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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5

    第171章 那你又为什么亲我 鬼知道


    下雪天赵之禾的房间向来是不拉窗帘的, 昨晚的雪下的厚,半夜都能听到松枝被积雪压塌的声音。


    深绿与素白混在一起煮成了一锅泛着冷气的粥,一大早就被带着霜花的阳光晒得发亮。


    易铮露在外面的眉眼被阳光打得皱了皱, 那只搭在被子外面的那条手臂下意识拢了拢,原本放松的肌肉线条顿时就微微隆了起来。


    他揽着旁边人的腰想往自己怀里带,却是没有拉动。


    这种微妙的不满让向来有起床气的易铮心底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烦躁, 迷糊间索性彻底睁了眼。


    而正望着窗外的人似是听到了动静,恰逢其时地偏头朝他看了过来。


    在骤然扫进的冷气里,易铮看见了赵之禾含着的那只并未点燃的细烟, 以及他淡而红的唇被香烟轻轻压下的弧度


    赵之禾单手支着一条腿靠在床上,没有去管披在自己锁骨处的中发,只是安静地望着他。


    像是一场风暴平息后的海,又再次恢复了阳光下的模样。


    清晨的阳光像是一层朦胧的纱,隔着漫天的雪色披在了这人的身上。


    如果不是那双格外清醒明亮的眼睛,这一幕甚至可以称的上是柔和的。


    易铮觉得这种时候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可还未等他开口,就觉得自己腰下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下一秒, 厚重绵软的被子带着那股浓郁的、属于赵之禾的气息就压到了他的头上。


    而等他扯开压在自己头上的被子的时候, 刚还坐在床上的人就已经站了起来。


    阳光抚在青年劲瘦的腰线上,带着点朦胧的光晕,让这个再过平常不过的清晨都变得如梦似幻了起来。


    易铮看着他的时候, 赵之禾正低头将那件刚从他身下扯出来的毛衣往身上套。


    被压了一晚上的毛衣有些皱, 还带着人体尚未褪下的热度。


    赵之禾面无表情地穿着, 衣服刚拽了一半就觉着后腰处一热。


    男人的唇就像是一只翩然飞走的蝴蝶, 在赵之禾低头朝他看过去的瞬间,易铮又轻轻用唇磨了磨他后腰处那处微凹的弧度,只露出那双向来透着桀骜的眼睛。


    “早啊。”


    那双蓝宝石似的眼睛朝他眨了眨。


    赵之禾没有回他。


    易铮盯着那张隔了夜还肿着的唇, 心里破天荒地涌起了一丝名叫羞愧的情绪。


    见赵之禾推开他扎了头发往外走,难得没有出声。


    只等到那人将将要开门的时候,他才终于憋不住似地开口叫了一声。


    “喂。”


    这个字出口,易铮就有点想缝了自己的嘴,而等赵之禾转身看他的时候,他才轻咳了几声,缓声问道。


    “你昨天”


    他抿了下唇,随后又笑了。


    易铮怀里还抱着赵之禾的枕头,被他抱的微微有些变形。


    在还要继续开口前,男人光裸的背肌微微绷紧,像是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我们是在谈恋爱了吧,赵之禾。”


    话音出口,压在易铮身上的那座山似乎顺势卸了一半。


    他好心情地扬起了个笑脸,可还没等这个笑在他脸上长多久,就被站在门口的人打了个稀巴烂。


    “我不谈恋爱,易铮。”


    *


    昨晚还堆在赵之禾眼里熊熊的火熄灭了,易铮被他看得愣了下,转瞬差点跳了起来。


    “你放”


    他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将要蹦到嘴边的那个字咽了下去,压着声音道。


    “但你亲我了。”


    说完,他便直起了腰等着赵之禾的狡辩,埋了一肚子的底稿,准备在对方开口的瞬间戳破她的谎言,讨到自己该有的名分。


    可赵之禾却是安静地看了他一会,似是在思索,过后才十分坦荡、十分平静地对他说。


    “哦,我是亲了。”


    然后关上了门。


    关门之前,赵之禾甚至还语气平淡地叮嘱了他一句,让他记得把自己的外套拿出去。


    易铮:?


    他抱着怀里的枕头有些懵,易铮盯着床看了半晌,突然爆出了一声粗口。


    就在那只枕头要被扔到地上之际,却又鬼使神差地被一只手捞了回来,甩回了床上。


    易铮像是头撞了壁的兽,走来走去找不到出路,索性直接撞破了拦着他的墙,打算冲出去。


    “真是操了。”


    他骂了一声,声音却压的极低,在焦躁地转了几圈之后,他才在床边坐了下来。


    过了片刻,搁在床头的那只烟,连带着搭在椅子上的大衣都没了踪迹。


    *


    “哎呀,真的,阿禾我和你讲,我的那个小侄女今年和你一个年纪,现在进了药厂,人长得漂亮、学历也好。你要不要先见见,我觉得你们能聊得来。”


    穿着围裙的米莉亚一边搅着汤勺,一边转头和帮他择菜的赵之禾聊着,频频转头的样子看上去十分殷切,表情看着十分认真。


    米莉亚年纪大了,腿和嗓子都不太好了,如果不是太忙,赵之禾在易家的这段时间每天都会早起一些,帮米莉亚做完一天的准备工作再出门。


    起初米莉亚是说什么也不愿意的,说“他是少爷,哪能做这种粗活”,却又被赵之禾一句玩笑似的“我算哪门子少爷”堵的不吱声了。


    赵之禾见米莉亚不开心,索性也不说了,只闷不吭声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坐着择菜。


    而待的时间久了,米莉亚就总是会打起帮他介绍女朋友的心思,倒是比苏雁婉这个妈看上去还操心他的终身大事。


    “我真不用了,米莉亚,我这乱七八糟的情况”


    米莉亚最听不得他说这话,当即叉腰转了过来,舀了一勺专门给他炖的雪梨,盛到碗里端给他,“咚”地一声搁在了桌上。


    “什么叫你这情况,我就听不得这话。哪有女孩子能不喜欢你,听我的,你和那个女孩子见一面,你要是不喜欢我再”


    赵之禾被她念得头疼,甩了甩手里的水刚要点头,就听门口冷不丁冒出来一道声音。


    “什么女孩子。”


    易铮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见米莉亚也在里面,顺手就将烟在手里掐了,丢到了垃圾桶里。


    赵之禾瞥了眼那支熟悉的烟,端着菜就放到了旁边的台子。


    “你怎么又起那么早干这些事,我不都说了叫别人干吗,你”


    见着易铮进来,米莉亚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招呼着易铮过来,苦口婆心地抱怨道。


    “少爷,您劝劝阿禾,我说他都这个年纪了,和小女孩谈谈恋爱没什么不好的,现在结婚都难,早点生几个孩子,圆圆满满的多好。”


    米莉亚说着,似是已经见到了那一幕,不由又叨叨起了现在早要小孩的好处,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带着赵之禾的一堆小孩到处去公园玩了。


    “唉,少爷您说阿禾这长相,这性格,都不谈别的,找个适合的女”


    “他找什么女孩子!”


    他蓦的一声冷斥砸在地上,生生将米莉亚呵的愣住了。


    易铮意识到米莉亚的反应也不由有点后悔,见赵之禾望过来,他就撇过头去不说话了。


    “您别理他,他早上起来脑子都是坏的。”


    赵之禾的声音有点冷,却是对着米莉亚笑了笑。


    米莉亚尴尬地笑了两声,朝着易铮俯了俯身,就借口端着菜跑向后厨了。


    易铮像座山似的矗在门口,看着赵之禾忙东忙西的,他犹豫了一会就默不作声地过去帮忙。


    但他没干过这些活,干着和捣乱也没什么差别,赵之禾索性把他踹到了一边,让他拿菜。


    “你要去见米莉亚给你介绍的那个女的。”


    赵之禾皱了下眉,没回这句话,只将碗放回了原位就往门外走。


    易铮还抱着那颗很蠢的大头菜站在原地没动,赵之禾走了几步才又转头回来看他。


    “我大衣呢?”


    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他的易铮,被这句话问的一愣,见赵之禾站在门口没走,他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放外面了,我害怕烟味沾上去。”


    赵之禾被易铮拉着往前走了几步,过了会就见面前的人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他。


    “我是不是对你很好。”


    一件衣服怎么和“好不好”搭上逻辑,赵之禾不知道,不过这也没什么。


    毕竟易铮干的事,都和逻辑这个词沾不上什么边。


    他望着易铮轻轻挑了下眉,却是没像往常一样打开对方的手。


    或许是这个举动给了对方信心,易铮拉着他的手紧了紧,方扬眉道。


    “你不能和女人结”


    说到这,易铮顿了下,像是恍然大悟了什么,声音霎时急迫了起来。


    “我懂了!你说你不想谈恋爱,是不是想和女人结婚!”?


    易铮整个人抖了起来,看向赵之禾的眼神仿佛是看抛妻弃子的渣男。


    “你昨天才亲了我 你昨天亲的我!你就要去和女人结婚吗?”


    赵之禾无语地从他手里接过了衣服,一路朝着门外听着的车子走。


    易铮就像个尾巴一样一路追在他后面,复读机似地念叨着那句话。


    仿佛赵之禾现在说一个“是”字,这人就要左脚绊右脚死给他看。


    “你能不能小声点,你嗓子里是塞喇叭了吗。”


    易铮顿时熄了火,他的脸憋的通红,却是默不作声地跟在赵之禾身后走了几步,小声嘀咕着。


    “你那么大声干嘛。”


    赵之禾:


    *


    易铮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车上,他的脸吊的比谁都臭,却不敢大声摔门。


    只是走过的路都变成了一个个雪坑,像是龙卷风过境,将一切都扫荡的寸草不生。


    赵之禾扯过安全带看了他半会,直到暖气热起来,才蓦地喊了他一声。


    “少爷?”


    自从两人掰了后,这个调侃似的称呼就已经很少从赵之禾的嘴巴里冒出来了,但易铮却还是对这个称呼有着本能似的条件反应。


    就像是巴甫洛夫的狗,永远会在铃铛响起的那刻,因为渴望而不可抑制地分泌涎水。


    “干”


    面无表情的易铮刚要转头,唇就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这个吻很轻很轻不带一点情.欲的意味。


    仿佛只是孩童之间表达亲昵的碰触,又轻又软,却是让一颗心轻易地化成了水


    赵之禾做完这一切,就缓缓坐了回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看着窗外堆了一地的雪。


    直到刚打着的车蓦地熄了火,属于易铮的手突然小心翼翼地捧住了他的脸,像是在揽一捧随时会化去的春雪。


    他的吻小心翼翼地落了上来,易铮舔着赵之禾的唇,像是在含一颗泛着甜的糖,吮着他始终紧抿着的唇缝,锲而不舍的一次又一次。


    赵之禾的眼神很平静,他听着易铮紊乱激动的呼吸,听着那颗贴在他胸口不停鼓动的心跳,只是审视又纵容地望着他。


    “阿禾阿禾阿禾阿禾”


    易铮的吻落在赵之禾的耳边,细碎又喑哑地喊着这个名字,又落在他的颈侧,将那点出出本该在雪地里绽放的红色。


    但最终却总是会吻向赵之禾的唇,试图去叩开那扇紧闭着的门。


    叩不开他就开始恼羞成怒地咬,力度不大,却也十分符合易铮的土匪作风。


    “你是狗吗。”


    赵之禾皱着眉薅着他的头发,将他往前面提了提。


    他视线朝下扫了眼,突然就笑出了声。


    “你还说我们没在谈恋爱。”


    易铮又凑着他的脸吻了上去,车体便随着他的猛然靠近而难以承受地晃了下。


    “我说了,我不谈恋爱。”


    赵之禾被他吻了下喉骨,膝盖却是微微动了动,易铮的声音顿时重了些,吻着他的动作却是不停。


    “为什么但你喜欢我,赵之禾。”


    他近乎笃定道,像是紧紧拽住了风筝线的小孩。


    “你的眼睛说你喜欢我!我看到了,你让我亲你了!”


