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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00

    第196章 皇帝—— 您儿子孙子都是gay!……


    在易笙推门闯进来的那刻, 赵之禾脑子里就已经有了一万个将他糊弄过去的方法。


    易笙官做到这个份上,身上一百个心眼子都打不住。


    要把他糊弄过去的确需要费一番功夫,不然赵之禾也没必要费劲将那俩车彻底沉到湖里, 再赶回来。


    他想好了各种应对易笙盘问的方法,甚至也做好了被对方拖去审问的准备,左右也不过打定一个主意——


    抵死不认。


    毕竟监控没拍到他, 易笙也没见到他正脸。


    至于脚伤?


    是个人就会受伤,他要说自己是洗澡摔的,易笙难不成还要让他表演再摔一次不成?


    而且退一万步来讲, 他现在的身份和易家沾着边,易笙一定要拉他下水的话,易家也脱不清干系。


    易笙没那么蠢,所以只要在对方回来之前,他能完好无损地在易家出现,易笙就不能把他怎么样。


    可说一千道一万, 赵之禾却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事情不仅没有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反而以一种诡异的、且更为完善的方式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表情复杂地看了眼面前的易铮, 刚要出声, 就见一道刀子似的目光径直向自己剜了过来。


    那是属于易老夫人的目光,看着他就像是看祸害良家书生的狐狸精。


    赵之禾:?


    *


    易老太太年轻时陪着丈夫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躲过暗杀者的子弹。


    也曾在丈夫因病垂危的时候以一己之力撑住了整个易家, 没有让旁系的豺狼从年幼的孩子们口中夺走这口极具诱惑力的肥肉。


    她好事做的多, 坏事也做了不少。


    等到临到五十的年纪, 彻底从管理位上“自愿”请退之后, 估计是总睡不踏实的缘故,才后知后觉地信起了佛祖。


    平日里一把佛珠不离手,可能是檀香熏的多的缘故。


    如今一眼看上去倒也是个极为脱俗出尘的老太太, 像是尊入了凡尘的入定菩萨像。


    可她如今却是因着前不久从外孙嘴里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动了真火,连带着胸膛都不自觉地剧烈起伏了起来。


    身旁妇人的手已经被她的指甲抓出了血,却只是低着头,半晌没敢出声。


    “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可她的愤怒重重落了地,却并未引起孙子的一丝良心起伏,反倒收了颇为讥讽的一句顶撞。


    “让我再说一万遍也是那句话,我喜欢赵之禾,我要和他在一起,其他杂七杂八的人最好离他远点


    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易铮说着,目光却是从易老太太身上挪了过去,一一扫过了在场默不出声的其他两个男人。


    易敛自始至终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唇角擎着那点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倒像是没有一点意外。


    易笙则没有出声,阴冷的目光却是如刀般在赵之禾禾易铮身上刮了一遍又一遍,最终竟是罕见的冷笑了一声。


    *


    易老夫人的注意力自是完全被引到了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上面,至于几个后辈之间的眉眼官司,倒是一个也没瞧见。


    “他是男人!你和个男人在一起是要把脸都丢完吗!


    易铮你就算胡闹也该有个地步,你敢不敢睁眼出去看看,哪个有头有脸的人家会闹出这样的笑话?你是要让姓宋的都看我们的笑话是不是!”


    说完,易老太太又死死看向了床上岿然不动的两人。


    她越想越来气,竟是难得不顾体统地向前疾步跨了几步,怒声道。


    “还不给我起来!你还知道你现在多大了吗!”


    她话毕,刚要去拽易铮的胳膊,却是被人一只手毫不在意地打开了。


    向来只在她面前还算乖顺的孙子,在她瞠目结舌的目光中收回了手,随后讽刺地笑了下。


    “什么叫有头有脸的人家,我们家吗?


    老夫人,您说这话您自己信吗?”


    他说着,抬头看向了易老夫人满是愠怒的脸,诮声道。


    “我和男的在一起那是我的事,您知道的,我的性子打定了主意就不会改,别拿什么家族来压我。


    如果您实在不满意的话,我今天就可以带着他走人,左右这破地也待的够久了。”


    室内一时之间安静的吓人,易老夫人旁边的妇人给闵管家使了个眼色,却看对方岿然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瞧不见似的。


    她不由暗自咬牙,斟酌着开了口。


    “少爷,您”


    “还喊他做什么,他都这么出息了,还待在这做什么!


    左右阿萧的孩子也不止他一个,你去叫煜晟回来,易家没脸认一个和男人搞在一起的后辈!”


    老夫人厉声呵斥道,她本想用这极具威胁性的话令易铮服软,教会对方什么是家族一体,他继承人的位置也不是板上钉钉。


    却不料易铮听到这话,竟像是听了笑话似的“嗤”了一声,转身就下床从衣柜里拿了外套。


    当着她的面就单膝跪在了罪魁祸首面前,给对方系起了扣子,一副两人当场就要走的模样。


    老夫人难得的勃然大怒似是又让年轻时的戾气回到了她的身上,愤怒冲的她脑子发胀,两眼犯昏。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也没看自刚才起就没出声的大儿子一眼,冷声道。


    “让他们滚让他们阿笙,你去去把煜晟叫回来,我不信我们家教不好孩子。”


    话毕,她不待易笙回话就冷冷地看向了赵之禾。


    对方正拧着眉躲开了易铮要抱他的手,系好了最后一个扣子。


    瞧着这一幕,易老太太就觉着自己刚压下去的火又“噌”的一声燃了起来,看着赵之禾的表情越发的不善。


    早知道她早知道就不该信了那什么大师的话,将人领回来。


    这哪是什么“挡灾”的替身,这明明就是个灾星!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一样的下贱货色。”


    尽管她自持身份,终还是看不惯养了二十多年的孙子,在一个同性面前低三下四的样子。


    这句蕴着满满恶意的话,还是控制不住地从她嘴里露了出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只是易铮骤然冷下来的脸,连方才一直看好戏的易敛不由都敛起了面上的笑,声音冷淡地开了口。


    “母亲”


    易敛的话头未起,就见方才一直作壁上观的赵之禾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眼皮朝开口的易老夫人看了过去。


    “您说谁下贱?”


    他原本已经穿好衣服坐在了床边,闻言却是顿在了原地,转身便赤脚踩着乱成一团的被子,走到了易老太太面前站定。


    赵之禾披着一件卫衣外套,身上还带着股好闻的橙香。


    那是米莉亚从他小时候就一直会用的那款洗衣液,因为赵之禾觉得很好闻,就一直没再换过。


    易老夫人并没有抬眼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似是觉得抬眼看过去有损自己高贵的身份,也并未回答他那声不算质问的质问。


    赵之禾却是没给她忽视自己的机会,径直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好性地主动仰脸看向了她。


    不可避免的,两人的目光就撞在了一起


    易老夫人不由又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胡乱挣扎的男孩被佣人箍在怀里,身上的衣服是佣人家的小孩都不愿再穿的款式,只一双盛着火的眼睛烧不尽似的盯着她。


    明明两人之间的身份天差地别,她却并未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一丝的惧意乃至惶恐,她不喜欢这双反叛的眼睛


    那怕时至今日,她依旧不喜欢这双眼睛,尽管它们现在看起来如此美丽,又如此平静。


    她冷漠地刚要移开自己的视线,却听青年率先开了口。


    那是一道早已褪去了稚嫩与沙哑,而变得清亮好听的声音。


    “我是很感谢您对我妹妹的帮助,但该还的钱我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你们让我从小陪在易铮身边,我寻思我也够任劳任怨了吧?他说想读金融,我就不能读生物,他说要去比赛,我就必须翘了重要的课去陪他,就算是狗估计都没我这么好性。”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易铮却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刚低声喊了一声“阿禾”,就听对方继续说了下去。


    “说这些也不是为您讨什么功,也不是卖什么惨。


    毕竟我那不做人的老子把我买了,我多少就得给你们回点本。但老太太,您是不是不清楚一件事”


    看着易老夫人那张被岁月打磨的逐渐枯萎的脸,赵之禾撑着下巴端详了她一会,似是在寻找她与自己子孙的相似之处。


    “不是我赖着你们家不走,是你儿子不要脸拿我妹妹威胁我,‘请’我继续在你家做客;


    也不是我上赶着要爬你孙子的床,是你孙子死缠烂打地说喜欢我,背着我将我身边的朋友赶了个一干二净,还搅和我的生意,上赶着要和我好。”


    *


    随着他一字一句说下去,易老夫人的面上出现了一瞬的空白,似是在努力解剖这句话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却又怎么也想不明白。


    易铮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握着拳头瞪向了一脸懵的易老太太,胸膛不住地起伏着。


    就像是只在马路上正开心着摇尾巴散步,却突然被冲出来的路人一脚踢飞的狗,呼吸都重了不少。


    他努力地看着赵之禾,试图用眼神朝他的背影呐喊一句——


    这事不是早就翻篇了吗!


    但渐渐的,易铮也琢磨出来了,赵之禾本来就憋着气,估计被易老夫人那句话一激,眼下更在气头上。


    他现在扯皮,百分之一千讨不到好!


    思及此,易铮索性咬牙闭了嘴,又一眼瞪向了正要开口的易笙。


    如果不是这人,赵之禾哪会有念头翻这些猴年马月的账!


    易笙似是也注意到了外甥满含怒意的眼神,却只是用余光冷冷瞥了他一眼,便又看向了易老夫人和赵之禾的方向。


    “够了。”


    他的声音又冷又淡,像是一棵砸在地上的钉子。


    可赵之禾这把锤子却仿佛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又往四分五裂的地上重重来了一下。


    “您一口一个下贱,一口一个有其母必有其子的,照这个逻辑我还真就想问了,到底是谁才下贱了?


    还是说您儿子喝得烂醉,不打招呼就闯进别人房间里性.骚扰的行为是家族传统?”


    “满口满口胡”


    赵之禾耸了耸肩,朝脸色难看的易老夫人微笑道。


    “别,您要真想装受害者的话,不妨发个善心,叫您儿子把我放了,一别两宽。


    说不准等他死的时候,我哪天想起来了还给他烧个纸,求阎王爷保佑他下辈子投个畜生道,当满足易先生遗愿了。”


    他说完便站了起来,可还没等赵之禾转身,就听见了易老太太怒而暴起的声音。


    “你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吗!还不把人赶出去!打发他们一家人滚出联邦!这些瞎话说出去,易家还要不要脸!”


    老夫人气急了,连带着声音都已经抖了起来。


    她头一次在易笙成年后用手指指向了他的脸,只差一点就怼到了对方的鼻子。


    那是一个极其轻慢,又辱人尊严的动作。


    她似是不解气,又或许是宣泄了半天的怒火没人回应的缘故,易老夫人又扭头瞪向了闵管家。


    “还不”将人赶走。


    话音未尽,她苍老的声音便是一顿。


    易老夫人愣住了——


    因为闵管家居然避开了他的视线,一声不吭地低下了头。


    而她向来引以为傲的大儿子不仅不就刚才的胡话解释一句,还在众人的视线中鬼上身一般,突然抓住了青年的手,看都未看她一眼。


    “你今晚去了哪?”


