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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95

    第191章 【二合一】你疼疼我 想你现在吻我……


    一场宴会闹到了将近黄昏才收场, 赵之禾上了车之后就望着窗外的夕阳发起了呆。


    他在想苏雁琬,也在想林煜晟的那番话,想了会索性就不想了。


    总归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想不通的事情硬想,那叫庸人自扰。


    抱着这个念头,赵之禾颇有些豁达意味地拆了怀里那包薯片, “咔吱咔吱”地吃了起来。


    但吃着吃着他的动作却是慢慢一顿。


    后知后觉的,赵之禾品出了一丝不对味,今天的车里好像太安静了些。


    在这股微妙的不对劲中, 赵之禾的余光缓缓瞥向了驾驶座上从刚才就一言不发的易铮。


    “咔擦——”


    他咬碎了一片薯片


    易铮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目光,依旧闷葫芦似的不吭声。


    赵之禾吃着薯片,不由开始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


    他被那群上了年纪的老头拖了好久,大约过了足足半小时才挤出来过来找自己。


    林煜晟那时候还在自己旁边待着,易铮的反应也没什么不对,只是冷冷看了对方一眼, 就拉着他走了。


    路过学校里的那间超市的时候,甚至还窜进去买了包薯片丢给他, 让他路上吃。


    但这人上了车之后却就变成了茅坑里的石头, 半晌没有吭一声。


    想到这,赵之禾嚼薯片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他看了对方半晌,易铮依旧瞧不见似的目不斜视地盯着路, 仿佛他自个是个多么遵守交通规则的人。


    赵之禾又盯了他耷拉下去的唇角一眼, 索性侧过身光明正大地看他。


    犹豫了半天, 还是放下了手里那片碎了的薯片, 找了片完整的朝人嘴边递了过去。


    “吃薯片吗?”


    易铮不吭声,但赵之禾瞧见他暗戳戳踩了一脚油门。


    车子咻的一下提速,害得赵之禾像是被拎了脖子的猫, 一下被惯的老老实实地带回了椅背。


    薯片“啪嗒”一下掉到了他的裤子上,带出一点油印。


    赵之禾:?


    这人傻逼吧?


    给他脸了??


    他不敢置信地地望了眼自己遭了鸡瘟的可怜裤子,过了许久才接受了事实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


    一秒过后,那片完整的薯片就被甩到了易铮提着挂档的手上,咔哒碎成了两半。


    始作俑者拍了拍手,又给自己找出一片更大的塞进嘴里,扭头就看起了风景。


    易铮被薯片砸了一下的小指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下意识就将车速又放慢了下来。


    他的眼珠控制不住地瞥了旁边人的后脑勺一眼,轻轻咳了几声。


    没人搭理他。


    易铮:


    他嘴一抿,索性“哼”了一声,也不说话了。


    这声“哼”的效果持续了足足半个红灯,满满10秒的惊人时间!


    在易铮偷瞄着赵之禾开始看手机的时候,憋不住地又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你你不问问我怎么了吗?”


    赵之禾头都没回一下,身子侧着倒是将手机掩得更完全了些。


    易铮偷偷去看都看不到,抻着脖子去望的动作又太有损形象,易铮自认做不来,索性又不说话了。


    又过了一分钟。


    “你真不问?”


    易铮半晌憋出这么一句话。


    赵之禾这回像是终于听到了他这句话,缓缓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脸坦然地疑惑道。


    “我干嘛要问?你是我谁啊?”


    这回易铮的沉默彻底持续了一路,中途见赵之禾吃完了那包薯片,他默默又从侧座弯腰拿了一包给他。


    赵之禾倒是接了


    在易铮要笑的瞬间,放了包装的气,微笑着将薯片捏成了碎碎冰,扔到了对方的怀里。


    还吃薯片呢?


    吃个屁!吃屎去吧!


    *


    车子在庭院里停下,闵管家刚挂着笑脸要上前,就见侧座上的人推开门面色如常地走了下来,却是招呼都没打一个。


    可还没等他脸上的笑僵住,下一秒就见驾驶座的门猛地被推开。


    易铮像是风一样地就冲了出去,闵管家连他人影都没瞧清,就见自家少爷已经风风火火地消失在了外面,只留给他一道紧紧关上的房门。


    自己还在外面·没来得及回去·闵管家:?


    “闵先生,我们要不要和老夫人说一声,她”


    旁边的仆人望着离开的两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闵管家望着落满雪的房檐,深吸一口气后,才低声斥道。


    “说什么说,不想死的话,就管好你自己的嘴。”


    那人瑟瑟地一缩脖子,白了脸却是不再出声了。


    *


    易铮紧赶慢赶地赶在赵之禾关门之前,用鞋抵住了门。


    赵之禾也没强硬地要拉门,只看了呼哧带喘的人一眼,手一松就仍由对方开了门。


    他自己进了房间后便进了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过了一会,才慢悠悠坐在床边开始脱外面的衣服。


    赵之禾面上瞧不出什么喜怒,只一脸平淡地将穿着的校服套着头往外脱。


    易铮坐在椅子上又看了他一会,这才磨磨蹭蹭地朝床边走,自然地弯下腰就要去脱赵之禾脚上的袜子。


    可他温热的手刚一碰到对方的脚踝,就被踢了一下。


    赵之禾淡声问他。


    “干吗?”


    易铮憋了憋,声音低了点。


    “你不是换衣服吗,我帮你脱袜子。


    要我说你早该把那鞋换了,大冷天的才在外面待多久,脚和冰锥子似的。”


    说着,他便又要伸手去捉赵之禾的脚,瞧着像是要往自己怀里塞,但果不其然还是落了空。


    “我有手,不用你帮我。”


    赵之禾躲了一下,顺势就要去解脖子上戴的链子。


    可还没等他动作,易铮却是蓦地发了羊癫疯的,一把脱下了他的袜子,将光在外面的脚抄进了自己的怀里。?


    赵之禾的鞋其实并不薄,只不过方才在地下车库待得久,手和脚冻得有些痛,缓了好久都没缓过来。


    眼下骤然被拢进一双温热的手,赵之禾的脚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那只被红绳锁着的脚踝也随之颤了颤,回过神后,却是想也不想地就朝着易铮的胸口踹去。


    对方就像是早就想到这一遭似的,手动了下,却是没躲,硬生生挨了赵之禾一脚,被踹得闷咳了几声。


    这么近的距离,赵之禾没想到他躲都不躲,还死死抓着自己不放。


    “你”


    他话还没出口,易铮却是朝着他大声控诉了起来。


    易铮声音提的高,气势却没多少,听着怨倒是比气多了不少。


    “我什么!我不说话,你怎么问都不问我?你为什么不问我啊?”


    “明明今天我已经够让着那两傻逼了吧,我都够听你话了吧。


    姓宋的那样阴阳怪气,我都没有把他怎么样,你和他一起单独出去,我也什么都没说。”


    易铮喘着粗气,他向来激动起来就容易犯病。


    如今已经隔了那么长时间,易铮那老毛病的频率其实已经很少了,但赵之禾还是能感觉到对方开始不受控制地摩挲着他的脚踝,十足十地固态萌发的样子。


    易铮的身体因为急促的呼吸,已经开始不规律地起伏起来,却奇怪地没有像从前一样,急着赖着要来亲他。


    只是那双手克制又神经质地轻抚着他被扯下袜子的那只脚,动作黏腻地仿佛要将两处截然不同的温度黏在一起。


    赵之禾望着他这样子,眉头便蹙了起来,刚要出声提醒对方。


    可只说了一声“易铮”,就被对方接着打断了。


    “还有林”


    他的气有些不匀,最终还是没有从牙缝里把这个名字念出来。


    “我好不容易从那群老头那回来,巴巴来找你,一眼没盯住他就又没脸没皮地凑到你面前了,我听见你和他说话了,我不在你们说什么了?”


    “你以前从来不给那贱人好脸的!我看见你对他笑了!他又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易铮记得自己紧赶慢赶地赶回来,正准备带人走。


    就见赵之禾旁边杵了个畜生,不要脸地朝着赵之禾摇尾巴。


    两人不知道说着什么,赵之禾虽然不热情,但左右是没赶那姓林的走的。


    这算怎么回事?


    他才是赵之禾喜欢的人,那群人凭什么一个二个不要脸地往赵之禾身边凑。


    一点脸都不要的吗?


    “我什么时候对他笑了?”


    赵之禾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面前这人的臆测,一把捏出了他话里捏造的事实。


    易铮梗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


    “你就是对他笑了,我看见了。”


    “你确定你现在这个情况,脑子没记错?再说了,嘴长在我身上,我想对谁笑就对谁笑”


    赵之禾偏了偏头,十分冷静地替面前眼白已经红了一片的人做着科学分析,却是没有再固执地要抽回自己被人箍在怀里反复碾揉的那只脚。


    他淡声问道。


    “你记得你说过的话吗?在一在二不在三。”


    易铮自然知道他在指什么,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驳着。


    “我知道!我记得!我没有干涉你交朋友,你想和谁玩就和谁玩,这是你的自由。”


    “但先不说他们配不配当你朋友,赵之禾,你自己想,朋友之间用那种眼神看你吗,那算什么朋友!


    哪有这样的朋友,有什么正经人会惦记和朋友上c?”


    赵之禾笑了下,不知是嘲讽还是打趣地刺了他一句。


    “你以前不也用这种眼神看我吗?怎么放别人身上就不行。”


    易铮的身子僵了下,他喘了好久,才慢慢平稳了呼吸,堪堪将已经逐渐含糊的话语清晰地吐了出来。


    “我不一样。”


    赵之禾诮声笑了一下


    “你有什么不一样,你就是什么正经朋友了?”


    他的小腿已经被易铮逐渐升温的手箍在了掌心,赵之禾却只是扫了一眼,就又看向了对方的脸,任由那只手一寸寸攀上了自己的腿。


    易铮不出声,脸却是越涨越红,脑子似是也被灼热的病症烧成了傻子。


    “我不一样我就是不一样”


    他喃喃了几声,声音却越发小了下去。


    “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了”


    “赵之禾我从小就喜欢你。所以我不能和他们一样。


    他们就是看不得我们好,是他们不要脸,你理不要脸的人干吗?”


