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你该和我说些什么 我和他们并没有什么……
赵顺义的脸像是一只打翻的颜料盘, 青红相加的变来变去,看着人欲瞪又不敢瞪的样子瞧上去很好笑。
但赵之禾却没什么欣赏的兴趣,撂下那句话后看也不看在座的两人一眼, 朝着自己的房间转身就走。
坐在沙发上的易笙没有说话,只是捧着一杯茶,偶尔喝一口。
他垂着眼, 眼仁都埋在了阴影之下,浑身散不去的病气,让他看上去像是座失了色的石灰像。
可被忽视了个彻底的赵顺义见人要走, 本就坐不踏实的屁股着了火似的就弹了起来,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就拉住了赵之禾的手臂。
他的手刚搭上去,就见青年冷嗖嗖地飘过来一眼,那一眼没什么表情,却直看得赵顺义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他是个典型的二世祖,仗着一张出色的脸皮更是舒舒服服活了大半辈子。
家里的长辈虽然看不上他, 但终究也没少了他的钱,全当养个好看的玩意。
赵顺义向来是自己吃饱, 全家不愁, 出了门因着撒钱大方,那些狐朋狗友也向来喜欢捧着他。
故而赵顺义就更生出了几分“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哪怕是老太爷因着他搞出私生子的事提拐抽他, 赵顺义也敢呛上几句。
而因着养情妇的事吃了瘪, 他向来是不怎么喜欢苏雁婉生的几个孩子的。
尤其是这个最大的儿子, 总是用一副阴沉沉的眼睛看着他, 仿佛他老子是什么垃圾。
在赵顺义按照老人吩咐将人从费尔曼区带回来之后,因为新鲜和苏雁婉待了一段时间,可过不久就固态萌发地又掉进了赌坑。
在他眼里, 女人和孩子向来是没有赌钱重要的。
而在家里人不给他钱之后,他的剥削对象很快就成了苏雁婉,牌桌上钱很快就像流水一样流走了。
就在他红了眼,想要将刚到手的女儿医药费赌出去的时候,赌场的门却是被人一脚踹开了。
那个从来没被他正眼瞧过的儿子像是恶魔一样在人群的尖叫声里冲了进来,薅着他的头发将他从赌桌边拖了出去,亲自用棒球棍一下下敲断了他的腿。
在杀猪般的哀嚎声中,他的脸被碾进了小巷的泥里。
在发臭的垃圾味中,刚上高中的赵之禾将棒子抵在他发肿的脸上,敲着他的脸轻声问他。
“还赌吗?”
那些辱骂的话,在棍棒的威胁下被赵顺义咬碎牙齿吞进了肚子里。
他看见自己这个儿子蹲了下来,手撑着那只看上去就很疼的棒子,正望着他笑。
“我妈爱把自己的钱喂狗我不管,但你记着,下次要是我再发现,你把爪子伸到不该拿的钱上你可以试试。”
赵顺义的腿伤养了三个月,可自那之后,哪怕他再怎么爱玩,赌桌是再也不敢去了。
就算偶尔犯了瘾,也从来不敢让苏雁婉知道。
他是不想承认自己怕这个儿子的,天下哪有老子怕儿子的道理!
好在从那天后,赵之禾似乎并不在意他说什么,做什么,只要不去碰他的底线,赵之禾似乎就不怎么把他当回事。
所以赵顺义偶尔在苏雁婉面前,也会耍耍父亲的威风,以图去证明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可当赵之禾用这种眼神看他的时候,赵顺义就总会觉得,自己曾经断过的那只腿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的手在赵之禾的注视下宛如触电般弹了起来,而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的面色不由又更难看了几分。
但想到方才那人应允的话,面上不由又摆出了一副慈父派头。
“我听说阿禾现在去军部工作了,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这不得一家子好好吃一顿给你庆祝庆祝,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妈,让她”
他话没说完,赵之禾就又走了,急得赵顺义脸上的汗都又往下刷刷掉了一层,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就听身后一道沙哑冰冷的声线悠悠传了过来。
“坐过来吧,我叫他来是商量你的毕业典礼,本来是要叫你母亲来的,但她今天去看了你妹妹。”
赵之禾的步子一滞,缓缓朝着易笙坐着的位置看了过去。
对方比他上次见到的时候似乎更苍白了些,整个人像是被吸尽了血气似的,都透着股阴郁的气息,远远望过去像是片黑沉沉的海。
“我的毕业典礼?”
赵之禾笑了一声,步子却是没动。
“那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赵顺义在旁边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听着赵之禾这样和对方说话,腿一软差点没原地瘫下去。
他刚要厉声呵斥,却见易笙竟是一点不恼,只接着话继续开口。
“你如果不想和我聊这个的话,可以先回去休息,我会找你的母亲和妹妹聊。”
“毕业典礼是个大事,应该隆重一些。”
易笙放下了手里的那盏茶,平静地看向了赵之禾。
赵之禾眯着眼看了他一会,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赵顺义刚松了一口气,喜滋滋地要坐回自己的位置。
就见易笙拿来只茶杯,提着方才一直没碰的壶朝那个位置倒了杯热可可。
甜的?
刚才不是喝茶吗?
虽然自个更喜欢喝酒,但毕竟刚才一直到现在都没蹭上一口水,赵顺义还是颇为欣喜地接受了这个小孩喝的玩意。
他刚要殷勤地道谢,就见易笙用下巴朝着赵之禾点了点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
“坐这。”?
赵之禾没动,易笙只是将茶杯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便不再出声了。
赵顺义看了眼被占满的两个独立沙发,尴尬地坐回了木椅子上。
紧接着他便在心惊胆跳中,加入了这场其实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对话。
听着赵之禾说的每一句夹枪带棒的话,赵顺义都巴不得赶紧跑。
他的眼神像是弹珠一般在自己的逆子和那位大人身上乱弹着,找着适合开口的时机。
直到看着对面那个位高权重的人聊着聊着,面上竟是缓缓透出来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后。
赵顺义却怔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的腿突然一点也动不了了
*
赵之禾和易笙聊天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更何况旁边还坐了个哈巴狗似的赵顺义。
易笙说想要为他举办个宴会,赵之禾说他吃多了撑的。
易笙说想请赵之禾的几位老师吃个饭,赵之禾说不急着吃,左右人最后都要吃席,不差他这一顿。
全程保持了易笙说东,赵之禾骂西的良好氛围。
中途赵之禾甚至叫人把小苗放了出来,一边和易笙说一句,和趴在自己怀里的小苗说十句。
最终自然是什么也没谈成,不过好在谈到易笙终于愿意赶赵顺义走了。
哈巴狗前脚刚出了易家的门,赵之禾后脚就站了起来。
“走,带你去玩。”
他拍了拍小苗的头,被拉布拉多舔了一手口水后,就将手里拿着的球抛到了自己的房门前,全当后面盯着自己的那副眼睛是空气。
“赵之禾。”
青年没理那声叫唤,但身后的人看上去也不急。
在轻微的杯盏碾合声中,易笙的声音不重不缓地飘了过来,似是在和他讨论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你想杀了他吗。”
这句话成功让赵之禾顿下了离开的脚步,扭头朝身后看了过去,一转身便和易笙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现在应该刚到第一个哨卡,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让人杀了他。”
赵之禾看着易笙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一想起刚才赵顺义在对方面前的那副谄媚样,不由就觉得有些讽刺。
“这份可以不算在你的毕业礼物之内。”
易笙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你好像依旧很不喜欢你的父亲。”
他机械地重复着碾磨杯盖的动作,赵之禾望着他,瞧了许久才冷不丁开口。
“易铮也不喜欢你,但他目前看着好像也没弄死你的想法,需要我提醒他吗。”
瓷器碰撞的声音蓦地在空中诡异的静止了。
“我好像没有在和你聊他的事。”
杯盖严丝合缝地落回了茶盏上方。
“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易笙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话里甚至还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赵之禾的唇张了张,最终还是没和他就这个话题聊下去,只转过身朝着门口含着球的狗喊了一声。
“小苗,过”
砰——
那个完整的字眼还没吐出来,赵之禾就觉得手腕一紧。
整个人眼前的视线一片天翻地覆,还没等他想明白,易笙这个看上去风一吹就倒的人是突然哪来的那么大力气,人就被按在了沙发上。
“我在问你,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你或许该回答我的问题”
“我回你爹!”
他抬脚就朝对面人的肚子踹,可诡异的是,易笙就像是习惯了无数遍一样,用那只骨节吐突出的手率先拉住了他的小腿。
将蹭上去一个边的裤子替他慢条斯理地拉了下来,像是在整理一个毛躁的小孩。
“我们只是在讨论你的毕业礼物,我有任何冒犯到你的地方吗?”
他偏了下头,一张被病气洗过的脸看上去更苍白了。
“有病就去找医生,别来我这犯病。”
易笙目不转睛地盯了他一会,随后淡笑着开口。
“为什么这么生气,因为我上次亲了你吗?”
说着,他的手指缓缓碰了碰青年明显升温了的脸,在微微停顿之后,缓缓勾下了赵之禾遮着脖子的衣领——
他的身形僵住了。
“你看。”
易笙莫名道。
“你应该是喜欢别人吻你的,我只是在做你喜欢的事,所以你为什么要和我生气?啊,我好像一直在问你这个问题,还是说”
他偏过头避过面前人闷声咳了几下,手指却是在那处明显又占有欲十足的红痕上轻轻磨了磨。
“因为吻你的人不是我的外甥吗?”
易笙思索了片刻,闲聊般问着手指已经捏紧的人。
“但按照生理基因来看,其实我和他们的差别并不大,所以——你是喜欢他那张脸吗?”
“对了,赵之禾”
易笙蹭了蹭他泛着红的锁骨。
“你这次是自愿的吗?”
话音未落,他的脸就已经被一巴掌扇偏了过去。
易笙没有像刚才那样及时抓住那只朝他打过来的手,而就是以一个放纵的态度,任由那一巴掌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远处,一盘水果“哐当”落了地,米莉亚面色惨白的看着这一幕。
她捂着嘴巴似乎试图让尖叫声钻回自己的嘴巴,而站在他旁边的闵管家更是一张脸青了个彻底。
可在易笙扫过去一眼之后,对方很快又僵硬地低下了头,拉着要往前冲的米莉亚,就拽着人往后头也不回地走去。
米莉亚的出现让赵之禾的理智回了笼,他踹开易笙就要往外走,却是被人一把又拽住了手。
“你不想和我说些什么吗?”
