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卡今天一连赢下三场比赛，都是以极快的速度和压倒性的胜利为结果。


    之前闹出那么大动静的她果然还是受不了走到哪都被人以各种不怀好意的神色注视的感觉，所以她这次没有说提前准备的嘲讽垃圾话。


    一律改成了叹息。


    “哎。”


    “哎……”


    落在观众眼里这完全是对对手的蔑视，对这种程度的比赛表达了嫌弃，认为是浪费时间连话都懒得说的表现。


    所以就算维卡没说什么，效果也和她预想的差不离。


    “没看出来，真是令人火大的家伙啊。”


    奇犽将嘴里的糖咬碎，站在天空竞技场的走廊里抬头看着转播的画面。


    维卡，这个在电梯里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家伙，在比赛场上的表现可比当时在电梯里那个样子有意思多了。


    按照这样下去她很快就能打上200层。


    奇犽的眼睛闪了闪，勾起嘴角。


    如果能和她打一场……


    “嗯？奇犽，你也来吃饭吗？”


    熟悉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奇犽转头，看见云谷一脸温柔地站在自己身后。


    这位智喜的师父……其实现在也算他和小杰的师父？毕竟告诉了他们何为念，也帮助他们打开了气孔。


    若不是小杰受伤这两个月都不能进行念的练习，他们应该在云谷的教导下学习更多的东西。


    “不是。随便看看。”奇犽示意正在转播的比赛。


    显示屏画面上是维卡淡漠的表情。


    “她呀……”


    云谷了然。


    “怎么了吗？她……很奇怪？”


    奇犽有这么一种感觉，但凭他现在的实力，还暂时看不出什么。


    所以他选择问更有经验的人。


    “嗯，是啊。很特殊的人。”云谷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随即他转头看向餐厅内，此时正排队站在点餐台前的正是转播画面中的紫发选手。


    云谷就是来找她的。


    -


    维卡现在去普通餐厅已经不能被当作默默无闻的普通人了，所以她特意选择了只有打到过100层以上的选手才能进入的餐厅。


    探究审视和敌意的目光依旧存在，但数量没那么多了。


    大家还是谨记着严苛的场外规则不会擅自动手，毕竟大多数人都是为了钱来的。


    天空竞技场罚钱罚得实在是太多。


    “很好维卡你终于不吃快餐了！赢下三场还天天吃快餐也太可怜了！”


    耳机那头的人简直比维卡本人还要兴奋。


    明明他又吃不到，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拿着菜单的维卡考虑的时间有些久了，于是服务员不得不提醒她：“如果很纠结的话，要不要尝尝我们的特色餐点？这份套餐是最人气的呢！”


    维卡看着对方手指的地方，思索了两秒，点了头。


    “好的！那还需要什么吗？”服务生亲切地问。


    维卡重新看着菜单思考起来。


    “……”


    服务生心想：他就多余问！


    “这里的草莓塔是最好吃的哦。”这次是从维卡背后传出的声音。


    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带着圆眼镜，眉眼并不伶俐，微笑着。


    “啊……”


    维卡的视线落到草莓塔上，其实不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推荐，她本来也有在考虑要不要吃这个。


    “呵呵，麻烦给我来一个草莓塔吧。”云谷抬头对服务生说。


    “呃，先生……”


    服务生露出有些为难的神色：“本店今日提供的草莓塔只剩最后一份了，是这位小姐先来的……”


    “哦、不好意思。”


    云谷抱歉地笑了笑，往后退了半步，示意维卡先来。


    她轻轻放下菜单，用平淡的语气说：


    “算了……不要了。”


    “就、这个……就行。”维卡用手指了指一开始服务生推荐的套餐。


    “好的！一份海鲜经典套餐，请问您怎么支付？”


    “现金。”


    “好的，一共是7420戒尼。”


    维卡掏出钱包，打开钱包的卡扣，从夹层里掏出一张面值5000的钞票，两张面值1000的钞票。


    接着把钱包重新折叠好，拿出另一个零钱包，掏出四枚100戒尼的硬币，还有一枚20戒尼的硬币。


    “……”


    服务生保持着职业的微笑。


    “一共收您7420戒尼，请随意坐。”


    打到100层还用现金的人不是没有，但是一枚一枚掏硬币的参赛者他还是第一次见。


    -


    维卡坐在窗边，面前是她点的海鲜经典套餐，而这份套餐比她想象中分量还要大。


    吃不完……


    如果凪在的话就能帮她把剩下的吃完了。


    但正如每次吃不完的结局一样，这次她也依旧会把剩下的餐打包拿回家。


    “您好。”


    刚才穿白衬衫的男人再次出现在维卡眼前。


    她也是抬头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低下头拿起餐具开始进食，仿佛当眼前的人不存在。


    有点郁闷，最近怎么老是有陌生人找她？


    “打扰了。”


    大概是发现眼前的人在比赛之外的性格和比赛中差距太大，云谷没指望得到什么回应，只是自顾自坐在了维卡对面。


    “不好意思打扰你，我是云谷，算是天空竞技场的前楼主。”


    男人的话成功让维卡进食的动作停滞的一瞬。


    但很快又继续了下去。


    云谷见对方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想着作为贸然打扰的人，应该主动亮明来意才对。


    “当然现在已经不是了。我现在在作为猎人导师，正教导我的学生以正确的方式学习念。”


    维卡默默把嘴里的东西细细嚼碎，咽了下去。


    终于给出了目前为止的第一个回应：


    “……所以呢？”


    在云谷看来，回应就是愿意交流的讯号。


    “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炼’很不稳定？”他问。


    维卡将虾仁送进嘴里，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


    “炼……？是什么？”