    赵之禾望着易铮一边嘀咕,还不忘抖着手扯掉了自己的另一只袜子,冷声道。


    “那你刚才该和他们说,没必要和我说,搞得好像是我的错。”


    他不稀罕宋澜玉的喜欢,也不稀罕林煜晟嘴巴里虚假的偏心,更不稀罕缺席了他人生十多年的苏雁琬又要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


    没谁缺了爱就要去要死要活,左右他能痛快的活着,比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都重要。


    当然,如果他讨厌的人能够不痛快的活着,就更好了。


    想到车库里苏雁琬和林煜晟的对话,想到苏雁琬提到小儿子时的那张脸,赵之禾甚至开始想


    如果易铮将那场宴会闹大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或许苏雁琬知道他的儿子是个同性恋之后,就不会再来他面前烦他了。


    他们只需要保持一定距离的关系就好,过节过年的问候一句就可以了。


    思及此,赵之禾便笑着问出了声。


    “所以你为什么不在宴会上说,你把这一切都捅出去了,说不准你现在就不会把这些事赖在我身上了。”


    易铮没出声,只是低低的垂着头,用滚烫的脸轻轻蹭着赵之禾的腿。


    说完那话,赵之禾也兀自沉默了会,仿佛适时的沉默自会烧尽他刚才不过脑子说出来的那句话。


    他感受着易铮此时的体温,便知道对方现在八成是又犯了老毛病。


    算了,和脑子出差的人说这些没意义。


    赵之禾想了会,刚轻轻踹开对方,一把拖着他的胳膊将人拽上来,要按照老方法让他抱会,却见正被毛病折腾着的人猛地抓住了他的手。


    易铮的头似乎很疼,一双紧皱的眉头蹙了半晌,像是能生生夹死一只苍蝇。


    赵之禾面无表情地拍开那只手,拖死狗似的将人往床上拖,却是模模糊糊间听清了对方所说的话。


    “我生气,但今天是毕业典礼,所以我不能,我不想毁了你的毕业典礼。”


    “而且你没说你没说,我就不说。”


    时间仿佛被一只空中的大手捏停,见赵之禾没有拒绝的意思,易铮的唇就凑在他的锁骨间轻轻地咬着,咬着咬着又像是怕人疼似的变成了安抚的吻,一点点啜着他被银链贴着的那层薄红的皮肤。


    他的脸透着一种酒醉似的晕红,正在他的脸耷拉在赵之禾的肩上之际,却是猛地被一只手捏着提了过去,捏得鼓成了一条鱼。


    易铮无措地看着正安静望着他的赵之禾,刚要出声,就见对方的眼睛似回了神,突然笑了下,开玩笑似地问他。


    “你要不要做.a。”


    *


    顷刻间,易铮的脑子瞬间回了血。


    他的眼睛被这句话打得难得恢复了几分清明,在充楞着盯着那张脸好半天之后,才恍惚地问道。


    “赵之禾你是打个巴掌再给甜枣吗?”


    空气静了半晌,赵之禾的手缓缓下移动,蓦地拽住了易铮脖子上的那条银链,一点点缠在了手上。


    看着那条链子寸寸没入了易铮脖上的皮肉,他轻声问道。


    “那你吃吗?”


    在这道似笑非笑的声音中,易铮猛地欺了上去,咬住了那张让人生出万千烦恼丝的唇。


    “吃。”


    *


    “你说你喜欢我。”


    易铮像是止不住的风箱,明明是在越发灼热的室内。


    但他鼻腔里吸气出气的幅度却都像是被外面的冷气冻透了,发着近乎夸张的颤栗。


    一只汗涔涔的胳膊刚从床边垂下去,却又很快被易铮揽起握在了手里。


    取代了他手里攥着的灰蓝色罩单,恃恩地钻进了那片早已朝腻的指缝。


    只得到一声轻笑的易铮变本加厉地吻着赵之禾的唇,追着青年那两片被热气熏得红润的唇,也吮吻着赵之禾下颌处那颗泛着抖的小痣,直到将那颗痣带上了窗外渐落的晚日色彩。


    “没人和你说过多干活,少说话才才讨人喜欢吗?”


    赵之禾额前的碎发散到了眉眼处,他自己不管,却很快又被一只手捋开,露出了那双泛着薄雾的眼睛。


    赵之禾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些哑。


    “这种废话没意思,你能说点有意思的吗,易铮你要不叫声老公听”


    他的话音未落,却骤然因着绷直的脖颈而将尾音吞进了肚子里,丝滑地变成了一声倒吸气。


    “你个傻”


    易铮的手臂被猛地抠出了三条夺目的血痕,赵之禾抬脚踹了过去,却蓦地被对方握在了手里,易铮神色莫名地望着他。


    “你说一声吧,我想听”


    他曾经有段时间痴迷于拳击,磕磕碰碰之间总是难免在身上留下点并不好看的印子,偶尔还夹杂着些细长狰狞的疤。


    赵之禾知道那是易铮第一次野外攀岩时,被钩锁生生剜掉的一块肉。


    足足留了一个星期的血,吓得易老太太差点昏过去。


    眼下那条疤正镶嵌在他紧绷的肌肉上,直直逼视着赵之禾的眼睛。


    赵之禾看着易铮吻着自己的腿,过了半晌,这人又用牙轻轻勾起了他脚踝上那条并未取下的红绳,含在了唇里。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说了不会要你的命,阿禾我想听”


    他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像是塞壬的鳞片,多出了一片水色后难得有些温柔乞求的意思。


    “你疼疼我你最疼我了,阿禾。”


    赵之禾在天旋地转中将唇咬没了血色,可没有得到恢复的易铮依旧在变本加厉地求着他,似乎铁定了心要从他的嘴里敲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像是诱哄,又像是胁迫,明明是极为臣服的姿态,却有双藏着侵略性的眼睛。


    易铮望着赵之禾那张烘在云雾里极少透出几分逼人艳色的脸,刚要去吻他的耳垂,就见对方忽而朝他一笑。


    “但我不想说”


    “为什么,你”


    “不过现在想要你亲我。”


    青年用沾着水汽的手指,随意地碰了碰唇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打断了易铮未尽的问题。


    在晃神间,易铮就已经低下了头,在仿佛要敲断肋骨的心跳声中,他几乎迫不及待地吻了过去。


    他好喜欢赵之禾


    他好喜欢赵之禾


    算了,今天什么都算了吧


    赵之禾想和谁说什么就说什么吧,赵之禾也说了那不是他的错


    他现在只想吻他


    他只想把自己砸进这个人的骨头里,如果能被火烧成一团灰,彼此融在一起就再好不过了,那样无论是谁便再也分不开他们了。


    易铮像是一个甘愿将脖子套上吊索的俘虏,一声不吭地将绳子的另一头递进了赵之禾的手里。


    他以一个虔诚的姿态低下了头,心甘情愿地融进了这团名叫赵之禾的雾。


    那场雾持续了很久,直到在那个吻里,赵之禾的唇微动


    易铮的的齿间一苦,他的眼睛骤然瞪大,眼睁睁看着一颗药顺着对方的唇滑进了自己的喉咙?


    他靠着最后一点意志在昏迷前睁开眼看向了眼前的人,却只看见了对方拍了拍他的脑袋,正笑眯眯地望着他。


    赵之禾的唇张合着,似乎说了四个字,但易铮没有听清。


    *


    收回了打晕对方的手,赵之禾躺在床上又闭目养神了一会,才缓缓坐起身,下床去了浴室。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直到走进浴室的地板,那点顺着脚踝滑下去的痕迹才越发清晰了起来。


    水声在门关上后不久就响了起来,淅淅沥沥地像是一场不合时宜的雨。


    易铮趴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被子,在窸窸簌簌地穿衣声中,桌边的台灯被人轻轻的关了。


    房内很快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


    “你把车停森林边那就行。”


    电话那头的Kavin似乎迟疑了一下,紧张道。


    “太远了吧?你过来不冷吗?


    我看周围的巡逻员不会去小路那,我去那找你,你从大门走也顺路。”


    赵之禾扣紧了领口的拉链,将绑着麻醉枪的束腰死死扣在了自己的身上,不动声色地回着那头的话。


    “别,你待那等我就行,别下车。”


    “你别犟啊,赵之禾,我这是专门拿的□□,查不出来。”


    Kavin满口确定地保证着,似是要打消他的后顾之忧。


    赵之禾深吸了口气,脑子一抽一抽地疼。


    “我不走门。”


    Kavin似是愣了下,过了好半晌才问他。


    “不走门你走哪?飞过来啊?”


    赵之禾没回答他的话,过了好久,Kavin才在电话里猛地响起的风声中,听清了赵之禾的声音


    “走窗户。”


    ?


    说完,赵之禾挂了电话,伸手扣紧腰锁之际,左手按住窗沿,一翻身便挂在了窗台上。


    啪——


    调整后角度下落的瞬间,早就挂好钩锁的窗户便被一阵巨力完美无缺地合好。


    落地后的赵之禾嘴角抽了抽,待腰缓过劲后骂了句,才手一抽将窗户上挂着的那道绳子扯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喂的药是帮助铮子哥睡个好觉的好药,花了禾好大一笔钱来着。


    本来禾的计划:喂完药直接走人干活。


    现在禾的计划:干活喂完药直接走人。


    第192章 永无宁日与明天 刀落下的瞬间


    Kavin在冻骨头的外面搓着手跺脚, 时不时还抻着脖子做贼似的朝那黑漆漆的树林里看,望了半天都没见着一个人影。


    他听赵之禾打电话要他帮忙的那天格外的兴奋,可等他刚拍着胸夸下海口朝人保证“月亮都能摘”的时候。


    就听赵之禾轻描淡写地说不让他摘月亮, 只帮着开辆车来易家就行。


    但要偷偷来。


    Kavin当时就一口可乐喷了出去,答应下来之后更是连做了三天的噩梦。


    每个梦都是自己被荷枪实弹的守卫员当刺客一枪爆头的画面,而等他真颤颤巍巍按照赵之禾给的小路开上来时, 却诡异地发现


    居然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等到车子开到路口停下,他悬在喉咙里的心才落了下去。


    可还没等那玩意落几秒,就被赵之禾的一句话又吊了起来。


    他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吧?


    Kavin想着翻了个白眼, 但望着黑黢黢树林的频次却更频繁了些。


    四周静得像座鬼城,冷风一吹就刮了他一身鸡皮疙瘩。


    他搓着胳膊,不由低骂道。


    “艹,这家伙不会真跌下来摔死了吧?大冷天的”


    就在他决定默数十秒后,赵之禾如果还不出现自己就打120的时候,就见眼前那片深海般的林木突然动了起来。


    Kavin浑身一抖, 一溜烟就窜回了车上,却只敢开最小的那盏车灯。


    下一秒, 一道戴着摩托头盔, 浑身漆黑的人影便慢慢从月光的尽头走了出来。


    男人折断了挡在面前的树枝,踩着雪就从那座小坡上跳了下来。


    那人似是看了眼车的方向,正当Kavin握紧车钥匙, 随时准备开溜的时候。


    就见对方解开了头盔上的卡扣, 一张熟悉的脸就从下面钻了出来。


    赵之禾一边脚步不停地朝这边走, 一边甩着脸上的热气。


    等他开门进来时, Kavin甚至还能看到他睫毛上未褪去的霜珠,带着一点点水汽。


    那张侧脸光明正大地展露在月光下,竟是有几分活色生香的意味, Kavin莫名觉着他身上这股气质哪瞧着怪得很。


    活色生香?


