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转一圈。”


    维卡默默从凳子上站起，身体朝左扭了一下，顿住，又朝右扭了一下，再顿住。


    “方向无所谓啦！朝哪边转都行，哎哎哎，记得转回来！”


    瑞拉左手拿着本子右手拿着笔，眼睛飞快地在维卡身上扫视，以肉眼很难看清的速度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她专门在天空竞技场预约了占用一个下午的会议室，叫来维卡为这位天空竞技场的新星设计人设。


    因为维卡说过不想让自己的照片被大规模流通，所以拒绝了维卡卖写真小卡的请求。


    那么瑞拉只能从别的方面敛财，比如画点q版小人以此为形象出点有代表性的周边之类的。


    “我首先要先确认你的角色锚点……呃就是你的个人特色。”


    瑞拉贴心地解释，并表示不需要她特别做什么，只要站在那动一动让人仔细研究一下就行了。


    “哦。”


    维卡今天又赢下两场比赛，所以并不赶时间，乖乖地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


    瑞拉叫她站起来她就站起来，叫她转圈她就转圈，叫她抬头低头她也全照做。


    “嗯嗯……冷脸萌。”


    “头发有点乱，但是反翘和单侧麻花辫很可爱。”


    “平时这个表情……看起来太无害了。”


    瑞拉拿着笔一顿，她画出来的东西怎么看都怎么萌，但是有个问题。


    画出来的萌物和大家熟知的比赛场上那个维卡完全是两个人啊！


    “比赛场上和比赛场下反差好大啊，说起来这点能营销吗……”


    瑞拉用笔挠了挠头。


    维卡觉得不能。


    她之所以在比赛场上表现出那个样子是有原因的。


    可是怎么和瑞拉解释呢……


    “可恶，我还是找点你的录像定人设吧，你本人跟电视上那个完全对不上号！”


    瑞拉愤怒地说。


    维卡：“……”


    这不能怪她。


    “嗯！那么最后我再确认一遍外观！”


    很有干劲的瑞拉再次让维卡站起身。


    “呃、转一下头。再扭头，很好，转身……抬头……唔唔！”


    “抬一下手，抬一下脚。嗯嗯！”


    飞速查漏补缺最后的细节，瑞拉满意地点点头，大概没什么需要再确认的部分了。


    再更一进步就要让维卡脱衣服了，还是算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问了一句：“你没有纹身吧？”


    维卡摇了摇头。


    意料之中的结果，瑞拉在纸上一一画勾。


    维卡：“不过……”


    “嗯？？”


    维卡没有去看对方的眼睛，而是微微抬头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大概在思考要不要和对方说这件并不重要的小事。


    沉默了五秒，她说：


    “算了……”


    “喂！！”


    瑞拉音调骤然拔高，突然勾起别人好奇心又不说是想怎样！


    “不是、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难不成你其实没有脚趾？”


    她猛地低头去看维卡的鞋，仿佛想用炽热的眼神看出一个洞来。


    维卡：“……”


    瑞拉的发散思维实在是过于离谱了，有点恐怖。


    她重新把头调回平视的角度，尽管眼神还是不落在正确的位置上，而瑞拉早已经习惯维卡和人说话只盯着别人下巴这件事。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维卡到底要说什么！？


    只见被她评价为表情无害·冷脸萌·十分可爱的维卡轻轻张开了嘴。


    就算是在比赛场上放狠话时她的嘴也没张开过正常幅度，而此时她稍微努力张开了一点。


    瑞拉看到对方舌头上的装饰物时吓得猛地退后了一步。


    维卡迅速闭上了嘴。


    “……”


    “……”


    瑞拉拿起笔飞速地在纸上写下新的东西，会议室里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一分钟后，她问：


    “能再张嘴让我看看吗，刚刚没太看清你舌钉的样子。”


    片刻后。


    “喂、我来拿……”


    突然推门而入的奇犽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主要是会议室里的画面实在是诡异，那位之前一直缠着他想做营销的粉丝团管理员姐姐，此时正揪着维卡的脸往人家嘴里看。


    大白天干什么呢。


    “唔？”


    被迫大张着嘴的维卡发出疑问的声音，微微扭头。


    “好了好了！我就好奇参考一下形状不会画太多关于这个的东西的画面啦！秘密我懂的！”