    易笙的一句话打破了方才的寂静,易铮见着这一幕,刚要有所动作


    空气中却是骤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这一下来的太过迅速,连带着赵之禾都顿下了挣扎的动作,看好戏似的看向了被一巴掌扇的偏过了脸的易笙。


    男人的脸很快就红了一片,因着这股力道过大,迅速就肿了起来。


    可易笙却像是察觉不到似的,偏过去的那张脸并未有丝毫的动静。


    唯有一双眼睛机械似的一点点转动,挪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易老夫人。


    “我在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易笙的眉头肉眼可见地蹙了起来,却只淡声喊了一句。


    “闵叔。”


    被点了名的闵管家这才像是启动了的木偶,一点点挪到了易老夫人面前,却始终没有抬起头,只是用苍老的声音道。


    “老夫人,您该回去休息了”


    易老夫人一点点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向了站在自己身侧的老人,咬牙切齿地念了声他的名字,这才一把推开他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易敛。


    “还站那干什么!没看你哥哥已经疯了,阿敛他”


    被点了名的人似是这才回了神,他微微抬起眼皮。


    他在易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扫视了一圈之后,又缓缓看了回去。


    “叫人将他们都赶出去,我不想看见他们”


    易老太太被人扶着后退了几步,她站着有些不稳,亏旁边人扶着她才勉强站定了身形。


    她被扶着坐到了椅子上,扶着脑袋等了半晌没见动静。


    等老夫人抬头朝对面看去时,就见易敛摸着下巴正若有所思地瞧着她


    见她看过来之后,温文儒雅的二儿子便缓步走了过来,却是没有像她意料之内的动手,而是一点点掰开了易笙箍在赵之禾手上的手指。


    在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节响动声中,易敛笑着看向了一旁的老夫人,有些为难道。


    “您是长辈,说话有些过了,阿禾还是个小孩子,总有口不择言的时候。”


    他思索了片刻,无奈道。


    “您是长辈,做长辈的给小孩道个歉总不是什么难事吧。”——


    作者有话说:易铮:这事整的,好好的,又提!😊又提!!😊又提!!!😊说点漂亮话!!!😅😅😅


    《六旬老太一棒打碎孙子恋爱梦》(bushi)


    PS:哎呀,因为老太太说话太过分了,铮子哥属于被连累了。


    但这章心情belike循环《皇帝~你儿子是gay!!你孙子也是gay!!》(没认回来的那个孙子也是gay,而且有头有脸的好多人都是gay!)🤔


    第197章 【三合一】你算什么 【含易敛内容】……


    易老夫人最后是在妇人的尖叫声中晕了过去, 闵管家见着这一幕更是三魂去了七魄,连忙帮着人将双眼紧闭的老夫人扶了出去。


    他下意识回头看屋里的几人,却只有易敛回头看了他一眼, 随口吩咐道。


    “叫医生吧,多开点败火疏肝的药,别这么不经气, 母亲怎么着也得把身子养好点不是。”


    他笑眯眯的后半句话理所当然地被闵管家忽略了,临走时闵管家又瞥向了易笙的方向。


    在见到对方一把甩开易敛的手之时,便浑身一震, 默不作声地关了门。


    *


    易笙的喉头犯上一股熟悉的铁腥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将视线投向了站在自己面前冷眼旁观的赵之禾,淡声陈述道。


    “前不久军部的警报响了,有人半夜溜了进去。”


    赵之禾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讶异地“啊”了一声, 随后便在易笙的注视下不解地笑了下。


    “家主您这话说的,总不能因为你家老太太看不惯我, 就说我是贼吧?


    真是奇了怪了, 刚才还没见您有多孝顺,人晕了,倒是紧赶慢赶来报仇了。”


    他这话说的讽意十足, 就差将易笙的脸明摆着扔在地上踩。


    赵之禾原打算将人气晕之后再溜之大吉, 可瞧了半天, 就见对面这钢铁王八的脸变都没变, 反倒是一旁被甩了手的易敛没憋住笑了一声。


    而被他瞥了一眼后,易敛甚至还好心情地摊了摊手,像是在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这人怎么还不滚?


    还没等赵之禾将视线收回, 就见易笙那张死人脸扫向了他的腿。


    那双针砭似的目光只逗留了一瞬,便又缓缓移向了赵之禾被室内热气熏得泛红的脸


    他安静地看了半晌,命令道


    “把袜子脱了。”


    “什”


    在赵之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一只手突兀地攥住了易笙抬起的手腕。


    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刚拉开自己和易笙的距离,就撞到了身后的人。


    “您是听不懂人话吗,舅舅”


    最后两个字在易铮的唇间碾了碾,他强硬地将那只手往旁边一掰,对上了易笙冰冷的眸子,挑了挑眉。


    “还是脑子出了问题,连带着耳朵也聋了,他说了他今晚和我在一起,您没听见吗?再说了”


    易铮的语气平复了下来,近乎慢条斯理地陈述道。


    “行政中心和军部互相独立,可不是什么上下级的关系。


    就算今晚军部被炸了,那也是周青野该担心的事您要是想耍威风,可别耍错了地方,拿耗子的狗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


    他话音落下,嘴角讥诮地翘了下,手却是没松,寸步不退地迎着易笙的目光,场面一时僵持住了。


    赵之禾皱了下眉,刚要上前,余光驱位是扫见易敛竟是默不作声地后退了一步。


    他见状望了过去,那张含笑的脸就朝他看了过来,比了个手势。


    那是一个赵之禾很熟悉的手势


    易敛是军校出身,在赵之禾还小的时候他们关系很好。


    这人总是喜欢拉着他到处在院子里瞎转,知道他有段时间怕鬼,甚至还故意编了个鬼故事。


    说是在他房间里听到了小孩拍皮球的声音,问他听没听见。


    年纪小的孩子总是面上逞强,梗着脖子说他一把年纪了还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扭头却是钻进易铮的卧室,赖着和人挤了一星期的床没出来。


    而易敛出任务回来后的笑声,赵之禾拿被子捂着耳朵都能听见。


    虽然他躲瘟神一样躲了易敛三天,但还是被逮着机会从易铮的房间里骗了出来。


    没等赵之禾扭头就跑,便被人揪住衣领领了起来。


    他刚被放到沙发上坐好,怀里就被塞了一包金丝糖。


    那是易敛军校附近最出名的一家甜品店,限量也很贵,赵之禾沾易铮的光吃过一次,当时就觉得惊为天人。


    嘴巴里的味道让他回味了好几天,做梦都梦见过那颗糖在自己嘴里跳,却是从没开口问人要过。


    也不知道易敛是抽了哪门子的疯,会想起来给他带糖。


    赵之禾看了眼怀里的那包糖,又看了眼对面笑眯眯看着自己的人。


    最终还是没骨气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坐在沙发上没走,却也不看人。


    “你吃了我的糖,不说谢谢,好歹叫声人吧。”


    他夸张地张了张嘴,满满的笑意却藏不住似的从眼睛里溜了出来。


    “怎么,被鬼吓成小哑巴了?”


    赵之禾手里的那颗糖僵硬地停在半空没塞进嘴里,嘴里的那点糖丝却是滑进了嗓子眼,让他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咳得眼睛都红了一圈。


    易敛也没想到他能有这么大反应,“欸”了一声就箍着他的脸给他喂水。


    等人缓过来后还没松口气,怀里就被砸了一包糖进来,易敛一抬眼便见刚才被呛了的人拔腿又要跑。


    “哎!跑什么啊,逗你的,给你带的,我又不吃,难不成谁现在一提‘鬼’字你就打哆嗦?


    不就是同学放了场鬼片吗,赵之禾,易铮还比你小几个月,也没你胆子这么小啊。”


    “谁怕!我我单纯不喜欢你不行吗。”


    赵之禾被他挤兑的满脸通红,扯了把对方拎着自己衣领的袖子就要挣扎。


    易敛就又被他逗笑了,却是手一松将他放在了原地站好。


    “别扯,你最喜欢我了。”


    赵之禾瞪他,易敛便故作无辜地耸了耸肩,就在他要跑走的时候,易敛却是叫住了他。


    “欸,你房间里没小孩拍球的声音,放心吧,我骗你的。”


    赵之禾不可思议地转头望过去,那包糖就又被人原封不动地丢了回来。


    易敛那张顿时变得面目可憎的年轻脸庞朝他笑了笑,轻描淡写道。


    “都多大了,今晚自个睡觉,别两个男孩子挤在一起,没出息死了。”


    赵之禾瞪着眼看他,易敛便朝前走了几步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看了警惕心十足的人一眼,噗嗤笑了出来。


    “真没听见过,你房间里没东西。”


    说着,赵之禾的额头就被弹了下。


    他抱着怀里精致的糖袋子又疑心深重地看了易敛一眼,便见对方摸了摸下巴,朝他比了个手势。


    “你干嘛。”


    “教你驱鬼啊。”


    穿着一身家居服的人站在落地窗前,被阳光洒了一身,慢条斯理道。


    “你看呢就这么比,喏,两指一搭,鬼被定住,你就可以跑了。”


    赵之禾翻了个白眼。


    又在扯淡骗人


    光影倒转,他看着那个面容未变丝毫的人朝他望了过来。


    当着他的面,十分明显地将双指搭在了一起。


    喏


    鬼被定住——


    你就可以跑了——


    跑。


    *


    赵之禾的手指在温热的室内却是僵硬地动了动,下一秒,他猛地朝旁边侧了一步,顺手将已经察觉出不对的易铮扯到了身后。


    哪怕易铮反应及时躲得快,最后还被赵之禾扯了这么一下,却还是让那颗消了音的子弹擦过了脸,在左脸划出了一条显眼的血痕。


    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过了半晌,在原地退了一步的易敛突兀地吹了声口哨,啧了一声。


    “真够吓人的啊。”


    赵之禾确定,自己在这人的话里听出了一点惋惜的味道


    易笙缓缓放下了枪,却是看也没看神色阴冷的易铮一眼,而是扭头看向了正察看易铮情况的赵之禾。


    他安静地盯了半晌,才一字一句问道


    “就这么喜欢他?为什么?”


    “他不喜欢我喜欢谁,喜欢你吗?”


    易铮擦了把脸上的血,他难得没有动作,却是看向易笙笑了起来,讥讽地吐出了三个字。


    “老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易笙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赵之禾看了眼他手里的那把枪,又看了眼跃跃欲试的易铮,便用胳膊捣了把旁边的人,淡声道。


    “去开车,我一会出去。”


    易铮闻言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了他,似是不敢相信赵之禾会现在拆他的场。


    “你说什么?”


    “你去不去。”


    这句话说的轻飘飘的,易铮死死地瞪着他,没动。


    赵之禾扭头朝他看了过去,原本还石头一样钉在原地的人就梗着脖子瞪了回去,被气笑了。


    “去个屁!我走了,你留这当靶子给人射啊?”


    易铮等着这个名为赵之禾的蠢蛋幡然醒悟,却没想到赵之禾没出声,反倒是站在易笙旁边和水印似的易敛开了口。


    “阿铮,其实我觉得,只要你走了,估摸着这把枪就不会再开了。”


    见对方望过来,易敛微笑道。


    “毕竟你舅舅好像从始至终只想打你这一个靶子而已。”


    *


    在好不容易把易铮赶去外面之后,赵之禾这才看向了手里仍拿着枪不放的易笙。


    “你要打我吗?”


    易笙望着面前穿着整齐,仿佛随时可以离开的人,蹙起了眉。


    “你想出去?”


    没有得到回应的青年也不恼,只是弯下了腰身,似是因为鞋不合脚而提了提鞋帮,回话时的声音却是懒洋洋的。


    “你猜。”


    “脚不疼了?”


    易笙笑了一下,还未等他说完,便见原本面无表情的赵之禾突然朝他灿然一笑


    赵之禾是很少在易笙面前笑的,在长大之后,这个次数更是无限逼近于零。


    就在易笙因为这罕见的笑而怔愣的一瞬,一道锋锐的银色却是猛地劈开了他眼前的光线。


    那是一柄银色的餐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青年顺在了手上。


    银光乍现的瞬间,寂静的房间里传来了赵之禾含着笑的声音。


    “你猜啊——”


    赵之禾的动作来的突然,几乎是贴在易笙面前动的手。


    这是一个按理来说无论如何也躲不开的距离,他没想要易笙的命,但是这个距离谁来了都得挨上一下。


    可出乎赵之禾意料的是,易笙就像是早有预料似的习惯性地侧过了身。


    在他转劈为砍的瞬间提前预测了他的动作,精准地攥住了赵之禾砍过来的那只手。


    这种熟稔至极的反应让赵之禾的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丝古怪,可还未等他抽身,他的手就沾上了一片粘稠的湿意


    赵之禾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骤然瞪大。


    易笙的手竟是顺着力道缓缓下滑,攥住了那只开了刃的餐刀,任由刀片陷进了自己的手心,将那劈开了一条狰狞的口子


    现在这个时候,砍易笙一下,和把他的手弄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除非他想完蛋。


    再说了,就算他再讨厌易笙,也没有要弄残对方的念头,这不至于


    赵之禾刚要松手,一股力道却是反握住了他的手让他死死攥住了那把即将松开的餐刀。


    “松什么?不是想砍我吗,现在松手算什么。”


    神经病!


    “你自己想死,找别人崩你,我没兴趣”


    赵之禾说完瞪了眼旁边作壁上观的易敛,抬脚就要朝易笙踢过去。


    可易笙却不知被那句话刺激到了,正在汩汩流血的手猛地用力,握着餐刀将他往前带了过去。


    “什么叫没兴趣?你不是要为易铮报仇吗?你不是想杀我吗?”?