    一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要将这个词按到男人身上,Kavin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此时此刻,好像只有这个词是最适合赵之禾的了


    可还没等他琢磨出来,就见赵之禾转头朝他看了过来,顺手将手里的头盔扔在了脚下。


    “走吧,就我。”


    “哦成。”


    *


    等一路偷偷摸摸地开出了易宅所在的位置,Kavin才长长舒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今天真要拴着脑袋给你两肋插刀了”


    他重重靠回椅背,在第一个红绿灯转红之际才看向了旁边正闭着眼睛缓神的赵之禾。


    “怎么了?你不舒服?”


    Kavin疑惑地问了一句,就见赵之禾龇牙咧嘴地揉了几下眉心,慢吞吞地坐起来将窗户开了条缝。


    “没,困了。”


    一听就是假话。


    但Kavin知道赵之禾这人一旦说假话,那估计假话就是他想让你知道的真话了,想怎么问都是问不出来的。


    他古怪地看了眼这人浑身犯懒的样子,索性转移了话题。


    “你怎么发现这条道的,按理来说易就你住的那个地方是不能有死角的,这不是明晃晃的安全隐患吗?”


    如果被有心人知道了,那总统先生的脑袋就不用挂在脖子上了。


    直接上绞刑架玩荡秋千得了,还省一发子弹,Kavin兀自嘀咕着。


    赵之禾随手开了瓶Kavin给他带的能量饮料往嘴里灌了口,这才从身体的疲软中回过了点神,将冰水往额头上一搭,随口回他。


    “小时候来这玩发现的,姓易的知道,但他没管。”


    Kavin夸张地“啊”了一声,不解道。


    “不管?不不是,他知道全联邦有多少人排着队想要他命吗?


    这和把脖子抵人家刀上有什么区别?”


    赵之禾合上了瓶盖,敛眉道。


    “谁知道,左右这个人脑子不怎么正常,死了对联邦也是好事。”


    “打住,可以了!OK!杀头的话少和我聊,我什么都不知道!”


    Kavin又咳了几声,聪明地将这个敏感的话题绕了过去。


    赵之禾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几眼,就顺着对方心意和人聊了几句公司的事。


    聊的差不多了,车内才沉默了下来


    车内镜下挂着一条“一路平安”的葫芦串,Kavin车开的不稳。


    就在那条葫芦串第五次撞上玻璃的时候,赵之禾才偏头看向了一直偷偷瞟他的人,笑了一声。


    “想问什么就说,看我算什么。”


    被抓了个正着的Kavin尴尬地正过了脸,但在赵之禾堪称灼热的注视下,撑了半晌还是没顶住。


    “你大晚上的穿着这样偷偷摸摸要去哪啊?做贼啊?”


    他觉得这是个赵之禾不会回答的问题,但看着人这幅没精打采的样子。


    他又害怕自己一个不留神,这人就去花样作死了,想了想,他还是不抱希望地开了口。


    Kavin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如果赵之禾不说,一会自己就偷偷跟上去的准备。


    但还没等他铺垫好下一句话,就见对方扭了扭脖子,异常坦然地回答了他。


    “军部。”


    啥?


    Kavin奇怪地望着他。


    “你现在不就在军部做事吗?干嘛还要偷偷摸摸地去,再说了这大晚上的,明天去不行吗?”


    赵之禾揉着自己被咬了一口的后颈,漫不经心地回道。


    “我要去找点东西,不能白天去。”?


    Kavin咽了下口水,僵硬地转过了头看他。


    “赵之禾。”


    他轻声道。


    “你确定你是‘找’东西啊。”


    赵之禾表现的十分自然。


    “算吧,就是有这东西的人不知道。”


    Kavin:行吧。


    行


    行个屁!


    他一脚油门踩停在了便利店门口,在差点倒飞出去的赵之禾望过来之际,Kavin一言难尽地开了口。


    “你是不是被易笙养傻了?他不要命,你也不要命?


    你知道你要去哪偷东西吗?那是军部!!”


    Kavin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看智障一样看着手里正捧着一瓶冰水的人。


    “联邦最近要军演你自个总该比我清楚吧,这个节骨眼上你要‘拿’什么东西?巴巴要上去找死?


    你们军部的人守夜都是要带实弹的你不知道啊?你爬水管半途被人毙了都是你活该!”


    Kavin的声音实在是大,赵之禾觉着如果这车隔音再差点,他和Kavin现在当街就能被拷走了。


    他的嘴角抽了抽,嘴张了半天,才在对方满是质问的眼神中淡定解释了一句。


    “我不爬水管,我走路过去。”


    Kavin差点没被他这句话堵的撅过去,一连“好”了几声,才一拍座椅瞪起了眼睛。


    “我不管你?我管不着!


    你就算要去,多少拉个能给你垫背的吧,那个姓林的呢?上次吃饭他不是殷勤的很吗?你现在要去作死了,他变哑巴了?”


    赵之禾顿了下,过了半晌才撇过了头。


    “我懒得看那张脸。”


    Kavin笑了一声,明摆着不信。


    “那易铮呢?他现在就在军部,你怎么着得把他带上吧。”


    说着,Kavin把车钥匙一拔,大有一副你不说,我们就耗着的架势。


    “他人呢?”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打火的意图,索性撑着脸靠在了窗户上,避开了对方的瞪视。


    “他生病,我哄睡着了。”


    Kavin:?


    这人气死他算了?!?


    不是?他计较钱的时候,脑子不是挺能转的吗?


    现在犯的是哪门子的羊癫疯?


    Kavin根本就不想把赵之禾这一举动往“对那俩男的心软”的方向猜,他害怕一想到这个念头,他现在就得给自己叫辆救护车把自己驼医院去。


    “别想太多,我只拿复印件,原件不动。”


    赵之禾咳了几声,在Kavin怀疑的眼神中轻描淡写道。


    “我和人提前说好了,有办法原路溜出来,再说了就算被发现了


    我今晚和易铮在一起,一步都没离开易家,没人看见,谁也不知道。”


    Kavin:行,还知道踩点呢!


    说完,赵之禾似是怕对方不相信,又义正言辞地强调道。


    “我有我的节奏,没事,你别担心。”


    “其他人不和我去最好,你一会到下个街口也走,记得把头盔戴上。”


    敢情头盔是给他的?


    艹——


    Kavin觉得自己更担心了。


    Kavin深吸了一口气,在赵之禾惊讶的眼神中,一把抄起了他脚边的头盔,扣到了他的头上,重重拨下了他的挡风罩。


    “管好你自己吧!溜出来就把自己的脸藏好了!”


    说着,他一脚油门飞了出去,颠的赵之禾一个后仰有跌了回去。


    赵之禾沉默了半晌,安静地系起了自己的安全带


    不起眼的黑色小轿车一路飞驰之后,路边正被朋友扶着的人这才站直了身子。


    “诶呦,你还能不能喝了,老赵,要不今天就算了。


    里头那几个妞给你下次留着,我们谁也不碰行不?”


    一个面目猥琐的人拍着赵顺义的肩,绿豆似的眼睛嘲讽地朝他挤了挤。


    赵顺义满是酒精的脑子被风一吹便醒了过来,见旁边那头猪挤自己就顺手推了把,这才晃了晃脑袋盯着车子开远的方向瞧了眼。


    “嘿”


    被他推了一把的人不解,脸刚拉下来,却又深吸一口气又笑了起来。


    “哎呀,还生上气了,走走走,回去再开一局。


    你卖单,我不和你抢行不行。”


    他说完就要去拉赵顺义,却见对方甩开了他,站直身子打了个电话。


    “喂?你今天是不是去之禾毕业典礼了来着?他们几点结束啊?”


    挂了电话的赵顺义呆了呆,过了半晌才“闷笑”了一声。


    “还真真和他妈一个德行,招眼的兔兔崽子。”


    说着,他推了旁边还要来拉他的男人一把,跌跌撞撞地就叫了车。


    “不不喝了今天,老子有正经事要干,憋憋挡着老子发财。”


    他得把这事和易先生通个气


    这小兔崽子大晚上和人乱跑的。


    算了,先不说,他还是得先回家一趟,问问是什么情况再说。


    *


    另一头,苏雁婉刚疑惑地挂了电话,听赵顺义提起了今天的事,不由又有些恍惚了起来。


    她在原地发了半天的呆,莫名就觉得脸上有些凉。


    苏雁婉伸手一摸,这才发现眼泪不经意间就流了出来。


    “妈妈!妈妈!我的小汽车你放哪了”


    找不到东西的小儿子又“噔噔噔”地在楼上乱跑,这声尖锐的呼唤叫回了苏雁婉的神。


    她“诶”了一声,就恍惚地放下了手机,准备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赵顺义说一会要回来,听着像是喝了酒的样子,她得下点面


    给小焕找小汽车,给赵顺义下面


    对。


    她要先找小汽车,然后下面小汽车下面小


    这几个词像魔咒一样在她的脑海中反复流转,她像个机器人一样刚迈上一阶楼梯,门铃就响了起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苏雁婉愣了下,迈上台阶的脚缓缓撤了回来,踩在刚拖干净的地板上慢慢走了过去。


    “回”


    随着门开了条缝,屋外的冷风鬼哭狼嚎地就朝着屋内涌了进来。


    苏雁婉面上僵硬的笑停在了个微妙的弧度,楞楞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那道高大身影。


    “苏女士。”


    “你好。”


    穿着一身黑色貂领大衣的男人,长着一张格外阴柔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是赵顺义。


    在苏雁婉惊恐地要合上门之际,那只戴着手套的手不由分说地挡在了门缝之间。


    男人身后的保镖上前将半开的门彻底掰开后,又默默退了回去,仿佛从来不存在。


    “我姓宋,方便聊聊吗?”


    “在您丈夫回来之前。”


    苏雁婉望着他那只戴着手表的手,怯怯地抬头看了过去,却发现对方自始至终都只是望着她。


    这个人并没有看手表。


    *


    赵顺义开门后,随手就将带着酒味的衣服撂在了地上。


    他进门并没有换鞋,拖得干净的地板很快就沾上了带着泥的鞋印子。


    刚才的车开的快,他本就喝的多,控制不住地就“呕”一声吐在了门口,将门口那张新买的向日葵地毯吐的肮脏不堪。


    门口的动静很大,女人这才慌忙地从响着抽烟机的厨房里跑了出来。


    似乎因为过于急,厨房里的动静还“呜呜”地响着,她揣着一把沾着蒜末的切菜到就跑了出来。


    “回回来了啊?”


    她和归家的丈夫打了个招呼,一眼便看见了原本还干净,此刻却变得肮脏不堪的地面。


    她顿时抿住了唇,不再出声了。


    “赵之禾呢?他没回来吗!”


    赵顺义那张被酒色掏空的脸看上去有些青,将原本的俊美打去了七八分。


    他一开口,一股酒臭味就隔着客厅飞了过来,将原本带着薰衣草香的地方毁了个一干二净。


    “小声点吧,小焕睡着了,顺义你要不要吃”


    苏雁婉低声开口,赵顺义却是理也不理她,将一楼的房间转了个遍之后,又要晃着身子上二楼。


    苏雁婉跟在他身后像条尾巴,见状就要来拦他,却被推了一把。


    “你找什么呢”


    “赵之禾没回来?我刚才明明在路上瞧见那不孝子了?他妈的,不会又跑医院去了吧。”


    说着,他踢了一脚楼梯,嘀咕道。


    “我才是他爹,他孝顺他妹算怎么回事?”