    瑞拉心满意足地采集完了信息。


    不管是需要的还是不需要的。


    奇犽走进，愣愣地把会议室的门关上。


    他的动态视力可比瑞拉好多了，自然能捕捉到某位身上和外表严重不符的装饰。


    一颗很闪耀的金色石头在维卡的嘴里，所谓舌钉就是在舌头上打个洞再带上装饰品。


    “明明平时连说话都懒得张嘴，你怎么会想着去打这个？”瑞拉不解。


    要不是维卡主动张嘴根本没人能看见。


    “之前、打的。”


    解释起来需要太多的语言，所以维卡不打算解释。


    而且……这个东西她也不是为了被人看到才打的。


    根本没办法强迫维卡多说一个字，瑞拉深知这一点所以放弃了追问。


    “好吧……你稍微等一下，我先招呼一下客人。”


    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突然到访的人。


    “奇犽选手，这是这段时间您和小杰选手的利润分成。”


    “嗯？这么多！？”


    比起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揍敌客家的男孩很快被厚厚的钞票吸引了注意力。


    “啊，前两天有个您的新粉丝，买了五十套周边，还预定了接下来要出的棉花娃娃……”


    瑞拉一边说一边拿出明细给他。


    奇犽对明细账目仅仅过目了一眼就不在意了，他一边笑一边感叹：“那种东西真的有人买啊？”


    其实都是你亲哥买的。


    维卡坐在一旁，低头默默研究着自己指甲上的纹路。


    告诉他这件事应该会看到一个非常好玩的场面，但是于情于理她都不是应该知道这个事实的人。


    “那个人看起来真的很喜欢您……”


    瑞拉用手指点了点脸颊，一边回想：“毕竟一口气买下那么多东西。而且他还说要给家人带回去一些，好像一家人都是奇犽选手您的粉丝。”


    “哈哈！？真是谢谢了！”


    男孩完全沉浸在金钱带来的喜悦中，将厚厚的信封在手里抛来抛去感受这迷人的种类。


    接着他终于想起来问：“是个什么样的人啊？那位——我的铁杆粉丝。”


    好好笑。


    意识到她马上要见证揍敌客三少爷集震惊诧异反胃嫌弃为一体表情的维卡，有些快要忍不住了。


    “噗。”


    某位低着头坐着的人就这么冷不丁地发出一声气音。


    “……？”


    “咦维卡你刚刚是笑了吗？”


    “突然笑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


    糟糕，没忍住。


    但是维卡表情没变，再加上她一直低着头，只能是没控制住抖动了一下的肩膀出卖了自己。


    于是她抬头，眼神飘忽：


    “我没有啊。”


    “……”


    瑞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更多的是惊讶于维卡突然展露以前从没有过的神态——原因未知。


    不过维卡一直给人带来持续不断的惊讶，她都快要习惯了。


    奇犽疑惑的点就更多了：这家伙看起来和比赛场上火大的模样完全不同，那样子好像随随便便就有谁欺负了她一样。


    “咳咳，奇犽是想要那位粉丝的信息吗？他的真名我不知道，但是网名叫集塔喇苦。”


    ！？


    奇犽的表情突然变得五彩斑斓起来。


    集震惊诧异反胃嫌弃为一体。


    维卡速速偷瞄了他一眼，嗯，果然。


    比想象中更好笑。


    “奇犽选手要他的联系方式吗？我可以问一下他……”


    “我才不要！”


    像白毛猫一样的男孩突然炸毛一般咧开嘴，“喂，能不能把他拉黑？他不许买关于我的任何东西。”


    瑞拉懵了，她看了看奇犽手里的信封：“那钱……？”


    揍敌客三少爷低头、抬头，将信封放到身后，最终决定还是拿到手的钱更重要一点：


    “嘁算了。让他买，让他多买点。对了！翻倍卖给他，跟他说是我的意思，不超过三倍价格不许卖！”


    “哦……”


    瑞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好像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在，很好奇，但是出于职业道德她不能问只能憋着。


    “喂，你。”


    前来办完事的奇犽终于把目标转移，扭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维卡。


    “……？”


    正在盯着窗外飘过去云朵形状的人眨了眨眼睛。


    “真是的。没听见我说话吗？真没礼貌啊。”


    他双手插兜，打算往维卡那边走去。


    “哎哎哎！”


    瑞拉突然站出来，作为一个大概理解一些维卡行动的人，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向不明所以的人说明情况。


    “维卡很害羞的，她平时不怎么说话，说话也不看着对方，总之有事我建议直接说。”


    “哈？”


    奇犽挑眉。


    什么人啊毛病这么多。


    他的手指指向对方，却看着瑞拉，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你是说，她——刚才还在赛场上问对手‘你想被扔出去养伤十天还是自己乖乖被一击倒地’这种挑衅言论的人，很害羞？平时不怎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