    赵之禾承认自己是因为易笙那一枪有点冒火,但


    神他妈的想杀他,他脑子有病才要为了杀他把自己赔进去!


    他像看脑残一样望着易笙,对方却是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古怪地问道。


    “赵之禾,你不是最讲一报还一报了吗?


    怎么易铮可以向我开枪,我就不能向他开枪?”


    易笙字字珠玑地逼问道。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算哪门子的一报还一报?又是什么公平?”


    空气沉寂了一瞬,连易敛也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了易笙,却终究没动。


    直到赵之禾疑惑地望向了易笙,眉头都拧成了死结。


    “我凭什么要和你讲公平?易铮是我的人,你动手我当然看不惯”


    他诮声道。


    “至于你?你和我有个屁的关系,朝我嚷什么公平?”


    赵之禾望着骤然安静下来的人,当下看了眼对方尚没被砍穿的手,趁机就朝后撤了一步从对方的手里钻了出来。


    就在他还要开口去胡弄今晚的事时,便听本来安静的易笙突然开口。


    说的话却是有些莫名其妙。


    “你不想要那个条件了吗?你不是想要赵之媛健康地活下去,想要”


    易笙的声音很低,像是蛊惑人心的海妖,带着点低哑的腔调。


    赵之禾只依稀听见了前半句话,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便听本来说着话的易笙突然顿住,他喉咙里的声音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消了音。


    “你说什么?什么条件不”


    他皱着眉刚要继续问,却是猛地被眼前的一幕钉在了原地。


    易笙的嘴里开始一点点地有血溢了出来,紧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喂?”


    不至于这么不耐气吧?


    这么容易就能被他气吐血吗?


    赵之禾近乎瞠目结舌地反省着自己,可直到他看见易笙的鼻腔也开始缓缓流血的时候,就算再蠢也琢磨出了一些不对劲。


    艹!


    他那就是把普通的刀!他又没下毒!


    这人到他面前登月级碰瓷来了!


    赵之禾的目光太过明显,以至于易笙若有所觉地看过来之后似乎又哽了一下,像是又要吐口大的。


    可赵之禾还没等到他吐那口血,易笙就双眼一闭倒了下去。!


    赵之禾的手动了下,便见倒下去的人被一只手及时抚了起来。


    易敛叹了口气,嫌弃地将昏过去的人往肩上扛了扛,这才看向了立在原地没动的赵之禾。


    他想了下,开口道。


    “喏,现在安静多了不是。”


    “都这么晚了,阿禾你也怪折腾的,今晚给你放个假怎么样。


    放心,易笙这几天估计都得在床上待着,一时半刻找不了你麻烦,不过之禾”


    易敛朝他笑了笑。


    “要记得回家的路啊。”


    *


    赵之禾从二十四小时药店里走出来的时候,易铮正坐在驾驶位上抽烟。


    他脸上那道血口已经结了疤,正可怜地被烟熏着,像是随时要恶化的样子。


    一只胳膊搭在外面的人脸色本来很不好看,见他出来眼睛顿时就亮了下。


    “给我买的?”


    他话音未落,赵之禾就抽走了他唇间的那支烟,用脚碾灭后就随手丢进了垃圾桶,将车门一把拉开。


    “去副驾驶坐着,别没事抢我的位置。”


    “我是脸受伤,又不是手残,我能”


    易铮看了眼赵之禾被冻得有些红的手,张了张嘴没再出声,长腿一跨就坐了回去。


    赵之禾关了门之后就打开了顶灯,在易铮故意摆出的呲牙咧嘴的表情中给他上了药。


    易铮感受着脸上轻点着的棉签,在那股麻痒的痛感中,他掀起眼皮打量着赵之禾的神色,笑了笑。


    “你心疼——嘶!”


    赵之禾将重重按了一下的棉签收了回来,随手扔进了袋子里,抬头看了眼易铮。


    “坐回去,把安全带系上。”


    脸麻了的易铮没好气地回他。


    “怕什么,你要出车祸啊。”


    “易铮,开车的是我,你不遵循交通规则,扣的是我的分。”


    易铮:


    赵之禾拉好了安全带,回头望他,重复道。


    “安全带。”


    “哦。”


    *


    望着外面这条陌生的路,易铮偏过头看了赵之禾一眼。


    “这不是去我房子的路,你去哪?”


    赵之禾看着路,温声就回了他一句。


    “请你住酒店。”


    原本以为知道改变地点的易铮会闹起来,可是出乎赵之禾意料的是,易铮竟是慢半拍的“哦”了一声,一路上的心情竟是出奇得好。


    当然,这份好心情在赵之禾给他开好房,转身要离开的那刻归了零。


    “你不睡?”


    “你先睡,我还有事,一会就回来。”


    赵之禾抽了抽自己的手,就见易铮一脸阴霾地看向了他。


    “你今晚还没给我一个解释,就又要把我甩了”


    易铮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静下语气后,就披上了刚脱下的衣服。


    “我和你去,一会一起回来。”


    他刚朝外走了几步,就被赵之禾一拽着领子又抓回了房间,不容商量道。


    “你待着,我自己去。”


    见易铮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赵之禾刚想说既然生着病又受伤就不要乱跑云云,就听对方磨了磨牙,阴恻恻地笑道。


    “赵之禾,你提起裤子不认账是不是?”


    赵之禾愣了一下,一抬头就见易铮那张蠢脸突然忧郁了起来。


    这种视觉冲击于他而言和大晚上见鬼也没什么区别


    紧接着,他便听“鬼”无比幽怨道。


    “我知道了,你他妈就是觉得我脸上有口子了,所以就要巴巴去找别的小白脸了是吧?”?


    看着头也不回转身离去的赵之禾,易铮勾了勾唇角,闲庭漫步地跟了上去。


    不时还虚弱地喊上一句“慢点”,端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他的噪声多,赵之禾抽时间便骂了他几句,可步子确实不经意地慢了些,易铮的心情就更好了几分。


    “去哪啊~阿禾,这外面的冷气冻得老子脸疼。”


    “脸疼就回去。”


    “那不疼了。”


    易铮一路撩闲地坠在赵之禾屁股后面,直到赵之禾领着他一路拐进了酒馆。


    在看到躺在床上白着一张脸的林煜晟时,他顿时拉起了一张驴脸。


    还他妈不如去找小白脸,艹!


    *


    易笙悠悠转醒的时候,就看到了正开着灯看文件的易敛。


    卧室的灯大开着,丝毫没有估计病人的意思。


    他缓缓撑着床坐了起来,易敛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却是合上了电脑。


    “醒了就自个处理你堆积的工作吧,别什么脏活都往我这推。”


    说完,他便朝着门外走了过去,却是在门前被人叫住了。


    “你是故意的吧。”


    易敛的脚步一顿,这回倒是似笑非笑地朝着易笙看了过去,他靠在门上挑了挑眉。


    “别自己招了不待见,就往我身上发脾气,易笙,你多大?”


    这句挑衅意味十足的话并未得到易敛想要的回复,易笙只是端起手边的药咽了下去,冷声道。


    “你是故意带着母亲来的。”


    “老人家起夜我能控制得了?见着了就顺便跟进来,你也要往我身上赖吗?”


    “顺便跟进来?会顺便带上餐刀吗。”


    易敛没出声,只是朝着易笙笑了下。


    “谁知道呢?病了就别想太多,你现在就死了其实挺麻烦的,多撑一段时间再下地狱吧。”


    “易敛。”


    易笙喊了他一声,在易敛望过来的瞬间,那张在灯光下影影绰绰的苍白面孔,朝他笑了笑。


    “你不会在怪我弄瞎了你的一只眼睛吧?”


    “怎么会,我们是兄弟啊,兄弟之间不计较那么多的,哥。”


    易敛朝灯下的人笑了笑。


    *


    门被关上的瞬间,空洞的眼眶里突然有些痒,这是许多肢体残缺的人都会偶尔感觉到的幻觉,但也就只是幻觉而已。


    他的眼睛长得像外祖母,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母亲因为这份相似也总是会对他多几分偏爱。


    但易敛其实并不喜欢,毕竟来自长辈的偏爱其实并不是一个好东西,因为走到哪里总是会听见一句话。


    “易先生这么出息,弟弟也长得这么出色。”


    易笙是易先生,但易敛不是,他是易先生的弟弟,是一个好看的弟弟。


    美貌放在男人身上并不是一种嘉奖,至少易敛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他总是会在这种称赞中微微一笑,却并不会回应。


    直到偶然的一天,他从军校回来的那天在自己常待的花园里找到了一个影子。


    那是个鸠占鹊巢的小孩,很瘦,一见到他下意识就拎起了旁边的花铲,仿佛那个玩具似的可笑东西能给人造成什么伤害。


    “那是我的秋千。”


    易敛调了下眉,恶劣地指了指小孩放在秋千上的花盆。


    可这份信口胡诹的刁难却并没有得到回应,对方似乎看着他愣了下,随后就像个再软不过的棉花团子,“抱歉”了一声就端起花盆挪到了一边。


    没有找到乐子的易敛索性坐了上去,一边听着秋千咯咯响,一边存在感十足地折腾着不讨喜的小土包子。


    “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你的花啊?”


    在对方第三次朝他偷偷摸摸飘过来的时候,易敛攥住了那副视线。


    他看着男孩的脸霎时红了个透,竟是“噌”的一下站起来,抱着那盆种了一半的花就跌跌撞撞地跑了。


    欺负小孩还是比较有意思的


    *


    自那之后,易敛回家的次数多了些,也渐渐知道了那个抱着花盆的小土包子叫赵之禾,是易老夫人买回来的小倒霉鬼。


    赵之禾仿佛是易铮的天敌,易敛在的时候,他们几乎每天都在打架,偏偏易铮还乐在其中一般。


    让易敛不由怀疑自己的外甥是不是培养出了什么古怪的癖好,毕竟正常人没人喜欢被揍。


    他乐呵呵地看着热闹,时常在旁边煽风点火。


    可一见到他,赵之禾就像是花园初见那天一样,就要抱着不存在的“花盆”落荒而逃。


    易敛觉得新奇,终于在外甥的怒视下将长脚的“花盆”抓了起来。


    “你躲我干嘛?我又不会帮着易铮揍你。”


    “我没有!”


    可“花盆”看着他的眼睛脸就又烧了起来,咬了他一口之后又溜了个没影


    易敛觉得自己搞不懂这个奇怪的小孩,他希望他没有狂犬病。


    好吧,这句是开玩笑的


    ,


    军校休息的日子也等于没休息,在家易敛也总不能停下来锻炼和打靶。


    所以在易铮长大之前,易家的后花园几乎都是易敛一个人的场所。


    因为够大,所以他在里面想折腾什么都可以。


    而他抓到赵之禾偷偷看他打靶的时候是在一个午后,赵之禾刚要跑,就被他特意放在这人必经之路的花盆绊倒了。


    “呦,这不是小偷窥狂吗。”


    他扛着枪笑意盈盈地看着一身狼狈的小孩,却是在对方难堪的表情中将人拉了起来。


    “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吧。”


    易敛低头瞥了他一眼。


    “赵之禾,我不会吃了你。”


    那是易敛第一次叫他大名,而自那之后,赵之禾就真的大大方方地看了,偶尔还会给易敛带一块米利亚做的甜死人的米糕,作为他教自己打靶的报酬。


    他们的关系在那个夏天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易敛似乎成为了赵之禾那时唯一说得上话的人,当然这要排除掉和他天天骂嘴仗的易铮。


    易敛开始不自觉地每个周末回家,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家里似乎开始有人期待他回去了。


    *


    赵之禾对军队那套训练很感兴趣,男孩子几乎都这样,但是易敛教不了他太多,毕竟年纪还是太小。


    可赵之禾却依旧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起来,和易敛也走的更近了些。


    所以在事态这样发展的一周后,易敛的咖啡里被易铮放了辣椒。


    尽管对方并不承认。


    易敛倒觉得无所谓,反倒是经常在赵之禾和易铮玩的时候叫赵之禾出来,气得易铮只能在背后瞪他。


    而就在某个休息日,易敛一如既往地要去“截胡”的时候,却得到了赵之禾又在易笙书房献殷勤的消息


    “我想去见我妹妹,需要他同意。”


    赵之禾说。


    易敛看着他扣着盘子的手盯了会,扭头就要去书房,却是被人拉住了。


    “干嘛,不是要见妹妹吗?我和他说一声不就行了?”