    被推了一把的苏雁婉撞青了胳膊,懦懦地不出声。


    赵顺义也不看她这幅浑身沾着菜味的模样,掏出了手机久吩咐道。


    “你给阿媛那护工打个电话,看看赵之禾是不是在那。


    大晚上的到处乱跑,易先生明明给他定了门禁了,我得给他说一声,免得”


    苏雁婉愣了下。


    “这这不好吧。”


    女人的突然出声让赵顺义一滞,他扭头不敢置信地看了眼女人担忧的脸,“哈”地笑了声。


    苏雁婉继续道,声音却是低了下来。


    “顺义你和易先生说了,阿禾怎么办,他万一找阿禾的麻烦的话,不就”


    “找麻烦?怕找麻烦他就该听话点,易家把他养那么大,男孩子,别说骂了,就算打他几下又死不掉。


    万一易先生生气了,我们家怎么办,人家动动手指就能碾死我们!你是不是带孩子带傻了?”


    说着,他鄙夷地看了眼愣在原地的苏雁婉一眼,又扭头拨起了电话。


    “打怎么能打他呢?他那么年轻,就是晚上贪玩想出去玩不也正常吗?不能为了这点事就”


    苏雁婉像是被他的话吓傻了,一时面上的表情都有些空白。


    这话却激起了赵顺义的怒火,当即大吼道。


    “什么叫这点事?他进了人家的门就要懂人家的规矩,他自个蠢得罪人就算了,万一连累到我怎么办。


    我最近那个项目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苏雁婉脸有些白,手指却紧紧扒住了赵顺义沾着口红印的袖子。


    “你别说了吧,顺义,这样不好他是你儿子,你你就当不知道,好不好?”


    赵顺义像是听不见似的,依旧低着头在拨着手机号。


    他在以前赌的时候被讨债的认打破过耳膜,现在一只耳朵听力不太好,电话按键声总是放的很大,每次打电话都很吵。


    “滴——哒——嘟——嘟——”


    电话不规则又机械的冰冷按键声,像是厕所里永远拧不紧的水龙头


    “滴答滴答”——


    仿佛永无宁日


    “阿禾一直很爱你,苏女士,你爱过他吗?”


    男人那双仿若黑夜的眼睛像冬日里的冰锥刺在她的眼睛里,一路沿着眼球的脉络钻进血管,钻进心脏


    “不会哭的孩子总是得不到大人的注视,所以渐渐就不哭了。”


    在小儿子肆无忌惮放大的动画片声音中,男人的唇反复张合着。


    “但他还是个孩子,不是吗”


    那人缓缓朝她勾起了唇,她在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一点名为哀伤与心疼的味道


    这种情绪出现在了一个男人身上,但箭头的另一方却是指向了自己从未注视过的儿子。


    “就像您也是位母亲。”


    哐当————


    沾着蒜泥味的刀落在了地上。


    那道覆盖了她一辈子的“滴答滴答”的电话声终于也不再响了。


    在抽油烟机的轰隆声中,家里的酒味仿佛真的慢慢淡了下去。


    “啪——”


    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是一声惊雷,重重砸醒了呆傻站在原地的女人。


    她该去拖地了


    女人僵硬的手指动了动。


    或许她要给阿禾打个电话今天明天还是后天吧。


    她该去拖地了。


    *


    “啪——”


    赵之禾在咧咧的大雪中合上了车门,他抬头望了眼满天的雪花,伸手拨下了那层黑漆漆的挡风罩。


    他点开手机,给在前一个路口被他磨走的Kavin发了短信。


    【呵:忘了说,上星期我把我的股份都转你了,记得查收一下。】


    【呵:以后发财了记得请我吃饭啊(沉思jpg.)】


    在Kavin那个“?”蹦出来之前,赵之禾将他暂时拖到了免打扰的界面。


    他撑着车窗在旁边靠了回,将手机揣进了口袋里这才悠悠抬头看了眼天。


    今天的雪下得很大,天好像都亮了——


    作者有话说:虽然这章三狗出现含量较少,但俺其实挺喜欢的。


    算是渣爹在因果报应里杀青的一集吧,禾妈的结局估计在后续还有一点。


    宋:我其实什么都没说,只是善用监控(微笑)


    第193章 【二合一】你跑什么! RE计划……


    不同于中心区的十点“熄灯”禁令, 夜晚的军部与行政中心依旧灯火通明,像是座高高屹立于联邦的灯塔。


    高楼中一间间微小的格子里盛放着如同工蚁般的普通行政人员,哪怕他们的职业生活已经优于联邦将近90%的公民, 但依旧要为着这所庞大政治机构的运转而加班到深夜。


    十年如一日。


    赵之禾在A区外的仓库里又等了许久,直到楼里半数的灯光灭了,这才按照事先记好的路线, 一路躲着摄像头朝着自己平日办公的位置走。


    他的动作很轻,特意更换的训练靴,踩在凝实的雪上也并未发出一点声响, 一切声音似乎都被人控制到了最小。


    因着秉持人道主义的原因,冬天室外执勤的小队从一小时一换变为了十五分钟一换。


    联邦甚至也为值夜的士兵发放了充足的保暖物资,足够他们挨过漫漫长夜。


    赵之禾看了眼一楼廊道处那扇提前为他留好的窗户,变低头对着月光,数手表上的指针。


    直到指针归向整点的那刻,原本立如雪松般的队伍开始动了


    “簌簌——”


    跟在队伍最后排的队员愣了下, 下意识朝后方望了过去。


    “怎么了?”


    在队友的询问声中,他握紧了手里的枪猛地走向了拐角。


    可那里却是空空如也, 甚至连一点脚印都看不到踪影。


    队员皱了下眉, 刚要开口,就听身后的队友突兀说道。


    “走吧,该换班了。”


    “可我刚才好像”


    那人朝他摇了摇头, 略显轻松道。


    “今天风大, 可能把树吹断了吧。”


    戴着头盔的人迟疑地又看了那片森林一眼, 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和下班的人说一下吧, 今天不一样。”


    “嗯。”


    *


    室内。


    刚落地的赵之禾看着从下面罩露出脸的邵远,这才将自己压在对方脖颈上的小腿缓缓移开,一把将人拉了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


    话音落下, 邵远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那团柔软的触感缓缓消失了,连带着那丝含着雪气的独特香气也散了个一干二净,意识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他抬头望向赵之禾,却发现那双桃花似的眼睛正在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想到这,邵远猛地低下头,不去看对面的人了。


    他刚才出现的突然,还没来得及和赵之禾打招呼,就被人一把扭过手掼在了地上。


    喉骨此时正被那股巨力压的生疼,刚要出声却无奈捂着嘴闷声咳了几下。


    “你没事吧?”


    赵之禾见对方通红的脸色,不由也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人家帮了他,两人见面,自己却想也不想就把人揍了一顿。


    说着,他就要去看邵远脖子的情况,可手还没碰上邵远的皮肤,对方却像是触电似地朝后退了一步。


    这一行为来的突然,两人不由都愣住了。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面色有些古怪,一时却也没再出声。


    邵远似是也意识到了自己过激的反应,心跳竟是有些失序。


    他的手颤了颤,随后便是紧紧一握,最终还是一咬牙拉过赵之禾的手将人往暗处引。


    赵之禾僵了下,却也没怎么反抗,跟着邵远的方向就走了过去。


    两人刚停,邵远就出了声。


    “中尉,我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和您说,下一班岗就到我了。”


    他的面色严肃,压低了声音。


    “今天戒严了,您不能按照原计划去研发部,那里轮守的队伍不止我们的人。”


    戒严?


    这个词一出,赵之禾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大晚上的戒严?


    军部这种本来就拥有大批军资的部门,一般情况根本就不会升级到戒严的地步。


    除了平时的重要会议以及周老将军来的时候,会区域性戒严保证上层安全之外,其余时间根本就不会出现这种紧急命令。


    毕竟戒严所要调动的人员和物资都很严格,现在可是深夜,这是戒哪门子的严?


    不对,还是得搞清楚


    他思索了片刻,开口问道。


    “这次负责更换的除了第三,第五小队又新增了两只吗?”


    然而出乎赵之禾意料的是,邵远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更换的人员看着不像是军部的人。”


    想了想,邵远又补充道。


    “不过他们不在研发室的方向,看着像是去顶楼。


    但我还是觉得您今天要不算了,不要冒险。”


    赵之禾沉默了半晌,最终朝着一脸紧张的邵远摇了摇头。


    “不在研发部就行,我没那么多机会,就今天吧”


    说完,他便和邵远道了谢。


    在即将离开之前,赵之禾的步子堪堪一顿,转过身看向了还在原地站着的人,朝他指了指脖子。


    “那个我明天给你带药,对不起啊。”


    邵远抿了抿唇,刚要出声,就见面前的人已经在下一秒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


    那扇大开的窗户依旧朝廊道里刮着呼呼的雪风,彻底吹散了青年曾经来过的痕迹。


    邵远在原地又站了会,直到胸口的通讯器“滴滴”响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拉上来自己的面罩,朝着原路来的方向走去。


    *


    赵之禾按照邵远发来的路线图,一路绕过了值夜换班的人,轻车熟路地走到了研发部。


    每个部门都有特定的门禁,与职员的指纹绑定。


    赵之禾的门禁卡来自那位新入职的李姓研究员,他日常“打劫”时总是喜欢和研发部的人聊天唠嗑,久了之后勾肩搭背更是常态。


    这张卡的指纹信息便是他借着和人握手的瞬间,用贴在指尖的指模采集贴复刻了对方的指纹,眼下才轻而易举地便刷开了研发部的门


    深夜的办公区此刻已经是一片漆黑了,只有一些需要24h运转的机器闪着幽幽的蓝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打印油墨的味道,有些呛鼻。


    室内的摄像头已经被赵之禾前几日做了手脚,眼下他看了周围一眼,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在准确地找到那位翁部长的办公室时,赵之禾取下了头上的那只黑发卡,掰直之后戳进锁孔。


    弯下腰三两下动作之后,那扇门便开了


    *


    他要找翁牧藏着的尾巴,那些药品流向地方和市场,而非军部的实际证据。


    翁牧胆子再大,估计也不敢将自己和易笙交易的东西放在军部的电脑上


    他要敢这么做,估计不用易笙动手,就有人能撕了他。


    赵之禾对这没抱多少希望,他本来就不怎么期待能从翁牧这揪到易笙的辫子。


    他要做的只是把翁牧贪污军部特效药,且在普通止痛剂里加料的证据挖出来,将这人钉死就行。


    这种东西既然是从研发部走的经费,那药物流向就必须备案。


    那死老头再怎么想藏都藏不了,不然和上头解释不清。


    思及此,赵之禾戴上手套便走到了那台电脑面前,破解东西的U盘是林煜晟那里弄来的,用法很简单。


    赵之禾直接将这东西怼进了接口,屏幕上的“输入密码”便转为了“文件传输中”。


    在确定无误之后,他就开始在这人的办公室里翻箱倒柜了起来。


    可有用的纸质资料正如他所想那样一个没有,倒是被他翻出了两只最小号的避yt。


    那两片薄薄的塑料刚被他夹出来,赵之禾就像沾到鼻涕似的将东西又甩了回去,一把合上了这个抽屉。


    “这把年纪了,也不怕死里头。”


    他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将所有东西归位之后,这才走向了电脑的位置。


    可就在那只U盘将要拔出的时候,他胸口插着的报警器却嗡嗡震了起来。


    这是进门时留在门口的那台微型记录仪,一旦有人朝着研发部走了,这东西便会自动报警。


    艹!