易笙的眼睛里似乎隐藏着一团熊熊燃烧的鬼火,赵之禾甚至觉得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最近在做什么,可看深了,却又觉得不太像。
对方迟早会知道自己的打算,这些都是赵之禾预料之内的事。
甚至今天易笙将赵顺义叫到易家,赵之禾都觉得这是易笙发难的前兆。
可易笙却只字未提特效药和翁牧的事,反倒是盯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和他发疯。
为什么会只字未提?
易笙不可能不知道那些事。
从他明目张胆地找周射,到公然去研发部找麻烦,几乎都是将这一切摆到易笙的面前。
可易笙就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些消息一般,看着也不是演的。
“你不想和我说些什么。”
他机械又毫无感情地重复着这句话。
易笙捏着他的手又紧了些,往日里那副冷漠高贵的皮似是在一瞬间褪了个干净。
明明是再为正常不过的几个字,赵之禾竟是听出了几分怪异的歇斯底里。
他站在原地朝着对方笑了笑,而在那一刻,向来不喜形于色的人却是突然放空了一瞬,似是陷入了某种过于遥远的回忆当中。
“确实该说些什么”
趁着他怔愣的瞬间,赵之禾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朝后退了几步。
“你们确实挺像的,但我也没办法啊。”
青年那双漂亮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像是微笑。
“我就是比较喜欢和你的外甥们睡觉。”
说完,他朝着易笙比了个中指,头也不回地就从大门转头跑了出去。
*
客厅内安静了许久,闵管家才缓缓走了出来,派人将掉在地上的水果收拾了。
他打量着远处坐在沙发上的人,斟酌了一下才走上前。
“家主,我有些话实在是这外面的孩子养不熟,他对您太放肆了,完全不值得您您对他的好。
要我说还是早早赶出去算了,他现在和少爷在一起是害了少爷,少爷现在在军部发展的好,是不能有任何污点的,老太太那也是这个意思,一直想和您商量,您”
闵管家苦口婆心地说了很久,边说边打量着易笙的脸色,见对方没有异色才滚了滚喉头,继续说了下去。
直到他说到嘴巴发涩,才见易笙朝他缓缓撇过来一眼。
“外面很冷。”
闵管家顿了下,低下头附和道。
“是最近气象局说有寒潮,估计明后天更冷,但瞧着像是要出太阳的,就”
“他刚才出去穿的少了,你去送吧。”
闵管家愣了一下,刚要抬头看人,就见易笙盯着他这身居家的薄衣,淡声道。
“就这样去吧,天冷了。”
说完,男人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他要转身上楼之际,一只球在地上弹了几下,咕噜噜地滚到了他的面前。
易笙的脚停在了那颗黄色的球前方,看着不远处呆呆坐在那的狗,朝着它叫了一声。
“过来。”
那狗看了眼他面前的球,又看了眼他,突然就躬起了背,朝易笙很凶地叫了两声。
做完这一切,这只肥胖的狗就一溜烟消失在了赵之禾的屋子。
*
赵之禾出门径直去开了自己的车,路上和Kavin打了个电话。
“现在在公司吗?”
“在啊,还没下班呢,你要来吗。”
赵之禾放了免提,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嗯,一会到。”
他是该去公司看一圈,尤其是上次火灾后,赵之禾也只是和Kavin保持着联系。
因着军部的事,他迟迟没有过去,所幸赶着今天两个姓易的都发病,一时半会顾不上他,刚好去找Kavin。
可电话那边的Kavin却是犹豫了片刻,似是走远了些才和他咬耳朵。
“你要不明天来?”
赵之禾一愣,开玩笑道。
“怎么了,不欢迎我。”
“没,今天那个谁在,就那个姓宋的。”
赵之禾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随即笑了出来。
“哦,我知道了,那你刚好让他在那等着我,我有话要和他说。”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就当赵之禾以为Kavin正酝酿着一声破口大骂的时候,便听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沁着笑意的声音。
“好,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易笙:我们都一样!
易铮:我和他不一样(怒指)
宋:我才和他们不一样
第182章 坏人好人 你要吃坏人的苹果吗
“晓璐姐, 你见着我刚放着的文件没?刚才保险公司的人来扯皮,我得把写好的东西砸他们脸上才成,着火了他们不赔让谁赔。”
戴着耳罩的青年朝着自己冻僵的手指不停哈着气, 一边脱着身上的外套,一边朝着站在前台后的女生喊道。
他被外面的冷气冻透了,一回来就往暖气口钻。
可直到手都热乎了却还是没等到女生的回应, 便下意识就抬头朝着前台出看了过去,敲见那人在干什么后却是眉梢一挑。
郑晓璐正盯着前台放着的那张合照发呆,那是去年公司团建时留下的照片, 喝的烂醉的Kavin站在C位举着筷子。
一旁的陈婉扶着额头嫌弃地看着旁边喝的烂醉的酒鬼,瞧上去像是刚翻完白眼。
一副热热闹闹的景象里,她的视线却是没去看身影占了大半张照片的Kavin,而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揽着的那个青年。
那人的半边袖子被抹了上去,上面还留着几道口红试色的印子,她记得是当时赵之禾打赌输了之后的惩罚, 那条偏粉的印子是她的口红
“晓璐姐,你有带唇膏吗, 给我个最便宜的就行。”
青年越过椅子朝她低声问了一句, 可刚冒了个话头,就被旁边的人拦了下来,起哄着说赵之禾犯规, 被逮了个正着。
“你们什么毛病啊, 干嘛一定要浪费人家东西, 口红很贵的好吧。”
赵之禾倒吸着冷气, 有些稀奇地瞪着眼睛。
“呦,我们之禾还知道女孩的口红贵啊,你给人买过啊。”
旁边的人又没骨头似的躺在了他身上。
“滚蛋!”
郑晓璐望着赵之禾揽住旁边人的脖子, 两人就闹在了一起,周围的笑声一时之间就打了起来。
“赵之禾”这个名字从桌头跳到桌尾,头顶偏暖的光线打在青年的脸上,熏得他的脸看上去有些红,郑晓璐觉得那人笑起来的样子真的是很好看的
这个念头就着了魔似的催着她的喉头发干,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那句话已经出了口。
“没事,我我这有口红,我不怎么用的。”
霎时间,喧闹的桌子便安静了下来,在一桌人的目光统统朝她看来的时候,那支攥在手里的口红便缓缓沁上了汗。
饭桌上似是因为她的话而闷上了一层尴尬的油布,直到青年的笑声冷不丁地蹦了出来,轻轻戳破了它。
“那正好,不用就好,不然我得让这群王八蛋赔你。”
赵之禾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安静,郑晓璐知道他们只是和赵之禾闹着玩,并没有想让他真的接受惩罚的意思,所以她开的这个口其实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嘿!赵之禾,你骂谁王八蛋呢!”
Kavin大着舌头的声音刚响起来,盘子里就被人弹了一颗毛豆进去。
“吃你的吧,吃完我还得拖你回去,麻烦死了。”
之后的事,郑晓璐就记不清了,或许是陈婉打着圆场又在中间说了什么,又或者是Kavin又举着饭勺唱了几句歌。
她只记得自己强作镇定地走了过去,坐在座位上的赵之禾一愣,随后就坦荡地撸起了袖子,朝她笑着伸了过去。
“喏,你挑块好地抹吧,他们给我手都涂花了。”
郑晓璐看着那只花花绿绿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眼故意偏过头去和人说话的青年。
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说话时滚动的喉结,恍惚间,她似是闻到了对方身上那点浅淡的香气。
说不清,道不明,却是让她原本紧张的心却是跳的更快了。
她恍恍惚惚间不知划到了那里,手一颤口红就掉到了地上。
她连忙要蹲下捡,一只纤长的手却是先一步,将那只银色的口红递到了她手里。
“别理他们,都是醉鬼。”
这道声音压得很轻,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直到那只口红落到了她的手里,郑晓璐才鼓起勇气抬头望了过去。
青年的头发上还沾着方才喷的亮片,头发因着刚才被骂风帽压着的缘故,翘起了一个角,看上去有些活泼。
赵之禾在她的注视下礼貌地笑了笑,眼神很快就退了回去,吆喝着众人开始玩下一局,闹着要翻盘。
那些让她紧张的目光在他的耍赖声中终于如潮水般褪开了,可那晚滴酒未沾的郑晓璐却觉得自己的脸热的发烫,她好像变成了那人口中真正的“醉鬼”。
等到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整理工位的郑晓璐碰掉了一个小盒子。
她没怎么留神就捡了起来,却发现是一支一模一样的新口红。
没有名字,也没有谁注意,这支崭新的口红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桌子上。
而那时的赵之禾正穿着正装和Kavin谈着些什么,两道身影路过的时候,却是谁都没有看向前台的方向。
仿佛那支昂贵的口红,只是在那股若有若无的独属于赵之禾的气息中从天而降
“WOW!”
郑晓璐被身边猛地放大的声音吓了一条,捂着心口差点摔在地上。
那人见她真的被吓住了,不由也多了几分不好意思。
“那个对不住啊,我没想到你看那么入神,晓璐姐。”
挠着头的男人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眨了眨眼便“哦”了一声。
“姐你是想小禾哥了!”
郑晓璐脸一红,就火速将照片倒扣了下来。
“你胡说什么!我没”
“唉,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们都挺想他的来着,都好久没见了,不过”
“我我说了我没想他,不不要开我玩笑。”
女孩那张圆润的脸涨的发红,面前的男人刚要解释,就捂着后脑勺“诶呦”了一声。
“张耀,你嘴巴又痒了是吧?”
郑晓璐一愣,就见捂着头的男人倒吸一口冷气,转头的瞬间却是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我去!!你今天真来啊!我还以为Kavin哥骗我们呢!”