    “哎,不用,敛叔!我自己能行,你那么忙。”


    易敛看了眼他扣着自己衣服的手,不解地挑了下眉,就见对方盯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道。


    “我自己能行,不麻烦你。”


    易敛笑了,捡起一块他盘子上的饼干塞进了嘴里……


    “行就行呗,你一直盯着我的眼睛看干嘛?里面关着你妹啊。”


    “没你的眼睛和我妹妹很像。”


    易敛捻着饼干的手顿了下,淡淡笑了声。


    “是吗。所以你喜欢往我身边凑,因为我眼睛像你妹?”


    所以在他过来的时候,不和易铮打架也是因为这双眼睛。


    得,他被“睹物思人”了这是。


    嘴里的饼干突然变得很难吃,就在他想要丢下之际,却见赵之禾疑惑地看向了他。


    “怎么会?我喜欢和你玩当然是因为你啊,和你眼睛有什么关系?”


    他似是觉得自己不信,又连忙重复了几句。


    “你很厉害,你是我现在见到的最厉害的人,你以后是要去军部吧!”


    易敛愣了下,突然避开了那道火热的视线,敷衍地“嗯”了声,又抓起饼干塞了一口。


    赵之禾又嘀嘀咕咕了什么,他记不清了,只是盘里的饼干被他吃了不少。


    直到赵之禾将那一盘点心塞给他之后,他才回过了神。


    “给你吃吧。”


    “易笙不要的东西,你给我?就这么打发我。”


    赵之禾夸张道。


    “这个很好吃啊,你不是也吃了很多吗,你不吃那还给我,米利亚她”


    易敛收回了手。


    “送别人的东西往回要啊?谁教你的,阿禾?”


    赵之禾看了他半晌,最后抢了一块饼干就溜之大吉了。


    易敛看着他一路朝外跑,叼着那个饼干要消失之前,挑衅似的朝他喊了一句。


    “敛叔,你眼睛真的很好看,但你人更好看!”


    易敛笑了下,他端着那盘糕点转身的时候,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易笙。


    他挑了下眉,对方却是没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那天的易敛吃着嘴里的饼干想


    赵之禾其实算是个讨喜的小孩。


    而眼睛好看也不是他的错,毕竟连赵之禾这种小孩都觉得好看。


    那天之后,再碰上有人称赞他的眼睛,易敛也会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中,笑着附和一句。


    “是吗,我也觉得挺好看的。”


    *


    直到在赵之禾十七岁那年——


    他的眼睛瞎了。


    给赵之禾下药的不是他,但他的确差点控制不住qb了赵之禾。


    如果不是那把突然出现在赵之禾手边的餐刀的话


    易笙帮他办理了从军部退职的手续,转去了费尔曼区做检察官。


    等到他再次回到兰克区的时候,赵之禾到了上大学的年纪。


    花园里的那架秋千也被拆了。


    “看着有些多余。”


    那是易笙面对他的质问时所说的唯一一句话,甚至头都没抬起一下——


    作者有话说:超多的一章,,,算是把易敛的部分也交代一下,这哥好像很少出场,但其实已经是怨夫完全体。


    其实本来该纯爱吧,不过这就是另一个养成的故事了(什),但被易笙强行劈断了。


    PS:哈哈……我写了好多!老天!!!如果明天没手感俺就休息了哦(小声)(悄悄)


    相信我,送妃不在的时候是在干大事来的(擦汗)


    第198章 你以前也亲我 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卢瑟!我刚听人说之禾过来了, 他今天也要上场吗?”


    一个男人眼尖地瞧见卢瑟正端着盘子朝人群外走,便在吧台边挤出半个身子,越过灯红酒绿的人群高声喊了一句。


    他这一声叫的周围人都不由起哄了起来, 朝着卢瑟叽叽喳喳地打听着八卦。


    “真的假的?他都多久没来了,鲁伯特刚还说好久没被人揍有点想”


    “放你爹的屁,马尿喝多了吧你!”


    说着说着, 几个人就哄笑着叠在了一起。


    第一个出声的人倒是很殷勤地从吧台上跳了下来,连忙有眼色的给卢瑟点了支烟,哥俩好地将胳膊搭到了他肩上。


    “透个口风嘛, 说说呗,哥。”


    卢瑟倒是接了他的烟,嘴上砸吧了两口,就耷拉着眼皮看他。


    “打听那么多干嘛?今天的比赛还不够你看的。”


    男人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又嘿嘿笑了两声。


    “他来我们不赚的更多吗?再说了, 大家连昆勒哥不都挺喜欢他的吗。”


    卢瑟翻了个白眼,随手拍下了那人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转身就叼着烟走了。


    “人是高材生, 谁他妈有时间陪着你在这虚度光阴的。”


    男人脸一红。


    “不是,你还用上成语了?哥你今天怎么了,心情这么差啊?”


    “让道。”


    卢瑟没搭理他, 径直撞开了人, 端着托盘朝楼下的房间走了过去。


    还心情差?


    谁被逼着当孙子心情能好?


    他在心里低骂了一句, 可临到门口还是将嘴边的烟踩在地上碾了碾, 确定散了味之后才挂起笑,推门走了进去。


    “易先生,您要的”


    他话音未落, 就和转着椅子看过来的赵之禾对了个正着。


    卢瑟的视线在室内扫视了一圈,却是没发现刚才还在的那个人


    他望了眼还和桩子一样处在边缘的保镖,又看了眼仍躺在床上的林煜晟,试探性地问道。


    “易易先生呢?”


    赵之禾将膝盖上的电脑放到了一边,随口道。


    “出去了。”


    “出去了?”


    卢瑟讶异道。


    “可昆勒哥说一会就赶过来了,怎么”


    他犹豫了一会,但紧绷的身体还是顿时懒了下来。


    卢瑟将托盘往旁边一扔,乐颠颠地就在赵之禾旁边一屁股坐了下去,想了想还是问道。


    “你们吵架了?阿禾”


    卢瑟拧巴了会,凑过去声音低了些。


    “虽然你和少爷关系好,但他们那些人你还是别太不给面子,免得以后真翻脸了都是麻烦,真的。”


    赵之禾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给对方倒了一杯,在卢瑟真诚的眼神中喝了口水。


    “别操心了,他不在这比在这好。”


    “哈?不至于”


    卢瑟摊手笑了下,还要再劝,就见赵之禾指了指躺在床上的人。


    “我回来的时候,他心率都要飙到200了。”


    卢瑟愣了下,猛地站了起来,急忙撇清关系地解释道。


    “不是我,我走的时候林他都是正常的。医生说他快醒了,我想着保镖在,所以易先生让我出去拿酒,我才”


    他刚要继续说下去,就被赵之禾轻声打断了。


    “我知道。”


    赵之禾将杯子放回了原位,在卢瑟瞠目结舌的眼神中,他淡声道。


    “易铮把他呼吸机拔了,我回来的时候他坐在旁边抽烟。”


    怪不得有烟味,他明明记得自己身上没味才进来的。


    卢瑟望了眼鼻青脸肿的保镖,默默地“哦”了一声。


    行吧,那还是别在这比较好。


    他挠了挠头,还是没忍住。


    “他俩有仇啊?”


    而意料之内的,赵之禾并没回他,只是靠回椅背上抿了抿唇,才开口转移了话题。


    “我紧急处理的时候条件有限,他伤在右胸,还有一发应该是从脖子上擦过去了,肺叶应该没事吧?”


    卢瑟听他问正事,不由也敛了神色,回忆了一下。


    “没,没伤着内脏,你们送来的及时,晚点可能就危险了。


    他现在就是失血造成的短暂休克,底子还是不错的,你也别太担心,估计”


    “我没担心”


    听到这道低声否认,卢瑟愣了下,有些怔忡地看了眼刚才出声的赵之禾,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过了一会,才见旁边的人默了下,随后就又恢复了那副不着调的笑脸,表情似是又松了下来,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他的错觉。


    “今天谢了,等过几天我请你去吃顿好的对了,还有昆勒哥,我得谢谢他今天帮我瞒着消息。”


    卢瑟见他亲自推过来的那杯茶,也没怎么在意,接过就笑着喝了下去,岔着腿坐在位置上懒洋洋地打趣着。


    “那我得帮昆勒哥宰你一顿贵的,你现在有钱。”


    赵之禾正琢磨着他端来的那两杯颜色艳丽的鸡尾酒,闻言便抬头应了下来。


    “行啊,吃什么,法餐还是意大利菜?”


    “什么怡达力?这啥啊?”


    赵之禾敲着水杯的手指顿了下,一把揽住了卢瑟的肩膀,打了个哈欠笑道。


    “没,我说我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福比勒餐馆。


    他们家酒我没喝过,但周射说很好喝,去吃那个吧。”


    卢瑟一听有酒,整个人就亮了起来。


    他刚要欢呼但想到床上还有病人,咳了几声后就一把捏住了赵之禾的脖子朝下带了带。


    “喝!老子喝也喝垮你!”


    他松了一口气。


    “哎呀,我去,不得不说你家那大少爷走了我真是舒服多了,真不自在。”


    赵之禾听着他这粗嗓门夹着,不由也觉着好玩,面上便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笑。


    刚要出声,就觉得自己的小指似是被轻轻勾了勾


    雾气在透明的呼吸罩上聚拢又散去,像是一团轻轻揉好的纱。


    在机器的滴滴声中,赵之禾感觉到林煜晟的一点点将自己的手攥了进去。


    他低头看过去,便见那张隐在透明罩后的脸缓缓朝他笑了笑。


    “你今天来这么早啊?”


    赵之禾:?


    那双蒙着雾的眼睛疑惑地朝他眨了眨,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许久,竟是流露出几分失望的幽怨。


    “阿禾,你怎么还不亲我啊。”


    “噗——”


    空气中猛地响起一道喷水声,还没等林煜晟看过去,卢瑟就连忙咳了几声。


    他将杯子往桌上一放,火烧屁股似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那双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卢瑟看了林煜晟一眼,又去看赵之禾,最后只巴巴地张了张嘴,憋出一句。


    “我外面还有事,Luke那傻逼叫我把酒上的柜子理一理。”


    说完,他也没看林煜晟,径直朝赵之禾摆了摆手。


    “那什么,要是易就是他回来了记得和我说一声,我得给昆勒哥打电话啊,之禾。”


    随着卢瑟“砰”的一声将门甩上,赵之禾缓缓低头,看向了还抓着他手的林煜晟。


    对方无措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道。


    “别介意,我以为我又做梦了,他是不是要误会你,需要我”


    “你就是在做梦,继续睡。”


    林煜晟:


    他拉着赵之禾的手晃了晃,一边像风箱一样的抽拉着咳,一边朝着他笑。


    “开个小玩笑,缓和下气氛我下次不玩了。”


    赵之禾只直直盯着他,没出声也没松开被林煜晟拉着的手。


    拉着他的人脸白的像鬼,心情看上去却是很不错的样子。


    “也不算撒谎其实,我经常梦见你”


    他开始讲故事了。


    赵之禾莫名觉得有些烦,在面对林煜晟时产生“烦”这个情绪很正常,而解决的方法其实也很简单。


    但在估摸着面前这人的现状,他很轻易就判定了对方属于挨一拳会直接嗝屁的情况。


    而等他想到这的时候,林煜晟梦里的场景已经快朝着生命大和谐发展了,他直接冷声切断了对方的和谐之路。


    “挨了一枪,你话怎么还这么多?”


    被打断了的林煜晟也不恼,在赵之禾蹙着的眉头下,竟是缓缓撑着床慢慢坐了起来。


    他的余光扫过赵之禾微微动了下的那只手,又闷声咳了几下,这才艰难地抬手在自己唇边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那我问最后一句话。”


    林煜晟的眼神缓缓移向了赵之禾的脚,又一点点看向了他的正脸,面上倒是一派天真。


    “你脚上的伤包扎了吗?”


    *


    屋子里的几个保镖等了林煜晟很久,直到过去了一刻钟,一个保镖才终于按捺不住地冒了头,打断了挣扎着要下床的林煜晟。


    “先生,刚才部长打了电话,还有几位,打了好几个,所以”


    他话音未落,就见林煜晟轻轻看过来一眼,那保镖一凛,默默低下了头不再出声了。


    “先出去吧,这事不急。”


    林煜晟说完,一群人就像影子一样溜着墙缝离开了。


    见人走了,林煜晟这才又看了过来,刚要出声,就被赵之禾截了胡。


    “你躺下吧,我听你咳的心累。”


    赵之禾说完就站了起来,刚要帮人去调床,就见林煜晟低下了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生怕得罪了人似的。


    “躺下就会疼麻药好像过了,我想着和你说会话就不疼了。”?