    “我喜欢的人很多,每一个我都要去和他们谈恋爱吗。”


    赵之禾用膝盖顶着他的胸,迫着人离自己远了点。


    “你胡扯,你”


    易铮最终还是没能憋住那句脏话。


    “胡扯什么。”


    赵之禾将胳膊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姿势,说是朋友可以,说是别的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就像是他们从小到大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说是亲情可以,说是别的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人的心能放的东西总是有限的,你们的爱总是要求在我的心里占很多地方。我的生活要围着你们的转,你们的生活却不用围着我转,我不喜欢。”


    易铮刚要张口,赵之禾就打断他说。


    “我不喜欢被勒索绑架,也不喜欢被骗,所以如果谁硬要我给,那我干脆不要。”


    赵之禾盯着对面那张即将要被咬破的唇,一点点用手解开了他的唇,就像是从前为他拨开一颗带着涩味的葡萄。


    “人生不是没了恋爱就要要死要活的,我的人生有更重要的东西。”


    “而且你敢确定你就一直会喜欢我吗,说不准什么时候你就像不喜欢雪山一样不喜欢”


    “那你怎么确定我不会一直喜欢你,赵之禾。”


    易铮拉住了他要撤回的手,将他紧紧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在瞧不起谁?”


    他冷哼了一声,向来习惯俯视人的那双眼睛,似是被飘在两人之间的这句话轻而易举压了下去。


    高大的人突然矮了下来。


    “阿禾,你说过,我喜欢你是我的事,那你对我的事随意揣测,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傲慢?”


    易铮顽劣地笑了声,却是低下头轻轻啄了啄赵之禾的指节,视线淡然无声地落在了他面无表情的脸上。


    “那我只问一个问题好了。”


    “你为什么要亲我呢?阿禾”


    赵之禾看了他许久,却是突然恶劣地勾起了唇,露出了那颗总是藏在唇下的虎牙。


    顺利地从易铮怎么也撬不开的唇缝里,大扫除似的丢出了几个字


    “鬼知道啊。”


    佣人开始在后院扫雪了,在铁锹和推土机的声音里,又传来了米莉亚呼唤小苗的声音。


    停在前院的车又陷了下去,车顶的雪簌簌落了一地。


    赵之禾衣领已经被扯开了,易铮沉迷于抢夺他唇里的空气,而丝毫不管那只捏在自己后颈的手。


    “我还有事,你能起来吗。”


    易铮没理他,只一味地拢着赵之禾的腿,以防他坐着难受,直到被掐了一把才含糊回他。


    “别去了。”


    “别你大爷,滚起来。”


    “我不。”


    赵之禾仰头抵在窗户上,易铮的手垫在他的下面,帮他驱着窗外的凉意。


    但听着对方窸窸窣窣越发不对劲的动静,赵之禾蹙着眉推了他一把。


    “我说了我有事。”


    “我帮你。”


    赵之禾翻了个白眼给他,易铮却像是为了说服他一般,在他耳边又嘀嘀咕咕了几句。


    以至于赵之禾刚要推开他,搭在这人肩上的手却是一紧。


    “易”


    “我帮你你让我再亲一会。”


    人类总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生理本能,尤其是男性在这方面好像总是自制力更差。


    直到赵之禾死死攥了易铮一把,易铮的动作才停了下来,抵在他的肩窝处蹭他。


    “阿禾你乖。”


    易铮像是得了魔怔似的亲他,赵之禾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他用口水洗了一遍。


    因着今天起的早的缘故,赵之禾颇有些破罐破摔的缘故,索性听着他在自己耳边说那些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蠢话。


    他的眼睛逐渐从易铮的身上飘走,飘向了天空,飘向了窗外,飘向了不知道在窗前站了多久的林煜晟的眼睛里——


    赵之禾顿住了。


    林煜晟不知道怎么精准找到了他们,也不知道在厚雪覆着的院里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直到赵之禾的眼睛看向他的那刻,而在此之前,林煜晟一直在看他。


    *


    “起来。”


    赵之禾推了易铮一把,或许是屡次的拒绝,让易铮终于对赵之禾要做的事提起了几份带着怒意的好奇。


    “你要找谁,就那么急。”


    赵之禾扯了扯自己被扯的有些怔忪的领口,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回道。


    “现在不急了。”


    易铮愣了下,可还没等他脸上的笑挂起来,就见赵之禾推开门下了车。


    “赵”


    怼在门口的脸在一瞬之间切换成林煜晟,对易铮而言,这和鬼故事也没差了。


    林煜晟却是看了他一会,像是打量一块长了蛆的猪肉。


    他难得没有说一个字,甚至连总是挂在脸上的令人恶心的笑都没有了,直接当着易铮的面甩上了门。


    *


    “你关门干嘛?”


    林煜晟望了眼蹙眉看他的赵之禾,迟疑了片刻才笑了下。


    “手滑了。”


    赶在他要拉门之前,上前挡住了赵之禾的手,有些委屈道。


    “阿禾,我们快回车上吧,外面冻死我了。”


    下一秒,门就被一脚踹开了,踹开的大门径直撞在了林煜晟的腰上,发出“砰”的一声。


    “你不要脸的吗!”


    林煜晟望着易铮那张熟悉的脸,望了许久。


    在易铮的连出现的那刻,那只从小就长进他胃里的那只蝴蝶,似乎终于在此刻再次冲进了他的喉咙,让林煜晟无比地想吐。


    为什么总是要和他抢呢??


    易铮为什么总是要和他抢呢???


    易铮能不能去死啊。


    林煜晟歪着头,极其认真地看向了那张盛怒的脸——


    作者有话说:其实犹豫了下,还是没有让铮子哥说出“你口水真好吃”这种骚话,但大家知道他想说就成。


    关于禾说“不想恋爱”这点,其实很好理解啦。首先是之前恋爱的PTSD,其次是他了解三只狗,哪怕是他现在知道自己喜欢易铮,也知道但凡建立恋爱关系就是很容易被吞吃殆尽,而禾需要保持自己的独立。最后最重要的是,他要把神经病系统和神经病易笙先端了哈哈哈哈,禾就是一款“自由大于爱”的宝,而且在他这里爱是需要平等的,不平等就不要。


    所以他们之间的故事会持续很久很久,总的而言,这三个狗都构成了禾破碎的爱的一部分吧,所以他们每个人都不可能得到禾独一完全的爱,也就是说主导权是禾啦。


    其实禾真的很理性一款(摸下巴)


    PS:虽然小细节,但禾等易铮醒才扯衣服,是为了不把铮子哥搞醒,铮子你偷着乐吧。


    第172章 【二合一】你还是别问我这话了 撕吧!……


    易铮的力气向来大,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手就已经扯住了林煜晟的领子。


    被抓住的人眼睛向下滑了滑,堪堪定在了易铮的脸上。


    林煜晟的身体随着对方拽他的动作往前倾, 倒是格外顺从地任由人死死扣住自己的衣领,看着没有丝毫的反抗。


    只一双眼尾微微下垂的眼睛含着笑似的将易铮从头打量到尾,像是只慢慢在草丛里爬行的软体动物。


    那目光淬着毒, 连一点掩饰的笑意都没了。


    那双眼睛只是安静地望着易铮,不知道脑子里在想着些什么。


    “看你”


    易铮嘴里这句带着硝烟气的钉子还没从嘴里生出来,就见林煜晟在背着赵之禾的角度突然朝他笑了下。


    那张讨人嫌的唇微微张合, 默声吐出了几个字。


    易铮在微微一愣之后,原本只是阴着脸的人顿时像是被挑衅到的野兽,直接掐着人的脖子,将人狠狠掼在了冻得冷硬的车门上。


    “你他妈再说一遍”


    这几个字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易铮的脸上竟是诡异地露出了几分兴奋。


    他的眼睛死死钉在林煜晟的脸上,似是等着他说些什么。


    而另一边, 林煜晟不避不闪地任由自己的肩胛骨撞在车门上,发出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他吃痛地闷哼了一声, 脸霎时看上去比雪还要白上几分。


    他的右臂无力地从身体上垂了下来, 像是一条在沸水里泡软了的面,看着像是脱臼了。


    眼泪“哗”的一下就从林煜晟的眼眶里掉了出来,偏偏主人还故作坚强似地欲哭不哭。


    他只是静静望着赵之禾的方向, 眼神看上去有些怯。


    林煜晟没有回答易铮的话, 只是微微咬着下唇, 朝着赵之禾吐出了几个字。


    “对不起啊阿禾, 我不知道你们在车里”


    剩下的几个字被他咬在了唇里,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撇过头去没有去看站在对面的两人。


    眼泪似是不争气地因着重力影响而安静地从脸侧滑了下来, 看上去有多可怜就多可怜。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的,还未等赵之禾出声,林煜晟的这副做派就像是跳在草垛上的火星。


    在本就因来之不易的亲昵被打断而愤懑的易铮头上,泼上了一大罐油。


    “妈的你恶心不!”


    可还没等易铮的拳头落在林煜晟的脸上,一只手就率先从他的背后伸了过来,拦着了那只猛猛挥出去的拳。


    待双眼通红的易铮朝来人望过去的时候,赵之禾只是看了他一眼,将手往下压了压。


    那只梗在半空中的手,就被他轻而易举地挡了下来。


    “行了。”


    赵之禾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说着他就将易铮的拳头握在了手里,成功让对方刚要烧起来的火“呜咽”一下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青年露在空气里的脖子上还明晃晃地带着刚才吻出来的痕迹,梅花似的印子长在这人的脖子上漂亮的不像话。


    而赵之禾似是也不怎么觉得这东西长在自己身上别扭,见易铮不动手了,就转身在林煜晟面前蹲了下去。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淡声问还坐在地上的人。


    “你能走吗?”