男人方才面上那点沉稳瞬时间褪了个干净,像是考拉一样挂在了进门那人的脖子上。
声音之高像是要把房顶都掀个窟窿,引得室内的人一窝蜂都涌了出来。
郑晓璐呆呆地看着那张经常出现在自己梦里的脸,腿却是不合时宜地长在了椅子上。
穿着一身黑色皮衣的赵之禾,在和众人一一打完招呼后,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转头朝柜台后的人挥了挥手。
“晚上好啊,晓璐姐。”
你比我大,那我跟着他们叫你姐好了
晓璐姐,你别叫我哥了吧,叫我赵之禾就行了。
不然我叫你姐,你叫我哥的,我们辈分都乱了
对了,晓璐姐,晚上要聚餐,帮我和Kavin说一声,谢了
郑晓璐望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起哄的青年,那张总是因为自卑而低着的圆脸仰了起来,朝他灿然一笑。
“好久不见,小禾哥。”
*
赵之禾看了眼绕着他三百六十度转圈的Kavin,嫌弃地戳了戳可乐里插着的吸管。
“你瞧什么呢?我是怪物啊。”
Kavin“啧啧”两声,抢过他喝了一半的可乐灌了一口。
“小禾哥~我怎么瞧着你变了。”
赵之禾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可乐抢了回来,却是没再喝。
“变什么?多长了一条胳膊,还是一条腿?”
Kavin耸耸肩,开了另一瓶汽水。
“不知道,反正就是瞧着变了,说不准当了官就是不一样?”
赵之禾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看着呲牙咧嘴的Kavin,他的心情才好了些,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派欢天喜地的员工。
“他们瞧着怎么那么高兴,公司都被烧了,乐什么呢?”
Kavin头也不抬地就回了他一句。
“瞧你回来了,能不乐吗?”
赵之禾面无表情地又踩了他一脚,Kavin跳了起来,满脸幽怨地瞪着他瞧。
“嘿!你这摆手掌柜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敢情专门来踩我脚是吧。”
“别给我扯淡,说正经的。”
赵之禾拨拉了一下面前堆积成山的零食,朝Kavin横了一眼。
对方这才挪开视线,闷声应了一句。
“能高兴什么,有那么多钱拿,谁能不高兴,他们又不是傻的。”
“钱?”
赵之禾挑了下眉,Kavin看着他这幅傻样子,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左顾右盼了几眼,扯着人就往安静处走。
见没人了,他才彻底吊下来脸。
“能是谁给的钱,那姓宋的呗。你不知道这人多会做人情,来这半年混的可开了,那群缺根筋的被哄的开心了,我看着干活卖力的很。
这次火灾,那姓宋的直接给每人多发了笔年终奖,呵,阔气着呢~”
Kavin说到后面阴阳怪气的,眼睛不是眼睛,嘴不是嘴的。
赵之禾看了一眼外面搬东西的人,倒是没和他同仇敌忾。
“发就发呗,没走我们公账就让他发吧,他乐意掏钱。”
说完,赵之禾头就被人敲了一下,一抬眼便见Kavin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像是老母亲看自己的家的败家孩子。
“什么叫发就发?你的公司你让他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他算是哪门子葱,到你的地来做人情!你公司要不要了!”
赵之禾摸了下额头,倒是被他这吹胡子瞪眼的样子逗的一乐。
“不也是你的公司吗?你和我在这急什么,他爱做冤大头就做呗!”
眼见着Kavin又要上手,赵之禾便捏住了他的嘴,有些龇牙咧嘴地求了饶。
“得了,大爷,您安静会吧,我这段时间已经够闹的了,生活处处是傻逼,人总得找个安静地喘口气。”
Kavin被捂着嘴“呜呜”了几声,瞧着赵之禾的脸色却是慢慢住了口,等人放开他后才缓缓偏过头去,开了口。
“军部不想干了,就回来开公司呗,干嘛要去做自己不乐意的事,你以前可不这样
你回来算了,我们现在赚的比以前多多了,你的钱都在账户里放着,我没怎么动。”
赵之禾瞧了他一眼,没个正形地靠在墙上,歪着头冲他笑。
“那感情好,等我破产了,你养我算了,我一天什么都不干,就等着你回来投喂,多带点肉。”
Kavin瞧着他那张笑脸,看的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搓了搓手臂就板起了脸。
“没和你开玩笑,你别在军部干了,那群人说话都九曲十八弯的,犯不着动那个脑子,又待得不开心。”
赵之禾觉得这话耳熟,好像李教授也摸着不存在的胡子和他说过一次。
他瞧着面前人高马大的Kavin瞧了会,直瞧的对方警觉地看着他。
“干嘛?你脑子里又冒什么坏水。”
赵之禾笑了下。
“没什么,我做的就是为了能让我开心的事,别说这个了,宋澜玉人呢?”
一听到这个名字,Kavin的脸就黑了。
“那么着急干嘛?要我说就晾他一会,你不摆点谱,他还真以为公司是他的了。
我就是看不上他那副笑脸,瞧着阴的慌,你也没告诉我他这人是怎么来的,反正我瞧着就不像是好道。”
Kavin环着胸,在赵之禾一眨不眨的注视下,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
“反正我没和他说你什么时候来,你坐着和我聊会再去。
我把他那门锁了,钥匙塞鞋里了,人一时半会跑不出来。”
赵之禾继续看他。
Kavin以为他不乐意,嘴一咧,朝他恶狠狠地做了个表情。
“瞧什么,不是说以后让我养你吗,那你现在还不听我的话?
不然以后你哪怕答应在房子里给我洗衣做饭,我每个月都只给你三万块,穷死你!”
赵之禾盯了他一会,突兀地问道。
“你钥匙塞鞋里了?”
“对啊。”
“哪只鞋?”
Kavin嘴抽了下,一脸古怪地望着赵之禾。
“这问的什么鬼,我塞哪只鞋和这有什么”
还没等他说完,就见赵之禾扬了扬下巴,指了指他身后的方向,抱着胸一脸真诚地问。
“那他是从哪出来的?”?
Kavin愣了一下,下意识顺着对方的手指看了过去,就见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
宋澜玉的一头长发被束在了脑后,他今天穿着一身卡其色的格纹马甲,搭着白衬衫和领带,在办公室里瞧着,倒是多出了几分不怎么相配的学生气。
“晚上好,Kavin先生。”
他朝着见了鬼似的Kavin点了点头,便看向了赵之禾,面上的笑顿时更真诚了一些。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我来的时候,你们刚好在聊这个。”
赵之禾仍环胸靠在墙上望着他没出声,Kavin却像是应激了似的,一个跨步拦在了赵之禾的面前,梗着脖子朝宋澜玉质问道。
“你”
他“你”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磕磕巴巴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出来的,我是说你不是在看报表吗?”
宋澜玉的眼神在他拦着赵之禾的那只手上扫过,收回目光后,面上的笑便淡了些。
“可以让让吗?”
他朝着周围没收拾好的杂物看了一眼,十分真诚地建议道。
“这里的灰尘多,吸多了总是不好,换个地方聊吧。”
Kavin被他这话顶的有些尴尬,刚要扭头和赵之禾解释什么,就被人轻轻拍了拍肩。
“等我会,我去和他聊点事。”
赵之禾正想着要不要和Kavin解释什么,就见对方眼睛一亮,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自以为不明显地剜了眼宋澜玉瞪完便朝着自己的方向挪了几步。
“行吧,你说清楚了叫我,我们出去吃饭,我最近发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烤肉。”
他扬着大拇指,挺着胸趾高气昂地朝宋澜玉炫耀似的望了一眼。
可被炫耀的对象却没有如Kavin所想一般,给出他想要的反应,只是依旧摆着那副死人脸,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Kavin被看的火大,正要往前走几步,就被赵之禾拦了下。
“对了,你去看下前台,我看他们不知道在那吵什么。”
宋澜玉用余光看了眼赵之禾,跟着他转身朝着办公室走。
还没走远,他便在一众人的注视下离赵之禾近了些,用着Kavin尚能听见的声音问了一句。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吃烤肉吗。”
赵之禾仰起脸看了他一眼,在对方温和的目光下,他只是笑着,却是只字未言。
*
办公室。
宋澜玉拆开装好的袋子,温声找赵之禾搭着话。
“我知道Kavin并不喜欢男人,也没打算做什么。”
赵之禾拉过椅子在书桌后坐下后,便将电脑文件翻到了最前面开始看,闻言只撑着头,不怎么走心地回了他一句。
“我可没问你这个。”
在袋子里拿着东西的宋澜玉动作没停,只拿起袋子里分装好的水果,走到了赵之禾的旁边坐下。
盖子一掀,盒子里一颗颗削好的兔子苹果就跳了出来。
“你方才不反驳我的问题,不就是为了把他撇开吗。”
他捡了块苹果,在赵之禾的注视下,悠闲地说道。
“因为我不是好人,所以总得让别人离我远点,我能理解。”
赵之禾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手下的动作却是没停,黑白分明的屏幕在他鼠标的操纵下一路下滑,映得赵之禾的眼睛晦暗不定。
“你倒是对自己挺了解的。”
宋澜玉笑出了声,那张脸在屏幕里映得分明,只是较以往瘦了些。
他似乎在盒子里找着什么,也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赵之禾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好笑,刚一抬头,就见一颗削的很可爱的苹果递到了他的唇边。
宋澜玉唇里的笑意还没散去,连带着话里都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柔意。
“那你要吃坏人给你削的苹果吗?”
“吃完,我们阿禾就会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火车颠的本人犯了一路鼻炎,我恨鼻炎
PS:发现了一个特别神奇的事
那天刷到一个冷知识(估计也是一种说法),说是唇边的痣容易招桃花劫和艳煞,但其实阿禾诞生之初,我是不知道这个冷知识的。
如果这个冷知识是真的的话,感觉一切真是命运的安排了,我们禾真是一路桃花劫啊……好神奇!!!
第183章 坦诚似乎是另一种亲昵 您会祝我们毕业……
“我真是搞不懂你这个人。”
椅子适时的随着人后仰的动作发出了道“嘎吱”声, 赵之禾呼出了一口气,仰靠在椅子上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苹果。
过了许久,他的视线才悠悠落到了宋澜玉的脸上。
“我们应该是彻底撕破脸了吧, 你这时候把合同还我?