    行。那疼死活该。


    赵之禾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颇有种好心被当驴肝肺的感觉,但也确实没再动了。


    他看了眼钟表,寻思着时间还不算太晚,就问了几句对方的状况,见他没什么大碍之后边顺口问了句。


    “你受着伤就先别管公司的事了,那么多员工没了你又不会死。”


    说完这话,赵之禾就有点后悔,但耐不住林煜晟这只猴已经顺着杆子爬了上来。


    “阿禾你担心我啊?”


    赵之禾:。


    “我去给你叫医生。”


    赵之禾起身要走,就听林煜晟在背后又咳了几声,缓过劲后才闲聊似的和他开口。


    “他们现在没了我可能还真会死”


    他笑了下,看了眼顶头的吊瓶,顺手就给自己拔了针,解放了一只手后才轻飘飘道。


    “我让人劫了翁牧这个月的货,顺便把人也扣下了。


    现在让林淮城帮忙看着呢,等我出院了带你去拿。”


    话音刚落,保镖刚才放在他手边的那只手机便又疯狂地响了起来。


    颇有几分他不接就不罢休的力道,响了一声又一声,没来由的有几分凄惨的味道


    赵之禾向前的步子猛地顿住,他的脸色的一变,人就已经转了过来。


    可还没等他出声,林煜晟便率先开了口。


    “人赃俱在总比你半夜再去偷易笙要保险点,他的书房可不是军部,放心,我做的很干净的。”


    说完,他还朝着赵之禾笑了笑。


    赵之禾望着林煜晟的脸,那种莫名其妙的烦躁感就又涌了出来。


    林煜晟和他需要有关系吗?


    如果要有的话,赵之禾觉得最好是陌生人的关系。


    他和林煜晟说过,帮他最后一个忙后就可以两清,这不算假。


    无论林煜晟怎么想,但在他这里他们算两清了。


    所以他的事完全没必要要他来插手,他有自己的办法,也有自己的生活,都该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这辈子都没办法两清。”


    莫名的,车里那张脸又在他的脑子里窜了出来。


    赵之禾现在才明白,林煜晟那天说的话或许不是他所以为的不甘,而是一种已经决定好的未来。


    这人在说出口的那刻,就已经在做了


    无论是那颗镶进肉里的子弹,还是冒着被易笙弄死的风险为了他从虎口里夺食。


    林煜晟在想办法和他扯不清,十足的流氓做派。


    “你在胁迫我吗?”


    想通之后,他突然笑了。


    烦躁一路从赵之禾的胸口涌上,凝结成了无边的恶意。


    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也可以对一个人这么刻薄,且理所当然。


    “我要对你感激涕零吗?”


    “我逼着你去做了?还是我让你来找我了?”


    靴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变得清晰可闻,赵之禾在林煜晟的床前站定,突然揪住了对方额前的碎发,以一个不牵动他伤口的力度迫使着人将头仰了起来。


    “我都说了让你滚,你干嘛不滚?


    你天生欠虐?还是就喜欢找我这样的傻子看你的女装表演?”


    被拽起头发的人像是只温顺的绵羊,任由赵之禾将他的头拽了起来。


    “不是。”


    他否认,却并不辩解。


    “这是我自己想做的事,和你无关。”


    赵之禾“嗤”了一声,却是一把松开了他。


    “阿禾你要是觉得我做的好的话,可以亲亲我吗,亲哪都可以。”


    在赵之禾望来的瞬间,林煜晟甚至还颇为体贴地为他考虑了一下,认真道。


    “易铮不在的,他不会看见,我也不会说,谁都不知道。


    当然,你要想做别的,我们也可以不告诉他”


    赵之禾觉得林煜晟脑子出了问题,又觉得好笑,说的话便变得更加难听了些。


    “嘴痒了就去舔仙人掌,d痒了就去找水龙头,别往我跟前凑。”


    他说完就要转身,却是被一只手又拉住了。


    赵之禾迈腿的幅度大,扯着床上现在“林黛玉”似的人直接往下跌了一截,差点摔下来。


    在“砰”的一声到来前,赵之禾已经下意识转身扯住了林煜晟的手。


    可却没想到对方顺势得寸进尺地反握了回去吧,将他的手轻轻放在了脸上。


    那张脸的颜色很白,连带着唇都没有几分色泽。


    林煜晟的眼睛里像织了网,安静地缠过赵之禾的每寸发丝。


    他听他轻轻咳了几声,用脸轻轻蹭着自己的手,用讲童话的语气问他。


    “可是阿禾,你之前不一直会亲我吗?


    “你说了,我们之间的亲吻没有任何的意义”


    赵之禾看见那张脸又再次朝他仰了起来。


    “可为什么你现在不能亲我呢?”


    他追问着,像是个好奇的孩子。


    “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赵之禾看见他在笑,这人笑着,却仿佛用眼睛里的牙将自己咬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绿:因为你是狗,人不能和狗啵嘴[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林:见缝插针ing.)阿禾我们啵嘴吧,易铮不会知道的!


    禾:😓


    解释本文绿茶小心机:


    《做梦梦见禾》——《等于顺便把卢瑟赶走独处》


    《要亲亲》——《等于让禾看到变化的心态》


    以及省略的十分多的装病弱环节ing,其实这人虽然受了伤,但没严重到着份上,装6分真4分吧就。


    只不过他确实没想到阿禾能来,所以他这章全程内心放鞭炮。


    PS:没错,林狗其实是承受禾负面情绪最多的一个,虽然他该的,毕竟他前面正面情绪也承受得多啊[哦哦哦][哦哦哦]


    之前可以亲是因为禾不把那当做有什么特殊含义,但亲吻这个东西其实在禾心里意义很重要,所以当没有意义的东西要往吻发展时,就不可以了[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第199章 我脾气很差吗? (想不出来副标题了,……


    因为今晚的特殊情况, 昆勒大晚上愣是从郊区的别墅赶了过来,亲自看着打手保镖将自己的酒馆围成了铁桶。


    等他着急忙慌地再三确定今晚不会出篓子之后,这才收拾了下自己, 连忙就往卢瑟告知自己的地方赶。


    他走的速度快,险些被放在门边的木板绊了一脚。


    被保镖搀扶起来的光头男人也顾不得骂,拔腿又是加快了速度, 可临了却是在房间不远处看到了躲清闲的卢瑟。


    在确定自己没瞎之后,他这才满头大汗地跑了过去,也不等对方给他行礼, 就哑声质问道。


    “人呢?我不是让你先陪着吗!你他妈跑出来干嘛!”


    卢瑟看了眼难得他正装打扮的样子,就知道要不妙,便低着头老实地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昆勒着急上火地连问了一串,直到最后,卢瑟才抿了抿唇,找了个机会解释道。


    “易先生出去待着了, 不让我们的人跟着。”?


    人说不跟着,这二货就敢领着人回来?


    平日里瞧着是能办事的, 遇上大事了怎么还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昆勒脖子上的大金链子随着他转身的动作晃的“叮当”直响, 可他朝门口冲的步子还没迈出去几步,就被卢瑟拦了下来。


    “哥!哥!您还是别去了,易先生那我找着人远远看着呢, 不会出事。


    我瞧着他不太高兴, 您现在去估计是要触霉头的。”


    话毕, 卢瑟便在昆勒思索的表情中朝他指了指房间的方向。


    “之禾还没走, 他刚还问我您什么时候有空,要请您吃饭。”


    闻言昆勒愣了下,表情却是一下便放松了下来, 连带着坠着貂的肩膀也朝下陷了陷。


    他像是只刚从水里爬上来的熊,不自觉地擦了把自己额上的汗,似是觉着自己的样子过于狼狈了些,男人不由抬头瞪了卢瑟一眼。


    “你这话说半截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不知道捡重点说吗!”


    卢瑟一憋,便见昆勒又吸了几口烟。


    “算了,看之看他的态度,那这多半是没事了。


    我在办公室里待着,赵之禾他们要走的时候和我打声招呼,别二愣子似的没个定数,还有”


    昆勒拍了把卢瑟的后脑勺,压低声音道。


    “你有点眼色,别在易先生面前就和人家称兄道弟的。


    要说错什么你就自个捡自己去,我可没那个能耐捞你。”


    说完他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西装的领口就带着人走回了办公室。


    *


    在第四个想要搭讪的人在易铮面前临时拐弯装路过之后,易铮终于抬眼和还没来得及跑远的人对上了视线。


    那个打扮精致的女孩子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被人望了个正着,不由搀着旁边的朋友加快了脚步,躲瘟神似的就朝大门走。


    在细碎的步子声中,女孩讨论的声音踩着冷气缓缓飘了过来。


    “牛什么牛我给你讲,这种就算长得再帅,谈了恋爱照样不招待见,我又没欠他”


    嘀嘀咕咕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刚接通电话的人脸色无疑更臭了些。


    “铮哥?铮哥?你在听吗”


    易铮的神思回归,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先不用管,宋澜玉自己要作死就让他去,易笙就算瘫着也不至于能让他随心所欲,让他们俩斗,我们等着捡现成的就行。


    这事就不用让周家那边知道了,捂的紧点。”


    他掸了掸指尖的烟灰,直到猩红的火点落在地上,将铺在地上的薄雪燃成一个洞,他才继续说道。


    “先把今天军部的事处理了,把你查到的东西发过来,人不够了就去和孟冬说。


    疗养院那让人盯紧些,易笙最近估计手伸不了那么长,没换完的人就趁这段时间多动动。还有姓林的这,我要知道他最近都在弄什么鬼。”


    提到这个名字,易铮的眸子就冷了下来。


    听着电话里的人低声应下,易铮思索了很久,才突然道。


    “还有一件事。”


    那头顿时正经了起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易铮却是沉默了很久,似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冷声问道。


    “我脾气很差吗?”


    电话里出现了足足半分钟的停顿,赶在那人要开口之前,易铮已经低声骂了一句。


    他夹着烟的那只手粗鲁地捋了把自己额前的碎发,才烦躁地打断了这最后一段没有意义的交谈。


    这人懂个屁!


    他也是脑子坏了,才想要问对方的看法。


    “去和孟冬联系,最好明天下午之前把消息给我,就这样。”


    他撂下最后一句话,刚要逃也似地挂了手机,就听对面的人突然叫住了他。


    “对了,铮哥。”


    对方的语气有些迟疑,似是在犹豫这件事的重要程度值不值得冒着风险现在说。


    直到听到了电话那头不耐烦的“啧”声,他才默默开了口。


    “您之前一直让我们远远盯着赵家,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


    易铮抽烟的动作一滞,紧接着,他便听对方试探地开口。


    “赵顺义那天回了家就再没出来过,我们远远盯着也没进去。


    中途就垃圾车来的时候,苏女士出来提了两大袋垃圾,但他们家的水表和电表用量都没什么变化,小孩子也没有去上学,所以我就派人晚上进去了一趟”


    “说重点!”