    林煜晟望着过来主动问自己的人,突然晃了下神。见赵之禾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便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站起来吧,我要迟到了。”


    “阿禾”


    林煜晟仰着头望着他,见人低头看他,就歪着头笑了笑。


    “你拉我一下吧,我脚刚才好像扭到了”


    赵之禾没出声,只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一时也没动。


    林煜晟就任由那双眼睛打量着自己,眼睛眨也不眨,看上去很乖。


    易铮突然有一种自己被晾在一边的感觉,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刚才还和自己吻得火热的人,怎么转瞬之间就又能像没事发生一般,旁若无人地要护在别人身前。


    更何况对面这个连人都算不上。


    “你什么意思?你要跟他走。”


    易铮的眸子泛着红,他的头一寸寸拧了过去,朝着赵之禾喊的时候,还带着再明显不过的委屈与不甘。


    那张凶狠的脸看着丝毫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下一秒就会跳起来把人咬一口。


    赵之禾蹙了下眉,似是没有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我不是说了我有事吗。”


    “你没说你是和他有事”


    易铮愤懑地补充道。


    赵之禾看了他一会,似是在思索什么,最后才说了一句话。


    “易铮,你真奇怪。”


    易铮愣了下,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狗,突然被从热乎乎的被窝里揪了出来,一脚揣进了冰窟窿里,张着嘴半晌没有说出来一个字。


    真奇怪


    易铮知道赵之禾是在说什么,他以前从来不觉得思考别人话里的潜在意思有什么意思,哪怕是以前的赵之禾,对他而言也是这样。


    所以无论赵之禾以前想不想和他参加那些酒会,想不想和他去看那些比赛都没有意义。


    因为易铮想要他陪着,所以赵之禾就要陪着他。


    毕竟他的身世与地位决定了他没有必要去考虑别人怎么想,而这种揣度他人话意的无聊至极的事,也向来不该存在在易铮的字典里。


    没必要,也不需要。


    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在这种事上竟然出奇的有天赋。


    以至于赵之禾一句“你真奇怪”,他就立刻将这话背后的含义摸了个一清二楚。


    赵之禾说“他不想谈恋爱”,所以就算是他和自己亲了又怎么样呢。


    他要站在什么角度,去指责赵之禾要和一个“从前的暧昧对象”出去?


    这种没有立场的怒火实在是称得上是一句“奇怪”。


    他的嘴不正常的嗫嚅着,汹涌而上的憋闷,让易铮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又健康的血色。


    从前一切的理所当然,似乎都在这句“奇怪”里哐啷落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名叫“易铮”的特权被赵之禾一点点收了回去。


    以至于今天易铮才发现,赵之禾其实是自由的


    而从始至终悄无声息走进笼子里的人,只有他而已


    “你能别欺负我吗,阿禾”


    易铮安静了许久,才低声问了一句。


    泛着火闪的宝石、漂亮、昂贵、又受人追捧,连总光都因着它艳丽的火彩而多了青睐。


    可直到那束光偏移了方向,宝石才恍惚地在黑暗中发现,自己居然也会变成一颗普通无比的石头。


    空气蓦地安静了下来,赵之禾望着易铮缓缓攥起的手,刚要到嘴的话突然就不出声了。


    直到林煜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用那只尚且完好的左臂拍着自己衣服,看向易铮好奇地问道。


    “你是在委屈吗?”


    在易铮冰锥似的目光扫过来之际,林煜晟却恍若未见似地朝他笑了下,无辜却又异常尖锐地点道。


    “可阿禾以前不是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吗?怎么换成你,你就要委屈了?”


    林煜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个童话故事。


    “只有你不能受苦吗?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他茶褐色的圆眼笑成了一轮弯月,艳丽的发色在雪地里显得锐利又逼人。


    林煜晟叹着气拍着自己被雪弄脏的毛呢大衣,冷气似是呛进了他的喉咙里,让他抑制不住笑的咳了几声,但语气里还是透着几分琢磨不透的疑惑。


    “是不是被宠坏的小孩都这样啊——吃不着糖了就要朝大人撒泼打滚。


    好像谁都欠着你,看上去真也挺好笑的。”


    易铮的脸色此刻已经称不上是正常人了,他的下颌微微收紧,那里正缓缓散着牙齿磨合的“咯吱声”。


    过了半晌,他的嘴里才翘出了一声笑,近乎鄙夷地望向了林煜晟。


    “我怎么样,还轮不着一条从小就跟在我身后流口水的野狗指手画脚?”


    易铮转向林煜晟的方向睇着他,目光里流着几丝高高在上的意味,仿佛面前站着的人让他多看一眼都嫌脏。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他心情好了,让你蹭了几下,就敢登堂入室地到我面前卖起骚来了?”


    林煜晟抿了抿唇,脸上却是笑得更灿烂了些。


    “生什么气啊,哥哥,我有说什么让你难过的事吗?


    总不能因为从小你妈想要你死,现在阿禾又不想要你,就把气撒在我身上吧。”


    他说到这,眼睛亮了亮,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竟是涌起了一丝诧异。


    “对了,哥你缠着阿禾,总不能是把他当妈了吧,四处找妈这个毛病是不是”


    “能闭嘴了吗。”


    林煜晟脸上的笑还没持续多久,就被赵之禾这句话堵回了嗓子眼。


    见赵之禾向他看过来,他张了张嘴似是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但最终也只是弯了弯眼睛,将脸摆在一个好看的角度之后,无辜地收了声。


    赵之禾的目光从林煜晟身上收了回来,见他不动,就又问了一句。


    “你腿好着没。”


    林煜晟点了点头,就有些慢地走到了赵之禾身后。


    他过去之后,才慢慢掏出了一条刚才一直捂在怀里没松手的围巾,一点点围在了赵之禾的脖子上。


    “今天好冷的。”


    他轻声说了这么一句,便没再出声了,仿佛刚才那副伶牙俐齿只是所有人的错觉。


    那条围巾还带着温热的体温,一看就是一直被人捂在怀里的,在林煜晟冰冷的手指对比下,似乎显得更烫了些。


    易铮刚才甩他的那下很用力,不知道是怎么护着的,这条围巾居然怎么也没落地。


    林煜晟朝他笑了笑,旁若无人道。


    “我就说阿禾最适合红色了。”


    *


    赵之禾看了眼笑吟吟望着他的林煜晟,只问他。


    “我叫你在军部等我。”


    林煜晟不该出现在这的。


    “我知道啊,但我想来接你,结果不都是一样吗?”


    赵之禾没说话,也没有摘那条围巾。


    林煜晟面上的笑变得更真诚了几分,就要去拉他的手。


    “我错了,但我想你啊,原谅我吧,阿禾~”


    他被林煜晟带着往前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在林煜晟疑惑的眼神中,慢慢地朝后走了过去。


    站在原地的易铮没有动,他眼里汹涌的风暴还未来得及收回去,就见赵之禾一脸平淡地朝他走了过来。


    “干什”


    话未尽,脖子就被一只胳膊揽着压了下来。


    他的瞳孔像是在风暴里打着颤的一叶小舟,看着赵之禾的脸在他的眼中骤然放大


    直到那张唇仿佛啃咬似的吮了下他的唇。


    这一下又轻又快,快到仿佛是易铮的错觉,只是片刻的功夫,赵之禾就松开了怔愣的他,往后走了几步歪着头思索道。


    “十点你有会吗?”


    易铮机械地摇了摇头,像是被一只手按着晃了晃脑袋。


    赵之禾抬着头想了想,问他。


    “那陪我吃饭吧,我要是没到,你就先去点吧,我要喝紫薯粥。”


    易铮点了点头,喉咙里僵硬地长出了一声泛着哑的“嗯”。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见他还愣着神,就朝人敷衍地挥了挥手,旁若无人地知会了易铮一声。


    “那十点见吧。”


    “哦。”


    赵之禾没再说话,直到环在他脖子上的那圈围巾缓缓扫过林煜晟的手指时,林煜晟才在这片数九隆冬中,模糊找到了一丝属于自己的体温。


    他安静地扭头看了眼易铮,眼神中的恶意几乎头一次化成了实质,像是决堤的洪水般肆无忌惮地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而此刻的易铮却是看也没有看他,只低头望着自己面前的那双鞋印。


    不知道在发着什么呆,耳尖带着脸一时之间却是红透了。


    *


    “你要带着我死吗。”


    临上车前,赵之禾轻轻踢了一脚林煜晟的小腿,示意他从驾驶位滚到副驾驶上去,自己来开。


    林煜晟望了眼他,最后“哦”了一声安静地走了过去。


    车里早开了暖气,一开车门,暖烘烘的温度扑面而来,将赵之禾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搓的热了些。


    林煜晟默不作声地看着赵之禾上车之后脱了大衣,随手扔到了他怀里,穿着里面那件修身的高领黑色羊绒衫将安全带扣好。


    星星点点的吻痕还镶在他的脖颈上,甚至耳后还坠着一枚,为青年本来清冷俊美的长相上平白泼了几分欲.气。


    尽管那点颜色不是他给赵之禾的,但林煜晟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赵之禾魅力似乎更大了


    以至于他望着那张冬日里泛红的唇,望着望着就移不开眼了。


    林煜晟想了想,无事发生似地从前柜里的拿出了一叠纸质文件递了过去。


    “阿禾。”


    赵之禾的脸朝他转了过来,眼神钉在了那叠文件上。


    “你让我找的翁家近年来的公司流水,还有药物研发方面的消息,以及翁牧和他家人的私人流水。”


    那叠纸到了赵之禾的手上,他翻开草草看了几页,问林煜晟。


    “翁牧最近是真生病了吗?”


    林煜晟看着他,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变成了一个笑。


    “阿禾觉得呢。”


    赵之禾从那堆文件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因为他这句模棱两可的话不高兴,敛了眉随口应道。


    “他最近忙着转移账目吧。”


    林煜晟愣了下,似是对他这个过于正确的答案略显诧异。


    可赵之禾却像是对这件事谈兴不高,只敷衍地打断了他。


    “猜的。”


    说着,赵之禾就低下头又翻起了后面的流水,直到草草掠过所有信息,才对林煜晟说了一句“谢了”。


    得了这声好的人没说话,只是突兀地问道。


    “你们在谈恋爱吗?”


    见赵之禾翻着文件的动作一愣,林煜晟就笑了笑,闲聊似的问着。


    “就是随便问问,阿铮从小脾气就不好,我害怕你哄着他点,他又欺负你。


    毕竟他这人从小就被宠着长大,实在不适合你”


    “那你适合吗。”


    赵之禾笑了一声。


    林煜晟嘴上的笑一滞,被当头一棒打得溃不成军。


    “我不谈恋爱。”


    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安静地终止了这个话题,车里的空调口吹着”呼呼的暖风,将握在赵之禾手里的纸页吹得咧咧作响。


    窗上已经起了一层薄如云烟的水雾。


    林煜晟发着呆,明明得到这个答案他应该是开心的,可莫名的他就是开心不起来。


    连带着唇角喜欢上挑的肌肉都没办法按照惯性,摆出一个上仰的弧度,倒是嘴里的话先于脑子跳了出来。


    “为什么啊”


    他问完这句话便有些后悔,刚想将话题引过去,就见望着他的赵之禾突然朝他凑了过来。


    “你问我吗?”


    林煜晟的笑僵了下。


    “没啊,我只是”


    还未等他说完,赵之禾的手就轻轻落在了他的脸上,轻轻为他揩去了眼下掉落的那只睫毛。


    做完这一动作,他的手却是没有挪开,而是静静地停在了他的眼睛处。


    林煜晟的眼睛眨了眨


    那是一双曾经被赵之禾吻过无数遍的,属于“林瑜”的眼睛。


    *


    “阿瑜的眼睛很好看。”


    “你在哄我啊,你很少说情话诶,我要脸红”


    窝在赵之禾怀里的“女孩”,笑着拿口红在他手臂上试色。


    “不是情话我说实话”


    “你只是想亲我吧,阿禾。”


    赵之禾的手挥的更厉害了,整个人像是点了蜡的苹果,到处红成了一片。


    “不是,我不想也不是不想就”


    “那你为什么说好话哄我。”


    林瑜抱着他的腰,撒娇似的将唇上的口红蹭在了他的温热的腰上,将赵之禾的脸烧的更红了几个度。


    “没有哄你”


    林瑜玩着他散在肩上的头发,偷偷吻着他通红的耳尖,一边笑着逗他。


    “那为什么说我好看啊。”


    “就是好看”


    “总要有个原因的啊,阿禾,不然我就当你哄我了,你是不是给谁都说这话啊~”


    青年似是更急了些,直到红色将他烧了个透,赵之禾才撇过头支吾道。


    “像是太阳”


    “什么?”