这算什么?总不能是良心不安吧。”
说到后面,赵之禾自己也觉得好笑,便颇为嘲讽地翘了下唇。
宋澜玉望着坐在椅子上打着转玩的青年, 缓缓将叉起的水果放回了盘子上,开口时却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
“你和林煜晟不是也闹的很僵吗,那又为什么愿意和他在一起啊?”
“我没让你反问我。”
说着, 赵之禾敛下了眸子,顺手就捡起一块苹果塞进了嘴里。
宋澜玉没出声,只是望着赵之禾低着头吃苹果的样子,目光在他微微鼓起的脸颊上逗留了很久。
直到赵之禾冷冷朝他扫过来一眼,宋澜玉才将盒子往对方的方向推了推,开口时却是很自然地道了歉。
“抱歉。”
赵之禾用余光瞥着他, 宋澜玉就往他手里递了一只苹果。
在双手相碰的瞬间,那只本应被交到赵之禾手里的苹果, 却“啪嗒”一下掉到了宋澜玉的裤子上。
沾着水的果肉将笔挺整洁的裤子洇出一片甜腻的污渍, 那种甜到发腻的味道,就在室外的一片嘈杂声中缓缓充盈了整间办公室。
“抱歉,手滑了。”
赵之禾轻描淡写地吐出这句话, 紧接着就要收回自己的手, 可宋澜玉却是突兀地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褪下手套的手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 在赵之禾的注视下, 宋澜玉轻轻摩挲了下那截手腕,却很快就拿过手帕一点点擦净了赵之禾还沾着汁水的指缝。
“你如果不高兴了,可以直接和我说, 果汁弄到手上不难受吗?”
赵之禾看着面前人垂下去的头,看着还和以前那副无害的样子一般无二。
但他能感觉出来,宋澜玉其实是不一样了。
那点不一样很微妙,但赵之禾能肯定的一点是,宋澜玉不和自己装了。
哪怕这人依旧像以前那样习惯性的示弱,但却并不吝啬于坦白他真实冷漠的一面。
赵之禾说他坏,他就承认自己坏。
赵之禾戳穿他放火的目的,他就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动机。
宋澜玉现在就像是举着个大喇叭,明晃晃地告诉赵之禾
“你说我不是个好东西,我就仔细想了想,嗯,我的确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毫不掩饰的坦荡是另一种亲昵,这种坦荡和虚伪走向了两端,可却比虚伪还让赵之禾觉得不自在。
宋澜玉这颗腐烂的苹果亲自剖开了核,邀请自己去看他核里腐烂生的虫。
这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好事,仿佛是他们一起握着刀将曾经的宋澜玉捅了个对穿。
赵之禾望着这人仰头打量着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出现在每盏温暖的灯背后,曾经出现在他从实验室回来的路上
好像只有那双眼睛没有被杀死。
赵之禾突然就不想看他了,可他还是让自己迎上了那双眼睛,若有所思道。
“我知道了,我真的挺讨厌你这种人的,你其实比林煜晟还讨厌。”
宋澜玉笑了一声,却是没有放开赵之禾抽回去的那只手,反而轻轻环住了他的手腕,仰起脸望着他。
“世界上没有这么非黑即白的道理,讨厌和喜欢一样,都很难说的清的,之禾。”
赵之禾打断了他,晃了下自己的手腕见对方没松,倒也不强求。
只是诮声笑了下,就单手将果盒扯到了自己这边,小口吃了起来。
“我不觉得有什么难的,复杂的是人不是事,大多数的事一套道理都说的明白,是你活得太累。”
“也许是吧。”
赵之禾瞥了他一眼,可小口咀嚼的动作却突兀地被对方的下一句话按停在了口中。
“那我可以问个问题吗,之禾”
他笑了下。
“你既然讨厌我,为什么那天还要开车去撞我母亲的车。”
赵之禾:
这句话放在平常的母子关系上看上去很奇怪,但赵之禾知道,宋澜玉和他母亲的关系是绝对不在这个平常的范围之内的。
赵之禾将到嘴的苹果放了下来,在宋澜玉专注又温和的注视下一字一顿道。
“凭我乐意,有问题吗。”
宋澜玉的瞳孔微缩,却又在转瞬间恢复了正常的大小。
“没有问题了。”
赵之禾打开了他的手,将椅子转了过去面对着他。
“那该我问了。”
他偏着头,不解地望着,还拿着小刀给自己削着兔子苹果的人
“宋澜玉,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
“为什么这么问,是因为我把合同还你了吗?”
赵之禾望着他那张脸,手里转笔的动作一停,满脸烦躁地拿着笔盖狠狠戳了下桌子。
“别装,是你帮我瞒着易笙那边的,我和翁牧闹成那样,易笙要不知道就是傻子。”
他攥笔攥得发红的手被一只手轻轻覆了上去,手中握着的东西在一晃神间就被抽走了。
“不做什么。”
那只带盖的签字笔被轻轻放回了桌上。
“之禾,我知道你想提前引着翁牧和易笙联系。
如果周青野愿意帮你的话,后续问题就不大,但显然,你们好像谈崩了。”
说完,宋澜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着赵之禾冷冰冰的脸色顿了下,体贴地解释了一句。
“我没有监视你,只不过是猜到的。
你不了解周家人的性格,或者说之禾,你总是把人往好的想,但这个世界上还是我这样的坏人比较多。”
他不合时宜地开了个玩笑。
赵之禾挪开自己的视线,原本想端起宋澜玉的水喝一口,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收回了手。
宋澜玉看了他一眼,丝毫不心虚。
“你喝吧,我没往里面加东西,只是蜂蜜水。”
赵之禾:
“我不渴。”
宋澜玉愣了下,体贴地追问道。
“那要我帮你重倒一杯吗?”
“你不说闲话是能死吗?”
“抱歉。”
*
Kavin正耳朵贴着门听着里面的动静,可偏偏外面人来人往的眼神总是往他这瞟。
那目光一而再再而三,瞧着能多怪就有多怪。
“看什么看!没活干吗你们。”
Kavin不自在地转过身,叉着腰就低声朝后面看热闹的同事顶了一句。
却不料那人还是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看,他眉毛一竖,刚要出声就听那同事指了指他的后面。
“Kavin哥,你”?
Kavin一转头就对上了赵之禾那张才见过不久的脸,后面还坠着一个盯着他笑的宋澜玉,阴的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干嘛呢?鬼鬼祟祟的,做贼啊?”
赵之禾刚说完,就见Kavin跳了起来,一把将他往旁边拉。
“你俩走路都不带声的吗?能不能多少打个招呼?”
赵之禾瞥了他一眼,不屑地纠正道。
“谁和他俩?”
“我说的重点是这个吗!”
Kavin脸一抽。
“你要不偷听,不就不会被吓到了吗。”
Kavin被他这幅理所当然的口气,气得吹胡子瞪眼,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人比我小”,才缓下了脸色,压低了声音问他。
“你和他交涉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先给他使点绊子,方便你到时候接手。”
“别使了,让他先管着吧,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赵之禾一边说着,一边往向光处走,期间还和几个同事打了招呼。
Kavin听着,赞同地点了点头,沉思道。
“也对,使绊子太明显了,那我”
他话说一半猛地愣住,随后不可思议地看向了面无异色的赵之禾。
“你说什么?让他先管着?那你怎么办,你不要公司了?就这么送给他?!
赵之禾,你发烧了吧,你以前不是最抠门吗?”
赵之禾眉头一挑,扯着Kavin的脸将人往下拽,声音里都带着不可思议的气声。
“你说谁抠门呢?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个形象?”
Kavin连忙比划了几下,将人扯了下来,一脸严肃地问他。
“你别和我瞎扯淡,我和你说正经的!你干嘛还让他管公司,这是你的地方,他管算个什么。”
“不算什么,我这趟来就是为了和他说这事,反正我看了报表,最近公司的收入都是正增长,没什么异常。
他给我们赚钱,掉的馅饼不要白不要,左右他觉得自己时间多。”
说到这,赵之禾淡漠地看了眼办公室门口站着的人,揽了下Kavin的肩,就和他告了别。
“你帮我盯着,公司要有什么不对,你就提前和我打小报告,到时候我有办法。”
Kavin推开了他的手,认真将他打量了一边,才压低声音说道。
“你是不是陷进什么麻烦里了?”
赵之禾张了张嘴,刚要糊弄过去,就见Kavin贱兮兮地凑了过来,和他咬耳朵。
“我记得你不是和林就林创那个大少爷,你们俩不是好着吗,要不你”
Kavin话没说完就被人用胳膊肘怼了一下。
“鬼和他好!”
“得得得,我不说,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你自己最有章程了,我也拦不住你。
但你有事,别瞒着我,大不了我去找我妈帮忙。”
赵之禾剥了颗从同事那里薅来的巧克力糖送进了嘴巴,半晌没吭声。
“我能有什么事,我忙着挣大钱,你别和个老妈子一样,唠唠叨叨的。”
Kavin“嘿”了一声,作势就要去踹他,赵之禾未卜先知般地一躲,扯过旁边搬文件的同事就窜了出去。
他一边拍着人家的肩,朝怒目而视的Kavin吹了个口哨,一边笑着向后跳了几步。
“先就这样吧,我和他说好了,最近他管你们。”
说完,赵之禾像想起什么似的,朝着Kavin叮嘱了一句。
“对了,最近别和我联系了,忙着军演的事,档期满着呢。”
赵之禾的话音落下,Kavin就瞪着眼拿着一个盒子朝他扔了过来。
但准头不怎么好,差点砸到正在办公的女生头上。
那女孩子一个哆嗦,刚要缩脖子,赵之禾的手就挡在她头上将盒子揣了回来,扬声朝着Kavin喊道。
“别乱丢东西啊,差点砸着人。”
Kavin见状蛮不好意思的和那女孩道了歉,这才脸青一阵白一阵地盯着赵之禾看了会,随后冷哼一声,就头也不回地转了身。
“诶,你盒子我放哪?”
赵之禾懒洋洋地将手臂撑在办公桌上,仰脸朝他喊了一声。
Kavin却没回头,只遥遥背对着他给了个中指。
“放要毕业的败家子那!当老子做慈善了!”