    谁这个点往研发室跑!?


    赵之禾的动作一滞,火速将U盘揣进了兜里。


    他迅速打量了一圈室内,这是间很大又敞亮的办公室,但房间里除了沙发就是书架,连个能藏的衣柜都没有


    现在不能出去,出去就是自投罗网,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胸口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了,带着赵之禾埋在胸膛里的心脏也跳的格外剧烈了起来


    砰——


    砰——


    过来的人越来越近了。


    *


    翁牧是大半夜从床上被薅起来,怀里的情人还哼哼唧唧地撒娇不让他走。


    他刚想骂哪个不长眼的孙子大半夜来骚扰人,却在看清手机上的号码时,一把推开了怀里的人,哆哆嗦嗦就穿了裤子朝军部跑。


    一路上他口干舌燥的献着殷勤,可旁敲侧击了半天也没问出一点动静。


    等他快走到办公室的时候,冷汗就已经簌簌流了一头


    眼见着门近在咫尺,他快步上前几步,拿出钥匙开了门。


    现今联邦的电子门锁技术已经十分先进了,但翁牧在这方面的观点依旧守旧。


    在他看来电子锁的风险过大,随便来个厉害点的黑客都能撬开他的门,那还得了。


    想着索性就换了机械锁,把钥匙牢牢放在自己身上。


    放着贴心!总归现在没人敢来军部撬锁!


    他开了门后便躬身引着人走了进去,急忙又走到茶盘前给人倒茶。


    但一用这才发现自己得出去接水,这会可没员工帮他来打零工。


    翁牧手一抖,不由有些尴尬。


    可那头的人却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朝他这里看了一眼。


    那一眼望得翁牧一个激灵,连忙走过去低头道了歉。


    “抱歉,水在外面,我给您”


    “不用,把东西调给我。”


    赵之禾趴在空调的通风口上屏着息,透过那窄小的缝隙,他微微眯着眼适应着骤然大亮的室内。


    渐渐的他看见一个人朝着正下方的电脑位走了过来。


    在阴白色的灯光中,一个高大身影的侧脸在明暗中缓缓露了出来,而今晚戒严的原因似乎也在此刻得到了解释——


    是易笙。


    赵之禾浑身一僵,却是悄无声息地点开了手里紧握着的录音笔。


    *


    上了年纪的翁牧眼下带着乌青,一边开着电脑,一边小心翼翼地补充着。


    “您知道的,这个实验计划还在初期,实验体的数据还不是很稳定,几个实验体那里”


    相较于他的小心翼翼,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男人却是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径直让对方接下来闭了嘴。


    “我给了你资金,那是你该解决的问题,而不是我。”


    “是是是,RE的几个承载实验体我都在亲自看。


    现阶段的技术也在跟着走,估计不到五年技术就能彻底成熟了,培养出来的新”


    翁牧的声音小了下去,赵之禾听着他口里说的话不由有些云山雾绕。


    RE?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和易笙勾搭上不是因为特效药吗?


    怎么两人聊半天了,还没扯到药上?


    什么实验不实验的?


    一连串的名词将赵之禾打了个措手不及,但眼下,他不用看易笙的表情也知道,这人对那个所谓RE计划的兴趣是远远高于“特效药”的


    可还没等他继续听下去,蓦地出声的易笙就让他出了一头的冷汗


    “军部的电脑需要开机这么久吗?”


    *


    翁牧被问得有些愣,他全身心都放在了旁边人的身上。


    眼下被这么一说才意识到今天的电脑似乎是开的有些慢,他不由笑得有些尴尬


    “可能可能是文件太大了,所以”


    他话未说完,就见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易笙突然站了起来,径直伸手摸向了主机箱的位置。


    “翁部长。”


    男人淡声开口。


    “你的电脑被人碰过了,就在刚才。”


    屋内的气氛顿时凝成了一块冰,赵之禾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却是放得更轻了些。?!!


    这人是狗吗?


    看着下面明显慌了神的翁牧,赵之禾闭了闭眼。


    就在他打算装死不动时,脑子里那个“装死”的东西却是先活了过来。


    且活得整耳欲聋!!


    【滴——您的目标已介入,请及时做出选择!A:接受攻略 B:接受攻略】


    【滴——您的目标已介入,请及时做出选择!A:接受攻略 B:接受攻略】


    【滴】!


    脑子里仿佛有座巨钟在震,敲得赵之禾眼前一黑,却是没有看见易笙骤然抬头朝上看来的视线


    而在易笙抬头的瞬间,有滴汗从赵之禾的下颌处缓缓滴下,径直坠在了他微张的唇上。


    在诡异的僵直之后,易笙缓缓将那滴略带涩意的汗珠抿进了唇里


    “把通风口撬开。”


    男人带着微哑的声音出口的刹那,还未等一头雾水的翁牧缓过神。


    就见头顶响起一阵巨响,那个铁片子“哐啷”一下掉在了他的头上。


    刚笙歌完一晚的翁牧还没看清落下来的人是谁,就被空调盖子砸的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赵之禾扔完空调盖,踩在桌子上的瞬间想也不想就一脚朝易笙的胸口踹了过去。


    他知道这人病没好,趁人病要人命这一套,赵之禾自小就耳濡目染地学的很好。


    可这一脚是踹了出去,易笙也不出所料地重重闷哼了一声,可赵之禾踹出去的脚却是死死被人扣在了指尖。


    他猛地回头,一双只露在外面的眼睛死死盯着身后的人,脚就已经踹了出去。


    “跑什么!”


    这道声音里蕴着说不出的怒气甚至还有些赵之禾品不出的感觉,在幽幽的深夜里莫名显得诡异。


    赵之禾身上穿着训练时的装备,却依旧被这一下捏得很疼。


    易笙这幅病歪歪的样子不知道哪来的鬼力气,赵之禾甚至恍惚间觉得自己的脚已经被这人捏折了


    这狗玩意!


    他闷哼一声,右手撑着桌子借力,一个鞭腿就朝着易笙的脖子抽了过去。


    这一下显然没有留力气,半空中顿时就响起了飒飒风声。


    易笙瞳孔一缩,下意识抽手去拦,可刚才还被自己攥在手里的人,却立刻放弃了那一脚,顿时像是游鱼一样钻了出去。


    易笙挥手挡下朝自己砸过来的电脑,烟雾散去之后,面前的人却已经彻底没了影子。


    他的脸色霎时阴冷地恐怖,刚走几步却又猛烈地躬腰咳嗽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方才还算是正常的脸色霎时变得面若金纸,生气似是顿时从他的脸上抽了下去。


    易笙一个不稳便扶住了桌子,皱眉闭上了眼。


    天地开始倒转。


    【滋滋剩余滋是否】


    *


    在警笛声高响中,军部大楼里的人影攒动,一窝蜂都朝着一个方向涌了过去。


    赵之禾躲在格挡的死角处缓缓蹲了下来,他的脚踝像是肿了,此刻踩在地上便有种钻心的疼。


    他伸手摸了一下骨头,大约是没脱臼,只不过肯定是扭伤了。


    “艹”


    他在心里将易笙骂了个底朝天,却是缓缓从原地站了起来,将面罩朝上又遮了遮。


    眼下在四层,现在靠着走正常通道肯定是走不通了。


    左边是消防通道,平时是锁着的,右边再走两个路口倒是有货梯,但现在肯定也被人看起来了


    赵之禾的脑子飞速运转着,一遍遍流转着大楼的地形图,最后将目标定在了走廊尽头处的阳台。


    那里有室外的水管,沿着钩锁可以从那里落下去。


    他忍着脚上的痛,一咬牙站了起来


    现在从小道走,那里没有监控,他可以避


    “这边!”


    还未等他起步,就听一阵训练有素的脚步声猛地朝自己靠近。


    赵之禾眼神一戾,掉头就朝着反方向跑。


    可不知道是撞了哪门子的鬼,这群人就像是长在他后面一样。


    无论他去哪都能够精准地再三分钟后重新出现在他的周围,哪怕他确信自己绝对没有被一个摄像头照到。


    “该死的”


    甩不掉的尾巴干脆不甩了!


    赵之禾听着身后的动静,索性安静地站在了拐角的阴影处。


    他的肌肉紧绷了起来,像是只为狩猎而躬起背的花豹。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电光火石间——


    一只手蓦地捂住了他的嘴,将他往身后的位置拖了过去。!!


    “嘶——”


    被人一脚踹到□□的人猛地弯下了腰,赵之禾眼中的冷意未散,就见一双含着泪的眼睛朝自己幽怨地看了过来,让他当即愣在了现场。


    “阿阿禾你就这么恨我吗?”


    “你他妈怎么!”


    赵之禾瞪大了眼睛望着躬着腰的林煜晟,和见了鬼似的。


    可还没等他长大嘴,林煜晟便擦了几把眼泪,一把拽住了他的手,有些沙哑地低声道。


    “这边。”


    赵之禾整个人都是以一种见鬼的心情被林煜晟拉着跑,直到对方把他拉到货梯电梯间是。


    他才看到了倒了一地的兵士,以及周围警戒着的黑衣保镖。


    那群人远远见林煜晟带他过来了,就火速按下了货梯,几个人护着他们进了电梯。


    随着层数一级级下降,赵之禾这才腾出了心思,一把拽住了旁边人的手。


    “你怎么在这!”


    林煜晟不出声,只是任由他拉着。


    赵之禾本来就烦,见他没动静,便提高声音又要问他。


    “林!”


    他话音未落,就见旁边人突然瘫软地靠在了他的肩上,脸上的白不像是装出来的。”缓缓会儿我我蛋疼。”


    赵之禾骤然噤了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周围的保镖头似乎更低了些。


    不知是因为现在尴尬的气氛,还是因为林煜晟的突然救场。


    僵着身子的赵之禾像根杆子一样立着,一时没有推开靠在自己肩上没骨头似的人。


    *


    车上。


    林煜晟依旧靠在赵之禾肩上缓着神,手还没断奶似的拉着他的手不放。


    赵之禾被他靠久了,压抑着将人颠起来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


    “你好点了就说话,你今晚怎么在那?”