    “你的眼睛像是太阳,暖洋洋的我不知道”


    赵之禾见林瑜不出声了,似是害怕他生气,又急着说了几句。


    “你就是很好,所以我觉得看着你,我就很幸福了。”


    “阿瑜你能喜欢我,我好开心。”


    赵之禾的眼睛颤着挪开了,但还是笑得很开心。


    林煜晟的眼睛像了林淮雨,这也是他全身上下与母亲易箫最不像的地方。


    那天,在林煜晟那双总是被父亲指责、辱骂,甚至拿砚台砸过的眼睛里,倒映出了一道真实的人影。


    那也是林煜晟头一次觉得


    幸福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好像真就在莫名其妙的一天,莫名其妙地落在他身上了。


    这场镜花水月的恋爱,让赵之禾这个真实的、有血肉的人在林煜晟那少之又少的真心里,扎了根,发了芽。


    以至于拔出来的那刻,他才知道原来心里破了一个洞是会很痛的。


    赵之禾像那天一样,将手从他的脸上轻轻放了下去,但却只是看着他。


    “易铮问我这话,好歹是仗着我现在有点喜欢他,但煜晟”


    赵之禾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寂静的车厢里,林煜晟听到了那道让人牙痒的“咯吱”声,是骨头被接上的声音。


    “你就别问了吧。”


    倏忽而来的剧痛,恍惚间如烟般散去了。


    “恋爱这种恶心的东西,谈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我会想吐的。”


    在干脆利落地帮他接好胳膊后,赵之禾帮他系好了安全带,缓缓直起了身。


    “那为什么是易铮。”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随手从口袋里拿了支戒烟用的糖塞进了唇里,笑着启动了车子。


    “谁知道呢,说不准”


    他思索了片刻,无所谓道。


    “是他活比你好吧。”


    那颗糖被赵之禾含在唇里咬碎了,他真情实意地建议道。


    “我觉得为了你断了的那只手考虑,你还是别问这种欠收拾的问题了,别给它再断一次的机会了。”


    赵之禾踩下了油门,淡声回他。


    “下次我不会帮你接了。”


    林煜晟没有出声,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赵之禾的侧脸,伸手取下了他咬在唇上并未点燃的烟。


    他想——


    他如果是林瑜就好了。


    毕竟,林瑜有那双让赵之禾喜欢的眼睛,而林煜晟没有。


    *


    沉默在车里只落了一会,林煜晟就又笑了起来,和赵之禾聊起了那份文件的事。


    直到赵之禾带着东西下车前,林煜晟才突然叫住了他。


    赵之禾看着他,他却又不说话。


    等他有些不耐烦了,林煜晟的脸上方绽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阿禾,你的眼睛真好看。”


    “是真的很像太阳。”


    *


    餐厅。


    周射似是没有看到易铮冷冷射过来的眼神,旁若无人地将牛排塞了一块进口,便一边给赵之禾倒着水,一边问他。


    “今天还去研发部吗?”


    赵之禾摇了摇头,喝着粥笑道。


    “今天不去,周一我给他们放假。”


    周射冷硬的脸部线条因着他这话,刚绽出了一点生动的笑,却在见到赵之禾一派自然地将碗里不吃的菜挑到易铮碗里,而对方看都没看就吃了的时候,脸上的笑就淡了几分。


    “你多少吃点吧,到时候手脱皮了找医生丢不丢脸?”


    易铮嚼着嘴里的菜叶子,一边板着脸给赵之禾碗里捡了一筷子菠菜。


    “吃维生素不就行了,纠结这个干什么。”


    赵之禾百无聊赖地戳着盘里的肉,看都没看放在盘子上的那筷子菠菜。


    易铮似是被他怼的嘟囔了几句,却也没说什么,索性将自己盘里的肉都给人挑了过去。


    在赵之禾细嚼慢咽的功夫,又将菠菜夹到了自己嘴里。


    “真大方,还有少爷不护食的时候。”


    青年的眸子里波光流转,似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戳着那块肉看了几眼。


    “说的我好像以前没喂饱过你似的”


    易铮的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叫。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没动手边的水,却是随手拿过易铮没怎么动的橙汁喝了一口。


    “你不是要喝粥吗。”


    听到这声抱怨,赵之禾笑着看向了周射,打了个哈欠朝他说。


    “你看吧,我就说他护食,上将,你以后记着别和他一个桌子吃饭了。”


    周射看着他因着说话的缘故朝自己靠的近了些,可还没等他回应,就见易铮已经一把将人拉了过去。


    “你没骨头啊。”


    赵之禾挑眉看他。


    “你又犯病是吧?”


    易铮不说话了,只冷哼了一声,将周射点的那道牛排在盘子里四分五裂,切了一块最小的给赵之禾递了过去。


    周射望着他们,没来由地他觉得是有什么变了。


    “你下午有什么安排,无良上司今天准备怎么折磨你啊。”


    易铮没什么兴致地戳着盘里的肉,一边问着赵之禾。


    “易铮,你会不会好好”


    “要吃肉吗?”


    赵之禾说了一半的话,被周射突然出声打断了。


    在易铮骤然冷下来的脸中,周射将一盘切好的牛排推到了赵之禾的面前,将易铮的盘子朝着旁边挤出了视线外。?


    “谢谢”


    “不用谢,毕竟我不想做个无良的上司。”


    赵之禾愣了下,却是笑了起来。


    “你信他的话干嘛?他嘴里向来吐不出象牙的。”


    “喂,赵之禾!你怎么骂人!”


    赵之禾被易铮揽着脖子往胸膛里按,整个人就撞在了他梆硬的胸肌上,头撞得都有点疼。


    这动作有点丢脸,赵之禾推了易铮一把,才坐直了身子,将话题准备转到其他的地方。


    “你回来了不去找周”


    话音未落,赵之禾的手机响了起来,是Kavin的电话。


    响了一秒后,就被挂断了。


    还没等赵之禾去哪,那只电话就又“嗡嗡”地响了起来。


    来电人还是Kavin——


    作者有话说:我试图写个大的,来恐吓我的读者让他们忘记我昨天没写的事实(严肃脸)


    长篇后期真的好吃灵感,哇哩哇哩大哭[爆哭][爆哭]


    没事,我卡文,就会在愧疚心的鞭打下发红包(所以这位小姐,你是说你一个字都不码吗)(指)


    PS:千万别心疼任何一只狗,他们得到阿禾什么样的对待都是应得的哈[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不作死都不能搞成合家欢的,早早走向1v1胜利大法了。


    我对某三人的态度:刀完你的刀你的,刀完你的刀你的!


    宋:我人呢?


    绿:你没打钱,被插队了。


    禾:我给钱,你让他别来了。


    绿:好的宝宝。


    宋:(默默掏出一张黑卡)


    第173章 现在,地址。 宋澜玉其实一直很沉默……


    自从Kavin的名字从手机上消失之后, 赵之禾面上的笑就淡了些,盘子里剩着的肉也没再动了。


    估计是碍于周射在谈研发部的事,赵之禾才只是给Kavin回了条消息后, 而没有立刻去回那个电话。


    “军需仓里的那些药品都是正规的特效药,看着没什么问题。”


    易铮打量了赵之禾明显溜号的表情一眼,这才有些不耐烦地回了周射刚才的问题。


    周射垂眸沉思了半晌, 喝了口水。


    “福比勒离兰克中心区远,他们鞭长莫及倒也是意料之中”


    易铮冷嗤了一声,不怎么礼貌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与此同时, 他见着旁边出神的赵之禾要去吃那块凉了的牛肉,就顺手把那盘肉端了过来,将自己手边这盏刚刚要来的保温盅递了过去。


    “吃这个。”


    他朝赵之禾嘱咐了一句,就将牛肉羹的盅盖接了起来,见对方在微愣之下接过去后,这才抬头轻慢地回了周射一句。


    “那你倒还真是小看你们研发部的人了”


    易铮朝着椅背上一靠, 随手将切牛排的餐刀扔到了陶瓷碟上,刀叉相撞, 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啷”脆响, 他的表情看着有些玩味。


    “我起夜的时候去他们仓库转了一圈,那箱子里面除了表面铺了薄薄一层特效药之外,底下全是市面上见得到的烂货。”


    想到这, 易铮笑了下, 将桌上几盘凉了的肉, 连带着周射才推到赵之禾面前不久的那盘牛排都倒进了袋子里。


    那是他一开始说要给自己家“狗”带回去的牙祭。


    周射觑了眼他这不加掩饰的恶意, 倒也没说什么,只不动声色地擦了擦嘴,声音却是冷了下来。


    “人心不足蛇吞象而已, 不过得寸进尺的人,结果都不怎么好就是了。”


    易铮像是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只顺着自己的上一句挖苦道。


    “怎么不是,翁牧偷换了这么多的药,口袋里随时备着的金条,估计都抵得上周上将一年的薪酬了吧。”


    因着周老将军治家严格的缘故,周家相较于其他几家明显“清贫”了不少。


    加之周老爷子时常会自掏腰包贴补军费的缘故,周家也向来很少举办宴会。


    偶尔到了军费大量开支的时候,甚至还会被人嘲上一句“捉襟见肘”。


    但显然易铮的针对泾渭分明,没有骂周家的意思,只一门心思地逮着和自己同级的周射损,连带着自己也骂进去半个。


    他没去看周射望过来的目光,只余光若有若无地瞥着赵之禾,敲着桌面补充道。


    “人我当时都扣下来,现在按在牢里关着,不过那几头猪倒也有骨气,吃了几口翁牧几口食,一时也没把人供出来。”


    周射挑了下眉,问他。


    “陈情书是你伪造的,不怕到时候他们临阵倒戈,让翁牧泼上易上将一盆污蔑的脏水。”


    易铮笑了声,满脸的不在乎。


    “这算什么伪造,他们自己愿意写的东西,我做什么了吗?”


    这个“暂时没供出来”和“自愿”之间省略了许多的故事情节,但看着易铮那张敛着戾气的脸,周射就觉得,自己没必要去探究这人是如何让那群官老爷“自愿”的事了。


    总归结果已经放在这了,过程是联邦最不重要的东西。


    易铮瞧着他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就及时又插了一脚。


    “别高兴那么早,这么多年吞下来的东西,翁牧一个人可吃不下去,他背后估计还有人,这事总归是”


    他点到即止的没有说下去,只转头看向了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赵之禾,似是随口问道。


    “你这汤有这么好喝吗?”