    易铮莫名有种不妙的预感。


    那人一顿,快速道。


    “屋里都处理的很干净,大概被扫了一遍,但怪就怪在


    好像处理的那人又故意留了点破绽让我们发现”


    男人轻声道。


    “赵顺义好像死了。”


    叮铃——


    酒馆大门被从内推开,厚重的门帘便撞得门口的笑脸玩偶哐当直响。


    夜里骤然掀起的凉风卷起一地的薄雪朝着黛青色的夜空飘去,仿佛纷纷扬扬的尘埃,将空气都染成了灰色


    易铮的眉皱成了一个死结,过了良久,他手里的烟碾灭在了墙上。


    在起身离开之前,他朝着对面的人吩咐道。


    “知道了去看看她最近都见了谁,打的电话都说了什么,还”


    说到这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截住了接下来的话,过了片刻他才诮声笑了一下。


    “算了,你们估计找不到了。”


    “帮苏雁琬把明显的尾巴扫了,继续派人盯着,赵之媛那不能出事。”


    *


    “噼啪——”


    赵之禾看了眼地上被摔了一地的水杯,又抬头看向了正安静打量着他的林煜晟,伸手便胡乱擦了把自己的嘴,头也不回地就转身走了人。


    门口守着的那群保镖听见里头的动静早已推门闯了进来,他们看见气势汹汹朝外面走来的人刚要问话,就见赵之禾抬眼看了过来。


    青年的唇虽然看着有些肿,但是面上的表情却是冷着的。


    那双眼睛里似是坠着冷沉的墨,瞧得人莫名心慌。


    在他抬头朝人望来的一瞬间,门口立着的保镖便下意识僵住了,本能地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林煜晟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他的嘴微微张了张,那声“之禾”还没出口,就见赵之禾的背影似乎在门口顿了下,像是遇见了什么人。


    “回去了。”


    他在和人说话。


    在攒动的人影中,林煜晟费力地下床超前走了几步,却恰好对上了被拉着手朝前走的易铮扭头看过来的一眼。


    明明两人的距离那么远,连带着酒馆外的嘈杂声都已经不可避免地从外涌了进来。


    可林煜晟却好像还是从对方泛着暗光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苍白的脸


    易铮什么都没说,只是张唇朝他微微动了动,林煜晟却一眼就读出了那几个戏谑的字眼。


    “落水狗。”


    门被贴心的保镖从外面关上了,在一群人的问候声中,赵之禾和易铮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林煜晟的视线里,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到处都长满了笑声的花园


    那一声“赵之禾”落下,赵之禾就像是一只蝴蝶,转瞬之间从他的手心飞远了。


    *


    等到昆勒彻底弄清现在待在酒馆里接受治疗的人是谁之后,顿时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发黑。


    他站起来的时候差点碰倒了手边那个好不容易拍下的花瓶,腿都有些发软。


    等他带着人和礼物走进房间的时候,便见着医生仍旧站在床前,而床上的人虽然解开了纱布,但无疑还是好好在呼吸着的。


    昆勒不由大松了一口气,朝人使了个眼色便挂着副亲和的笑迎了过去。


    “您身体怎么样了,手下的人不懂事,我才得到消息”


    昆勒口干舌燥地说了半天,见林煜晟颇为好性地和他搭着话,心口的那块大石头才总算落了地。


    好在这个比刚才那个好伺候一点


    他在心中腹诽了一句,面上的笑便更真诚了些。


    “我去再叫几个医生过来,受伤可得重视起来,我这”


    “不用,他们做的都挺好的。”


    被人打断了的昆勒倒也不恼,摸着秃瓢脑袋又憨厚地笑了几声,顺势自卖自夸了起来。


    可等他的余光瞥到拿着剪刀的医生半晌没有动作的时候,不由面色一沉,粗声命令道。


    “上药啊!伤口露在外面没感染风险啊,出事了你自个担吗!”


    那医生的手似乎抖得更厉害了些,昆勒便又骂了他几句,那人却是迟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板,可”


    “别怪他,我刚让他帮我个忙,他可能只是有点为难。”


    林煜晟的声音还有点虚弱,但是不难听出里面漫不经心的语调。


    昆勒神情一凛,顿时瞪着牛眼朝医生看了过去。


    “愣什么愣!林先生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有什么为难的。”


    医生的唇抖得不像样,视线却是在怒目圆睁的昆勒和微笑着的林煜晟之间反复流转。


    最后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抖着手朝着床上人的伤口处伸了过去。


    “您别怪,他们这些人最近皮子松了,我一定好好”


    昆勒见人终于动了,面色才缓和了不少,他刚要抬头朝林煜晟赔罪,却见下一秒——


    医生手里那把抖如筛糠的剪子一点点一点点剪开了那道已经结了疤的伤口,甚至试探的在伤口周围剪了一圈。


    在那令人牙酸的剪刀声响起之际,昆勒似乎终于明白了医生踟蹰不已的原因。


    他的笑还停在脸上,可那张唇却是再也没敢往上仰了。


    *


    “你一直看我干嘛?有话就说。”


    赵之禾叼着牙刷,不耐烦地扭头看向了站在浴室门口的易铮。


    对方手里甚至还掩饰性地拿了两袋沐浴露,明明这人才洗过澡不久。


    他想,易铮就算再怎么没话找话,也不会说出自己要洗澡这种蠢话。


    易铮捏了下手里快被他捏爆的袋子,撇过了视线。


    “我等你出来,我要洗澡。”


    赵之禾抬头看了眼他还没干的头发,过了良久,默默吐掉了自己嘴里的水。


    行。


    *


    易铮的视线直到赵之禾睡觉前,依旧像尾巴一样坠在他的后面。


    就在那双如芒在背的目光第十次偷偷在后面看他的时候,赵之禾终于忍不住转了过去,和睁着眼的人对了个正着。


    两人之间原本还隔着一个枕头,此刻已经被扭扭捏捏地挤到了最下面,呼吸顷刻间便融在了一起。


    赵之禾明显感受到了对面人的气息一滞,便手疾眼快地赶在对方要转身前揪住了易铮的头发。


    “你有事说事,能别拧巴吗,你以前没这毛病吧?”


    易铮今晚突如其来的别扭就像是硬生生把一只茄子塞进鞋里,没有任何逻辑和预兆,但却让人光看着就能觉得别扭的牙酸。


    他见易铮不动,刚要继续说下去,还没消肿的唇却是被一只稍显粗糙的手指轻轻碾了碾。


    赵之禾的身体没来由的一僵,搭在床上的小指也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易铮便率先开了口。


    “你是不是也觉得”


    他的表情莫名认真,像是在商讨一件十分重要的国际大事,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我脾气很差。”


    赵之禾:


    他和易铮的目光在空气中对视了片刻,在易铮强做不在意的眼神中。


    赵之禾面无表情地咬住了对方的手,在那只手指上碾出了个十分明显的牙印。


    易铮“嘶”了一声,做出了个夸张的呲牙咧嘴的表情。


    他的眼睛眨了几下,有些后知后觉的恼羞成怒。


    “你干嘛!”


    似是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大,喊到最后一个字,他的嗓子眼一滞,刚琢磨着要不要再小声补一句,就听对面的人皮笑肉不笑地掀了掀嘴角。


    “你大晚上发鸡瘟,就问这个人尽皆知的问题吗?”


    易铮:


    *


    赵之禾不知道易铮那堪比宝宝巴士的脑子里又在驾驶什么托马斯小火车,见他半晌没有反应之后,索性就转过了身。


    他强制自己闭了眼,将方才的混乱思绪都从脑子里扫了出去,开始琢磨着趁军演期间送苏雁琬他们出去的事。


    军演的时候要戒严,正是这种管控严格的时候,易笙才会放松对这边的注意。


    这也是他将人想办法送出去的最好时候,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是灯下黑。


    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几个事先打点好的地方,又考虑了一下新卡匿名转账的问题,却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赵顺义。


    赵之禾并不想带着赵顺义一起走,他巴不得这种烂人哪天起床左脚绊右脚摔死。


    可是一来苏雁琬真的对赵顺义有一种病态的依赖,他没有资格擅自替母亲决定割舍一段关系。


    哪怕那是一段病态的关系,但依旧是苏雁琬的精神支柱,所以他不能这么做。


    二来赵顺义的性格完全守不住话,更不能拿钱去封他的口,这只会成为对方变本加厉要挟自己的方式。


    想到这,赵之禾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再想想,就听后面一直默不作声的易铮终于出了声。


    “我在改了,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易铮顿了下,似是有些烦躁。


    “我有时候控制不住,就想我控制不住自己在发病时去抱你一样


    那种感觉很难受,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好像就反正就已经那样了。”


    他沉默了很久,似是忍受了极大的恶心在开口道。


    “反正这辈子都不会像姓林的那样,对你那样说话,但我会尝试着”


    易铮咬着牙还要继续说下区,就听赵之禾淡声道。


    “你干嘛要和他比。”


    “他不是性格‘好’吗?从小大家就都觉得他性格好,所以”


    易铮的话里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讥诮,丝毫不掩饰自己看不上对方的意图。


    赵之禾打断了易铮没有说完的话,他背对着他,一字一顿道。


    “但易铮是易铮。”


    他将头往被子里埋了埋,挡去了照在自己脸上的月亮,声音却依旧清晰地传了过去。


    “没必要去学谁,做你自己不就好了。”


    思索了片刻,赵之禾补充道。


    “我烦了自然会让你滚的。”


    房间里静悄悄的,过了好久才传来了易铮的动静。


    “那你现在不烦我?”


    他似是琢磨了一会,突然一个猛子从床上翻了起来,在赵之禾惊讶的表情中,硬生生将侧躺着的人掰了过来。


    “那你现在就是喜欢我喽,赵之禾!”


    “你大半夜有毛”


    易铮却不给他机会,乘胜追击地问道。


    “那你是不是也从来没喜欢过林煜晟!是不是以后也不会喜欢他。”


    月光像是条丝织出来的绸带,温顺的铺在赵之禾的被子上,轻轻拍在易铮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上。


    赵之禾安静地注视着易铮眼神里燃烧着的那团熟悉的火,那是一团时刻准备着要将他吞进去的火。


    他曾经在易铮的眼里见过无数次,哪怕对方现在聪明地用着一层纱将它蒙了起来。


    但赵之禾知道那是长在易铮骨头里的东西,就像是你指着一只狼叫狗,但狼就是狼,永远不会因为那天突然朝你摇了尾巴就变成了狗。


    他平静地望着易铮,却并没有顺从着那团火的渴求,让他将自己吞没。


    赵之禾只是在月色中兀自沉默着,像是座覆着积雪的火山。


    随着时间的流逝,易铮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赵之禾等着他的发作,可对方却只是看了他一会。


    “算了。”


    下一秒,易铮猛地掀开被子钻了下去,在赵之禾还没来得及起身的时候,他的腿上已经一凉。


    “喂,易铮你大爷”


    赵之禾要去扯他头发的那只手被人反攥在了手心,被子就拱了起来,露出了易铮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别闹,让你舒服。”


    易铮话音落下的瞬间,赵之禾要去踹他的那只脚仿若抽筋似的坠了下来,脚趾颤抖着朝下并了起来


    *


    赵之禾第二天是被手机吵醒的,早上的阳光洒在被子上暖洋洋的,浑身的懒意让他莫名有种回到暑假时的倒错感。


    他下意识将头往被子里缩了缩,仿佛这样就可以躲开那只要来抓他的铃声。


    可等他整个人在被子里拱成一个圈的时候,被子空隙里透进来的冷气久打了过来将他整个人从混沌的梦境里拎了出来。


    不对,他定的闹钟呢?!


    他一把掀开了被子,可响了半天的手机却已经被披着浴巾的易铮接到了手里。


    “喂?”


    赵之禾脸色一变,刚要去夺,就听到了周射愣了一下之后的声音。


    “之禾呢?”


    “有事说事。”


    易铮还要继续说,却在看到脸色不好看的赵之禾,下一秒就乖乖将手机递了过去,人也老实地转身去拿桌子上用保温袋罩着早点。


    “是我,我一会就到,估计”


    还没等赵之禾再说几句,那边人的手机就已经传来了一道爽朗的笑声。


    “之禾啊,你和易铮在一起啊。


    那刚好都一起过来,澜玉也在呢,大家一起商量一下明天接待港口的事。”


    是周青野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易铮:我脾气差吗?


    禾:那你去尿尿。(照照镜子)


    第200章 【三合一】别怕 安全感十足的一章……


    赵之禾离开酒店前照了三遍镜子, 在确认身上没有被易铮啃出什么会让他当众社死的印子后,这才放心地出了门。


    易铮看着他那副生怕被人抓奸的样子没来由的不爽,哪怕昨晚才发完的誓, 嘴巴还是控制不住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被看见就被看见呗,我又不是不能见人。”


    赵之禾的眉毛抽了抽,也懒得搭理他, 只拉过安全带后面无表情地“滴”了两声喇叭。


    易铮便是一憋,老实地扣好了自己的安全带。


    只不过可令易铮没想到的是,在他不情不愿地扣好安全带的瞬间, 车内的智能语音竟是蹦出一道机灵软萌的童声。


    “宝贝真棒!”???


    易铮:


    他冷着脸解开了安全带,又扣了回去。


    “宝贝真棒!”?