赵之禾望着他的背影,安静了许久才缓缓勾起了唇,他拿着那个盒子低下头,问了正盯着他瞧的同事。
“他最近脾气是不是变差了?又喝酒了?”
女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没瞧见他喝酒,但Kavin哥脾气确实是坏了不少,没少和宋先生吵架。”
赵之禾“哦”了声,随后就拿着礼盒朝回话的同事晃了晃,微笑道。
“那帮我和他说声谢谢吧?”
女生盯着他的笑脸愣了会,“嗯”了一声,却又控制不住地反问了一句。
“小禾哥,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啊?大家都挺想你的。”
赵之禾刚要走,听这话顿了下,有些疑惑地问。
“你们不是挺喜欢宋澜玉的吗?”
“这哪能一样!你们不一样的就挺复杂的,我也说不清。”
赵之禾望着不停摆手的人,直到对方有些别扭地别过了脑袋,他才笑了下。
“也对,挺复杂的。”
*
赵之禾走到门口的时候,像往常一样和郑晓璐打了招呼,还没等他推门出去,就见一直蜗居在柜台后的人突然喊住了他。
“小禾哥!”
赵之禾的步子一顿,拿着盒子就转头看了过去。
他望着支支吾吾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的人,刚要问一句“怎么了”,就见女生突然抬起了脸,似是鼓起了勇气要说什么。
“我”
“之禾。”
郑晓璐到嘴边的那句“喜欢你”被这道声音硬生生打了回去,宋澜玉缓缓走了过来,朝她笑着点了点头,又看向了赵之禾。
“忘了给你。”
赵之禾尽量保持着平静,一边将手里的盒子装了回去,一边抬头看向了宋澜玉手里的那支东西,却是没注意到郑晓璐骤然白了的脸色。
“什”
还未等他开口,就见宋澜玉朝他笑了笑,下一秒,一只泛着温热的膏状物就轻轻落在了他的唇上。
赵之禾想要往后退,却是被宋澜玉一把拉住了手。
在大庭广众之下,赵之禾望着属于宋澜玉的那张脸在自己的面前放大。
随后,一只泛着橘子味的唇膏就落在了他干裂的唇角,那是上午的时候,易铮咬破的地方。
“多抹抹吧,你冬天总是不注意这些。”
宋澜玉合上了唇膏,用手轻柔地摩擦着那张微薄的唇,泛着烫的指腹缓慢地移动着,将多余的膏体一点点在青年温热的唇瓣上抹匀。
他的手挪开后,那张天生上扬的唇瞬间就多出了几分温润的亮色,衬的赵之禾整个人上下都多出了几分难言的气质。
赵之禾不动声色地挥开了他的手,在郑晓璐的注视下,他还是淡声朝着宋澜玉说了句“谢谢”。
说完他又看了面前人一眼,没打招呼就转身推了门。
“之禾。”
“你还有事吗?”
宋澜玉看着站在门口的赵之禾,在对方的注视下轻描淡写道。
“忘了和你说,林煜晟来找过我,在我把合同还给你的第二天。”
赵之禾转头看他,不过出乎宋澜玉意料的是,对方竟是笑了下。
“我猜他也会去找你,怎么,你就这么把他卖了?”
宋澜玉歪了下头。
“你一直知道的吗?”
赵之禾冷笑一声,将帘子重重甩了下来。
“你说呢。”
*
自赵之禾走后,郑晓璐的头就缩了下去。
她刚要转身,就听一旁若有所思的人突然开口和她搭了腔。
“阿禾真挺可爱的对吧?”
“长得好看,性格也好,总是很讨人喜欢。”
他这话说的像是自言自语,郑晓璐没有出声,只是“嗯”了一声,就自顾自地朝后跑,像是条极欲溜回池里的鱼,仿佛再在地上待一秒就会凭空死去。
“郑小姐。”
可偏偏她刚打开柜台的门,一只手就率先扣在了那扇欲要合拢的门上。
“你落了东西。”
郑晓璐转头对上宋澜玉的目光,一低头这才看见了他手里的东西
那是她方才口袋里装的唇膏,原本要送给赵之禾的唇膏
和宋澜玉刚才送出去的那只一模一样的唇膏
“谢谢谢。”
郑晓璐的头埋的更低了些,还没等她从对方手里接过,那只唇膏就被人放在了桌面上,刚好避开了她的手。
“不客气。”
宋澜玉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看了许久,这才微笑着看向了坐在原位的女孩。
“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
空气中弥漫着微弱的木炭烧焦的味道,有些刺鼻。
青年垂顺的黑发高高束在脑后,露出的皮肤在室内的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他站在那里,姿态放松得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只有微微前倾的脖颈暴露出一种并不明显的咄咄逼人。
柜台上的唇膏安静地落在一堆废纸上,宋澜玉将那只唇膏重新拿起,朝着女孩礼貌地递了过去。
“您会祝我们毕业快乐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新的一年快乐!!!本来想写点轻松的,但好像剧情不允许,不过我真的要完结了(磕头磕头),其实我的心已经放飞到番外了。
因为这本太长了,所以我想把番外都写成福利番外啦,60订阅率就可以看,么么~
送妃:好不容易掰弯的,别再直了(信徒点香)
PS:
猜猜林狗找宋干什么,而且阿禾早就知道哈哈哈哈哈,提示是结合一下“宋威胁禾的合同书”,而且林之前一直在帮禾找。
第184章 【二合一】两清 你是不是又要把我丢掉……
赵之禾回来的时候, 原本在客厅里坐着的人从易笙变成了易敛。
灯一打开,易敛那双瞎了一只的眼睛就直溜溜朝着赵之禾转了过来。
他的右眼凹下去一块,一看就是又没有戴义眼, 如果不是那张皮囊顶着,端是一副能吓哭三个小孩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今晚就要出去来着,怎么难得这么听话?”
他手里拿着一串紫翡佛珠, 估计是从易老夫人那里拿的宝贝,又润又亮,望着倒是比他完好的那只眼珠子还透亮几分。
不过眼下这价值连城的东西却是被人不怎么珍惜地胡乱甩着, 估计让易老夫人瞧见了,又会是一脖子梗过去的闹剧。
那珠串的颜色实在扎眼,赵之禾也难得瞧了一眼,随后就装作没看见人似的,顺手关了灯径直朝屋里走。
只不过在路过易敛坐着的沙发时,还是被人轻轻揪住了一小片衣角。
易敛的身子微微探了出来。
“回家了怎么不叫人?小心眼的大人生气了, 可就不给我们阿禾糖吃了。”
男人话里带着三分调侃似的笑意,这幅贱嗖嗖的样子倒是像极了易敛年轻时的样子, 与现在对外一本正经的样子来看, 倒是找不出一点相似。
在赵之禾面无表情地要拍开那只手之前,易敛却是颇有自知之明地率先松开了手,换了副关切的语气, 自然地转了话题。
“易笙今天把你父亲叫来了?”
他满脸都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像是在问今天家里有没有进马戏团的猴子。
赵之禾了解这人的性子, 想知道的事没个回应总是会没完没了, 像是只不停打转的苍蝇。
他在对方身后不远处站定,不冷不淡地怼了回去。
“你不是挺能没话找话的吗?不会自己问?”
碰了个冷钉子,易敛倒是没一点气馁的苗头, 只默默笑着看了他一会,才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倒是想,不过这人好像又病了,我不太想招他最近的晦气,巴不得跑远点。
不过你说他病就病吧,还连累我明天也不能去你们的毕业典礼,可惜我特意赶回来一趟,倒是要给他打工去。”
赵之禾将小苗掉在地上的球捡了起来,扫了眼这脸上丝毫不见担心之色的人,难得顺着他的话说了句。
“那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易敛笑了笑,却也没有多找他搭话,只是在赵之禾拿着球进门前,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手里那串晶莹剔透的珠子被他解了下来,率先捉住了赵之禾那只欲要抽回的手,就在对方的挣扎下一圈圈缠了上去。
佛珠上的紫色润的像水,在月光照耀下一圈圈托着那只白皙的手腕。
易敛在拂过青年凸起了的那截腕骨时手指顿了下,若有似无地碾了碾。
温热的指腹瞬间就将那片莹润的皮肤带起了一层薄薄的红色,而在微凉的佛珠贴在赵之禾皮肤上的瞬间,易敛就蓦地伸手接住了那只要砸到自己脸上的球。
“想玩就拿着玩去吧,不喜欢砸着听响也行,别理易笙那老王八蛋了。”
说完,那张与兄长有着三分相似的脸上就露出了点思索的意味,接着易敛便伸着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他最近病得这里的问题好像更严重了,我也不知道他抽哪门子疯。
你也别想太多,疗养院那里我一直在盯着,你明天只要好好玩就可以了,阿禾。”
赵之禾微微眯起眼看着易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股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咬人的气势。
易敛瞧着他这样子,就微笑着后退了一步,用下巴朝他点了点房间的位置。
“毕业礼物我让米莉亚放在桌子上了,记得看。”
赵之禾摔门的时候,易敛还站在原地,赶在那条缝彻底合上之际,闭着一只眼的男人笑着回他。
“你会喜欢的。”
*
赵之禾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头有点疼,一抽一抽地像凿子似的往他的神经上砸,凿的人快要发疯。
他就说,他和宋澜玉总是有点八字不合的,见了他之后总是倒霉事缠身。
他拿手抹了把脸,刚清醒一些打算抚着脑袋坐起来,就觉得脚下蓦地一热
大部分人睡觉时总是喜欢把脚藏起来的,可能是骨头里哪门子的基因作祟,总是疑神疑鬼地觉着耷拉在外面的脚会被什么东西摸一把。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双脚似乎成了人的“猫脖子”,一被碰总是会让全身上下的骨头打个哆嗦。
而赵之禾在条件反射地要把脚抽回来之际,脚踝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了,鼓起个大包的被子就动了起来,生出了易铮那只乱糟糟的脑袋。
“起了?”