    易铮说着,探头将赵之禾刚舀起来的勺子含进了嘴里。


    他琢磨了下口感,挑剔道。


    “明天下午带你去外面吃,这做的什么啊。”


    这个边界感极差的行为让赵之禾抬头看了眼易铮,神情就淡了些。


    “不去。”


    “为什么不去,那家很”


    易铮笑着离他近了些,十分自然地揽上了赵之禾的肩,和他亲昵地咬耳朵,试图给他描绘那家店炖汤之“登峰造极”。


    “我明天下午有事。”


    刚笑了一半的人脸僵了僵,随后“哦”了一声,又无所谓地问道。


    “那我们晚上去好了。”


    “晚上也要出去。”


    赵之禾没去管那只蹭在自己脸边,玩着他头发的手。


    见他们不聊正事了,就拿起手机点开了和Kavin的聊天界面。


    空气中静了一会,易铮泛着些冷的声音就低低跳了出来。


    “你和曲澈他们要吃这么久吗,从下午吃到晚上啊。”


    他说完就后悔了,见赵之禾抬头朝他看来,易铮就不自然地偏过了眼睛,声音有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心虚。


    “他自己主动告诉我的,不是我”


    周射望着他俩这气氛,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只默不作声地低头吃了块自己凉透的牛排。


    怪异的是,那块他本来兴趣不大的牛排,此刻吃起来居然该死的美味。


    “抱歉,我出去回个电话,您先吃。”


    赵之禾站了起来,这话是对着周射说的。


    周射朝着赵之禾点了点头,体贴地加了一句。


    “需要帮你再点些东西吗。”


    赵之禾摇了摇头,朝他道了声谢,看也没看易铮一眼,径直出了包厢。


    “赵”


    “砰——”


    门当着易铮铁青的脸甩上了,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但想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只阴着脸又重重坐回了原位。


    碗筷碰撞的声音在仅有两人的包厢中规律地响着,易铮低着头发着消息,从始至终将周射当成了墙,却不料墙主动出声说了话。


    “易上将的狗每天都要吃这么多吗。”


    周射挑了挑那只放在不远处的袋子,声音平静地评价道。


    “狗这种畜生胃小,吃太多的肉怕是消化不好。”


    靠在椅背上的人闻言,缓缓抬起了头,却只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周射,半晌没有说话。


    “哈?”


    这声冷不丁的笑从易铮嘴里窜了出来,他坐直了身子,比周射略高的身形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俯视的角度。


    但整个人身上却少了几分攻击性,而多了一些漫不经心的傲慢。


    “你倒是习惯操这些和自己没关系的心,怎么,周上将家里的畜生不会连肉都吃不到吧?”


    他说完,望着周射笑了下,堂而皇之地翘着腿坐着,声音却是放缓了些。


    “怪不得总盯着别人家的肉流口水。”


    “这畜生真是够可怜的。”


    *


    另一头,赵之禾打给Kavin的电话刚接通,就听见了那边此起彼伏的警笛声,以及Kavin被烟呛到似的咳嗽声。


    “你那什么声音!Kavin?Kavin!”


    赵之禾喊了好几声,那头的咳嗽声才小了下来,环境也安静了一些。


    而接下来Kavin的大嗓门就让赵之禾下意识地将手机拿的远了些。


    “卧槽!之禾,这烟大的,我差点呛死!这火烧的怎么那么高,跟他妈放烟花似的。


    还好我们都不在公司,不然都要完蛋。”


    听着他这幅生龙活虎的样子,赵之禾的心才算是堪堪落了地。


    但在敏锐地捉着那个“火”字之后,他的声音就严肃了起来。


    “着火了?公司吗?”


    “是啊,真吓人,据说是维修工人把烟头扔在窗帘上了,我们那层楼都烧了,真他妈的。


    这还真被小卢说准了,我看接下来半个月都得休假了,这乌鸦嘴。”


    Kavin那头响起一道“咔哒”声,听着像是他点了只烟在抽。


    赵之禾一听这话就皱了眉头,还没出声,就又听Kavin压低了声音道。


    “不过你别担心啊,你给我的那些文件好着呢,我没放公司里,藏在二楼那保安大爷的保险箱里了。


    那大爷以为是我藏的私房钱,你不是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吗,我专门还上去看了一趟,都好着。”


    他说到这,难免带上了几分喜滋滋的意味。


    “我刚本来想打电话和你说一声来着,但又被消防队的拉过去问情况了,就少和你说了几句。”


    “还真是好险,要不是我们今天全员去餐厅团建,估计就得有几个人撂在那。


    危险的要死,辛亏我运气好。”


    赵之禾松了一口气,按着太阳穴朝着安静的地方走了几步,才问他。


    “少贫,你们真没事吗。”


    Kavin打了个哈欠,看着倒真挺放松。


    “没啊,毛都没少一根,连你的文件都好着呢,对了,你啥时候来公司。


    上次那群家伙居然敢偷偷拿你钱报销餐费,我罚他们请你吃顿好的。”


    赵之禾笑了一声,提起了的心却是落了回去,这才不急不缓地替其他人解释。


    “我说了我请你们吃那顿,这种时候就”


    “嗡——”


    恍惚间,赵之禾的声音小了下去。


    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突然涌上了他的心头,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信息。


    文件。


    Kavin还在电话那头不停地说着,却是慢慢像电视里多出的杂音,被赵之禾的大脑自动过滤。


    在极度的安静中,赵之禾几乎只听见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Kavin”


    电话那头愣了下。


    “怎怎么了?”


    赵之禾尽量平静地和他说道。


    “你现在再去看一下那些文件,看看它们还在不在。”


    *


    咚咚——


    咚咚——


    在漫长的等待中,赵之禾意料之中地听到了Kavin倒吸一口凉气的大骂声。


    “操!我刚才看还在的,五分钟前还在的!真的,我没有骗你,之”


    “没事。”


    赵之禾安慰了他一句,手却是一点点捏紧了。


    “没事你现在别急,先去将人集中起来,看看刚才有谁出去了。”


    Kavin这回回的很快。


    “没,因为着火的只有我们层,大家都在被盘问,没人出的去,除了我刚才借口上厕所。”


    赵之禾想了想,又问他。


    “那有谁知道今天你们要去聚餐吗?或者说,聚餐是谁发起的。”


    这场火或许就是为了知道那些文件的位置。


    毕竟Kavin一定会回去检查他给他的那些东西。


    赵之禾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一个个名字在他的脑子里旋转着,直到Kavin说。


    “没,就只有公司里的人知道,因为这个月刚下来一笔奖金,我们就想着出去庆祝一下。


    那个对不起啊,之禾,我好像还是把你的事搞糟了,我去调监控,我”


    “不管你的事,是我这里的问题。”


    赵之禾打断了他,声音缓了下来。


    “你带着大家去医院做个检查,我帮你们联系,一会把地址发你手机上。”


    “真不用,我们”


    “去吧,我晚点去医院找你们。”


    Kavin又嘀咕了很久,最终还是拗不过赵之禾的坚持,低声应了后才挂了电话。


    赵之禾看了眼手机,站在原地发了会呆。


    下一秒,他的脸就冷了下来,想也不想地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


    “把我的东西还我。”


    赵之禾单刀直入地说道。


    电话里沉默了半晌,才缓缓传来了宋澜玉温柔好听的声音。


    “等你下班,我可以去接你。”


    “地址。”


    “阿禾,我知道你最近很忙,很难请假,我会”


    赵之禾冷声打断了他,声音像是嵌着一颗钉子,重重砸在了电话的另一头。


    “给我地址,现在。”


    宋澜玉顿了下,才回道。


    “好,但你可以答应我别生气吗。”


    “我去你大爷的,宋澜玉!”


    赵之禾挂了电话。


    *


    “叮——”


    漫长的盲音在书房中回荡着,宋澜玉按断了电话,这才微微偏头,看向了对面站着的脸色惨白的原昭。


    “事情本来不用这么麻烦的。”


    “对不”


    端着热咖啡的青年缓步从窗边踱了过去,他走在地上仿佛没有声音,直到在原昭面前站定。


    “不是今天约他出去吗,怎么会变成了明天。”


    原昭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试图解释。


    “不是,就是曲澈那里的时间出了问题,所以我们和阿和赵之禾定的时间就变了。


    我不好因为自己的原因去”


    “你们一开始约的就是明天。”


    宋澜玉轻声打断了原昭未尽的话。


    他动了一下,不是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只是右手缓缓摩挲了下带着热度的杯壁。


    深色的羊绒衫袖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收缩,露出了一截冷白的手腕。


    宋澜玉没有提高声调,甚至没有加重语气,他的声音只是以一种极为平稳的语调滑了出来,像一把薄而利的冰片,贴着原昭的耳廓轻轻刮过,瞬间切断了他所有未尽的言辞和赖以支撑的勇气。


    “你在撒谎。”


    这轻描淡写的四个字没有疑问,没有斥责,甚至没有多少探究的兴趣,只是一种再过平常不过的陈述。


    却让原昭顿时冷汗沁了一身,他紧紧抿着自己的嘴,只记得机械地摇头。


    “我没”


    对面的人今天耐心似是极差,并没有给他多余解释的机会。


    “为什么要对我撒谎呢?事情本来不用这么麻烦。”


    宋澜玉望着他,那双深沉郁黑的眸子里仿佛盛着一池死寂的黑水。


    “你觉得我会伤害赵之禾,所以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宋澜玉思索道。


    “所以你觉得自己有必要充当这个正义使者,去满足一下自己可笑又懦弱的爱恋。”


    “是这样吗,原昭。”


    原昭的头猛地抬了起来,一眨不眨地看向了对面的人,似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


    哪怕宋澜玉在学校里和他的关系最好,但从相识的第一天起,宋澜玉也从未和他说过如此多的话。


    或者说,宋澜玉总是沉默寡言的。


    只不过大多数时候,这人温和的态度总是能让周围所有的人都很好的遗忘这一点。


    原昭说话的速度很慢,像是害怕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地舌头嚼了,吞进去。


    “我只是觉得澜玉你没必要盯着之禾不放,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现在过的很好,所以就”


    滴答——


    他的鞋前缓缓出现了一滩污渍,空气中浓郁的咖啡味就以那滩污渍为圆心,缓缓像四周蔓延,将原昭从头到脚泡在了里面。


    宋澜玉端着咖啡的手腕微微一偏,那杯咖啡就一点点洒在了原昭的面前。


    咖啡的污渍溅在他的裤脚上,像是滚烫的烙铁,将原昭的唇舌烙在了一起。


    “你觉得自己很了解我吗?原昭。”


    宋澜玉今天第一次朝着他笑了,但原昭知道——


    宋澜玉真的很生气,是从未有过的生气——


    作者有话说:原昭:恁俩不一道的,恁放过可怜的赵之禾中不中。


    宋:你算什么东西(冷笑)


    送妃最破防的一集加载中。


    哦,他做这事的目的是好的,但手段不予置评。


    送妃是一个坚决的为了目的,手段无所谓的人。


    第174章 一句话 让男人为我去鼠


    原昭的身体晃了晃, 那股莫名上了身的勇气突兀地被这句话散了个一干二净。


    他像是坠进了冰窟里,仿佛手指都有着冰碴子在一点点往下掉,身子也一点点矮了下来, 往日那副混不吝的笑模样没了个彻底。


    “对不起。”


    宋澜玉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望着他。


    空气中的死寂像是发了稠的滚烫姜汁,让原昭觉得泡在里头的自己, 浑身的皮似乎都在发着辣,竟是一点抬起唇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安静地等着头顶那柄不知道何时会坠下来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落在他头上,可那三下敲门声却是提前一步拦住了他的话。


    “家主, 赵先生来了。”


    停在门外的佣人低声应着,这句话似是让凝固的空气又再次动了起来。


    宋澜玉那张陶瓷一般的脸这才动了动,一点点属于人的生气就从细小的缝隙中透了出来。


    他抿了抿唇,方道。


    “带他去待客厅吧,去把刚买回来的酥茶和点心带过去。”


    说着,原昭就见对面的人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穿了起来。


    可那只系袖扣的手却是系了好几次也没有系好, 尽管宋澜玉自己好像并没有发现他自己这点异常的心不在焉


    其实用“紧张”来说或许会更为合适


    但一想到这个词要和宋澜玉产生联系,原昭就觉得有一种大脚挤进小鞋子里的怪异感, 只看就让人觉得生疼。


    只不过宋澜玉这幅“心不在焉”的样子并没有停留多久, 站在门口的佣人就在迟疑片刻之后,声音越发低了下去。


    “那位先生已经快到书房了,您不让我们拦他, 所以他一路闯上来了。”


    佣人顿了下, 补充道。


    “顺便将您摆在玄关的那束花砸了。”


    原昭再怎么迟钝, 此刻也琢磨出来这人口中的赵先生是谁了。


    被宋澜玉吓出来的胆怯, 此刻全被一种名为“震惊”的情绪包了圆。


    他猛地抬头朝着宋澜玉看去,脱口而出道。


    “赵之禾他可能只是”


    “你可以走了。”


    宋澜玉右手处的那只扣子终究没有被扣上,原昭见他停下动作朝自己望过来, 不知那生出来的胆,居然一时半会没动。


    直到宋澜玉那双泛着寒光的眸子停在他的身上,宋澜玉的面色很平静,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就在原昭还要开口之际,他听见了一道几不可闻的轻笑。


    “我说滚。”


    “现在听明白了吗?”


