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瑞拉瞟了瞟维卡，她想想，上次维卡怎么跟她说的来着？


    “哦、哦！她说这是工作需要！”


    奇犽眯起眼睛，一副你在搞笑吗的表情。


    瑞拉闭嘴了，表示还是维卡你自己解释吧。


    窗户外的云朵随着风缓慢地飘动变换着形态，这个会议室能看到不远处朝天空竞技场航站停靠点驶来的飞艇。


    维卡平时观察草木生长的纹路，观察墙壁延伸的角度，观察餐具上的反光，观察一切，除了人。


    她感受到揍敌客难得离家出走的孩子站在了她身边，用探究的眼神打量着她。


    “算了，不管你是个什么样的怪人……维卡是吧？按照你的赛程，大概后天就能打上200层吧。说起来，你本来也会念。”


    如果顺利的话，后天的确是维卡成功登录200层的日子。


    “嗯。”


    她轻轻应声。


    “……”


    奇犽打量着她柔和的脸部轮廓，一时间噎住。


    当时在电梯里他根本没仔细看维卡的长相，这么细细看来真的和比赛场上的那个人差距很大。


    让他不禁怀疑这个人有个双胞胎的程度。


    “等你上了200层，和我来打一场吧。”


    他发出了对决邀请。


    维卡的睫毛又抖了抖，她转过头来，终于看向对方。


    视线交汇仅仅一瞬，那双紫色的眼睛又看向了别处，她说：


    “不要。”


    “为什么？”


    奇犽问。


    “不想……”


    “那你想和谁打？200层后开始提交参赛申请，主办会在你定下的时间里给你分配对手，也就是说到时候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但是和其他人约好在表上填同样的参赛时间，就有很大概率被分配到一起。


    维卡是知道这一点的。


    面对她的沉默，奇犽选择尝试激将法。


    “明明比赛场上还这么嚣张……你怕了？”


    维卡敢在比赛场上挑衅还在舌头上打钉，他大哥那么爱插针的人都没往自己的舌头上穿孔……你跟奇犽说她是什么贪生怕死的人？


    他根本不信。


    “啊。”


    结果维卡就这么应下了：“是啊。”


    揍敌客。


    谁不怕。


    全世界最著名的暗杀家族，他二哥查出了她公司80%的境外服务器所在地，他大哥在极短的时间内赶到天空竞技场，并对她抱有1%的怀疑。


    这位三少爷或许是抱着感兴趣的态度向她发出战斗邀请，但维卡很清楚，若非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强烈的自信的人是不会这样做的。


    再复习一遍，她们公司的企业文化是什么？


    逃跑暗算栽赃嫁祸！


    不是一对一和暗杀家族的杀手站在擂台上血拼。


    到了200层单靠竞技又赚不到钱，她计划是把预定好的剧本走完就结束，哦对，还顺带为了完成西索给她的目标。


    完全没有理由和奇犽打。


    本来想用激将法刺激对方的奇犽反而被维卡这个态度惹得有些恼火。


    他直愣愣地看着对方：“喂，那你害怕还来天空竞技场干什么？”


    不是都说过了吗，维卡有一点无语。


    “工作。”


    “为了赚钱你搞那么大动静啊！？”瑞拉探头，围观许久的她趁机问出令人疑惑的问题。


    以维卡的实力想要赚钱的话，只要一直默默赢到200层拿完奖金就好了，干什么还要在赛场上表现出那么吸引人仇恨的样子？


    当然是有利可图。


    维卡不可能在此和他们坦白属于她的计划，但是这两个人尤其是揍敌客家的那个……感觉很难用谎言糊弄过去。


    于是她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后脖颈，选择只袒露真实的一部分：


    “嗯……壮胆。”


    “……”


    “……？”


    奇犽：“这家伙刚刚说的什么？壮胆？她说的是壮胆？”


    瑞拉：“是、是……放狠话是为了壮胆……”


    维卡沉默。


    这里可是天空竞技场，要跟人面对面打架，每个人都凶神恶煞的。


    活了这么多年和人直接产生冲突的机会少之又少，他们根本不知道在擂台上、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做一件她完全不擅长的事对她来说有多么令人害怕。


    维卡面无表情抹并不存在的眼泪.jpg


    以虚张声势来增加气量。


    你当她和上台表演之前自我安慰‘我真棒’‘我是最出色的’小学生一样算了。


    瑞拉无声张嘴表示难以理解。


    奇犽面无表情地死盯着她。


    火大，另一种层面的令人火大。


    你说是在比赛场上嘲讽人的维卡更火大点，还是这个表示所有的嘲讽都是她壮胆的表现更令人火大？


    更火大的是，他能感受到这个人，这个理由并没有在说谎。


    “……”