    近年来部分科技AI公司推出的新型家庭导航语音包,除了基础的导航功能外,也会在涉及联邦交通法律以及安全措施时,会给予一些科普性的提示,甚至鼓励, 用来帮助未成年人自小就树立良好的交通安全意识。


    因为这一额外的功效,这种语音系统在家长那里很是畅销。


    可放在易铮那却是仿佛被一道雷从头劈到了脚, 他的脸以一种不可思议地速度变得涨红。


    想到昨天赵之禾在刷牙时倒腾的半小时智能系统, 此刻他的脑子里好像终于有了答案


    毫无疑问,赵之禾买了那个扯淡的未成年人辅助系统,按在了他炫酷劲拽的越野大G上。


    车内的空气似乎静止了一瞬, 易铮反应了半天, 才一点点把自己的脑袋掰了过去, 匪夷所思地问道。


    “你你买这个破玩意干嘛。”


    赵之禾的耳朵像是自己拉下了门, 精准无误地忽略了易铮的这个问题。


    他熟练的推挡,拉手刹,在易铮一阵红一阵绿地脸色里, 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一路上的易铮都出奇的安静,听着车内时不时响起的弱智科普,他整个人巴不得一头撞死。


    赵之禾倒是听得一脸津津有味的样子,易铮再牙痒,也终是没那个胆子去管赵之禾的智能语音,只能用沉默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眼瞧着车子终于被赵之禾驾驶着驶入了军部的停车场,易铮才松了一口气。


    车子一停,他就火烧屁股似的从副驾驶窜了出来。


    下车的赵之禾看了眼活蹦乱跳的人,难得好心情的打趣了一句。


    “病彻底好了?”


    估计是被语音库刚折磨了一番的缘故,易铮的臭脸都还没来得及换下去,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半是讥诮地出了声。


    “能不好吗?”


    “还不好,不浪费您老人家大晚上喂我嗑的那片药吗?花了不少钱吧?”


    赵之禾挑了下眉,心情颇好地回了他一句。


    “还行,不贵。”


    易铮见人朝自己笑,喉头就是一梗。


    方才还在胸口盘踞的火气莫名消了不少,他也没再多顶什么,只踩着赵之禾拉长的影子坠在后头,听着前面的人和他说那些与军演有关的繁琐政务。


    易铮边听,边在心里吐槽。


    他就不懂了,怎么会有人喜欢折腾这些破事。


    开公司也是,到了军部之后也是


    赵之禾好日子不过,一定是有什么离谱的受虐癖在身上。


    对了,还有那个二缺的智障语音,他一会就把那玩意


    易铮冷着脸在心里腹诽着,还不忘低头追着人的影子踩,一个没留神,额头就被一只手指抵住了,带的他整个人也停了下来。


    “对了,别让我发现你删我的语音包。”


    被戳穿心思的人顿时止住了步子,面上的恼羞成怒还没跳出来,那股情绪就又被人掩了回去。


    “那个破语音包有什么好留的,放起来掉价的要死。”


    赵之禾插着兜站在原地没出声,易铮的目光扫过他那张被车内暖气熏得燎红的脸,不由又想到了昨晚这张脸沾满了水汽与潮湿的模样。


    他仿佛又感觉到了自己的手指拨弄着对方那颗略尖的犬齿时的酥麻触感,那时候的赵之禾骂他骂的凶,脸却是红得更凶。


    这种下流的回味没来由的让易铮面对面前的人时有了点心虚感,他的喉头一痒,刚准备含混几句把这个话题跳过去,就感到额头被人弹了一下,还挺疼的。


    易铮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可没等他抬眼就听赵之禾漫不经心道。


    “掉什么价,听着不挺乐的吗,还有教育意义。”


    撂下这句话,赵之禾也没管易铮有没有跟上来,径自大步流星地进了电梯。


    交通规则很重要,尤其是对易铮这种不守规则的人来说。


    万一赶上哪个好日子老天心情好,估计一个开心就让易铮撞死了。


    赵之禾觉得自己可能没那个时间去把易铮一块一块拼起来,而且这种收尸的活估计会极大影响自己当天的食欲。


    所以未成年系统还是很有必要的,反正他现在有钱,暂时就不让易铮报销了。


    *


    军部。


    周青野的年纪虽然已经到了半下野的岁数,但由于周家除了周射能顶事,其他子孙多多少少有些烂泥扶不上墙,导致他也只能一把岁数了,还待在军部里操那些操不完的心。


    可能是因为年轻时作为帝国战争的亲历者,地洞钻多了的缘故,如今这位军部一把手的办公室位于A区大楼最顶层采光最好的位置。


    赶上冬季的艳阳天,铺进办公室里的阳光足到能让十个吸血鬼尖叫着暴毙。


    赵之禾每一次来的时候,都得因为这一过强的紫外线适应好一会。


    而就当他像往常一样,在开门后的几秒才慢慢习惯地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了坐在全景落地窗正下方的宋澜玉。


    对方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克尔纳红茶,那头长发如今总是被他习惯性的束在了脑后。


    这是他的父亲宋胤经常出现在媒体里的形象,而在那位争议颇多的议长先生去世后,这种穿着风格似乎又顺着血缘遗传到了他这位唯一的儿子身上。


    在布满媒体长枪大炮的发言会上,年轻的继任者似乎以一种相同的形象继承了父亲的政治遗产,却又以一种截然不同的雷霆手腕清洗了父辈留下的所有遗留问题。


    宋澜玉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地在起初此起彼伏的质疑声中立住了脚。


    哪怕是面前这位历经沧桑的老人也不得不在他的面前以同辈之礼相待,这一点从周青野为他和周射安排的不同位置就可见一斑。


    只是几日的时间不见,赵之禾便觉得面前的宋澜玉似乎又陌生了些。


    可还没等他的视线在这人身上停留几秒,肩膀就被一只手搭靠似的放了上来。


    赵之禾用余光扫了易铮一眼,却也没有动作。


    “您这办公室还真是什么时候都金子似的,一进来感觉眼睛都要瞎了。”


    易铮不着调地说着,他亲昵地揽着赵之禾的肩膀,带着人一起走到了周青野旁边的位置坐下。


    “嘿——你这话说的,亮堂些有什么不好,你小子要是也在老鼠洞里钻上十天半个月的,以后也得看着太阳就贴上去。”


    周青野笑着骂了他一句,却是亲自拿起茶壶往易铮的面前倒了一杯,又朝着坐在下面的周射吩咐了一句,让他叫人再去端点水果上来。


    “别,您别指示您这宝贝孙子了,今天不是谈正事吗?


    早点谈完我们都早点撤,他昨晚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文件到凌晨,我都要看不下去了。”


    说着,易铮随手指了指赵之禾的方向,又毫不客气地丢了颗西红柿扔进嘴里,顺手还给赵之禾拿了一颗,神态看起来倒是比在易家的时候还要轻松百倍。


    赵之禾看了眼他这脸不红心不跳扯谎的样子也没出声,只是看了眼周青野的方向,才笑着开口。


    “您当没听见就行,他向来是一分真当一百分说,没那么麻烦。”


    周青野朗声笑了几声,调侃地看了眼始终微笑不语的宋澜玉,打趣道。


    “你看吧,我说的就不会有错,我就说你和之禾玩得来。


    你们俩都是老实性子,不像易铮这活泥鳅,他搁我们那时候估计得天天吃军棍。”


    说完,周青野又特意补了几句。


    “不过他和他舅舅不一样,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不会在背后阴人,脾气也好些。


    现在办起事来比周射靠谱多了,好多事我都直接给他做了,左右也放心。”


    赵之禾:


    脾气什么?


    他敛眸听着周青野的话,莫名有种对方想要缓和易铮和宋澜玉关系的意思


    而果不其然,对方下一句便话头一转,又将话题引向了宋澜玉的方向,看向的却是易铮,呵呵笑了几声。


    “哦,还有澜玉,你俩从小认识估计比我熟,我就不介绍了。


    你舅舅最近身体不好,所以中心这次来的负责人是澜玉,他负责监督整个军演的流程,明天接外宾的时候得我和他去。”


    赵之禾喝茶的动作一滞,抬头望过去的一瞬却刚好对上了宋澜玉的目光。


    对方朝他笑了笑,是一个安抚的笑容。


    赵之禾不动神色地躲开了对方的注视,他低头又喝了口茶,就听周青野提高了音调,对着已经沉下脸的易铮继续说道。


    “你这哎呀,我知道你们两家是不太对付,但那都是上一辈的事,和你们小辈无关。


    你们之间又没什么化不开的深仇旧恨的,有什么是说不开的,各退一步就好了。”


    周青野语重心长道。


    “老头子今天就当你们的和事佬,冤家宜解不宜结,澜玉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


    他这个人心肠好,念旧情,我还担心他父亲去后他唉,不说这个,总之你也都看到了,你们都是很出色的后辈。”


    听到最后半句的时候,易铮就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周老爷子早就知道了他这副和自己一样的臭脾气,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瞪了易铮一眼,嘴里嘀咕了几句,便看向了宋澜玉,似乎想让他给出个态度。


    可令周青野没想到的是,宋澜玉却是看都没看易铮一眼,却是眼睛不眨地望向了赵之禾,和他主动搭起了话。


    “外宾明天上午会到港口,开幕式在正午十二点的时候。


    我记得之禾是要和周上将一起留在会场,和中心的人接洽工作吧。”


    被当场点了名的赵之禾躲不过去,也只能朝宋澜玉笑了下,客气地回复对方。


    “如果议院那里需要我们这边提供配合,可以告诉我,在明早六点前都来得及。”


    虽说其他国家的政府官员会在十点左右陆续抵达港口,由联邦的上层亲自引到军演会场。


    但是为了港口的安全以及会场的布置,大部分的负责人都需要在早上六点就到达岗位,其他一些负责技术方面的人员则会更早一些,有什么突发的安排都必须要在六点前结束,这是公认的事。


    赵之禾公事公办地要将话题往军演上领,易铮似是也看出了他的意思,时不时搭上一句,将两人独自对话的可能彻底碾成了灰。


    倒是周青野刚才所提的那番“握手言和论”,被不声不响地带了过去。


    “六点啊”


    宋澜玉敲着杯壁思索了片刻,方看向周青野提议道。


    “还是太辛苦了些,我记得您上次和我说上将和之禾最近负责的工作都很繁重,如果起的太早的话估计也没有时间吃早饭,我会让助理带”


    “军部会提供早餐。”


    他的话音未落,易铮就冷不丁地出了声。


    见宋澜玉的目光望了过来,易铮熟练地便往赵之禾冒着热气的茶汤里丢了两块方糖,又递过去一小壶刚热好的奶,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种时候安全最重要,外面的东西还是要少吃,说不准喝进去什么脏东西,闹得身体要出问题。”


    牛奶顺着杯壁被缓缓倒了进去,被踩了一脚的易铮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朝着宋澜玉悠悠笑了下。


    “别误会,不是怀疑你啊,‘议长先生’。


    只是赵之禾吃我们家的饭吃惯了,他肠胃从小就不怎么好,吃外面的东西容易闹肠胃炎,我可没针对谁的意思。”


    宋澜玉没说什么,只是好脾气地点了点头,温声解释着。


    “怎么会,我也只是担心,军部要准备那么多人的餐量估计一大早就要开火,饭放久了终归不怎么好。


    哪怕是吃惯了的人吃了凉东西估计也不好受,毕竟食材不怎么新鲜了,大家都还年轻,口味换着换着也就吃的惯”


    啪——


    赵之禾手里的茶杯轻轻掷在了桌上,那道几不可闻的瓷面碰撞声却是让方才还你来我往的两人默契的收了声,纷纷移开了对峙的视线。


    “不是在说明天接待的事吗,怎么话题还拐到吃饭上去了,好在我刚吃完饭,不然肚子估计又得响了。”


    赵之禾一笑,那张浸在阳光下的脸便生了彩,显得室内都多出了几分勃勃的生气。


    他看向一旁满头雾水的周青野,自然地拉上了周射,两人趁机汇报起了明天的一应安排,以及最近军部各参演小队的训练情况。


    *


    后续的沟通顺利了不少,易铮和宋澜玉都安分了下来,话题就如期进展了下去。


    只有周青野偶尔会时不时提一嘴让两人冰释前嫌的事,可都会被不经意间带过去。


    而到了最后,周青野还想以这个话题作结时,宋澜玉则干脆在易铮冷硬的脸色中,明显地表现出了对赵之禾的青睐。


    周青野的视线在他们三人之间流转了一番,不知想到了什么。


    竟是十分自然地拉着宋澜玉聊起了赵之禾的话题,看上去倒也不怎么执着于他和易铮的事了。


    赵之禾看了笑眯眯的周青野一眼,心下便明了了对方的打算。


    在对方看来,易铮是不稳定的合作对象,加之对方近期要掌权的动作过于明显。


    周青野不可避免地得为他的孙子考虑考虑,来拉一个强有力的对手来制衡易铮。


    可碍于易家背后强大的政治资源,周家也不能将他得罪死,所以才巴巴地给易铮和宋澜玉递了台阶,希望能以此来向易铮示好。


    只不过周老将军是活了半辈子的人精,两人几轮机锋打下来也琢磨出了一些味,在宋澜玉的暗示下索性就抓了赵之禾这个倒霉鬼出来。


    他和易铮关系近,而宋澜玉和他如果能相处的融洽,那无异于也是给易铮卖好的一种手段。


    而易铮因为要用军部的缘故,也不得不给周青野一些面子,时不时回一句对方的客气话,场面一时之间倒也是被周青野按了下来。


    赵之禾只觉得自己像是坠进了大染缸,看着面前虚与委蛇的几人有些想笑。


    他望了眼刚才就刻意被周老爷子排除在话题之外的周射,朝他无奈地使了个眼色。


    周射看了他一眼,也摇了摇头,似是在说“爷爷的性格就是这样”。


    赵之禾笑了下,见现在没了自己的事,索性就专心喝起了茶,开始想自己的事


    早点结束吧,他一会还得有通电话要打——


    他仰头望天。


    *


    聊天的后半程几乎全程绕着宋澜玉和易铮两人,赵之禾最后是被周射借故带出来的。


    周青野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倒也是爽快地就放了人。


    “你去忙吧,我去C区一趟。”


    跟在后面的赵之禾脚步不由一顿,他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看了半晌。


    随后便没骨头似的靠在了窗边,环着胸笑着问他。


    “不是说有事要给我安排吗,上将?骗人啊?”