    在原昭被保镖“请”着走入隔壁房间的下一秒,他恍惚间听到了书房门似是被谁一脚踹开了。


    屋外安静了回,在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中,宋澜玉缓缓开了口。


    “早上好,阿”


    但这道属于宋澜玉的独特温柔语调还未尽,就被一道清脆利落的巴掌声打断了。


    等原昭惊恐地回头望去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保镖已经面无表情地将门关上了。


    “那个,他们”


    他试图提醒一下保镖,试图留下来去帮忙,可立在身后的那几根黑色柱子就像是听不见似的,只朝他恭敬开口。


    “您可以从这里出去。”


    *


    书房。


    刚从书桌后迈出几步的男人,以一个僵硬的姿势被强.制停在了原地。


    宋澜玉微微侧过了头,他的眼睛动了动,却没抬头。


    沾着几缕黑发的侧脸正缓缓肿了起来,带着些过分鲜亮的健康红色。


    这一巴掌的力气似是很大,以至于宋澜玉的唇角都破了皮,泛着铁腥气的血味正扒着他的唇缝一点点往里钻。


    那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后,空气似是都静了一刻。


    过了许久,宋澜玉才缓缓用手背碰了碰自己浮肿的侧脸,似是在确认那处传来的真实痛感。


    他一直敛着的眼珠动了动,像是扭了发条的木偶,无事人似的缓缓站直了身子,看向了对面胸膛仍在剧烈起伏的人。


    宋澜玉的眼神很安静,他的目光在赵之禾那张愠怒的脸上停了片刻,才温声询问道。


    “要先喝点水吗,阿禾。”


    他朝前走了几步,盯着赵之禾的脸看了一会,赶在对方后退前,不动声色地摘下了手套,为对方擦了擦洇在额角处的那层细汗。


    “你看起来很累,或许我们可以稍微冷静一会儿再聊。”


    宋澜玉望着他,阳光从后面那扇落地窗打进来,照了这人一身。


    背着光的人收回了自己的手,朝他笑了笑,熟稔地问道。


    “你早饭想吃些什么呢?”


    赵之禾想把早饭吐他脸上。


    “你是想烧死他们对吧,宋澜玉?”


    宋澜玉觉得有些可惜,因为赵之禾的样子看上去是不太想和他吃早饭了。


    他有些后悔放原昭走了。


    *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们不是去聚餐了吗,没有人受伤,阿禾。”


    赵之禾一把甩开了他要来拉自己的手,宋澜玉似是也不意外,只朝他指了指他身后的位置,那里不知道何时已经摆了一个茶盘。


    上面放着几块中式的核桃奶酥,旁边还有一个珐琅样式的小壶。


    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送进来的,没有一点声音,和这栋小别墅一样,到处都满着死寂的气氛。


    赵之禾觑了一眼,却是没有一点动的意思,只冷冷地望着他。


    “那如果有人没去呢?就算他们都去了,你就能放火烧了公司吗,别说有可能会有人丧命


    就算是公司,你费尽心思折腾出来的东西,就活该被你当柴火烧着玩吗?”


    赵之禾一把提起了宋澜玉的领口,平整的衣料霎时起了皱,连带着宋澜玉的一缕头发都被他攥在了手心,迫着这人离他更近了些。


    他听到公司着火的消息,第一时间是懵的,哪怕是知道没人受伤之后,他还是有着后怕。


    而等想清楚,这些都只有可能是宋澜玉为了拿走文件而弄出来的事后,赵之禾再多的懵圈和后怕都在一瞬之间转成了怒火。


    万一Kavin或者任何一个人因为这件事受了伤,赵之禾都不觉得这是自己能够赔的起的。


    人命这种东西是世界上最无法丈量的价值。


    任何其他的东西压上了生命的厚度,都像是一只千斤坠,足够让人这辈子都喘不过气。


    所以他完全无法想象,宋澜玉能够为了一叠文件而做出这样的事。


    哪怕他自认对这人已经有了几分了解,但宋澜玉做出的事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知道是因为怒火还是什么别的情绪,赵之禾甚至没有来得及和上司请假,径直抢了易铮那辆吉普就一路开了过来。


    空调都没开,车里的冷气冻得手生疼,也只是让他踩着油门的脚更用力了些。


    冬日的严寒掺着火,让他的手在不自觉地颤着。


    宋澜玉望着赵之禾,缓缓将他的手包进了手里,轻轻吹着热气。


    “你别激动,体温低的情况下生气会让你头疼。”


    他说着,便试图拉着赵之禾去沙发上坐。


    那里放了毯子和倒好的热茶,只不过赵之禾像颗钉子一样钉在原地动也没动。


    直到宋澜玉望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


    “我没想让他们受伤,在做这些事之前也确保了人员疏散,不会有人受伤,之禾。”


    说完这句话,宋澜玉便不再出声了,只静静地望着沙发。


    似是只有赵之禾去坐了,他才会把之后的话说下去。


    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赵之禾冷冷看了他一眼,甩开人就头也不回地去了沙发。


    *


    “那些文件不能放在你那,会很危险。”


    宋澜玉拿起壶给他倒了一杯酥油茶,在永手背确认温度合适后才朝他推了过去,叮嘱道。


    “喝一点,你刚才过来太急了,不暖一暖会着凉。”


    赵之禾没懂,宋澜玉就又不说话了,只安静地与他对视。


    顶着那张已经泛肿的脸,打定心思修起了闭口禅。


    “你可以直接问Kavin要,根本没必要用这种极端的手段。”


    杯里的茶见了底,赵之禾声音更冷了。


    宋澜玉又给他倒了一杯,默不作声地切起了那块糕点,不紧不慢地回着。


    “贝克斯家的小儿子是个很愚蠢的人,但却有几分莽直,所以之禾你才能放心把文件给他吧。”


    他笑了笑,温声道。


    “哪怕我短暂帮你处理了公司的事,他也依旧是你的朋友,不会因为我这个代理老板的要求而做出背叛你的事。”


    宋澜玉这种人不装的时候无疑是尖锐且惹人烦的,或者说聪明人总是会惹人烦的。


    赵之禾在听到“愚蠢”那两个字的时候脸就已经掉了下来,他冷笑一声,竖起了自己周遭的刺。


    “你那么多的手段,想来想去最后只想出来一招放火吗?”


    “是有,但我能想到的每一种,你似乎都会生气,所以我选择了相较于温和的一种。”


    宋澜玉将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示意赵之禾该喝了。


    “温和?”


    赵之禾控制不住地冷笑出声。


    “你当一把纵火犯,我是不是该给你搬个锦旗?


    合着你一把火烧了我的公司和员工,我该拍着掌笑是吧?”


    “你本来不会知道的。”


    宋澜玉敛下了眸子。


    “什么?”


    赵之禾瞪着看他,宋澜玉却像是不打算揪着这个话题多说。


    他敲了敲往赵之禾杯中加糖霜的茶匙,自然地绕回了原话。


    “之禾,你不能留着那些文件。”


    赵之禾愣了下,随即看着对面的人一点点扬起了个恶劣的笑。


    他端过那杯茶,浇在了那盘动都没动的核桃酥上。


    茶水滚溅在糕点上,带出一阵浓郁的奶香,溅在了宋澜玉没系好的那侧袖子上。


    “关你屁事啊。”


    赵之禾说。


    *


    闻着空气中漫出来的香味,宋澜玉也没有去拦他。


    只是拿过一旁的纸巾,按着赵之禾要挣扎的手,格外坚定地将他沾上奶茶的手指一点点擦干净,像是在按一只不愿意洗澡的猫。


    “你如果只是想让翁牧出事,可以,只不过是一枚子.弹的费用”


    他思索道。


    “你想让翁牧背后的易笙出事,也可以,但阿禾”


    宋澜玉摘走了沾到赵之禾指尖的那颗糕屑。


    “这颗子.弹不能事从你的枪.膛中发出来的。”


    “我说过会帮你,所以阿禾”


    宋澜玉微笑。


    “那些要命的文件可以留给我吗”


    *


    这事算是被彻底摆在了明面上,宋澜玉就这么不避不闪地将赵之禾打算拉易笙下水的事,说了出来。


    但凡宋家有一个不属于这里的耳朵,明天他和宋澜玉两个人,就可以手拉着手去堵易笙的枪口了。


    哦,宋澜玉不一定。


    自己倒是十分有十分的可能估计是会被易笙弄死的。


    一想到易笙,赵之禾又想吐了。


    易家的人似乎都是催吐的好手,能让人想起他们就想吐,估计放在古代去,也是一门独特的手艺。


    当然,易铮现在比起他这两个舅舅,还稍微“才疏学浅”一点。


    不然赵之禾害怕自己那天变成宋澜玉这种疯子,一个脑抽就把易家点了,大家一起快乐的手拉手区地狱报道算了。


    赵之禾看着宋澜玉,想到这不由又有些想笑。


    “那左右都是我的事,我不是说过了吗。”


    他站了起来。


    “你要真是想对我好,就麻烦你走远点吧,给彼此留点虚假的回忆不好吗?