    奇犽那双像猫一样的眼睛死盯着她，想从维卡脸上找出一丝编瞎话的荒唐神色来。


    很可惜，没有。


    维卡是认真的。


    “嘁——没意思！”


    最终奇犽发出一声独属于这个年纪男孩的失落声音。


    他离开了，留下一个背影。


    “唉！刚刚那个算机密不要泄露出去啊！会崩人设——”


    瑞拉不忘朝他喊。


    此时完全以看戏身份围观的瑞拉忍不住问：


    “不过我很好奇，你和奇犽选手谁更厉害啊？”


    “我啊。”


    维卡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这是很难看出来的事吗？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朝天空竞技场航站停靠点驶来的各种各样飞艇，有着不同的颜色和各式各样的涂鸦，眼睛和嘴巴被画成独特的样子。


    偶尔天空的阳光会被飞过的飞艇挡住，落下一片阴影，很快飞艇驶离，阳光又重新落进来。


    “接下来是一些个人资料收集……”


    瑞拉打算继续接下来的流程，她低头看着笔记本：


    “爱好？喜欢吃的东西？能不能吃辣？反正就是这种无伤大雅的细节问题其实粉丝最喜欢看……”


    “那个！”


    维卡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


    “嗯？”瑞拉从没听过她如此拔高的音调，猛地抬头。


    发现维卡正看着窗外，双眼放光。


    瑞拉随着她的视线也朝外看去，只看见一艘正飞过去的飞艇。


    不就是飞艇吗……？有什么好激动的……


    瑞拉不解，要说这个飞艇有什么不一样，也就是外观和那些普通画着表情的飞艇不太一样罢了。


    这是一个外观贴有明星宣传的飞艇。


    好像是现在很火的那个电影明星，最近是他的生日，上面是明星的照片还有一些剧照和宣传。


    当然，还有粉丝团特意做的花字：‘生日快乐’‘与你随行’之类的。


    “……”


    “……”


    粉丝团。


    瑞拉的头僵硬地转过来，看着维卡站起身趴到窗边探头的模样。


    “你不会想弄这个吧？这玩意儿就算是粉丝团集资也要花不少钱……”


    “多少？”


    “……”


    “事先声明，我不干这个。”


    瑞拉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你清醒一点，天空竞技场的选手和这些电影明星虽然都有粉丝团但是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哦……”


    带有应援照片的飞艇驶入停靠站，消失在视线中。


    维卡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所以。钱……要多少？”


    -


    这段时间追踪的几个账户竟然都是被盗用的。


    糜稽死盯着电脑屏幕，接下来还有几百个账户，难道他要一一这么查下去？


    要是所有的都是虚拟账户——


    最近的事情简直让他难得头疼，连管家都忍不住询问他的身体状况，因为最近他吃的比以前少。


    糜稽自觉他的网络技术和头脑足以解决这种小问题，可现实无疑给了他深深的打击。


    对面到底有几个人？到底是谁？


    但收获也不是没有。


    至少糜稽查到了对方最主要的资金流动渠道，一个层层加密网站里的虚拟货币。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但是他推测大部分资金都是被兑换成了虚拟货币，在对方需要的时候换成其他国家的货币以此掩人耳目。


    糜稽观察了一阵子，尝试购买了一些虚拟货币。


    接着他发现网站向他开放了匿名论坛。


    论坛里大家在讨论一些最近的行情和投资内幕，同时也有分享一些网络爬虫和特殊技术的同行。


    【最近行情不好，大家还是早点卖出】


    【内幕，友克鑫银行最近流出许多虚假账户，可用来兑换虚拟货币，需要私信】


    【通行码自取，需验证】


    【……】


    尽管是匿名和隐藏网络地址的论坛，糜稽还是通过了一些手段查到了一些用户的网络地址。


    他锁定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网站管理员的人。


    【我知道你是管理员，目前已经掌握你的通讯地址。现在我需要在你这购买这些虚假账户的人的支付信息，你开个价。】


    【……】


    对面沉默了一会。


    【20万虚拟货币】


    【成交】


    【好，我一会发你通行码】


    20万虚拟货币大概是2000万戒尼，糜稽这点钱还是有的，但他被转移走的信托公司里的财产可是这些的数十倍不止！


    不一会他的屏幕上就收到了交易请求，兑换20万虚拟货币需要数十个通行码才能完成交易。


    很快，在糜稽输入数十个通行码后，电脑画面终于变成：


    【交易完成。】


    糜稽成功在他的信箱里收到了有关交易虚假账户和虚拟货币的账户信息。


    此时距离他验证这些虚假信息发现自己被骗的真相，还有一个小时。


    而在天空竞技场十公里外的阁楼里，维卡正坐在电脑前看着不断进账的账户。


    那是比2000万戒尼还多上许多的数字。


    “哎……”


    她呆呆地望着显示屏。


    “早知道这么好骗……当时我为什么还要去挑唆伊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