    自始至终不去看对方。


    云谷微微皱眉：“念的四大行之一，运用念能力的基础。”


    如果维卡连这个也不知道的话，说明她目前为止根本就没有人教她关于念的一切。


    维卡摇了摇头。


    “您好，先生您点的草莓塔。”


    服务生端着甜品走来，将草莓塔放到桌上。


    鲜红的草莓混在白色的奶油里，淋上了晶莹的蜂蜜，看起来格外鲜美可口。


    云谷笑着对服务生点了点头，将甜品勺的柄转了个方向，面对维卡：“谢谢你刚才把草莓塔让给我，但是一个人品尝果然还是有些太浪费，所以我推荐你尝尝。”


    “不介意的话，一起吃吧。”


    他表现出了足够的友善，同时并不掩饰自己的来意。


    维卡的视线微微上移，落在看起来格外香甜美味的草莓塔上。


    半响，还是低头开始吃自己的食物。


    “……”


    云谷看着对方的反应，倒也没觉得气馁。


    不如说现在的情况已经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了。


    维卡没有像在比赛擂台上那样出言不逊，态度恶劣，也没有因为他的贸然打扰就恶语相向，或者动手开打。


    只是默默吃饭，甚至都没赶他走。


    所以赛场上那个样子……是特意装出来的？


    云谷打量着维卡，眼前的人外表平静，但只有明眼人才能看得出来她身上源源不断汹涌的念。


    足够的浓厚的念气可以轻松杀死普通人。


    维卡身上的念已经足够危险，而她并无害人之心，甚至有些过于克制了。


    克制的同时又在汹涌着……


    云谷知道强大的念气必定会有强大的渴求。


    到底是什么？让维卡一边强烈地渴望着某事，又让自己的念气以格外汹涌却不稳定的方式运作着。


    走火入魔……他并不推翻之前推定的想法。


    维卡之所以能保持清醒，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在消耗她多余的念吗？还是说她持续产生的炼在维持什么东西？


    实在是奇怪的现象。


    “……”


    吃的海鲜烩饭有些咸。


    维卡思索了一会，拿起刚才对方放好的甜品勺。


    草莓塔，味道的确不错。


    看维卡吃了自己推荐的甜品，云谷自顾自视为对方愿意继续听他讲的意思。


    他稍微正色了些：


    “我猜……你应该没有爆发念能力进行过攻击行为。”


    维卡不语，算是默认。


    只是默默吃着草莓塔。


    她的动作缓慢又细致，正因如此的性格才能压制住那些有些疯狂的念吗？


    云谷看不透。


    但是他知道一点。


    “如果你没有尝试过，突然改变用念的习惯可能会打破你目前的平衡。等到了200层，和那些同样用念的对手交手时，出现意外的概率很大。”


    “嗯……”


    维卡一边吃着草莓塔一边缓慢地点了点头。


    算是回应。


    “那我、注意。”


    云谷叹了口气。


    他一般不多管闲事，也没有教陌生人的义务，但维卡身上的念太过异常和特殊，实在是有些令人在意。


    “你认为自己需要学习一下关于‘念’的知识吗？”


    因为是好奇心作祟吗？本来只是想搞清楚缘由，却没想到拥有异常念气的人对此一无所知。


    反应过来时邀请已经脱口而出。


    “……”


    酸甜的草莓混着甜蜜的蜂蜜在口中融化，维卡慢慢品尝着，终于抬头看了一眼云谷。


    当然，再次很快偏移了视线。


    “……”


    “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找她？


    “200层以上都是精通念的选手，再有天赋的人如果无法好好利用技巧，也会被轻易打败。”


    既然发出邀请，就没有收回的打算。


    云谷神色严肃，如果对方执意要拒绝……也无所谓了。


    对方又曲解了她的意思。


    维卡深知这是她说话缺少成分的后果，好吧，她不得不补充：“选择我……的原因？”


    “呃……哈哈。”


    他笑了两声：“足够有天赋的人少见，有天赋并且念气如此异常的更是少见，更别说你还在这种……状态下保持神志清醒，当然很大原因是我的好奇心作祟。”


    他坦白。


    云谷同样品尝了一番这家店的草莓塔，他推荐这道餐品可是真心的。


    “更重要的是，可能是你和比赛中不一样，看起来是个好孩子？”


    “……”


    好孩子？


    维卡愣神了片刻。


    她才不是。


    怎么会有人用这种词形容她？


    明明她从小到大最经常被骂的词就是不听话。


    维卡没给出回应，只是默默将肚子填饱。


    果然，这份套餐还剩下了大半，足够她回去再吃一餐。


    她默默举起手，招呼服务员：“打包。”


    闻声赶来的服务员：“哎？”


    职业微笑差点维持不住。


    这里是天空竞技场，这里是100层以上选手才有资格进入的餐厅。


    怎么打到100层的选手还有打包剩饭的需求？


    不过服务员只得默默收拾，毕竟顾客就是上帝。


    “唔……真是勤俭节约。”云谷笑着应声：“这份草莓塔你也带回去吧。”


    从小到大养成的个人习惯罢了。


    维卡没多解释什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云谷问她。


    同意还是拒绝？


    只要目标是200层，并且想变得更强的家伙都不会拒绝这种几乎是从天而降的好机会才是。


    维卡却在一阵沉默过后摇了摇头。


    “不用了。”


    她站起身，将打包好的食物拿在手里，视线依旧没有去看这位打扰她用餐的男人，只是稍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干脆地离开。


    留下云谷一个人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


    维卡并不是怀疑什么，只是她很清楚一件事：


    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


    而且最常见的骗局都是以有好处为开头，一步步引诱，最终想获得好处的人都会被骗得很惨。


    她在这方面可是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