易铮赤着的上半身上还缠着绷带,他一坐起来,赵之禾的被子就被带起了一大半,只留下起了一半的人穿着背心短裤坐在原地。
稀溜溜的冷空气一钻,剩下的一点瞌睡也被扫了个干净。
赵之禾睡觉时向来穿的少,他火气重,夏天最热的时候往往挂条裤子就睡觉。
到了冬天也只不过是多了件背心,勉强算得上是对这个季节的尊重。
可能因为刚醒的缘故,青年脸上的迷蒙还美完全褪去,倒是眉心微微蹙了条缝。
不知道是起床气还是别的什么,脸上压出的红印他本人似乎也没察觉到。
赵之禾的手撑着床微微用力,漂亮利落的肌肉线条就缓缓浮了出来,上面还坠着星星点点的牙印,斑纹似的烧了他半个身子。
一路蔓延至脖颈,乃至那半截露在空气中的劲瘦有力的腰肢。
易铮盯着他看了会,缓缓地眨了下眼,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一把将身上的被子抖了下来,将床上的人又包了进去。
正准备起来吹凉风的赵之禾:?
“再睡会”
被裹成了个粽子的赵之禾看了眼仰倒在自己旁边的人,艰难地抽出一只手将人搡了搡。
“起开,别招我。”
易铮刚要耍赖装聋子,就被眼刀子刮得一僵,松开铁钳似的爪子,让人坐了起来。
赵之禾盘腿坐在床上揉了揉脑仁,刚要掀被子下床,就感觉方才没有丝毫缓解的地方被一双手轻轻覆了上去。
“你头疼?”
易铮有些底气不足地开了口,赵之禾不看他就知道,这人估计还以为他在生昨天的气。
他脑子里像是有一万个易铮在扯着嗓子打架,比一百零八个小男孩凑在一起还吵。
赵之禾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被疼懒了,索性也不出声,只凭着本能要拍开对方搭上来的爪子。
“哎,别动了,我给你揉揉。”
易铮腾出一只手抓住了赵之禾,另一只手还是搭在他头上轻轻按着。
“不用你,起来,我要洗脸。”
“急什么,洗脸池又不会长腿,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赵之禾听着这话刚要呛,却觉得一直抽疼的脑仁真是慢慢好了不少。
他意外地扭头看了眼易铮,对上对方那副“瞧,老子牛不牛逼”的表情后,就默默地将那句惊讶的话咽回了肚子。
他害怕易铮翘尾巴。
易铮看着不动声色卸下反抗的人笑了两声,声音还带着点哑,却是拍了拍自己的腿,将赵之禾往下拉。
“你躺着,我给你按,一会就好。”
赵之禾被他按在了腿上,一睁眼就能看见易铮那张得意的脸在他眼前放大。
他索性闭了眼睛,转移了话题。
“昨晚你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吧,林煜晟人呢?”
按在赵之禾头上的手指一顿,赵之禾也没管他,赶在人开口前问道。
“我听见你们俩的动静了,站在门口老鼠似的,吱吱咕咕个没完,吵都吵死了,我又不是聋子。”
“那傻逼不要脸,都说了他和狗不能入内了,偏偏还要上赶着犯贱。”
易铮冷笑了一声,说着他的动作就又停了下来,憋着火开了口。
“你大清早地问他干吗?专门恶心人是吧。”
话音落下,躺在易铮腿上的人就缓缓睁了眼睛看他。
赵之禾的睫毛长,眼睛像极了他的母亲,是双在明显不过的深情眼。
这双眼睛专心致志望着人的时候,被看着的人就像是被只手攥住了心脏,时松时紧地捏着,让人觉得呼吸都慢了一拍。
易铮被看得一滞,话说的虽然仍然不怎么讨喜,但声音却小的低到了地上。
“我又没说错,看什么。”
那点气音一字不差地掉进了赵之禾的耳朵,他被易铮揉得头疼好了不少,身体也开始后知后觉地犯懒。
他刚想装作没听见,就见易铮打蛇上棍地又接了下去,嘀嘀咕咕了一堆。
从林煜晟在他走后地嘴脸,到对方半夜是怎么不顾还在休息的赵之禾,强行要闯进他们的爱巢行骚扰之恶事。
说的那叫一个深恶痛绝、咬牙切齿、感同身受。
仿佛这个姓林的放在旧帝国就活该被腰斩判刑,罪无可赦到尸体拉到野外,都要臭的野狗夹着尾巴四处逃窜。
林煜晟到底有多罪大恶极,赵之禾没听出来。
但他却先受不了地又睁了眼,易铮果不其然就被按下了暂停键。
“你气什么?我问你他现在在哪,又不是要去和他上床。”
易铮梗住了,赵之禾那副轻描淡写的气人模样仿佛踩到了他最不经踩的尾巴,整个人都被气得抽了起来。
“你都这样问了,万一你就这样想呢!”
赵之禾像看智障似的望着他,有些匪夷所思地开口。
“你脑子有洞是吧?敢情我问个谁在哪,就是准备要去和人睡。
我屁股镶金,金刚不坏是吧?凿完一下还能再来一下,你当我是油井吗,能”
他话音未落,就被易铮捂住了嘴,嘴里的话就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唔唔声。
脑子有洞的易铮脸红了个透,面上的表情坚定得仿佛赵之禾再说一句,他就找根鞋带把自己吊死。
“你能不能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玩意!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赵之禾没出声,被捂着嘴就盯着易铮的脸瞧,瞧得易铮不去看他了,才将人的手缓缓掰开坐了起来。
见他起来,易铮的眼睛就又转了回来那句“你头不疼了?”还没出口,就见赵之禾捧住了他的脸。
“怎怎么了?”
虽然嘴里问着这话,但易铮的嘴已经下意识抿了起来,脖子往前倾着就要去吻人。
可赵之禾却是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用额头轻轻抵上了他的额头。?
滚烫的体温透过皮肤传递着,在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中,赵之禾突然站了起来,穿了衣服。
“起来,换药。”
易铮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赵之禾一边系着领口的扣子一边回头看他。
“你发烧了,我要看伤口有没有感染。”
发烧?
发什么烧?
谁发烧?
这三个问题连续剧似的在易铮脑子里逛了一圈,抬头却是见赵之禾已经穿戴整齐地去桌边拿药了。
易铮在床上坐了会,半晌才从这种天堂般的待遇里回过了神。
可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哪的时候,他人已经坐在了椅子上。
赵之禾正咬着一把镊子,伸手拿小刀剔着他肩上的绷带,桌边还放着两片刚磕出来的药。
“你不生我气了?”
易铮听自己小声问道。
赵之禾没理他,只皱着眉看了眼他一塌糊涂的伤口,拿酒精喷了喷医药器械。
“我刚才说,你是不是不生”
易铮还要再说,可赵之禾却是头也不抬地往他嘴里塞了颗药,赶在他还要说话之前淡声道。
“你要话还那么多,就把止疼药吐了,伤口也自愈得了。”
说完,赵之禾面无表情地将他伤口上的创面清了清。
等那块皮肤基本能看之后,才缓缓用绷带给他缠了上去。
“你今天在家躺着吧,我一会让米莉亚把医生叫来,别去学校了。”
“不用。”
赵之禾将手里的小刀“啪嗒”一声扔回了酒精里,这才转头望向了刚才一口否定的易铮。
因着发烧的缘故,易铮的脸较往常红了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明明刚才被绷带裹住的伤口像是一条狰狞的蜈蚣,可他此刻竟是似笑非笑地看了赵之禾一会,没骨头似地将头耷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待,我要去毕业典礼。”
赵之禾将他提了起来。
“你是不是”
“我要和你拍照啊。”
易铮理所当然道。
赵之禾没出声,感受着肩膀上那颗温度异于常人的温度,他沉默了许久,再次开口时却是让易铮跳了起来。
“忘了问,为什么偷拍,还有我小时候的照片。”?
“赵之禾!不带你这样的!你说不问这个的嘶!”
易铮抽着凉气,猛地直起了身子,赵之禾见他这幅神采奕奕的样子也没说什么,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见他要走,易铮连忙要去拽他,却是不小心将放在桌上的一个盒子,连带着串紫翡佛珠一起碰了下来。
那珠子身强志坚地没碎,倒是盒子裂了一个大口,里头那把勃朗宁就从木盒里滑了出来,看着像是军部这几年才研发的新型枪.支。
一把私人配.枪,按照联邦这里的法律,应该能在大牢里蹲个十几二十年的。
但显然这东西既然出现在了易家,赵之禾估计是没那个福气能去牢里过休假生活了。
但一把.枪平白无故地跳了出来,还是让易铮蹙起了眉头,他俯下身将东西捡了起来,熟练地拆开弹膛一看,里面一溜烟的子弹竟是一颗不差。
单是算上子弹,这把东西下来估计都得几十万打不住。
“你从哪弄来的?A47的型号现在可不好搞,这东西要是流出去,老周头该按着他孙子的头谢罪了。”
易铮把玩着那把精贵的东西,想了想还是看着赵之禾的眼色,没把子弹卸下来。
“你小舅舅给的。”
易铮一愣,还没等他再问,脸却是先沉了下来。
“谁?”
赵之禾看了眼那只手.枪,没再和他说什么,转身就出了门。
只留下易铮在屋子里爆了一声粗口,一把将枪摔回了盒子里,揣着东西就转身出门上了楼。
*
另一边。
赵之禾问了闵管家林煜晟的下落后,思索了片刻就点头道了声谢,却是在接过米莉亚递过来的早餐时脚步顿了顿。
“麻烦您叫一下医生,易铮发烧了,给他打剂退烧针,让他睡一觉。”
说完他只身走到了药箱前,从里面拿出了几颗药片装在了口袋里。
米莉亚则放下盘子,往围裙上擦了把手。
“哎呦,我就说这大冷天的,少爷他穿太少了,还有之禾你,不能仗着年纪轻就穿那么一点,老了要吃亏的,以后你媳妇也要说你的。”
赵之禾附和着点头,就见米莉亚“呀”了一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面色变得有些焦急。
“你这孩子,怎么还吃这药啊,医生上次不是说了让你不能吃安眠药吗。
我都锁到里头,你还给我翻出来,不行,你不能”
赵之禾被她扣住了手,就顺势拉着她,哄小孩似的摇了摇。
“不是我吃,我朋友需要。”
米莉亚满脸写着不信。
“别骗我啊,我晚上可要盯着你的!”