    周射那张鲜少有表情的脸此刻也松快了不少,他盯着对面那双流着笑意的眼,唇角不自觉地被带着勾了下。


    “嗯,我骗了人。”


    赵之禾本来抱着逗他的心思,却没想到这人承认的这么快,不由又想起了周元吉曾经在他耳边挤眉弄眼说过的话。


    “我给你讲,之禾,你别看我哥闷不吭声的,但他其实就是闷骚。


    我爷爷给他安排了好多女孩子,他都不见,你猜为什么”


    那时候周元吉刚输了一把比赛,赵之禾按着手里的游戏按钮,心里知道对方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但还是叼着巧克力棒给面子地捧了一句。


    紧接着,就听周元吉卖关子地咳了几声


    “咳咳我给你讲,你别告诉别人,他喜欢宋澜玉!”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赵之禾吃了半截的巧克力棒就掉到了地上。


    赵之禾瞋目结舌地看了过去,就听周元吉煞有介事地解释道。


    “你别不信啊,我亲眼见过的,他小时候可喜欢往宋家跑了,也就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不跑了唉,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歧视同性恋啊?”


    赵之禾已经忘了自己当时是什么反应了,只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只说了一句话。


    “没,我就是觉得你哥挺猛的。”


    赵之禾的思绪回笼,周射地声音便传了过来。


    “你还有事要做,对吧。”


    赵之禾愣了愣,没明白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就听这人继续道。


    “你心里有事的时候,手总是爱绕着东西,我看见你刚才再抓桌子下面的流苏。”


    “有吗?”


    周射盯着他没说话,他的嘴巴动了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见赵之禾突然朝他笑了下。


    “那可能确实有,我这人毛病挺多的,有时候自己发现不了。”


    周射缓缓抿住了唇。


    “没,这样就很好。”


    “什么?”


    赵之禾的视线从人头涌动的大厅挪了回来,在嘈杂声中,周射的声音有些轻,他没有听清。


    可等他再次望过去的时候,周射已经朝他摆了摆手。


    “明天见。”


    赵之禾的表情有些怪,但还是回复了他。


    “明天见。”


    这人今天怎么怪里怪气的


    赵之禾盯着他消失的背影看了会,下意识地就往衣服口袋里掏了颗东西扔进了嘴里。


    可直到那股橘子味在自己的唇间散开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吃的是什么东西。


    他慢慢低下头,看向了自己手里的糖纸。


    “我还以为你上次已经扔完了。”


    一道含着笑的声音蓦地从赵之禾的背后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


    赵之禾的身子一僵,他刚要转身,手里的那片糖纸就被人从身后轻轻拿了过去。


    水晶似的糖纸在宋澜玉的指尖发出了“喀啦啦”的轻响,赵之禾看见他盯着糖纸笑了下,缓缓抬头看了过来。


    “应该也快吃完了吧,我明天送早餐的时候再给你带些吧。”


    橘子糖的味道在他的唇间缓缓散开,突然带上了一丝莫名的苦涩。


    赵之禾冷眼盯着那片糖纸,伸手就要抢回来,却见宋澜玉将手微微抬高了些,让他抓了个空


    傻逼。


    赵之禾冷冷扫了他一眼,收回了自己的手后招呼都没打一个,转身就迈开了步子。


    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身后的人就跟了上来。


    “别生气,就是想逗逗你。”


    温柔的笑声在宋澜玉的喉间滚过,像是春水里沸出来的泡泡。


    赵之禾听着这亲昵的语调却是浑身都不自在,只装作没听见就要继续向前走。


    宋澜玉也没拦他,只是坠在他后面慢慢跟着。


    赵之禾烦躁地停了下来,刚想看对方打着什么算盘,宋澜玉却是脚步不停地掠过了他。


    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赵之禾只感觉到自己的手里被塞了一个东西。


    与此同时,耳边便传来的宋澜玉近在咫尺的声音,让他的身体近乎防备性的开始僵硬。


    “礼物。”


    “这个就别扔了,军演后再打开吧,阿禾。”


    话毕,赵之禾的手就被人轻轻拢了起来,他听见自己都手心里传来一抹熟悉的响动,像是蚕啃食桑叶的“嚓嚓”声。


    直到宋澜玉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处,愣怔的赵之禾才缓缓张开了手。


    只见,他的手心里正安静躺着一张信封,还有一片——


    在阳光折射下泛着七彩的糖纸。


    *


    “妈,我什么时候能去上学啊,周晓琳要看我的变形金刚,我答应要带给她看的!”


    穿着睡衣的男孩从客厅窜进了厨房,看着女人喊道。


    “妈?”


    “妈!我问你话呢!妈——妈妈!妈!”


    许久未得到回应的赵之焕不满的撇起了嘴,跑到锅灶前发呆的女人就摇了摇她的腿。


    苏雁琬被这道尖锐的声音唤回了神,这才看见了锅里将要溢出来的牛奶。


    她急忙关了火,习惯性地把小儿子抱进了怀里。


    “小焕啊你要喝牛奶吗?”


    赵之焕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表情似乎更不好看了。


    “我不喝牛奶啊,我不是说过了吗。


    我要去上学,妈,在家待着好无聊啊,或者你干脆让爸爸带我出去玩吧,你在家就知道发呆,我不想和你在一块!”


    他生气地推了苏雁琬一把,撒腿就朝客厅又跑了出去,却是没有看见女人倏然变色的脸。


    苏雁琬站在原地看着牛奶勺一点点将液体滴在了地上,这才机械性地拿起桌上的抹布缓缓蹲了下去。


    可还没等她彻底蹲下,就听客厅里放着动画片的赵之焕又大喊了起来。


    “妈!妈!你电话响了,好吵啊。”


    闻言,她猛地站了起来,却又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直到赵之焕不耐烦地嚷嚷着电话声音影响他看动画片时,苏雁琬才恍惚地提声问道。


    “小小焕你帮妈妈看看是谁打的电话。”


    客厅里的小孩似乎又不满的嘀咕了几句,这才不情愿地回道。


    “是哥打来的,你要不要接,不接我挂了啊。”


    苏雁琬的身形一顿,她朝前迈了几步,紧接着她向前走的动作便变成了小跑。


    *


    “妈?”


    在苏雁琬第三次走神没有回话的时候,赵之禾终于在电话里叫了她一声。


    “嗯我在,阿禾你刚刚说什么。”


    苏雁琬急忙接了自己刚才的话,但赵之禾却是很久没有出声。


    苏雁琬扣着手机的手不由一点点紧了起来,而赵之焕的动画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她不得已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等到周围安静了下来,便听赵之禾平静地问道。


    “赵之焕惹你不高兴了?他今天没有上学?”


    苏雁琬摇了摇头,等她做完这番动作之后,又缓缓意识到现在并没有人能够看到她的动作。


    家里现在就只有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


    她的嘴张了张,尽量像平常那样放缓了语气。


    “没,小焕很乖,外面最近空气不好,学校那边太远了,我就想着让他在家里休息几天,我在教他,他学的快,今天”


    说起赵之焕的事,苏雁琬说话的语气就变得越发的自然了起来。


    说着说着,她便笑了起来,仿佛又渐渐拾起了以往都自己。


    电话里的赵之禾一如往常那般安静地聆听着,并没有打断她。


    直到苏雁琬说完了赵之焕最近的所有事,因为不知道再说什么而满头细汗时,电话里才传来了赵之禾时隔已久的声音。


    “发生什么了吗?”


    赵之禾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没有任何风雨会侵蚀的海面,他地声音里没有焦急,也没有恐慌,有的只是镇静。


    他只是问她。


    “发生什么了吗?”


    苏雁琬的喉咙像是被一把大手捏住了,可她还是控制着自己的语气,朝着电话那头笑了笑。


    “没有啊,干嘛这么想?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


    那头静了许久,才同样僵硬地回他。


    “还行,不忙。”


    赵之禾在骗人,苏雁琬知道他最近应该很忙。


    除了工作之外,赵之禾还在忙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可她的关心依旧很生疏,甚至是笨拙的。


    苏雁琬不得章法地摆弄着自己的笨嘴拙舌,最后索性放弃了这种打算,又轻描淡写地透露出自己和赵之焕最近的生活。


    她滔滔不绝地说了很久,直到最后,赵之禾才在她的屏息凝神中回了一句话,让她如蒙大赦。


    “知道了。”


    那通电话终于挂断了。


    *


    吃完午饭的赵之焕很快就被新到的玩具吸引去了注意力,倒也不再嚷着要回去上学的事了,开开心心地就回了房间。


    苏雁琬一个人收拾着餐桌上剩着的餐盘,听着洗碗池哗哗的水声机械性地刷起了盘子。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赵之焕将门关了起来,一楼突然就变得格外的安静。


    安静得实在是太吓人了,让苏雁琬控制不住地跑向了卫生间,拎着那只新换的拖把又走向了客厅,开始一点点拖起了今天拖过许多次的地。


    沾着消毒水的拖布在地板上反复摩擦着,苏雁琬数着自己混乱的心跳,比较着他和钟表上指针滑动的速度。


    似乎是不一样的,似乎也是一样的。


    她有些分不清到底哪里是钟声,哪里是心跳,直到那第三道与众不同的声音强势地插了进来。


    “咚咚咚——”


    是有人在敲门的声音,明明没什么特别之处,可还是将苏雁琬钉在了原地。


    “咚咚咚——”


    那门又再次响了起来,发着重复性的声音。


    苏雁琬的脚向前挪了一步,又顿住,门口的声音便停了。


    她安静地站在原地装出了没人的假象,直到门口的声音彻底远去,她才放下手里的东西,颤着手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青年背对着他,手里似乎拿着一只打火机


    这点动静让站在门口的人动了动,在转身的瞬间,他自然地将手里的东西连带着那支烟都放回了口袋里。


    赵之禾伸手挡住了将要合上的门,矮身避过门框走了进来。


    苏雁婉看着他将倒在地上的东西原捡了起来,放到了旁边,缓缓朝自己看了过来。


    “妈别怕。”


    青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碰一朵易碎的云,声音柔得不像样,甚至带着些引导的意思。


    “你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掐在苏雁琬喉头的那只大手似乎终于移开了。


    *


    看着面前站在阳光下的儿子,苏雁琬也后知后觉地意识道。


    进入她家只能敲门的除了陌生人之外,好像还有她从来没有过钥匙的大儿子——


    作者有话说:阿禾没有过家里的钥匙,但是三个狗家里的钥匙却是有了个遍,甚至连林狗早期在校外租的狗窝都会给他一把。


    禾:其实并不想要,但他们要给。


    (不过禾拿到手真正开心的可能还是宋狗给出来的那一把吧,毕竟那是最像家的一个地方)


    PS:这章是安全感十足的禾啊[可怜][可怜][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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