在杀不了严清就让他赶紧被伊格尔发现,好推进下一步计划。
他在外面听了许久,实在恶心严清跟伊格尔的打情骂俏。
伊格尔伤得并不算重,他感觉到那刺客已经离开,眼中则精光一闪,猜测这人大抵也是那伙盗贼中的一员,居然还没有放弃刺杀他……又或者,是来查探他密室中的通道与寝宫外的坑洞哪个更安全?
伊格尔心中早有成算,一把攥住了严清的手腕,拦下他,“别叫了,我没什么大事。”
他见严清脸上的焦急不似作伪,心情越发愉悦,宠溺地替严清擦了擦眼泪,胸有成竹,“放心,他会去到他该去的地方。”
严清立即明白伊格尔已经布下陷阱捉捕宁哲等人,忆起伊格尔奋不顾身救他的一幕,难免得意,心想自己攻略下伊格尔,再利用他向罗瑛示好也不迟,便决定不在这时离开,拖着手脚上的镣铐,翻箱倒柜、满脸慌张地为伊格尔寻找包扎的工具。
伊格尔见严清忙前忙后地为自己处理伤口,对方小脸吓得惨白,唇角气愤地下撇,但蹙起的眉与通红的眼睛却分明流露出担忧,与脑海中的某段记忆几乎重合,不由握住了他的手。
“宝贝,趁我受伤,你可以逃走的。”伊格尔柔声道,像是有了放严清离开的念头。
严清一阵兴奋,意识到这是攻略伊格尔的关键环节,哪舍得走,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现在想赶我走,想都不要想!”
伊格尔笑出声来,不顾自己伤口崩裂,笑得肩背颤抖,他靠在柔软的枕上,眸光悠长地注视着严清,忽然道:“你很适合戴上花环。”
严清抬起眼,懵懂地眨了眨。
伊格尔微笑着道:“去为我摘些花回来吧,我想为你编一圈花环。”
严清犹豫片刻,终是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寝宫的走廊上到处都有插放着鲜花,但为了表演到位,他必须在外面拖延一些时间。
可严清不知道的是,卧室门合上的瞬间,伊格尔突然坐起身,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他赤脚走下床,用受伤的那边肩膀一把扛起那头拔了毛、开膛破肚的羊羔,动作毫无滞涩,嘴里哼着首异国民谣,步伐轻盈地进入密室之中。
90-100
同类推荐:
系统让我当驸马(gl)、
捡个失忆仙君当乖徒[重生]、
替身攻们为我打起来了、
病娇权臣笼中雀、
我在东宫当伴读、
我读档重来了![穿书]、
穿成摄政王的炮灰女配、
开国之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