    左右我们当朋友的时候过的也还算是开心吧”


    赵之禾想了想,补充道。


    “如果那算朋友的话。”


    宋澜玉握着手里的杯子没有出声,只静静地等着赵之禾说完后,才轻声道。


    “如果让之禾自己去处理,你多半是不会去拖累易铮吧?毕竟你那么喜欢他。”


    宋澜玉笑了下,他说完就抬头去看赵之禾,而见对方只是安静地望着他,没有否认之后,面上的笑就淡了些。


    “至于林煜晟我猜你多少托他帮你查了些东西,比如这份文件。不过按照你的性格,估计也不会再让他做些别的了。”


    宋澜玉坐在沙发上,以一种少见的仰视视角,微笑地看着赵之禾,那张红肿的侧脸像是他的奖章,被他贴在脸上,炫耀似的等人夸奖。


    赵之禾平静地不出声,也没有动。


    直到宋澜玉缓缓站了起来,亲昵地抚去了他鬓角落下的一缕发丝。


    “你总是这样,哪怕我把林煜晟说的那些话录下来给你听。


    你最终都只是踹了他一脚,甚至让他连医院的门都没进去。”


    赵之禾猛地抬头看向了他,可这回宋澜玉却是没等他开口。


    在赵之禾近乎默认的态度下,宋澜玉的眼里突然涌上了一丝少有的情绪波动。


    像是一池水,骤然动了起来,但映在他的脸上,却最终还是变成了笑这种单调又乏味的表情。


    “你和易铮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哪怕他再怎么蛮横霸道,像个幼稚的猴子,你都可以原谅他,放纵他。”


    “而林煜晟那种从根子就臭了的人骗你,侮辱你,但你还是抓着那点飘在空中的爱对他心软。


    嘴里说着恨啊,讨厌什么的,最后还是不愿意让他替你去死。”


    在将两个人贬的一无是处之后,宋澜玉温声总结道。


    “没办法,之禾你就是这样一个人,从根子里都让我有点诧异的好人。”


    他的语气缓了下来,像是天外传来的梦呓。


    “可我呢?”


    那只再室内异常冰冷的手一点点抚上了赵之禾的脸,面上却是没有一星一点的笑了。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装出那些蠢样逗我们阿禾喜欢了,有时候蠢到让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翻着肚皮的狗。”


    说着,宋澜玉拉着赵之禾的手,让他抚上了自己那侧泛着肿的脸。


    “你说你讨厌我,所以我就想,我应该尝试着离你远点,再远一点但你就再也没有找过我,从来没有。


    之禾,你说我如果再走远些,你是不是就真的不会再想起我这个人了。”


    “我把自己的所有东西给你,你不要。我和你道歉、想和你结婚,你也不要。我说我现在想替你去死,你也不要。”


    宋澜玉微微闭了闭眼睛,轻轻压在了赵之禾的手上,声音轻的像是在念一曲童谣。


    “对你而言,我好像永远都是一个无所谓的人啊,所以许诺看起来好像也很好笑。”


    他吻了吻赵之禾温热的掌心,那双黑沉的眸子便透过面部的阴影望了过去。


    “只是因为我晚来一步吗?所以那些优待里就注定该没有我。”


    “我到底算什么呢阿禾。”


    “你有哪怕只是一天真正看过我吗?只是看着我。”


    “那你呢?”


    “你哪怕有一天真正出现在我面前吗?”


    赵之禾抽回了自己的手,他安静地望着对面站着的人,突然笑了一声。


    “说不定我以前真的很喜欢你呢?”


    宋澜玉的表情愣了下,甚至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空白。


    “真可惜,但那又不是你。”


    “我不把他们扯进来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我是个男人,没有道理自己想做的事要拉别人下水。


    无论我喜欢他们还是讨厌他们,都与这无关。”


    赵之禾望着他,朝着宋澜玉伸出了手,是一个要东西的姿势。


    他抬了抬眼,一双泛着星点的眼睛朝他看了过去。


    “所以,我也不需要谁替我去死,更不需要你替我去死。”


    “你活好你的人生,我也会活好我的人生。”


    “虽然你们做的事都够恶心人了。”


    赵之禾想了下,面无表情地说。


    “但如果以后的人生大家都能没有交集的话,我想我会祝愿你活得快乐。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你曾经让我很快乐。”


    他的话说的很轻,像是田野里刮过的一阵带着稻香的夏风。


    “如果总是盯着受的那点伤过日子,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我不过那样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收买死士的正确方法》


    禾:不知道,我剖白了一下,他就叫着闹着要为我去死。


    PS:禾……妈妈喜欢你洒脱的样子,,,宝宝[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爆哭][爆哭][爆哭]


    这集就belike


    宋:(大吵大闹)(哭哭啼啼)你根本就没爱过我balabala,你只偏心他们balabala,我是小白菜balabala,你不喜欢我你


    禾:哦,我喜欢过你,但你装。


    宋:(碎的更彻底了)


    爱了,但在不同的时机,刚好从阿禾爱你的全世界路过吧,我说。其实他们三每个人都这样。


    btw:这是不是送妃第一个巴掌来着,不过被打最多的好像是林狗来的。没统计过。


    第175章 橘子糖与戒烟 陪我睡会吧


    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 中间搭着赵之禾的那只手。


    明明像桥似地横在中间,可另一头却怎么也搭不上岸。


    赵之禾觉得自己这一顿理智分析下来,按照“宋澜玉”这个性子。


    怎么着也该给他东西然后乖乖放他滚蛋了, 可到头来宋澜玉却是出奇的安静。


    除了刚才的那点惊讶之外,这人又蓦地沉寂了下来,只一双眼睛安静地放在自己身上转, 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半晌过后


    赵之禾朝上的手心上多了一颗糖,裹着层玻璃似的彩纸。


    在宋澜玉的手指从上面挪开时,那层糖纸适当地发出了“卡啦卡啦”的轻响, 像是幼蚕在一点点吃着桑叶。


    彩纸里裹着的糖是拿橙子汁熬的,因为不放什么添加剂的缘故,这种糖的保质期总是很短。


    往往放不了两三天就有了怪味,像是雨后发了霉的花叶根茎,透着些淅淅沥沥的酸,但却在很长一段时间, 帮赵之禾忘掉了偶尔会抽的烟。


    *


    烟这种东西实在算不上好,种进人的身体里就埋了根, 挖出来总是带着点疼。


    赵之禾知道自己这个毛病不好, 但情绪总是需要一个宣泄口。


    他长这么大,多多少少处的久的好像也就只有两个人。


    一个阿媛,一个易铮。


    对于前者, 他不能说。对于后者, 他不想说。


    他不能在赵之媛面前露怯, 他的妹妹虽然发育的比平常小孩迟缓, 但一颗玲珑剔透的心却总是能让她像小鹿似的嗅出别人的情绪。


    而当这个别人是自己的时候,赵之媛就像是缺了水的花,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 赵之禾是最不想见她这样的。


    他不想把情绪朝着易铮发,是因为这种曾经的尝试,几乎总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得到解决。毕竟除了在家人身上吃了痛之外,易铮这个人是不懂“委屈”两个字怎么写的。


    易铮解决委屈的方式要么是把源头端了,要么就去打一场拳、喝一场酒,除此之外没什么不能解决的。


    所以易铮就像是一颗雷,总是能将地炸个人仰马翻。


    到头来赵之禾那点委屈是烟消云散了,但他觉得照这种方式下去,他自个也得烟消云散了。


    而至于朝着苏雁婉倾诉,这个念头只要一经出现在赵之禾的脑子里,就够让他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其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赵之禾就更没有这个多余的兴趣了。


    所以偶尔跑到没人的地方抽支烟,是赵之禾能想出来的最高效,且只损己不损人的方法了。


    但以前的宋澜玉对这种他能找出来的最高效的方式,似乎也是极为不满意的。


    哪怕赵之禾背着他半夜偷偷摸摸去阳台抽了,可宋澜玉就像是长了狗鼻子一样,能够精准地成为背后灵,把偷摸做坏事的赵之禾“吓”个半死。


    月亮大好,照在宋澜玉那张判官似的脸上,赵之禾唇上抿着的“赃”还冒着火星,阳台全是一股未散去的薄荷味。


    “好巧,澜玉,你也出来晒月”


    赵之禾一如既往地要以打哈哈的形式糊弄过去,就见宋澜玉猛地离他近了一步,轻巧地取下了他唇间的那只细烟。


    那时候刚入秋,窗外的叶子一被风吹,就哗啦啦往下掉,赵之禾的眼睛也随着叶子到处乱飘。


    也是那天晚上他突然就觉着,宋澜玉似乎和自己过于近了些。


    “你给我吧,我自己去”


    他面上挂着笑,伸出去的手刚碰到宋澜玉冰凉的手背就摸了个空。


    宋澜玉当着他的面,低头将那只燃了一半的细烟抿进了唇。


    过了片刻,他的喉头滚了滚,不甚熟练地从唇间吐出了些水雾似的烟。


    月光似是在这人脸上镀了层银,看的赵之禾有些晃眼。


    他不自在地别开眼不看他,始作俑者却是笑了起来,那晚的宋澜玉轻轻掐了掐他的脸,只温声看着他笑。


    “之禾我们戒烟吧。”


    “好不好。”


    宋澜玉总是喜欢管他,管的方式却不让人生厌。


    他这话里坠了水银似的,听着让人喉头发沉。


    赵之禾当时只想赶紧抓着被鬼附了身的宋澜玉往里逃,别让他再用这种怪模怪样的语调说话。


    可临了,他像是惧了这上了宋澜玉身的鬼,只秃噜着嘴赔了几句“我不抽了”,就逃兵似的窜回了被窝里,全当听不见被窝外的人看着他的窝囊样笑。


    被子一盖,天地都安静了。


    只是那身嵌着宋澜玉味道的烟丝还随着月光洒在他身上,在梦里怎么掸也掸不下去。


    “戒不了,我不怎么抽的,澜玉——”


    那是宋澜玉把跟了赵之禾快十几年的烟盒抄走时,赵之禾扒拉着他的脖子耍赖的第一句话,也成了那段时间他最常说的一句话。


    他和宋澜玉就像打了游击战,十数年没怎么动弹的逆反好像都被宋澜玉激了出来。


    赵之禾进入了全天二十四小时,被宋澜玉花样逮的怪圈。


    其实要说他真的烟瘾有多么重,那是扯淡,毕竟赵之禾连易铮那些味过重的烟都嫌呛。


    曲澈这个做烟草生意起家的更是看不上他的那些果味、薄荷味的香烟,还开玩笑说他生了张女孩嘴。


    但不知怎么的,十几年没怎么被管过的人,突然被宋澜玉这个同龄人按着脖子没收了东西。


    赵之禾还真就不知道抽了哪根筋,和他小孩似的打起了玩笑似的持久战。


    直到他有天因为公司的应酬很晚才回来的时候,宋澜玉将一只新的“烟盒”还给了他。


    他对烟盒实在熟悉,晃一晃就知道里面换了东西。


    果然一打开装着的不是烟,而是那些扎眼漂亮的橙子软糖。


    宋澜玉正熨着衣服,见他拨了一颗喂嘴里,就温声说道。


    “实在想的话,就吃颗糖吧,总比抽烟好。”


    那软糖不是很甜,不像赵之禾吃过的任何一款糖,像是在嚼一颗有些黏牙的橙子。


    还挺好吃的。


    他拉长音调“哦”了一声,笑嘻嘻地钻进厨房,去切了昨天买回来的苹果。


    赵之禾一直想问宋澜玉是从哪买到的糖,那些糖纸看起来再平常不过,软糖的形状也是千奇百怪的。


    兔子、猫、熊,什么样子的都有,赵之禾逛了一堆网店都没找着。


    还真就绝了版,仿佛宋澜玉一家独售。


    不过在那之后,虽然他时不时还是觉得嘴巴有点淡。


    但有了那些糖之后,好像他抽烟的频次确实是越发的少了


    而在他要向宋澜玉打听这个“大功臣”之前,赵之禾却是率先在厨房撞到了熬糖浆的宋澜玉。


    宋澜玉那段时间很忙,餐厅的灯总是一开就到深夜。


    赵之禾知道他在忙学术峰会的事,却没想到了三点,这人也只是坐在桌边看着书,等着锅里的糖浆“咕嘟咕嘟”的沸。


    “你还不睡吗?”