赵之禾就耸了耸肩肩,耍赖似的抱着人。
“知道,我自己不吃,我最近睡得挺好的。”
在米莉亚喋喋不休的唠叨声中,赵之禾绕了话题。
“对了,您记得告诉医生,让他再给易铮看看伤口,我做了点简单处理,看着像是发炎了。”
米莉亚惊呼一声,连忙就去找人打了电话。
而恰如其时的,楼上又传来了东西摔在地面上的声音。
闵管家瞧了眼动静,一脸难堪地看了眼赵之禾,随后就又满头大汗地匆匆往上赶,还带着几个面如金纸的下人。
“想办法让他今天休息吧。”
闵管家的脚步一顿,在一众下人莫名的眼神中,低头朝着站在下面的赵之禾望了过来,就听对方说了句。
“他发烧了,麻烦去和老夫人说一声。”
赵之禾看了眼那间紧闭的书房门,也不顾闵管家的回答,头也不回地就出了门。
*
林煜晟被安排在了庄园外的一处会客小楼上,他给赵之禾开门的时候,还没等那几分诧异爬上心头,就率先别过了脸去。
但赵之禾还是看到了他额头上那出明显缝过针的印子,眼下还泛着青紫色,淤青还没退开,只差一点就砸到了眼睛。
他的唇白的吓人,一看就知道身上的伤应该是不止脸上能看到的这块。
估计也是因为这个缘故,闵管家不太敢真的将人赶走。
赵之禾原本还对易铮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想着他这种没什么心眼子的人,会不会被林煜晟下了套。
但眼下看来,无论心眼子多少,估计都比不过扎实的拳眼子。
或许是赵之禾怜悯的目光太过明显,林煜晟面上那副装出来的可怜样子,都难得有了一秒的破功,声音都有些夹不住了。
“我也不是光挨打,他照样没落什么好。”
赵之禾心想,我管你挨不挨打,打死你都是轻的。
面上他却只是看了林煜晟一眼,眼神在划过林煜晟额头上的那条明显的伤疤时,还是顿了下,一声不吭地朝他伸了伸手。
在林煜晟疑惑的目光下,赵之禾不耐烦地开口。
“车钥匙给我,你和我一起去学校。”
“哦哦!阿禾你先进来坐回,我要先给公司那边打个电话。”
这人跑的快,在要上楼之际还害怕他溜走似的,人都已经上去了还是不由自主地回头叮嘱道。
“我马上就下来哦,很快的。”
赵之禾:
*
“我听说他们前几天拍毕业照的时候下了雪,好在这几天天气好。”
林煜晟坐在副驾驶位上,脸上的那道疤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遮了下去。
从外面看已经看不太出来了,瞧上去和没受过伤一样。
赵之禾猜林煜晟估计是打了粉,但也懒得戳穿他,全当没有看见。
林煜晟见他看到自己脸上的伤之后不发一言,面上虽然笑得开心,但是攥着的手却是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
他聊天说地的扯了半天,赵之禾都几乎不怎么搭话,说着说着,林煜晟就又将话题扯到了昨天的事。
“多亏阿禾你打了电话,不然那时候在路上真挺危险的,我也就算了,周围还有那么多人
我倒是真没想到他能讨厌我到这个地步。”
赵之禾没搭腔,林煜晟笑了下,趁着红绿灯的功夫拧了一瓶水递了过去。
“虽然我也不怎么喜欢他,但如果阿禾觉得这样不好的话,我会去和哥道歉的”
赵之禾扫了他一眼,接过他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在林煜晟还要开口之前突然出声。
“宋澜玉把合同还给我了。”
车内安静了片刻,才响起林煜晟惊讶的声音。
“他还了?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没有。”
林煜晟思索了片刻,分析道。
“嗯还是还了,但我觉得还是得把公证人握在手里。
阿禾你不知道现在商业合同上的弯弯绕绕多着呢,他要想黑你总是有办法的,我”
“你看起来挺高兴的。”
闻言,林煜晟愣了片刻后就笑了起来。
“当然,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总归是一个把柄,握在他手里不是什么好事。”
赵之禾转头看他,将水瓶原丢了回去,轻飘飘地笑了下。
“我还以为你帮我找东西时找的那么不尽心,这东西突然回到我手里你会不开心来着。”
林煜晟的笑容突然定在了脸上,声音却是一派正常。
“怎么会?你的事我”
马路上的交通灯转了绿,赵之禾没再看他,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我没心思猜你为什么答应了事又反悔,左右你这个人也没什么信用和道德可言。
帮我做件事,我们就两清。”
赵之禾瞧了眼窗外撒进来的艳阳,眼见着校门若隐若现地出现在不远处,那片消失已久的校园好像突然又有了实感。
不高的墙,朦胧的月亮,还有在保安的呼呵声与狗叫声中响起的虫鸣,以及从墙头掉落的瞬间,把自己抱在怀里的人
赵之禾的脸隐了一半在绒花似的棉团里,只一张侧脸带这些风霜的温度。
“就当毕业礼物吧,算我倒霉,我不和你这种人计较了,就这样吧。”
*
“两清?”
“什么两清啊”
林煜晟的声音变了个调,又恢复了他很久都未使用过的那段阴柔女气的声线。
“如果是因为合同的事的话,我向你道歉但阿禾,我想过的,如果宋澜玉用了阴招害你,我有一百种方法让那个计划夭折,找个替罪羊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
“可如果你找到了那个东西,你真的还会需要我吗”
“你是不是就又要把我丢掉了”
赵之禾踩下了刹车。
耀眼夺目的车停在了校园外的一处角落,但依旧有来来往往的学生踮着脚尖往里面看,彼此窃窃私语着什么。
挡光窗后的林煜晟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笑得释然。
“阿禾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和你两清的”——
作者有话说:禾:讨厌姓宋的
林狗:讨厌姓宋的
林煜晟是一款因为绳子从没被禾拽在手里,而无时无刻不尖叫的坏狗!!
第185章 毕业典礼(一) 你不要命了啊!!……
林顿的毕业典礼向来是一年一度的盛世, 因着大部分学生都是高门子弟的缘故,往年的今天,兰克区的达官显贵都要组团在这扎堆。
按理说, 父母来参加自家子女的毕业典礼怎么都说得过去,可防不住这群人的下属为了在上司面前刷脸,也乐颠颠地往学院跑。
这就导致毕业典礼看着不像毕业典礼, 要说是成年人之间攀交情的聚会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总之看上去就是个四不像。
随着这种乱象越来越过火,前些年新官上任的宋院长索性拍了板, 规定除了学生和父母之外一律拒之门外,毕业典礼才多少像了样,而宋廷也因着这项规定博了不少好名声。
但无论怎么着,一顿宴会还是省不去的。
只不过为了迁就学生们最后拍照的时间,宴会一大早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但除了棘部的人外,大部分学生是起不来的。
只有到了中午, 这些衣着光鲜亮丽的少爷小姐才会打着哈欠,三三俩俩的结伴进场。
*
曲澈向来是迟到专业户, 因着家里生意的缘故, 他夜场很多,不是这个朋友叫吃饭,就是那个朋友叫泡吧。
自他接了家里的公司之后, 老曲总就不怎么管他了, 只说多个朋友多条路, 让儿子自己看着办。
所以为了多的这条“路”, 每晚曲大少的睡眠时间要保质保量,起码都得日上三竿才能从被窝里钻出来。
可不知怎么的,曲澈昨晚难得拒了三个场子, 只为了今天能赶个大早来学校。
曲澈站在靠门的吸烟点抽没了第三支烟,已经有不少熟悉的人进了场,可他想看到的那个人影却还是迟迟没了踪影。
他低下头将嘴里的烟屁股丢到了垃圾箱里,转瞬之间就又给自己点了一支。
一抬头就见一个青年插着兜朝他走了过来,熟稔地揽住了他的肩膀。
“我说你昨晚不和我们去喝酒,难不成就为了大早上过来站岗?瞧谁啊?”
青年抿着烟嘴就踮着脚朝外看,却半晌没瞧见一个脸皮出色的人,不由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瞧谁,前天才喝吐了,昨晚懒得动不行吗。”
曲澈打开了对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目光扫了一眼门口就偏了过去,人却是一点没动。
青年撇了撇嘴,打趣了他几句,在和来往熟悉的人打了几个招呼后,就又拍了拍曲澈的肩,说秘密似的压低了声音。
“哎,哥们,问你个事。”
见曲澈的眼睛斜了过来,青年就凑得离他更近了些。
“赵之禾今儿来不来?”
不经意间,一缕烟灰似是掉在了曲澈的指尖,直到后知后觉的疼痛来袭,他的神智才缓慢归来位。
“你问他干吗?你们又不熟。”
青年身子一僵,顺理成章地将问题绕了过去。
“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熟不熟的,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聊聊不就熟了吗?”
曲澈没搭话,直到他的眼神将那问话的青年烫的有些不自在时,才缓缓挪开了眼皮,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
“你这话敢问易铮吗?”
那人骤然脸色大变,连忙给他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他左顾右盼了半晌,见没人往这瞧,才松了口气,不由有些气急败坏。
“我就问你一句,又不干什么,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啊!干嘛害我!”
曲澈白了他一眼,斜倚在墙边往里面掸了掸烟灰。
“你不说你要干什么,我怎么回你?至少得告诉我找他什么事吧。”
那人支支吾吾了半天,找不出个借口,脸都憋红了半圈。
所幸一个中年人在远处招呼了他一声,他才狼狈地离开了。
曲澈往他离去的方向扫了眼,这才收回了视线,犹豫了半天才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曲澈:什么时候来啊?我刚好在路上,快到易家附近了,要不要捎你一程?】
消息还没发出去,他的肩就被人拍了下。
展宇顶着一对大黑眼圈溜了过来,身后还跟着穿着粉蓝色礼裙的云梧。
女孩正面含愠色的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听着像是工作上的事。
展宇这群人以前向来是和易铮、曲澈玩的近,学院里面溜一圈,碰着的人都得绕道走,端是一副混世魔王的派头。
可到了最后一年,都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家里人薅了回去。
该接手公司的接手公司,该进政界镀资历的镀资历,收拾收拾倒也都多出了几分人模狗样出来。
展宇家里做的是地产,和曲澈一样喝不完的酒局。
瞧着难兄难弟在这抽闷烟就走了过来,在下意识地望了眼方才那人离去的方向,不由赖赖兮兮地挑了支口袋里的烟放在了唇上,含混道。
“张骁那小子找你问赵之禾吧?”