    林煜晟艰难地抬起了眼皮哼唧了一声,赵之禾眉心跳了下,将他的头拨了起来。


    “你差不多点得了。”


    话落,林煜晟才幽怨地望了他一眼,却是老实道。


    “我查到的,你问我要U盘,我就知道你要去干坏事了。


    刚巧今天Kavin租了车,我猜你八成今天去,而且”


    他顿了顿,却是突然看向了赵之禾的脚。


    “你是不是受伤了。”


    赵之禾一愣,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藏起来的那只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肿了起来。


    他刚要出言否定,林煜晟却已经皱着眉将他的腿轻轻抬了上来。


    “等”


    林煜晟没等赵之禾说完,就已经将他的鞋脱了下去,轻轻搁在了自己的腿间。


    那只红肿的脚顿时就露在了空气当中。


    林煜晟垂下了眸,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就在赵之禾想要抽回自己的腿时,一只温热的手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肿起的脚踝。


    “阿禾,你真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无奈地叹了出来。


    “不舒服忍着干嘛?”


    赵之禾一僵,紧接着就见对面的人敲了敲隔在前后座之间的隔挡。


    片刻后,一只手就提着药箱递了过来。


    “今天易笙是突然来的,我本来在下面等你,收到消息就猜要不好,索性就上去了。”


    他将药膏一点点抹在赵之禾的脚踝上,像是在摸一片云,弄得赵之禾反倒痒痒的。


    “喏,你果然不好。”


    说着,他将凸起的药膏一点点磨平。


    赵之禾望着两人之间如此近的距离,身体本能地朝后退了一步。


    可林煜晟那双眼睛实在是亮,赵之禾发现自己好像怎么退也退不出去。


    “谁也没让你来。”


    这话说完,他就有些后悔。


    无论林煜晟这个人先前怎么样,但自己现在说这话未免有些不识好歹。


    更别说,他刚才还差点把姓林的蛋给拆了。


    难得的愧疚缓缓爬上了赵之禾的心头,他张了张嘴,刚要找补,就听对方突然笑了下。


    在赵之禾近乎瞠目欲裂的表情中,林煜晟掷地有声地吻了下他的脚背。


    “我知道,我自己长腿,我乐意往你身边跑。”


    “”


    赵之禾不出声,刚要动手穿袜子,林煜晟却已经上手给他穿好了袜子,甚至将备用的棉鞋从底下拿了出来,又脱了他的另一只靴子。


    “换一双吧,你现在脚受伤了,穿靴子会疼。”


    赵之禾没动,像是只胀气的河豚,半晌不知道该把刺往哪扎。


    方才跑的快,一路上又心跳加速,他被警铃轰得嗡嗡直响的脑袋不由有些胀痛。


    赵之禾索性闭了眼,摆烂似地任由林煜晟抓着自己的脚动作。


    他靠回椅子揉着脑袋,复盘着刚才在办公室听到的那些话。


    可还没等他的脑子缓过劲,就突然被人重重按倒在了后座上。


    林煜晟整个人都扑在了他身上,将他护了个结结实实。


    赵之禾只依稀听到玻璃似乎碎了,骤然响起的破碎声灌进了一车的冷风。


    在呼啸的夜色中,他听见了两声响起的弹响,一发入了肉。


    *


    “啪——”


    翁牧一巴掌被人甩在了地上,将近七十的人被一个比他年轻了数十岁的后辈当场给了没脸,却是屁都没敢放一个,只瑟瑟坐在地上没敢起来。


    “谁让你开枪了!!咳咳咳咳”


    易笙被特助搀扶着,近乎目眦欲裂地瞪着瘫坐在地上的老人。


    翁牧被他的眼神瞪得遍体胜寒,直到一个枪口抵上自己脑袋的时候,他才惊叫着出声。


    “我没有我没有先生,我只让人射了车轮,我没让人朝里面开枪啊!”


    易笙望着空气中发骚的味道,嫌恶地将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却气极反笑。


    “你没有?难不成是我开的?”


    他说完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却挥开了旁边人要来扶自己的手,冷声道。


    “你去去让人盯着车里的情况,看有没有人受伤,我现在就回老宅。”


    特助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却在对方狠戾地望来一眼后,讷讷地应了声“是”——


    作者有话说:易笙发现禾用电脑那一幕belike:


    爸妈半夜发现小孩玩手机,是因为手机还热着(bushi)


    提问:已知姓翁的开了一枪,那么另一枪谁开的呢?[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194章 兄弟,嘴一个 追与逃


    行驶在路中央的黑色轿车在两道接连枪响后, 挤压着绕出了一个巨大的S弯,差点撞上道路两侧的护栏。


    轮胎与地面膜擦的声音像是海鸟撞壁时的尖声鸣啸,在寂静的市郊显得格外的明显。


    在子弹击碎玻璃的那刻, 中间的格挡就已经被退了下来。


    副驾驶的保镖拎着枪刚转身就见到了一座的血,不由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赵之禾手上正拿着成堆的绷带,死死堵住林煜晟还在不停往外溢血的肩膀, 见前座的人转身想也不想就厉声道。


    “去医院!”


    说着,他又动作不停地从药箱里扯了一些绷带,拿着淋了酒精的剪刀就破开了林煜晟肩胛处的衣服, 动手将他露在空气中的肩膀死死用绷带固定,这才堪堪止住了他下侧不停往外流的血液。


    被这声呵斥震愣了的保镖刹那间就回了神,刚要和旁边的同事招呼,话头却是被一道声音截在了半空。


    林煜晟眯眼朝保镖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不去医院,继续”


    “打你脑子上了是吧!”


    林煜晟微弱的声音刚响起,赵之禾便脸色一沉, 二话不说就拿着绷带要去堵他的嘴。


    可手却是被人虚虚拦在了半空,林煜晟缓了好久才堪堪出了口气。


    “没打中要害现在去医院, 不摆明告诉易笙, 这事是我们干的吗?”


    说完,他的脸扭曲了一瞬,似是扯到了伤口, 绷带上的血迹又洇得大了些。


    林煜晟似是知道赵之禾张口要说什么, 抢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


    “医院那暂时还没来得及放我的人, 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地过去, 藏不住的而且”


    说到这,他扬起那张苍白的脸挤出精神嗔了赵之禾一眼。


    “你要是朝那家伙坦白,那我这伤不不白受了相信我, 我暂时死不了。


    只是只是胳膊而已,你现在让他们按照老地方开,我在那有座不挂名的别墅”


    林煜晟喘了几口气缓了下,随后便又勉强提起精神,和赵之禾聊起了那座别墅的事。


    语气竟是难得的轻松,甚至还有一丝邀功的意味。


    “我装修了好久来着哦我还养了一只猫,也不算我在养是阿姨在喂。


    那只猫他不太喜欢我,总喜欢挠人,但我觉得他能喜”


    他话音未落,就被一卷绷带堵住了嘴。


    随着肩膀处的衣服在一道“呲啦”声中被彻底撕开,林煜晟听见了赵之禾的声音。


    “往易家开。”


    林煜晟的身形一顿,刚要出声,就见赵之禾朝他冷冷看过来一眼,张口却只说了一句话。


    “咬紧,我先给你取弹”


    下一秒,骤然袭来的剧痛让林煜晟的手猛地收紧。


    可还未等他的指甲被硬质的坐垫翘起,一只手却是将他的手分开握在了手里


    酒精的味道一时在车厢里开始蔓延。


    “受不了就捏。”


    林煜晟的身形一僵,那只手却是动也不敢动了。


    车内一下安静了下来,只有镊子碾过皮肉的声音在深夜里听着异常怪异。


    *


    副驾驶位的保镖和赵之禾调换了位置之后,堪堪扶起了脸色一片苍白的林煜晟,下意识望向了正盯着后车镜的赵之禾。


    赵之禾看着身后那一排在追兵外突然多出来的黑色车子,不由皱紧了眉头。


    坐在驾驶位上的保镖显然也看见了这一变化,紧声开口道。


    “先生,我们现在”


    他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了巨大的碰撞声。


    那些突然出现在后排的车子,居然发疯似的撞响了军部的车辆。


    有几辆车甚至径直被撞出了护栏外,车头陷进了车里。


    没过几秒,有好几辆车就蓦地烧起了火,里面坐着认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一时队伍都乱了。!


    见鬼了


    赵之禾的瞳孔一缩,却是瞬时喊道。


    “提速!”


    他朝着司机说完,便扭头看向了后座上的保镖。


    “扶好他。”


    后面的车子在突然出现的黑车近乎自.杀式的袭击下,终于慢了下来。


    随着保镖的一脚油门之下,车子像是离弦的箭一路飞了出去。


    身后紧跟着的那几辆保镖车见状也连忙提速追了上来,远处的火光总算是渐渐远去。


    就在保镖都松了一口气的瞬间,便听赵之禾静声说道。


    “下一个路口没有监控,一会你们扶着他坐那停着的车去KL酒馆。


    路线我传到他的手机上了,门口有医生等你们。”


    赵之禾关掉了和卢瑟的消息界面,林煜晟的手机上,便适时传来了一声“叮”的消息提示音。


    林煜晟此刻因为失血嘴已经白了一片,保镖下意识要去询问雇主的意见。


    却见对方已经紧锁着眉头闭上了眼睛,似是意识有些恍惚。


    “我们得问问林先生的意见。”


    后座的保镖迟疑道,可还没等他说下一句,就被一道冰冷的声音原封不动怼了回去。


    “你雇主现在昏着,你们现在两个选择,要么听我的意见,要么看着他死了再烧纸问他。”


    保镖顿时没了动静,最终低低地应了声“是”。


    *


    直到换车之前,林煜晟似乎都处在半昏迷的状态,哪怕做了紧急处理,他的唇却依旧白的吓人。


    正当两个保镖小心翼翼地扶着人上去的时候,车内却突然扔出来一件还带着热气的短款黑色皮衣,正巧盖在了林煜晟赤着的肩膀上。


    正准备脱外套给人披上的保镖见状愣了下,还没等他说什么,车窗却已经摇了上去,将里面坐着的人彻底遮去了身影。


    在林煜晟被扶进车门的那刻,车子便以一种比方才快了几倍有余的速度飞了出去


    赵之禾并没有时间擦手,方才染在他手上的血此刻已经粘在了方向盘上。


    车内的热气依旧在不间断地循环着,可他却莫名觉得手上沾着的液体一点点凉了下来,凉到甚至有些冰寒刺骨。


    无论是做实验室动物的血,还是以前在拳馆打比赛时的血。


    赵之禾对这个液体都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熟悉,熟悉到一种几乎麻木的地步


    可他这是第一次觉得人的血居然可以这么冷,像是数九寒冬里结的霜,能将人的骨髓都冻透。


    血液冰凉的触感一时之间扰乱了他的思绪,以至于赵之禾根本没办法去思考那些突然出现的黑车,到底是谁的手笔。


    脑内现在也只是机械地播放着他预先设定的一句话:


    他要赶在易笙回去前到易家,要赶在易笙回去前


    车子可以开进湖里,衣服可以先藏在衣柜最底下拿袋子套起来,左右易铮从来不会翻衣柜,拿到的U盘可以等周射找好设备再用。


    至于林煜晟怎么处理


    叮——


    赵之禾顿了下,刚要去深思这个问题,却是骤然被一束强光晃了眼睛。


    他一脚油门踩停了车子,等适应了眼前的强光后,才眯着眼抬头看向了拦在前方的人。


    赵之禾的脸被这束光照的分明,而等他眯着眼看过去的时候。


    那束光似乎在片刻的迟疑后又缓缓远离了他的双眼,死死钉在了他颈侧的位置。


    可眼下不用光,赵之禾却也已经看清了对面的人。


    赵之禾:


    车子的发动机在片刻的停顿后重新启动,赵之禾刚要控制着车体后退,就听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空气中冷冷飘了过来。


    “你要有本事,现在就一脚油门创死我,不然”


    赵之禾看着他的唇角似是嚅动了片刻,在他浑身紧绷之时,说话的人似是磨了磨牙齿,仿佛刚才从嘴巴里出来的那个名字,要被他碾进喉咙里。


    “赵之禾,我下次一定c死你。”


    *


    话落,站在咧咧冷风中的易铮似是吸了吸鼻子。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结了一层霜,一看就知道是在外面待了很久。


    被抓包的当场,赵之禾在原地乖巧地沉默了片刻。


    随后在易铮震惊的表情中,一脚油门朝着前方冲了过去。?


    就在易铮瞳孔紧缩之际,这辆车子却是径直在一动不动的他面前打了转,慷慨就义似地就朝着结了层薄冰的湖面方向驶了过去。


    “赵之禾!你他妈!”


    他的脸色骤然变白,手电筒落地之前,人却已经朝着湖面的方向冲了过去。


    偌大的冰面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黑色的轿车瞬间便被猛溢的湖水吞没了半边身子。


    *


    被被子攒成一个球,重重掼在床上的赵之禾朝上弹了一弹。


    刚关上窗户不久的易铮,则正把他那堆沾了血的衣服撕风干鸡似的,一把把手撕成了条。


    赵之禾身上只套了易铮从衣柜里拿出来的衬衫,他还没来得及主动伸手去拿裤子,就被易铮拿着被子裹了起来。


    易铮的衣服向来比他大一号,眼下那衣服像短裙似的只堪堪能遮住他的屁股。


    他望了眼站在窗边沉默不语帮他销毁罪证的人,试探着发了声。


    “喂”


    易铮又重重把他手中的衣服扯下来一条,随手揉进了碎纸机里。


    “你现在最好闭嘴!”


    说着,他就朝被子里的赵之禾看了过去,一双眼白此刻已经红透了,而一路将人扛回来的那双手似乎还在抖着,说话时却莫名的冷


    “干嘛?我说话,你现在要g死我啊?”


    赵之禾拿手肘戳了戳裹得死紧的被子,幽怨地朝着易铮开口,面上却是一点也没有给人喂药后的心虚。?


    易铮深吸了一口气,一连说了好几个“你”字,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


    赵之禾见他被气得咳了几声,难得沉默了片刻,声音不由软了点。


    “那个我想喝水。”


    这像是一声加油的号角,话音落下,易铮就喷发了。


    “喝啊!你不是能耐的很吗,大冬天都敢开着车往湖里冲,临门一脚了跳出来干嘛?


    跳进去啊!大冬天的冬泳,您老人家兴致多好啊,我还等着在旁边给你跳啦啦操呢!”


    说完,他又阴测测笑了一声。


    “呵,我还忘了,我刚吃了药,老胳膊老腿的跳不动,不知道有没有变成傻子,我找个人帮你跳,你想要姓宋的还是姓林的?


    还是什么赵钱孙李,周吴郑王,我一个个按着百家姓给你绑怎么样?”


    赵之禾被这一连串连珠炮轰得有些呆,过了许久才恍惚想到


    他大爷的,易铮好像被他气成神经病了


    他嘴角抽了抽,面上表情却没变,只静静地盯着易铮抖着的嘴皮子瞧。


    “看我干什么?你不要喝水吗?喝去啊?我脸上有水啊!我只有口水,你喝不喝?”


    易铮说着,手一用劲,最后一块布料就被他扯碎了,一股脑全倒进了碎布机。


    他手里不间断地动作着,见床上很久没有动静。


    刚一回头却见赵之禾朝他眨了眨眼,带着裹着他的被子就侧着往床上一倒。


    易铮浑身一僵,刚要朝前跑,却见倒下去的人仍睁着眼瞧他,还醒着没晕。


    就是方才还被冻得有点红的脸,此刻正被床单挤的微微变了形,脸上本就不多的肉硬是被挑着挤出来了一点。


    整个人远远望过去,像是一团摊开铺平在床上的棉花云。


    未等易铮冷着脸在原地站定,就见裹成球的人朝他微微张了张唇,声音很低。


    明明是正常的声音,易铮却莫名从中听出了几分黏意。


    “那你抱我?”


    赵之禾打了个哈欠,眼里渐渐晕上了层水雾,他声音喑哑地重复道。


    “我要喝水啊,易铮我要渴死了,你不能不给人喝水啊。”!!


    他上辈子绝对欠他的!!


    *


    易铮的手被攥得咯吱直响,最终还是吊着一张脸锯嘴葫芦似的走到了床前停下。


    在赵之禾一眨不眨地注视下,“端”着床上的人,将人抱了起来。


    被抱起来的赵之禾抽了抽自己的手,还是没有抽动,他一动,易铮的一双死鱼眼就又朝他望了过来。


    没等他张口,那只倒了温水的杯子便已经怼到了他的唇边。


    “喝啊。”


    赵之禾:行。


    易铮紧紧盯着青年上下滚动的喉结,直到赵之禾的头朝后仰了仰。


    他才把水杯原收了回去,从头到尾却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他将水杯重重砸在了桌子上,扭头的瞬间,唇上却是被人轻轻吻了一下。


    那点柔软的触感十分明显,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唇被一截柔软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他僵硬地抬头看过去,就见赵之禾朝他笑了笑,难得放软了语气。


    “别生气了,我和你道歉。”


    说完,易铮的唇就又被人轻轻碰了碰,像是小动物之间表达友好的方式。


    赵之禾的表情有些无奈,却是满眼真诚道。


    “我刚真没想撞你,哥们,我发誓成吗?”


    易铮:?


    哥什么?


    *


    “你不觉得你最该解释的不是这个吗?”


    易铮额上的青筋似是绷出来一条,尽管赵之禾觉得易铮现在像只气得倒仰的大王八,但他还是矜持地决定装死。


    思及此,他十分真诚地朝他歪了歪头,询问道。


    “什么?”


    易铮死死盯着他,还没等他开口,门外的大厅里却是突然响起了开门声。


    赵之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下,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易铮就已经一把将他盖进了被子里。


    “你别以为我是傻子,军部的事等过去了我再问你。”


    他说完,门就被人敲响了。


    “开门。”——


    作者有话说:提示一下KL酒馆是昆勒开的,阿禾曾经在那打过拳,还有一个好朋友在那,也就是卢瑟(哦,这也是少见的直男),因为有拳赛,所以也有医生。


    禾:(极力装傻中)俺听不懂,好久某和你亲嘴了,大兄弟,嘴一个。


    易铮:(不理解但支持)


    林:我呢!!!!!exm,我努力了两集算怎么回事???


    绿:算你努力?(摸下巴)都盖衣服了,知足吧,嗷。


    本集的禾:


    上半集:《杀杀杀杀杀,创死都创死》


    下半集:《俺不懂,俺只是一只小猫咪》


    欺负一只猫?嗯?🫵😼🫵


    反差大是因为禾不想让易铮知道自己去干嘛,但装了半天傻被已经变聪明的狗戳破了来的……


    PS:为啥铮子哥吃的好,因为错犯的少,所以吃的好,嗯……不过我还挺想写甜甜日常来的,但现在在被剧情掐脖子嘿嘿……


    第195章 你在说什么疯话! 狂踹那扇柜门


    在那声冰冷的问询之后, 漆黑一片的卧室却并没有给门外的人任何反馈。


    按理来说,作为这所庞大庄园的现任所有者,易笙拥有随意打开任何一间房间的权利。


    尽管他的直系血亲已经慢慢长大, 且朝他露出了亟待商榷的獠牙。


    但从事实而言,哪怕这位高居于联邦顶端的总统先生最近陷入了没有理由的病弱,可这好像暂时也并不会动摇他现阶段位于食物链顶端的地位。


    这也是易敛和易铮在成年后不愿意回老宅常住的原因, 当然,几人恶劣至极的关系便是另外一种考量因素了。


    可令人诧异的是,易笙并未像以前不由分说地闯入年幼外甥的房间一样, 用备用钥匙打开这所严格意义上不属于赵之禾的房间。


    而是停留在了一门之隔的位置,再次敲了三下门。


    “赵之禾,开门。”


    话音落下,那柄轻易便可以被拧开的门锁依旧纹丝不动地长在门把手上,并未有丝毫的移动。


    这种堪称怪异的耐心举动让易铮都不由蹙起了眉,他刚要出声回应, 嘴却是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捂住了。


    “谁啊?”


    赵之禾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如梦初醒的懵懂,一派被扰了清梦的模样。


    门外安静了片刻, 却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木门被扣响的声音像是生了锈的锁链拖拽在地面上, 大有里面的人不开门,就不休不止的意味。


    无论是易铮还是赵之禾,都已经听出了门外人的身份。


    赵之禾心里门清易笙现在来到底是为什么, 可易铮脑子里却想不了这么多, 一门心思的都只有一句话。


    易笙凭什么这么晚来找赵之禾?


    他越就这个问题深想, 眉头就皱的越深, 拽着被子的动静也就大了些。


    而在他发出更大的动静之前,腰就被人轻轻踢了一下。


    易铮隔着月光朝着身后的人望去,只依稀看到了他的嘴型。


    “裤子给我。”


    赵之禾见易铮磨磨蹭蹭地去拿东西, 就当看不见他刚才瞪自己的那一眼似的,理了理声音慢条斯理地哑声回着门外的人。


    “现在很晚,我要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


    他不动声色地将裤子朝上提了提,可易铮显而易见地拿错了裤子,裤腰宽了一截。


    赵之禾太阳穴一抽,刚要去抓皮带,一只手就先一步扯过皮带从他的腰间穿了进去。


    就在他俩因为一条裤子皮带而动作的时候,那扇门却被人猛地从外推开了。


    屋内最亮的灯仿佛夜里乍然而起的烟火,骤然照亮了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子。


    变化剧烈的光线让床上的两人控制不住地眯起了眼,偏头侧了下。


    *


    站在门口的人却好像丝毫没有关灯的念头,只是格外平静地注视着床上的两人。


    那条皮带被系了半截,一头攥在赵之禾手里,另一头则攥在埋头凑在赵之禾腰前给他系皮带的易铮手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说是叠在一起也不为过,周遭还散了一圈明显是刚打开不久的被子,怎么看


    好像都不怎么清白。


    站在背后的闵管家望着安静站在门口的易笙半晌没有出声,就在他刚转身用目光勒令后面的人退出去之时,里面传来的那道声音便成功将他又引了回去。


    “你有事找我吗?”