    赵之禾迷瞪着眼站在门口看他,闻着空气里那股淡淡的橙子香,就不自觉地走到了厨房的面前。


    橙子皮已经打包在一个小袋里了,其他的工具都被宋澜玉放好了。


    他做这一切时似乎都没有一点声音,至少睡着的赵之禾是从来没有听到动静的。


    “要我给你煮点牛奶吗?”


    宋澜玉看了眼表,又看了眼赵之禾,刚要起身,就见赵之禾张了张嘴,半晌又闭上了。


    赵之禾那晚什么都没说,将宋澜玉赶着去睡觉后,他就径直回了房。


    而自那天之后,他很久都没再抽过一口烟。


    不过那只没了用的“烟盒”,却依旧会在第二天出现那些星星似的橙子软糖。


    *


    “我戒烟了。”


    赵之禾挑了一个阳光普照的艳阳天,端着傲气跑到还在熬糖浆的宋澜玉面前,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宋澜玉放下了削着橙子的手,思索了半天,随后摸了摸赵之禾的头,笑着夸他。


    “之禾很厉害。”


    他这动作逼的赵之禾一憋,摸了摸鼻子,就绕过了他那只抚上自己头的手。


    “我是说你别熬那个了,我不抽烟了,就不用吃那个糖。”


    他不想宋澜玉熬夜是为了他,而且回想起来,赵之禾越觉得自己前段时间的行为幼稚,且不可理喻。


    赵之禾急不可耐地想要在宋澜玉的心里扫除这种丢人的形象,但宋澜玉却是望着他,有些疑惑地问他。


    “为什么?没道理你戒了烟反而不能吃糖了,不好吃吗?”


    宋澜玉想了下,有些抱歉地说道。


    “因为你平时吃的那些外面的东西添加剂很多,所以我觉得自己做会健康一点,可能味道确实会”


    “没有!好吃,不是我是说”


    赵之禾有点哑口无言,脸却是莫名其妙地有些红,说来说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可紧接着,他就见宋澜玉看着他,摸着下巴朝着赵之禾笑了笑。


    “那好吃的话,之禾就可以一直吃。”


    赵之禾朝他摆手。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你每天已经够累了,所以”


    宋澜玉望着他,突然朝他嘴里塞了一颗糖。


    “可我喜欢给你做啊。”


    酸甜的软糖入口,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赵之禾望着桌上的那些糖纸,最终还是抿着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不过在后面的日子里,如果宋澜玉熬夜只是做这些东西,赵之禾就也打定了心思不会睡觉,和宋澜玉坐着大眼瞪小眼。


    慢慢的,那些偶尔会出现的橙子香,就从晚上挪到了白天。


    *


    他戒烟没戒掉,却是把宋澜玉这个人戒掉了。


    可到头来,这个人又带着他的糖重新又掉到了他的手里,赵之禾觉得世界上简直没有比这更荒诞的事了。


    一切就像宋澜玉说的那句话一样。


    他这个人好像总是为时过晚


    “你吃完糖,我去把文件给你,好不好。”


    宋澜玉朝着他笑了下。


    赵之禾盯着他没说话,他手收了回来,只僵持着和宋澜玉两两相峙,像是一棵孤绝的树。


    最终还是宋澜玉松下了气势,起身去书桌里拿了文件,朝着赵之禾递了过去。


    赵之禾伸手要接,那只拿着文件的手却侧过了他的手


    宋澜玉安静地望着他没动,直到赵之禾猛地上前一步,冷硬地从他手里夺过那沓文件时。


    面前站着的人才突然侧过了脸,就着他的姿势轻轻啄了啄他的唇角。


    赵之禾下意识朝旁边退了一大步,动作之大差点将桌子上的碗碟都撞得掀下了地。


    “再见,之禾。”


    宋澜玉直起了身,这回他却是没有再笑了。


    因着那个吻的缘故,赵之禾没来得及检查那份文件的真实性,就一声不吭地离开了书房。


    临走前,在宋家佣人沉默的注视下,他将客厅砸了个乱七八糟,最后只甩下了一张没填数字的支票在玄关,就像他来时一样,风风火火走了。


    只不过这次,赵之禾的车子提前被人开好了暖气,但宋澜玉却是没有再下来送他。


    *


    赵之禾在车里坐着吹暖风,他没有着急启动车子,只是冷眼揪着那颗糖看,将那只兔子捏的不成样子。


    就在他看够了准备离开时,却见一个头发凌乱却依旧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匆匆忙忙从驾驶位下了车。


    她的样子像是哭过了一场,怀里还抱着一个断了一只胳膊的小男孩。


    女人看上去像是一只发了狂的母兽,整张脸上都只写着目眦欲裂一种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在仇人的脸上生生咬下来一块肉。


    宋澜玉和她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赵之禾不用猜都能知道他们的关系。


    所以他索性松了车钥匙,面无表情地看着女人朝门口冲。


    宋澜玉的笑话,不看白不看。


    赵之禾打着这个自觉恶毒的心思停了下来,而佣人像是得了吩咐,没有催他,却是拦住了那女人。


    “抱歉夫人,家主现在正在忙。”


    扑克脸似的人堵在女人面前,也没有要帮他抱孩子的意思,只是门神一样堵着她的路。


    而这个贵妇一样的女人,却是出乎意料地开始对着门破口大骂。


    “变态!死同性恋!小畜生!你怎么不和你那个恶心爹一起去死!”


    她歇斯底里地怒吼着,转瞬间通红的眼睛又蹦出了泪。


    “你说过要把他们还给我,你凭什么动我的儿子!他才十四岁!他懂什么!你怎么下的去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种畜生眼里只有宋家,你和你那个畜生爹都一个样!我就该在你一出生的时候就掐死你。”


    在暴怒间,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被她自己胡乱一把扯了下来,随手一扔也不知道要去砸什么,珠串落地的时候,女人的哭声更大了。


    没过多久,后面就驶来的一辆车,下来的中年男人匆匆将女人抱进了怀里,又嘱咐着下人将男孩抱进车里,低声和女人说着些什么。


    可女人就像是听不见似的,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我等着你的报应,宋澜玉,我等着!你这种人迟早会变成一滩烂肉,去填你们宋家的地!你”


    她身后的男人脸色苍白着要去捂女人的嘴,可还没等她的话音未落,就听身后不远处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聚在门前的人惊恐地回头望去,就见一辆不知道什么时候杀出来的吉普,一下撞上了那辆停着的车。


    漂亮昂贵的车本来就经不起撞,而那辆吉普撞上来的力道却又极大,径直将这辆车撞成了王八,翻着倒在了地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几乎完好无损的吉普竟是十分自然地朝后倒了一下,又撞了一下那辆倒仰的车径直闯了出去。


    这一幕发生的十分突然,除了楼上那扇悄然被关上的窗,院子里就突兀地陷入了死寂


    “好无聊啊,澜玉,难得今天放假,你讲些什么吧。”


    他无聊着拨拉着宋澜玉垂在桌子上的头发。


    “你放假不回家吗?”


    宋澜玉放下书,拾起被赵之禾拨到一边的碗问道。


    “我妈喜欢我弟弟,我回去看他们一家三口恩爱干嘛。”


    赵之禾朝他开玩笑道。


    “你怎么不回家?”


    宋澜玉思索了一会,认真回他。


    “可能因为我妈也喜欢我弟弟?虽然他可能不算我弟弟。”


    “噗,别扯了,你爸妈一看就宝贝你,宝贝的不行。”


    “可能是吧。”


    宋澜玉笑了,拿过了赵之禾垫在下巴处的书。


    *


    “在路上。”


    “不知道,估计还要二十分钟吧。堵车。”


    赵之禾敷衍地回着易铮的话,在未卜先知地将话筒离远些之后,他才对着易铮说了一句。


    “回去给你带喝的,你要喝什么。”


    那头的声音又小了下来,赵之禾又和他聊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拆起了文件


    可他拆着拆着手就停了下来。


    因为那白纸黑字上写的不是翁牧和他家里的那些奇怪流水账单,而是一份合同书。


    合同的内容很简单,却是被宋澜玉咬紧牙藏了将近半年,连林煜晟都没有抓出来的那份合同。


    那份宋澜玉拿来威胁他的定时炸弹就在这样一个滑稽的时刻,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带着里面装着的一袋子橙子味的软糖。


    看起来似乎更滑稽了


    “啪——”


    那袋文件夹被狠狠甩到了窗户上,又顺着窗户边滑了下来。


    赵之禾将窗户摇了下来,试图给自己点一只烟。


    可他扳着打火机半天,却始终没有拿出来一点火苗,索性将那支烟折在了手里,扔回了口袋。


    “有病”


    在红灯跳绿的第一时间,立在最前面的那辆凹了一个头的吉普,像风一样飞了出去。


    *


    “不是?”


    易铮望着从驾驶位置上下来的赵之禾,三步并作两步,揽着他的脖子将人带了过来。


    “大爷!您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您出去是和谁玩碰碰车了吗?”


    易铮没好气的说完,又眉心一皱,掰着赵之禾的手看了起来。


    “你出车祸了?你怎么不给我打”


    “没有。”


    赵之禾打下了他的手,将那罐带回来的接骨木气泡水塞到了他怀里,敷衍道。


    “一会我叫人去修。”


    “重要的是修不修的问题吗?赵之禾,你是出门和谁撞了?”


    易铮炸了毛,揪着赵之禾的裤边将人往回带,逼着他直视案发现场。


    “没,我撞路灯上了。”


    赵之禾别过脸不看他,挣开人就要跑,但易铮却被他气笑了。


    “撞路灯?”


    他拉过赵之禾,阴阳怪气地示意对方看自己的脸。


    “来来来,你看我,你觉得我像二缺吗?你骗鬼呢!”


    赵之禾这会正被那份合同搞的心烦,懒得和他扯这些有的没的,索性脸一拉,摆烂道。


    “反正我就是撞路灯上了,你信不信吧。”?


    易铮抿了唇,眯着眼打量着他。


    “我觉得你在侍宠生娇,你信不信?”


    赵之禾正儿八经地看了他一眼,突然面无表情地一把拍了易铮的后脑勺。


    “我生你大爷的娇。”


    易铮被他打了一下也没不高兴,还是冷着脸凑上去逼问他。


    “你和我说实话,你去干嘛了?你真没受伤吗?”


    “没有。”


    “那我车前面我不是让你赔的意思,我就是”


    赵之禾走了几步后停了下来,他看了眼手表抬头问道。


    “现在是午休对吧?”


    易铮点了点头,但表情还是臭臭的。


    赵之禾似乎看着阴沉的天空发了会呆,才随口道


    “你没事的话,陪我睡会吧。”


    *


    “你别和我转移话题,我说的是”


    “”


    “你你说什么?”


    那道声音一下哑了火——


    作者有话说:易铮:什么睡?怎么睡?睡多久?能睡吗?一直睡?[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宋澜玉:睡你大坝😅😅😅😅😅


    送妃已发现新的路子[玫瑰][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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