望着曲澈讶异的表情,他脸上就浮现出了一丝“我就知道”的表情,甩了甩手,赶在对方发问前打着哈欠解释道。
“他老子最近贪了笔大的,不知道和谁做药材生意做到了军部头上。
上个月公司都被那群大头兵的人封了好几家,据说是赵之禾亲自带着人去的。灯泡都给人爆了几个,吓得人主管都尿裤子了。”
曲澈愣了下,还要再问,打完电话的云梧就走了过来,朝曲澈伸手也要了只烟。
亮红色的指甲一按,火机上就喷了一簇火。
“他怎么跑军部去了,我还以为他要留校做研究员来着,李老头不是挺稀罕他吗?”
说完,云梧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这才噗嗤一笑,翘着的眼线朝上飞了飞。
“也对,我都忘了,易大少爷人现在在军部来着,我们之禾可不得被拐着去。”
“废话!他俩连体婴。”
说完,两人就笑作了一团,曲澈捣了展宇一拐子。
对方昨晚喝了酒,今天还没醒,整个人就踉跄了几步,不由眉头一竖。
“你折腾我干嘛,话是云梧那丫头说的,你急什么?”
“我说什么了,展宇你可别诬赖好人啊。”
两个冤家一左一右又斗了起来,曲澈重重地将烟蒂往盘里一扭,力气之大连带着垃圾桶都往外挪了几分米。
这动静惊得在场的人都闭了嘴,有些惊讶地朝他望了过来。
“你们要说人坏话别让我听见,滚别处说去,不想听。”
“我们不也没说什么吗,你发什么”
展宇还要再说,被云梧扯了一把。
一头大波浪的女孩笑了下,俏皮地绕开了话题。
“哎呀,我和之禾也是朋友,我也听不得谁说他坏话,都怪展宇这张臭嘴!让他滚。不说这个了,煜晟呢,他最近那么风光,今天得来吧,我妈还说要见他一面,商量商量换届的事。”
曲澈没理她,云梧就看向了展宇,展宇脸上的怨气还没下去,但他向来见了云梧那张脸就走不动道,只能窝囊地回了话。
“不知道,八成不来,阿铮不是说要来吗,他俩闹成那样了,在一个场子上不得打起来。”
云梧摸了摸下巴,否了对方的话。
“我觉着不能,煜晟那性子哪管得了这么多,他向来是看着别人不高兴,他就高兴了,才不管别人怎么想的。”
“那你还问我!”
“问一下不行吗,你嘴开过光啊,按字收钱?”
“我现在哪能和他再说上话,上次带着礼进人公司都被秘书挡了。玛德,云梧,你诚心恶心我是吧!”
曲澈实在被他们烦的不行,抽完烟就要走人,却是被云梧一环脖子拉了下来。
“诶诶诶!走什么啊,我说曲澈,你这性子怎么越发无聊了,以前也不这样啊,怎么,背着我们失恋了啊。”
“失个鬼,滚蛋。”
云梧笑嘻嘻地从他身上跳了下来,见人不走了,才懒洋洋地开了口。
“就在这陪我聊会吧,我爸妈等着在那头逮我呢,陪着他们到处敬酒烦都要烦死了,我的毕业典礼他们倒比我这个正主还殷勤。”
说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裙子,随口道。
“反正今天多半是吃吃喝喝,一会要不玩会,我叫了原昭。”
闻言,左耳进右耳出的曲澈总算收回了些注意力,将视线投了过去。
“你什么时候和他走的近了,你不是看不上他的性子吗。”
云梧翻了个白眼。
“看不上顶什么用,谁让他和澜玉是一伙的,我爸妈在那人手下讨日子,可不得琢磨着打包把我卖了。
最近他们和原家商量着婚事呢,我可不得带着他。”
她话落,展宇就哼了一声,云梧瞧他好玩就逗他。
“哼什么?联姻罢了,结了婚你照样可以找我上床啊,有什么差的。”
“老子才他妈不戴绿帽子,滚远点。”
云梧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这头正热闹的紧,宴会厅右侧就掀起了一阵骚动。
原本还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的大人顿时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朝着一个方向涌了过去。
展宇抓住了机会,开口刺了云梧一句。
“呦,这不正主来了,你怎么不叫你爹把你卖给他啊,拐着弯做什么生意。”
云梧朝那瞧了一眼,顺嘴在展宇脸上嘬了下。
“我要真卖去宋家,你这个奸夫可是要被杖毙的。
阿宇~为了你的生命健康着想,那地我不能闯啊。”
他俩你一句我一嘴的斗着,曲澈则顺着话题的中心看向了宴会厅右侧。
宋澜玉正在他大伯的陪同下被簇拥着走了进来。
这人穿的和以前在学校时没什么差,但身上的那股气质却是变了个彻底,衬得陪在一旁的宋廷更矮了几头。
源源不断的人涌了过去,将那围的水泄不通。
却又在下一秒被宋家的保镖疏散开来,由着宋廷引着几个人和宋澜玉坐了一桌,转瞬间,几个人就笑着谈了起来。
期间宋澜玉很少说话,大多数时候只是低头看着手机,似是在等什么东西,对周围的谈话兴趣不大。
而周围聊天的几个人见着他的动作,不由声音和动静都小了些。
而每每宋澜玉客气地说上一句什么,周围的人笑得就更殷勤了起来,生怕对方的话落在地上。
“真气派,瞧我爹那谄媚样,桌子都挤不进去,还端着个酒杯笑,老脸都要起褶子了。
唉,要不我还是想个办法嫁进宋家算了,能看我爹那副样子,我都得多活十年。”
云梧打量着那里的动静,笑着说了一句。
“你能少说几句吗,大小姐,姓宋的你也赶打趣上了?
阿铮今天可不在,你犯了事,没人能保你。”
展宇适时地嘲讽道。
云梧撇了下嘴,刚要再问曲澈讨烟,就见对方突然走了,让她搭着的手一空。
“干嘛去啊,说都不说呦”
话到半截,云梧的声音就低了下去。
还没等展宇侧眼瞧她,就见云梧整个人蹦了起来。
她几步就越过匆匆离去的曲澈,踏着高跟鞋一把将门口刚进来的人抱了个满怀。!
“阿禾!我要想死你了——
想的我皮肤都要不好了,你怎么一声不吭就溜去军部了,我找你玩都抓不到人!”
云梧将脸埋进了赵之禾怀里,等她抬头去看的时候,原本抱着促狭念头的人也不由一怔
“看我干嘛,脸上有花?”
穿着校服的青年挑了下眉,漫不经心地张了嘴,唇下那颗小痣就也灵动地颤了颤,给那张脸填上了几分说不出的风采,看得云梧这种久经情场的人也不由脸蛋一红……
云梧盯着他的脸觑了半晌,这才轻咳了几声,笑眯眯道。
“对啊,我看我们阿禾像朵花吗。”
*
赵之禾一路拖着云梧那条尾巴走了进来,就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有来自右侧席位的,但更多还是以前的同学。
但大多数人却是都在看完他后,又习惯性地往后看。
在没有见到意料之内的那道影子之后,似是都有些意外。
赵之禾全当看不见地一路走了进来,原昭大老远就瞧见了他,撂下一群来巴结的人就站了起来,任由满桌人的眼睛顺着他的身影跑。
可临近了,原昭却又步子一停,忌惮似的停在了赵之禾三步开外,和他打了个招呼。
“阿赵之禾。”
扒在赵之禾身上的云梧望了眼巴巴看着人的原昭,不由挑了下眉,开口却是朝着赵之禾说的。
“哎,阿禾,铮哥今天没来吗?”
赵之禾朝原昭点完头后才看了云梧一眼,在对方戏谑的表情中,轻轻挥开了对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
“不来。”
“那好吧。”
被挥开手的云梧愣了下,却也没生气,只无奈地耸了耸肩肩,一副很遗憾的表情。
展宇跟在曲澈身后走了过来,一来就瞧见了站在原地的几人。
见着云梧吃了瘪,又望了眼只巴巴盯着赵之禾瞧的原昭,他没来由有些火大,说的话就变了味。
“我还以为你要跟着铮哥来着。”
赵之禾闻言朝他看了一眼,展宇下意识一抖,却也硬气地看了回去。
他是和赵之禾挺玩得来的,但要说有多瞧得上他还真没有。
毕竟是私生子,在这个圈子里真不怎么受欢迎。
尤其赵之禾的性子又硬地像木头,展宇没少在他身上吃过钉子,眼下倒有几分针锋相对的意思。
但他多少有些忌惮,还是绷着脸解释了一句。
“我没别的意思,就问一句。”
赵之禾望着他,接过曲澈递来的烟却没点,只夹在指尖,一双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环着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人。
“我也没说你有别的意思啊。”
气氛一下有些僵住,赵之禾看了他们一眼,朝着曲澈勾了勾手就要走人。
原昭连忙也跟了上去,将两个人撂在了原地。
展宇的脸有些黑,刚要上前一步,脚步却是被眼前的一幕活生生钉在了原地。
人群中蓦地腾出了一条道,任由从大门处进来的人畅通无阻地快步走了过来。
“你走这么快干嘛,我就去给你拿个围巾的功夫,你人就没影了。”
林煜晟三步并作两步,视若无睹地越过了一众人,一把拉住了赵之禾的手,有些委屈地开了口。
“其实没必要来这么早的,你最近那么忙,该多睡会的。”
他抱着条围巾走了进来,刚要熟稔地伸手去理赵之禾翘起的领子,就被一只手攥住了。
林煜晟不由疑惑地回头望去
曲澈见了鬼似的望着眼前的人,嘴巴先一步就越过脑子跑了出来。
“你不要命了啊?”
辛亏易铮今天没来
不然他得弄死你啊!!——
作者有话说:曲澈:卧槽,这是你嫂子!!
林:呵,那是他弟妹。
易:我***
【为了三人修罗场大戏,扑垫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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