    “谁让你进来了?”


    这两道声音几乎叠在了一起,同时从软乎乎的床上飘了过来。


    闵管家浑身一凛,刚要开口替易铮解释,就见易笙的目光近乎一寸寸地从床上挪到了台灯旁的小桌。


    在看清那上面放着的已经撕开的小塑料片之后,就连闵管家接下来的话似是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道堵在了嘴里。


    上不去下不来,一张脸涨得又紫又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撅过去。


    可那句已经有了答案的质问还是重重落在了地上。


    “你们在做什么。”


    易笙的目光又缓缓回落到了易铮的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早已转过来的易笙微微侧身,以一个翼护的姿势挡住了身后的赵之禾。


    “管你屁事。”


    那一瞬间,闵管家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仿佛都要冲到了天际。


    他愤怒地要去追寻着易铮背后的那个罪魁祸首,可还没等他找到,挡在前面的易铮却是率先被人从后面扯了一把,拽到了旁边。


    “不是都说了在睡觉吗?”


    赵之禾不紧不慢地披上了外套,这才迷瞪着眼看向了神色不明的易笙,烦躁地挠了挠还翘着边的头发。


    “你大晚上有事吗?易先生。”


    似乎是太困的缘故,赵之禾还打了个哈欠,但这一举动就像是掉落在稻草堆里的最后一颗火星,原本还站在门口宛若雕塑的易笙猛地动了起来。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突然急步向前,猛地掀开了被子。


    而就在那只手刚要去捉赵之禾掩在裤管下的左脚时,却是被一只手牢牢钉在了半空。


    “别乱碰。”


    易铮淬着冰的声音蓦地在凝滞的空气中响起,他的手攥得极紧,紧到刚跟上来的闵管家甚至都听到了骨头“咯吱”作响的声音。


    在闵管家苍白的脸色中,易笙突然露出了他走进这个房间后的第一声笑。


    “你确定这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吗?易铮。”


    那只被人紧紧攥着的手动了下,却换来了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两双视线在空气中激烈的对撞,室外逐渐喧嚷了起来。


    易铮却是看着易笙,学着他的样子笑了下。


    “我说了,别乱碰。”


    “舅舅。”


    *


    易笙任由自己的手被紧紧地攥着,眼睛缓缓成了一条微妙的弧度。


    闵管家望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了易笙第一次在家里开枪的时候。


    那是赵之禾和易铮刚满九岁的时候,也是赵之禾为了去见妹妹,和易笙走的最近的一段时间


    闵管家一如既往地看着直到自己大腿高的小孩灰头土脸地从书房出来,对方穿着一件织着兔子的黄色毛衣。


    因为家里较热的缘故,只穿了短裤和白色的小腿袜,搭着一双棉绒绒的猫咪拖鞋,一看就知道是出自米莉亚的手笔。


    看着他今天手里端着的那盘小熊饼干,闵管家不用想也知道是吃了闭门羹。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小孩盘子里少了一杯加了奶的红茶。


    就在闵管家思索着那杯茶的去向时,端着盘子的赵之禾便若有所思地仰头朝他看了过来,那张脸上还带着小孩未褪去的稚嫩,脸上带着点婴儿肥。


    孩子总是能够轻易地察觉大人的善恶。


    就像闵管家向来不喜欢赵之禾一样,这个叫赵之禾的小孩也不喜欢他。


    紧接着,闵管家就看到愣了一会的小孩冲着他哼了一声,端着盘子就跑了。


    他跑起来的动静很快,步子迈的也大,像是一只没有教养的野兔子,脚下却踩着比他命都贵的地毯。


    那里原本铺着老太太最喜欢的镂丝地毯,却被易笙某天突然毫无理由地换成了质地更柔软,却更为昂贵的羊毛毯。


    闵管家看着小孩迈着大步朝着走廊处走,片刻后就撞上了一个穿着园丁服饰的佣人,那些饼干都“叮铃哐啷”落了一地。


    小孩似乎撞疼了,捂着鼻子退后了几步,撞了他的佣人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上前就把他扶了起来。


    不讨人喜欢


    闵管家望着这一幕刚要淡淡收回视线,却突然被一个念头打的回过了神。


    园丁?


    园丁不可能出现在内宅啊?


    他望着那个面生的佣人,仔细在脑海里寻找着这人的信息,却是一无所获。


    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了上来,在他看见那个人正在热情地和赵之禾聊着天的时候。


    他下意识想要走过去,紧闭着的书房门却突然开了条小缝。


    闵管家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家主,微微鞠了躬。


    对方却是毫无反应,只是静悄悄地望着对面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


    闵管家也一时没有出声,只是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个园丁的大半身影隐在阴影里,面上的笑容很和善,似乎和赵之禾格外的聊得来,也并没有发现这里的动静。


    他们观察了半天,就在闵管家觉得自己只是想多了,欲要去将人赶走的时候,却被一阵强光晃了眼。


    在这个插曲下,缓过了神的闵管家突然发现了那个“园丁”背在后面的手里正拿着一把锋锐的剪子。!


    他刚要厉声呵斥,那个园丁却已经猛地拉住了赵之禾的手。


    可还没等到那把剪刀抵到赵之禾的脖子上,闵管家的耳边就响起了一道钝闷的枪响。


    “砰——”


    在易笙收回手之前,那个园丁便已经尖叫着,捂着被洞穿的右手跌坐在了地上。


    四楼的枪响陆续将护卫员引了上来,很快就制服了这个潜伏了很长时间的刺客。


    等闵管家回过神的时候,就见旁边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护卫长朝着易笙低头弯腰,为自己的失职而表示歉意。


    可易笙却是未发一言,只是伸手朝他要了纸巾,一点点擦着溅在小孩脸上的血。


    他背着人,闵管家并不能看清他的面色如何,但却看得清赵之禾。


    赵之禾明显已经被刚才的一幕吓呆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很大,下巴处都沾上了血。


    闵管家甚至能看见他肩膀颤抖的幅度,这个孩子怕到连易笙和他说了半天,都没有回应一个字。


    就在闵管家难得良心发现,想要将人领下去的时候,却见易笙在一点点擦干净小孩脸上、毛衣上的血后,将掉在地上的饼干捡了起来,递到了自己面前。


    “拿着。”


    闵管家听着这声吩咐,已经下意识拿起了对方递过来的盘子。


    而还没等他开口,就见半蹲在地上的易笙突然将站在地上的赵之禾抱了起来。


    “抓紧。”


    没有得到回复的易笙低头看了眼埋着头不吱声的小孩一眼,声音难得放得低了些。


    “不用怕。”


    “没有。”


    两人没有再出声。


    那双可爱的猫猫头拖鞋掉了一只下去,以只手便侧过身将它捡了起来,又给还呆愣着的赵之禾的穿上。


    做完这一切的易笙什么都没说,只是撂下了还在进行中的会议。


    一路抱着紧紧将头埋进他怀里的赵之禾亲自走下了楼梯,送到了米莉亚的怀里。


    “晚上给他多喝一杯牛奶。”


    说完这句话,易笙就在躬腰行礼的米莉亚面前离开了,没有和赵之禾说过一句话


    那天晚上易铮从外面回来听说了这件事之后,闹了好大一场。


    甚至砸碎了家里几个帝国时期收藏的花瓶,叫嚣着要去见那个刺客。


    闵管家不得已用赵之禾将人哄去了房间,果不其然房间里就又充斥了易铮对着赵之禾的大呼小叫。


    可喊着喊着那些声音就又小了下去,像是只被揪了脖子的猫。


    那天晚上的易铮没有再离开过那个房间,闵管家要去接他的时候,看见了被易铮抱在怀里的那一小团影子。


    赵之禾蜷着身子,眼下似乎还带着红色的印子,看样子是吓得不轻。


    闵管家站在门口看了半晌,最后还是关上了门。


    他以为赵之禾可能会生一场病,或者干脆需要麻烦地去找心理医生,来照顾这个脆弱的小孩。


    只不过出乎他意外的是,赵之禾完全不像是他的名字那样,是棵随时能被风吹倒的禾苗。


    只过了三天,赵之禾就像忘了一切一样,又恢复了上树下河的性子


    但在那之后,闵管家却是再也没有在书房外见到过赵之禾的影子。


    而那天过后的易笙病了段时间,也没有再提过这件事。


    倒是易铮和赵之禾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一些,至少两人不是天天打架了,反倒是一起睡觉的次数慢慢变多了些。


    闵管家想,某种意义上,赵之禾似乎并不是一个忘性大的孩子。


    而易笙自那之后,便再也没有在家里开过枪。


    直到今天,闵管家又在易笙的脸上看到了那副久违的表情。


    那副即将要开枪时的表情。


    只不过这次的对象不是刺客,而是他的外甥,唯一不变的似乎也只是——


    仍旧在赵之禾的面前。


    *


    “家主!”


    闵管家被他的表情吓得叫出了声,可还未等他说下一句话,就听门外又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大晚上的,你们在闹什”


    易老太太被妇人搀扶着走了进来,后面还追着面色平静的易敛,被人中途打扰了睡眠的老人精神很差。


    在看到室内的一幕时,那张枯橘般的眼皮颤了颤,最后还是钉在了握着易笙手腕的易铮身上。


    “阿铮,松开你舅舅的手。”


    老人不赞同地咳了几声,又看向了他身后的赵之禾。


    在看清楚两人的现状之后,易老太太的眉就蹙得更紧了。


    “你们现在都大了”


    她斟酌了下语气,过了半晌才缓声道。


    “就是关系再好,也应该保持距离,你现在病好的差不多了就更该离他远点。以前就罢了现在,哪有两个男人天天黏在一起的,叫别人看了凭白笑话。”


    易老夫人耷拉着眼皮,见易铮还没动作,声音不由高了些。


    “你舅舅生着病,你该懂”


    “有什么好笑的?”


    易铮仰着调冷笑了一声,话虽是说给易老太太听到,目光却是并没有从眼神阴冷的易笙身上移开。


    他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一字一顿道。


    “我为什么要保持距离?该保持距离的是别人,不该是我。


    我喜欢赵之禾,还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谁笑我就敲了谁的牙,不信可以试试。”


    室内突然变得极为安静,过了半晌,才响起了老人近乎倒吸气的声音。


    “你”


    “你在说什么疯话!”——


    作者有话说:易:出柜真开心[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其实不是一个易,还没写完来的[问号][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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